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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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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行之:“”

    他摸了摸自己寒风飕飕的后颈,想,这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真没有礼貌。

    自己好心背他回家,他居然想掐死自己。

    不过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徐行之就闭嘴了。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乌鸦何必笑猪黑。

    孟重光顿了顿,继续道:“师兄他的确是失了法力,来的路上我试探过,他体内灵脉已停滞多时,没有任何灵气流转了。”

    说罢,他转过脸来,声音瞬间变得软乎乎的:“师兄,可是这样?”

    如果不用扮演被他坑过的大师兄,如果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杀人如麻的天妖,如果自己不是来杀掉他的,徐行之会觉得这孩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徐行之忍住了去摸摸他脑瓜的冲动,别过脸去。

    孟重光也感觉到了他的抵触,眸光黯淡了下去,失落得像是只没从主人那里讨到摸摸的小狗崽。

    周北南看起来信了一些,但疑窦犹存:“你敢确信他不是旁人假扮的?”

    骨女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周大哥”

    周北南思忖片刻,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好的验证方法。

    徐行之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便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准备应对他下一道难题。

    周北南说:“你从小到大,给我起过十数个外号。只要你能说出三个来,我便信你是徐行之。”

第86章 无头之海() 
。。反派他过分美丽'穿书'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陶闲心领神会;伸手握住几根拂尘上的麈尾细毛,任由曲驰牵着他朝里走去。

    曲驰还不忘回头叫上徐行之:“行之;进来吧。”

    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徐行之一时间竟有了隔世之感。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的确来到了笔下角色的世界。

    然而要脱离这个世界,唯一的途径竟是要手刃掉他们唯一的希望。

    那把匕首仍在徐行之的腰间;沉得要命;沉到几乎要把他拉到地心里去。

    那边,在床上休憩的陆御九看见了徐行之;稍稍直了直腰背:“徐师兄?怎么不进来?”????“怎么伤到的?”徐行之将心思强行拽回正轨,走到床边。

    陆御九仍戴着那副丑陋无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的铁制鬼面,肩部的衣服已经被拆撕开来,经过元如昼的治疗;创口已是恢复如初,但看他被血染透的半副衣襟;犹可判断这个伤口原先有多么狰狞。

    “他们带了弓箭。”陆御九接过元如昼递来的水杯;“我没注意。”

    周北南推了推他的脑袋:“谁要你总爱站在高处?简直是活靶子。”

    陆御九揉着被他推中的地方;隔着面具瞪周北南:“要你管。”

    周北南双臂交叉;靠在床头;姿态和周望一模一样:“我怎么不管?我可怕你死了呢;我们两个可是同气连枝的一条命。”

    陆御九的耳朵微微发了红:“谁配跟你应天川周大公子一条命?我就是个清凉谷小弟子;高攀不上你。”

    周北南:“哈?这是什么混账话?”

    陆御九昂起脑袋;颇不服气:“这话是你自己说过的;你忘了?”

    周北南搔搔脸颊:“我说过这样的话?”

    陆御九立即去找人寻求支援:“徐师兄,当时你可是在场的。周北南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

    徐行之实在是记不得这种事,顺手就拉了个偏架:“对,他说过。”

    陆御九的口吻顿时像是得了父母撑腰的孩子:“徐师兄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认!”

    周北南回过头来,一脸“徐行之你特么给我记住了”的表情。

    徐行之摇一摇折扇,伸出手来,想要帮陆御九把脸上重若枷锁的鬼面具卸掉:“都躺下了,还戴着这个作甚?”

    还不等陆御九阻止,周北南袖中一柄先亮了出来,阻在了徐行之和陆御九之间。

    “别动他的面具。”周北南还是一张插科打诨的笑脸,眼中却多了几分认真之色,“他不想叫别人看见他的脸。”

    好吧,不看便不看。

    罢了手后,徐行之心中有些悻悻。

    这倒不是他没能看成陆御九面具后真面目的缘故。

    徐行之从小开始便少有心事,为人直率坦荡是一个原因,快意恩仇又是另一个原因。

    因此在蛮荒的两日两夜,他过得着实不很愉快。

    徐行之是个受不住别人对他好的人。若是知道那天他捡回来的重伤之人是孟重光,徐行之绝对会趁那时便下手,一了百了,也省去了这后来的无穷麻烦。

    若是与这些人再多加接触,徐行之只怕自己的心事会有增无减,到时候下不去手,就更离不开这蛮荒,见不到父亲与妹妹了。

    徐行之又与他们多絮叨几句,便离开了陆御九房间,准备回房。

    经过小室时,徐行之稍稍驻足。

    在盘问过兽皮人、并得到那片钥匙碎片后,徐行之心中反倒生出了些疑惑。

    据他这几日的观察,孟重光并不像这封山之主一样,四处招徕门徒、意谋逃出蛮荒,而只是带着区区几人,在蛮荒中央地带竖起了这样一座高塔,一副要偏安一隅的模样。

    孟重光心中究竟是作何打算呢?

    按理说,尽管蛮荒中藏有钥匙碎片之事只是传言而已,但毕竟是一线希望。单凭孟重光的妖力,真想要逃出生天,大不了一一硬杠扫荡过去,就能将蛮荒中诸家势力撕成碎片,找回钥匙,又何必要在蛮荒里虚度这整整一十三年的光阴?

    心怀着疑惑,徐行之回到了房间。

    孟重光早已盘腿坐在榻上,姿容乖巧得很,双手握拳撑在身前,乍一看像是只蹲伏着的小狗崽。

    对于一开门便看见那人这件事,徐行之已是见怪不怪。

    他叹口气,随口问了一句:“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孟重光微微睁大眼睛:“师兄这是要赶重光走吗?”

    徐行之:“”

    孟重光像是受到了莫大伤害,眼中噙了一汪水,委屈控诉道:“刚刚在小室里,师兄便推开了重光,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师兄不开心了吗?”

    别说,孟重光这小腔小调还真挺招人疼的,矫情起来也不容易叫人讨厌。

    他越说越来劲:“我知道了,师兄是嫌重光残暴,下手狠了。如果师兄不喜欢,以后重光不会再犯了,师兄”

    眼看再不阻止,孟重光就要哭给自己看了,徐行之只好出言安抚:“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重光可怜巴巴地眨眼睛:“真的?”

    徐行之:“真的。”

    孟重光瞬间变脸,笑眼一弯,眼中犹自带着泪水,笑得那叫一个美不胜收:“我就知道师兄对我天下第一好。”

    徐行之被他这副得了夸奖便餍足不已的小表情逗乐了,在床边坐下。

    孟重光自然把头倒下来,枕在徐行之大腿上。

    他的脑袋碰到了徐行之腰间的匕首,细微的触感叫徐行之肌肉一僵,更亲近的动作也做不出来了。

    自己本来是要来杀他的,却要利用他信赖之人的身体,在谈笑风生间取他性命,还有比这更虚伪的举动吗?

    为了转移心中的愧疚感,徐行之尝试岔开话题:“陆御九的身体已无大碍。”

    孟重光有点不服气。

    “师兄只顾看陆御九,都不管重光了。”孟重光撸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有一条血口,“师兄,快看,重光也被人伤了。”

    徐行之看了一眼。

    的确需要快快看,如果晚看片刻,这像是指甲或小木片划出来的口子八成就要自行愈合止血了。

    徐行之看过伤口三秒后,叫了他的名字:“孟重光。”

    孟重光立即露出怯怯的小动物目光,试图萌混过关。

    徐行之不为所动:“这伤口是你自己刮的吧。”

    孟重光飞快且心虚地瞟了一眼床头的镂花木栏,犹自嘴硬:“不是是被人割伤”

    徐行之挑眉,追问:“被什么割伤?痒痒挠?”

    孟重光一下委屈起来,低着脑袋把袖子撸了下去,只给徐行之留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发旋。

    徐行之:“你在想什么?”

    孟重光赌气:“没想什么。”

    徐行之脱口而出:“不会是在想下次要把伤口划大一些吧。”

    话一出口,徐行之自己先愣住了。

    相处才短短两日光阴,他竟像是与孟重光相识许久了似的,几乎不费什么工夫便能猜中他心中所想。

    孟重光闻言却特别高兴,揽住了徐行之的腰,把脸埋在他精实的小腹处,半天不肯抬头。

    半晌后,他瓮声瓮气地道:“师兄知道重光心里在想什么,我好高兴。”

    徐行之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妖精真是个孩子心性,哄一哄便能高兴得如此真心实意。

    心情好转后,孟重光又伸出双手炫耀起来:“其实那群封山人根本禁不得打的,我费了些时间,把他们诱到了离高塔远一些的地方,生怕吵了师兄安眠,也怕血腥气熏着师兄回来前,我还叫他们都去旁边的小溪里濯了手,洗了身子,所以才回来晚了,差点让师兄遭害”

    他声音越来越小,双眸锁住徐行之的眼睛,用气声怯怯道:“若是师兄出了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办呢?”

    孟重光这副谨慎的小模样,将徐行之的心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既然孟重光已然提起兽皮人的事情,徐行之索性把刚才在头脑中转过的疑问问出了口:“在此之前,你不知道蛮荒里可能有钥匙碎片的事情吗?”

    孟重光乖巧答道:“知道的。”

    “那为何不去寻找?”徐行之很是不解,“有了碎片,你便可以出去了。”

    这话由徐行之来说甚是怪异,毕竟他是来阻止孟重光走出蛮荒的,但他此刻很想知道,既然有希望,孟重光为何一直在蛮荒中延宕不出?

    过了许久,孟重光小小声道:“我以为师兄在蛮荒。”

    徐行之一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孟重光答道:“当年,我以为师兄也被九枝灯打落蛮荒,便一直在寻找师兄可蛮荒太大了,大到没有边际。我找了这许多年,一直都没有找见你。”

    孟重光只要一同徐行之讲话,嗓音便放得极轻极软,像是怕声音大了,惊吓到徐行之:“这十三年,我把师兄最在意的人都找了来,聚在身边;寻找钥匙碎片的事情一直是由周北南他们操持,我就一心一意地找师兄回来对了,我还盖了这座塔,盖在蛮荒的正中央。塔每年都在盖,越盖越高。我想着,师兄倘若身在蛮荒,看到这么一座高塔,定是会前来看一看的。那样,重光便能再见到师兄了”

    徐行之万万没想到,这座高塔盖来,不为防御,不为栖身,竟是为给原主做路标用。

    想当初他初入蛮荒,便远远地看到了这座塔。哪怕孟重光不在那个时间出现,他亦会直奔这里而来。

    细细想来,这仿佛是一个笑话。

    孟重光的路标没招来他心心念念的师兄,反倒招来了自己这么一个李代桃僵的冒牌货。

    哑口无言的徐行之反问:“你怎就笃定我会在蛮荒之中?”

    孟重光牵住徐行之的袖子,小心揉着:“哪怕是万中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想放弃。”

    说着,他抬眼看向他,认真道:“我一直想着,等一日,再等一日,就能见到师兄了,我出去做什么?万一师兄在蛮荒里等我呢?”

    徐行之:“”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个所谓的“世界之识”不把他拉进蛮荒,孟重光反倒无心逃离,只会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寻遍蛮荒,而不是像眼前这样,既找到了他心爱的师兄,又因为兽皮人要劫持自己、威胁九枝灯和孟重光的缘故,阴差阳错地得了一片送上门来的钥匙碎片。

    世事吊诡,莫过于此。

    徐行之唯一能做的只有强笑了:“我当初被拔了根骨,若是在那样的条件下进入蛮荒,恐怕早凉了。”

    徐行之只是随口开上一个玩笑,孰料孟重光勃然变色,发力狠狠扯住了徐行之的前襟:“我不许师兄说这样的话!”

    “重光?”

    孟重光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眼角与眉心甚至一明一暗地泛起了朱砂色的浅光。

    他这回是带了实实在在的哭腔:“生死之事是这么轻易说得的吗?师兄不会死的,师兄不能死!”

    徐行之本来还想问问,他这十三年来寻寻觅觅,怎么不曾怀疑过自己是否已经死在蛮荒哪个角落、化为白骨了,但见他如此激动,看来也不必再细问了。

    ——他根本承受不起那种可能性,只是想一想便会崩溃。

    他摸了摸孟重光的脑袋:“好了,是师兄失言。”

    孟重光不依不饶:“师兄要呸上三声。”

    徐行之:“好好好,呸呸呸。”

    孟重光这才安心,松了手,理直气壮地要求道:“要师兄再摸摸才能好。”

    徐行之无奈地笑:“行,怕了你了。”

    孟重光被徐行之顺了好几下毛,连耳朵也被摸了,舒服得在他腿上翻来覆去,两颊微微泛红,的确像极了一只被养刁了的家猫。

    他眯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不经意道:“师兄,我跟你说一件事。那封山之主刚刚求我杀掉他,作为代价,卖给我了一份情报。——虎跳涧的鬼王那里,很可能藏有一份钥匙碎片。”

    在徐行之愣神间,孟重光把脸压进徐行之怀里,依恋地蹭蹭:“师兄,现在我已找到你了。你再等我些时日,我会把钥匙碎片收齐,带你出蛮荒。”

    刷——

    一片羊群似的白光在他眼前豁然亮起,刺得徐屏眼皮发痛。他伸手去挡光,一道声音却从白光中有气无力地传来:“你来了。”

    一把匕首掉落在徐屏面前,脆响的一声当啷过后,那道虚弱得像是被水稀释过的男音再次响起:“你必须要杀了他。”

    徐屏:“谁?”

    男声答道:“孟重光。”

    徐屏头疼欲裂,实在分不清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只觉得“孟重光”这个名字熟稔得很,却忘了在哪里听过。

    他决定把自己的问题细化,好问得更清楚些:“你是谁?”

    男声说:“我是三界之识。”

    徐屏:“”

    听声音,这个三界之识八成是得了肺痨,命不久矣,如果不抓紧时间问出点什么,说不好一会儿就凉了。

    徐屏忍着头痛,张开口刚想问个究竟,声音就淤成了棉花,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想起孟重光是谁了。

    在街坊邻居等外人眼中,徐屏是淫。贼,是怪人,是异类,特立独行,偏好旁门左道,什么姑娘都爱看,什么书都能读,什么人都爱结交,潇洒恣意,快活自在,时常出些灵招、挣些银钱。

    在手头宽裕时,他一掷千金,只为听个曲儿;不宽裕时也不会难过,大不了一两黄土捏元宝,聊以自娱。

    所幸家里对他格外偏宠,任他成日放浪。

    徐屏闲极无聊,多读了几本话本,就起了写些东西的心思。

    而孟重光就是徐屏未完成话本里的反派,昳丽无双,心狠手毒。

    说来也奇怪,孟重光这个名字,伊始出现在他的梦境中。当徐屏醒来时,出了一身淋漓大汗,却早已忘了梦的具体内容,只记得这么一个人名。

    醒来后,他就提笔开始写这个故事,写作过程相当流畅,不出旬月,就写了近万字。

    这部话本中根本没有正派人士,讲的是一群被囚禁在蛮荒之中的妖魔神怪组团逃出蛮荒的故事。

    父亲曾看过他的手稿,问他究竟想写些什么。

    徐屏答:“写着玩呗。”

    父亲无奈,命他好好读书,而徐屏则是如以往一样,满口答应,绝对不改。

    手稿才写了不到一小半,徐屏就在睡梦中被三界之识肺痨鬼拉进了这个世界里。

    肺痨鬼说:“你严重扰乱了世界脉络,现在,蛮荒中的妖魔正像你所写的那样,蠢蠢欲动,意图脱逃,为祸四方。”

    被他掷下的匕首重新闪出幽蓝光亮来,把徐屏的目光引了过去:“你要用这把匕首,杀了意图带头叛逃的孟重光。”

    徐屏愣怔片刻便笑出声来:“这位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撩起袖子,亮出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齐腕断掉了,腕部以上是由梨花木制成的假手。

    徐屏坦然地展现着自己的残缺:“我这副模样,您叫我进去,莫不是叫我白白送死?”

    徐屏还记得自己在话本里是如何设定孟重光的战力值的,那是只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灵妖,性情冷漠如山间冰雪,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有人曾冒犯了他,孟重光只在谈笑间便剥下他后背皮肤,将他脊骨完整抽出,磨成粉末,制成茶盏,日日用其饮茶。

    肺痨鬼咳嗽两声,方缓声道:“世上只有一人,他绝不会僭越冒犯分毫。我会将他的皮囊借与你。”

    徐屏更觉好笑:“那为何不直接叫那人前去杀掉孟重光?”

    肺痨鬼回答:“他是孟重光的师兄,因为孟重光顽劣可恶,屠杀同辈,抢夺丹药宝器,他被判教养不力。现而今,他已被抽了仙骨、罚入凡尘,成为凡俗之人,死在外界了。”

    徐屏:“”

    肺痨鬼见他沉默,便追问道:“你觉得如何?”

    徐屏干脆答道:“我觉得不行。”

    这次轮到肺痨鬼沉默了:“”

    半晌后,一股力道猛然袭来,徐屏只觉身体一轻,朝后仰倒过去。

    白光顿消,后脑生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再次堕入幽沉的虚空之中。

    肺痨鬼的声音在极速下降中距徐屏越来越远,但那虚弱的声音却像是撞钟似的,一声声撞入了徐屏的耳朵里:“若是杀不了他,你就永生待在蛮荒里罢。”

    徐屏用尽全力,骂了一声你大爷。

    不晓得下坠了多久,徐屏的心口都麻了,身体才跌入一片柔软之中。

    他根本爬不起来。

    粗略估计一下,徐屏起码在空中飞了有小半个时辰,期间穿过了一扇扇宏伟的巨门,一道道炫彩的光练围绕着他飞旋,晃得他双眼发花。

    刚落地时,他耳不能闻,眼不能视,只能躺平。

    突然间,无数杂乱的信息闪入徐屏脑中。

    他只稍稍反刍了一下,便咦了一声。

    涌入他脑海中的片段似乎属于孟重光的师兄,但奇怪的是,他竟和自己同姓,都姓徐,唤作徐行之。

    片段相当杂乱无章,且只有一些基本信息,徐屏温习了半天,也只能勉强归结出几点。

    徐行之是正派仙山风陵山的大师兄,孟重光是被徐行之捡回山来的孩子,自小便跟在徐行之身旁,灵力低微,常常被欺负,若不是徐行之在他身边护着他,他怕是要被其他弟子们给欺负死。

    然则孟重光的真实身份却是天妖,灵力诡谲,他故作柔弱,潜伏在风陵山多年,只为趁机谋夺安置在四大仙门中的神器。

    多年间,他苦心经营,在各大仙门间拉拢人脉,动用阴谋阳谋,策反煽动,竟拉拢了一票正道弟子,为己所用。不过,在他即将盗取神器成功的前夕,他的阴谋败露,他竟在年夜亲手弑师,而徐行之却在阴差阳错下替他背上了这口锅,蒙冤入狱,饱受折磨。

    再后来,正道清理门户,孟重光连带着几个背叛门派的弟子,被一道流放至蛮荒。

    蛮荒,是一处世外鬼蜮,也是一座坚不可破的牢狱。

    徐行之也被视为同党,被贬为凡人。

    而要杀死孟重光,说起来不难,只要用那柄附满了天地灵气的匕首,对准他额头中心的朱砂痣扎入,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徐屏绝望地躺在地上,想,干,我写的时候好像没想这么多啊。

    徐屏对才子佳人、英雄美人、仙门情史全无兴趣,他只是单纯想写一个不同于普通话本、以反派为主角的故事而已。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为他话本中的“孟重光”编纂一个前史。

    而现在看来,他的故事和这个世界中的孟重光意外地重合了起来,就像是两根琴弦,本无交集,只因自己拨动了其中一根,才引起了另一根的震动,扰乱了此处的世界秩序。

    又恰是因为自己和那堕入凡尘、仙骨尽失的“徐行之”同为凡人,所谓的“三界之识”才会招自己前来,借自己之手除灭孟重光。

    徐屏,也即现在的徐行之缓过了些神来,翻身坐起,信手一摸,摸到了一颗圆圆的东西。

    他垂首一看,发现那是一颗人头。

    徐行之猛地跃起,这才骇然发现,此地方圆一里内,尽是尸首骸骨,大多被扯得破破烂烂,红白之物零散一地。

    嗅觉在看到这些尸首的瞬间回到了徐行之体内,臭味把他的脑仁刺得阵阵作痛,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好在他在现世中曾为了一两银子的赌约,在义庄里呆了整整三日三夜,与守义庄的老人同吃同住,倒也不惧什么尸首。

    只是这样零零散散的尸体,第一次见,对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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