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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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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藤蔓表面开始泛起雪白的细碎泡沫,那死人鬼修起先是没了皮肤,很快又在烧灼中露出了支离的白骨。

    不出一刻钟,他就被销毁得连骨头都不剩。

    躯体消亡之后,一抹光亮从藤蔓间徐徐升起。

    那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魂核。身死之后,魂魄若在,就能靠此转世。

    而一根藤蔓疾电迅雷似的射出,将那已飘飞到半空的魂核擒住,喀地一声,捏了个粉身碎骨。

    徐行之既有意隐瞒伤势,自然无人瞧出端倪来,回程的一路上照旧笑闹,就连向来细心的元如昼都没能察觉到分毫异常。

    回到风陵山,向师父与师叔复命述职归来,徐行之已冷得失去了知觉,但他神志还在,撑着走回自己的居室时,还不忘跟几个相熟的师弟打声招呼。

    将门一阖,徐行之便觉精疲力竭。

    他屋后有一塘常年滚热的温泉沐池,徐行之一边解衣,一边缓步朝那池子走去,一路上留下了泄地的白袍,横挂的腰带,以及踢飞的锦履。

    走至池边,他抖着手从悬挂在池边的一只葫芦里倒出几颗药丹,没细数有多少,将丹药统统抛入池中。

    池水立时变为乳白,热浪翻滚,药香袭人。

    徐行之一头扎了进去,泡在其中,任药泉蒸透全身。

    然而大概是由于治疗的时间延宕太长,在泉水中泡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徐行之再爬出来时,身上仍是寒津津的,骨缝都冷得发痛。

    他暗骂一声见鬼,自知自己这身体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索性囫囵擦去身上水渍,光着身子走了出去。

    滚热的药泉泡久了,徐行之脑袋有些昏沉,因此他回房后根本没注意到被自己扔了一地的衣物都好端端挂回了衣钩之上。

    直到他看清自己的睡榻之上趴了一只乖巧可人的大团子。

    那人扯着自己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毛茸茸的软球。

    徐行之一看便猜到这是谁了。

    毕竟大白日的敢登堂入室、还敢掀他被褥的人并不多。

    他一把扯过架上原本挂着的睡袍,将自己包裹起来:“重光?”

    一张汗津津的漂亮小脸儿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他声音又软又甜,像是街面上卖的三文钱一斤的麦芽糖:“师兄,我给你暖被窝儿呢。”

    徐行之乐出了声来,走过去把他逮出来:“谁叫你上我的床的?”

    “师兄手好凉。”没想到孟重光根本不接他的话茬,拢过他的手贴在唇边,呵了两下气,“我给师兄暖暖。”

    徐行之愣了愣,面皮竟然隐隐发了些热,把手抽了回来:“少给我来这套啊。走走走,回你屋里睡去。”

    孟重光说:“我不走。”

    徐行之去拽他的胳膊:“起来。若是师叔去弟子殿内查房”

    话音未落,孟重光竟一把擒住了徐行之的手腕,发力猛拽,反身一压,把徐行之生生压倒在了床上!

    徐行之不知道那向来孱弱、风吹就倒的身体是哪儿来的气力。或许是自己刚刚中咒、身体略虚的缘故,他竟是被压制得半分挣扎不得,哪怕把手腕从孟重光手中解放出来也做不到。

    另一只纤细漂亮的手趁势盖上了徐行之的眼睛,隔绝了室内的烛火光芒。

    徐行之使尽气力,却纹丝难动,只觉得身上横压了一座泰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孟重光的声音稳当当地从上方传来,一如既往地温软,甚至听不出他有在用力。

    他蛮不讲理地提出了要求:“从今天开始我要搬进师兄的房里。”

    他说:“我要看着师兄,不能让师兄再受伤。”

    他又说:“我以前以为师兄什么都能做到,是我太过懈怠。这次是我不察,害了师兄。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徐行之渐渐不再试图挣开孟重光,也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孟重光自顾自念叨了半晌,却发现徐行之一动不动,不由慌神,立时从徐行之身上爬下去,撒开了手:“师兄?”

    徐行之默不作声地爬起身来,活动一番颈肩,又将腰部以上已然散乱的睡袍整好,站起身来。

    孟重光慌乱之下,手脚并用地膝行到床边去拉他的腰带:“师兄,你理理我”

    一拉之下,徐行之差点被孟重光当场剥光:“哎哎哎,撒手。”

    孟重光带着一点软软的小鼻音,委屈道:“师兄”

    徐行之仰天叹了一声:“你以为我要去哪儿?我去弟子殿把你的被褥抱过来!”

    孟重光眼睛一亮,立刻乖乖松手,跪坐在床上:“真的?”

    “我一个人住这种宽敞的大殿,着实无聊得慌。”徐行之说,“你搬来住,我还有个能聊天解闷儿的。”

    孟重光兴奋得两腮通红,赤着脚就要下地:“师兄身体有恙,我去搬。”

    徐行之将他一把摁回了被窝:“我去。师叔那里总要有个交代,你去说,师叔难道会轻易放你来?”

    言罢,他轻敲了敲孟重光的额头,“呆在这儿,乖乖给我暖被窝。”

    这话一出口,徐行之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难以分辨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像他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孟重光这么无礼的要求。

    他只觉得这么些年相处下来,同孟重光在白日里一刻不离,在晚上居于一所,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很快换好了出行用的衣裳,打屏风后转过来,一边系腰带一边道:“你先睡下,不必等我。”

    孟重光拱在徐行之的被子里,小声乖巧道:“师兄,窗外月光太亮,重光睡不着。”

    徐行之无奈,扬起手来,结起法阵,那扇圆窗外立时凝起一团浓雾。

    他像是用这扇雾障做了个笼子,把月亮套在其中,也将月光软化成一团毛茸茸的轻光。

    “这样可以了吗?”徐行之问。

    孟重光轻轻点头,把被子拉着盖住半张脸,嘟嘟囔囔地说:“师兄殿外的月光都比其他地方来得好看。”

    “嘴甜。”徐行之笑话他。

    待徐行之即将出门时,孟重光又在后头叮嘱:“多添两件衣裳再去。”

    徐行之说:“用不着。”

    刚一开门,迎面的一阵入骨秋风就吹得徐行之打了个冷颤,他只觉掌心和脚心凉到钻心,只得立即关门,寻了一件镶着风毛的外袍,再推门走出。

    将门扉细心掩好,徐行之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往弟子殿去。

    他绕过缠抱着主殿的幔带回廊,多行了几步,果然在窗下看到了抱膝而坐、瘦削又冷淡的九枝灯。

    他面前摆着十数样瓶罐,看起来都是用来治疗寒毒的丹药。他坐在自己殿外的窗下,从屋内隐隐透出的暖光从他头上越过,冷色的月光则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难得地在发呆,甚至对徐行之的到来无知无觉。

    而徐行之早在被孟重光压在床上时,便觉出殿外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看九枝灯这副模样,若是自己不出来寻他,他怕是要在外头坐到天亮,也不肯敲响殿门。

    这两个孩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徐行之紧了紧胸前的系带,出声唤他:“小灯。”

    但他的外罩却还是那件染了焦黑与鲜血的长袍。

    他无声跪伏在床边,拉过徐行之的右手,枕于其上,侧脸望向熟睡的徐行之。

    孟重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流连过他紧抿的唇线、饱满的喉结、起伏的胸膛,紧张,忐忑,恐慌,像是在看一只随时有可能会碎裂开来的花瓶。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他似乎不能确信徐行之还活着,手指缓缓移上徐行之的身体,揉开他身上披覆着的一层薄衣,指尖点在了他的心脏位置,感受着皮肤下强悍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孟重光露出了满足又感动的笑意,低声呢喃:“师兄,你回来了,回家了”

    随着低语声,孟重光的呼吸竟渐渐不稳起来。

    他的眼角沁出血丝,原本还算清明的瞳仁竟然被逐渐浸染成了猩红,眼尾和额心的朱砂迹都隐隐透出可怖的朱光。

    他的手指同样颤抖得厉害,指甲逐渐伸长。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抓破徐行之的心口皮肤,孟重光硬是强忍住了,飞速抽回手来,掐紧了自己的手腕。

    五道深约及骨的伤口在他的腕部划下,而在见了血后,他眼中血色才稍稍淡却了下来。

    徐行之眼皮微动,似有所感。

    孟重光再不肯留在这里,勉强封住自己的气门,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外袍除下,盖在徐行之身上,才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竹扉的瞬间,孟重光险些撞在一个人身上。

    周望蹙眉,伸手欲扶:“孟大哥?”

    孟重光拒开她的搀扶,喘息之余,寒声问道:“你有何事?”

    周望见惯了孟重光犯病,知道他若是情绪失常,定然会发狂暴走,非饮血不能解。

    好在孟重光哪怕是狂乱至极时,也守着分寸底线,从不对他们下手,因而周望并不惧他,利落地答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徐师兄,想和他说说话。”

    孟重光按紧疯狂蹦跳的心脏,说:“师兄还在睡觉,你在外面守着,等他醒来再说。”

    周望一抱拳:“是。”

    目送孟重光踉跄着走出高塔的青铜巨门,周望转回脸来,吹了声口哨,随手一推,直接进了门去。

    徐行之被推门声惊醒了,翻身坐起时,身上盖着的外袍也随之滑落。

    他天生体寒,睡前忘了盖好被子,前襟也不知道为何敞了开来,睡了这一觉,手脚早已是冰凉一片。

    他打了个寒噤,来不及想这袍子是谁为自己盖上的,先把体温尚存的外袍拥进怀里取起暖来。

    周望问:“冷?”

    “有点。”徐行之一边搓起掌心,一边打量起周望来。

    她已经把那两把巨刀卸下,着一身质地粗劣的朱衣,却生得绛唇雪肤,还真有点蓬头垢发不掩艳光的意味。

    注意到徐行之的目光,周望笑了一声:“我舅舅说得没错。”

    徐行之:“???”

    周望抱着胳膊笑眯眯道:“姓徐的孟浪恣肆,更无半分节操品性可言,一见女子就走不动道。”

    徐行之:“他还说什么了?”

    周望说:“他说如果你胆敢对我心怀不轨,我便尽可以挖掉你的眼珠子。”

    徐行之很冤枉。

    徐行之是爱美色,不拣高低胖瘦的姑娘都爱多看上几眼,但几乎从未产生亵玩的念头,更别说是周望这么小的孩子了。

    徐行之耸耸肩,坦荡道:“美人生于世间,即为珍宝,看一眼便少一眼,今日之美和明日之美又不尽相同,我多看上几眼是功德善事,怎么能算孟浪?”

    周望:“”

    无言以对间,她瞧见了徐行之被缚在床头的左手,心理总算是平衡了些,露出了“活该你被锁”的幸灾乐祸。

    徐行之竟也不气,左手持扇,自来熟地照她额头轻敲一记:“对啦,这才像个孩子,板着张脸,老气横秋的,不像话。”

    周望被他敲得一怔,捂着额头看他。

    她是遵周北南之命,想从徐行之口里旁敲侧击些东西出来,反倒在言语间被徐行之抢了先机

    徐行之问她:“你叫周望?周北南是你舅舅?”

    周望只觉这人有意思,也起了些好奇心。她学着男子坐姿,单腿抬上炕,靠在床头的木雕花栏上:“嗯。”

    徐行之估算了一下她的年纪:“和你舅舅一起进来的?”

    周望:“差不多。距今已有十三年了。”

    如果在其他人面前,徐行之还得注意些言行举止,但在这女孩儿身边,他就不用特意拘束了。

    毕竟她之前从未见过自己,就算有听周北南说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大概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如果有可能的话,徐行之说不准还能从她这里问出些关于蛮荒的事情。

    他问道:“为什么要把你们关进蛮荒来?”

    周望注视着徐行之,微微挑起眉来:“我舅舅他们嫌我年幼,不肯同我细讲再说,我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徐师兄你难道不知?”

    徐行之:哦豁。

    还是个蛮聪明的姑娘,不好糊弄。

    和聪明人说话自然要换种方式,徐行之把扇子一开,给自己扇了几下风:“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连孩子也不放过。”

    周望嘴角一挑,摊开掌心,把玩着掌心里的茧痕:“进蛮荒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娘和舅舅被流放进蛮荒后,我舅舅为了护着我娘丢了性命,要不是遇见了陆叔叔,把我舅舅的魂核固定在他的符箓里,又把精元分给他,我舅舅的元魂怕是早就散了。”

    徐行之微微蹙眉:“周北南是怎么死的?”

    周望答道:“他忘记了。”

    关于这点,徐行之倒不觉得奇怪。

    鬼修以操纵尸体与鬼魂为主要攻击方式,作为鬼修之一,陆御九明显属于后者,而鬼魂,又可以被大致划分为明鬼与暗鬼。;精彩!=

第95章 终获安宁()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不知为何;徐行之一看到周北南咬牙切齿的小表情,就格外想逗弄逗弄他。

    他蹲下来;关切备至道:“这是怎么啦?”

    正用一扇芭蕉叶给周北南挡雨的陆御九乖巧地对徐行之说:“他因为昨天戏耍师兄;被孟重光罚到现在呢。”

    听说了原委,徐行之便用扇子给周北南扇风,幸灾乐祸:“那真是辛苦你了啊。”

    周北南一脸写满了“滚滚滚”。

    越是这样,徐行之越想欺负他。

    他想伸手摸摸周北南的脑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周北南早已身死;眼前的不过是一具魂魄;凡人根本碰不到他。

    徐行之刚生出一点点同情之心;周北南便瞪着他道:“徐行之,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就抽死你。”

    徐行之的同情心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随手撩起鬓边垂下的一绺头发;笑嘻嘻地冲周北南一勾:“官人;你倒是来啊。”

    周北南被恶心得不轻;恨不得马上爬出来手刃这个祸害。

    正愉快地调戏周北南时;忽然,徐行之隐约听到山林间有女子在唱歌,调子美妙;润如酥;婉如莺;偶有竹响数声;似有羯鼓之音相伴。

    徐行之望去,发现竹林间转出了那能行治疗之术的骨女。

    她与徐行之四目相接后,歌声立止,浑身的骨节都颤抖了起来。

    瞬也不瞬地瞧了他许久,骨女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转身逃入竹林之中。

    徐行之记得自己在书中的确写过一个女子,专司治疗异术,也确是一身白骨。

    若是有人受伤,只要不是伤及骨骼,她都能将那些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使伤者痊愈。昨天她消去孟重光全身的烧伤,使用的便是这种异术。

    但徐行之却不晓得她究竟和原主有何瓜葛,她见到自己,似乎只想一味躲避,不肯相见。

    陆御九注视着骨女的背影,又望向徐行之,轻声问:“师兄,你不认得她了吧?”

    陆御九大半张脸均被狰狞的鬼面具挡住,徐行之瞧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难言的遗憾。

    “她是何人?”徐行之顺着他的话问。

    周北南啧了一声,示意陆御九别开口。

    陆御九抿了抿唇:“她昨晚特意叮嘱过,不叫我们告诉你。”

    但又有什么难猜的呢?

    骨女的那条缥色长发带,和孟重光发上系着的发带一模一样,想必都是风陵山特有的信物。

    她一身骨殖洗得干干净净,莹白如玉,哪怕只剩下了一头长发,也要妥妥帖帖地梳好才肯出门,想必是个爱美之人。

    在徐行之残破的记忆里,的确有这样一个极美的女子,姓元,名唤元如昼,是风陵山里年纪最小的师妹,如花胜美眷,色灿若云荼,擅长音律,活泼爱笑。

    而今她却只剩下一具骷髅,在山林间行吟歌唱。

    徐行之心中有数,却佯装不知,摇扇浅笑道:“这倒奇了,我也猜不出来是谁。不过单看骨相,倒是极好极好的,是个美人胚子。”

    被埋在地里的周北南不屑道:“世上什么女人在你眼里不是美人?”

    徐行之把扇面一合,道:“世上女子各有其美。有的美在皮,有的美在骨,这道理你自是不懂的。”

    骨女隐于山林中,把徐行之的话听了个彻底。

    她流下滚滚热泪,转身奔跑离开。

    她枯白的脚掌踩在干涩的竹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逗弄够了周北南,徐行之绕高塔缓行一圈,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里的一切与他想象中略有不同,没有什么门徒络绎、小鬼遍地的盛景,只不过是伶仃的一座塔而已。

    孟重光入蛮荒十数载,竟然没有培植自己的属下,这着实叫徐行之不解。

    在徐行之看来,这里不像是什么龙潭虎穴,倒更像是一处安闲自在的天然居,只供孟重光及他的几个好友居住。

    不过,从昨天来骚扰他们的那拨蛮荒之人来看,他们的日子过得也不算特别清净。

    孟重光不晓得去了哪里,周北南还种在地里,旁边陪着陆御九,周望也不见踪影,就连陆御九昨日操纵的那几个鬼奴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真正做到了连个鬼影儿都不见。

    徐行之把扇子袖住,逛梨园的公子似的绕塔晃悠了一圈,颇觉无聊。

    真烦人,不想玩了,想回家。

    走过一圈,徐行之挑了块干爽的地方,席地箕踞而坐,朗声道:“出来吧。”

    徐行之清楚,从他出塔后,就一直有一个人跟在他后头。

    不过那人跟踪起来倒很君子,不言不语,不远不近,还挺耐心。

    被戳穿后,有一人从塔后转出。

    徐行之咦了一声。

    这人竟不是他想象中的孟重光,而是个生面孔,还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他身着朱衣缊袍,洗得已经发了白,但胜在干净清爽,手中持一素白拂尘,濯濯如洗,甚是雅致。

    他的面目五官十分标致,仿佛天然就是为了“温润如玉”四字而生的。

    来人走到徐行之身侧,眼眉微弯地打招呼道:“行之。”

    徐行之凝眉细思,把自己书中所写之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大致确定了他的身份,眉头微皱。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示意来人坐下,来人就坐了下来,坐相规规矩矩,视线平直,腰背如松。徐行之觉得自己的仪态跟他一比,和一滩烂泥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当然也没打算改邪归正。

    徐行之回想起昨天从孟重光嘴里听到的人名,试着给他对号入座:“曲驰?”

    显然,徐行之运气不错,一猜即中。

    来人温文和煦地冲他一笑:“嗯。”

    徐行之叹息一声。

    还真是他。

    曲驰斯斯文文,说话语气也非常温和,像是从清凌凌的溪水里滤过一样:“重光叫我跟着你,护你周全。”

    徐行之在他面前可耍不出什么花腔来:“多谢。”

    曲驰好心提点道:“你这样的坐姿于礼不合。”

    徐行之继续心安理得地瘫着:“这样舒服。”

    他话说得轻松,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曲驰身上。

    曲驰自然不知道徐行之在想些什么。他在自己衣兜里摸了两下,礼貌地邀请道:“请你吃糖。”

    说着,他对着徐行之张开拳心。

    那里面躺着两块用彩色琉璃纸包裹的东西。

    徐行之拿过一块来,把琉璃纸展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

    曲驰极力推荐:“很好吃的。”

    徐行之把石子倒在手心,掂量两下,问道:“这是糖吗?”

    曲驰点头,信誓旦旦道:“是的,我想吃糖。这是阿望给我找来的,她说这个就叫糖。”

    徐行之将那颗小石子把玩一番,发现石头洗得非常干净。

    他又跟曲驰确认了一遍:“你吃糖不会咽吧?”

    曲驰乖乖地答道:“不咽。阿望和陶闲都不让我咽,他们说吃糖咽下去不好。”

    徐行之肯定道:“没错,吃糖是不能咽。”

    他没再犹豫,很自然地将小石子丢进自己嘴里,冲曲驰一乐。

    曲驰也把剩下的那颗小石子含在嘴里,幸福的神情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却像极了一名稚童。

    石头自然是一点滋味都没有,但徐行之却假装吃得津津有味。

    说起来,徐行之对这个曲驰的观感,的的确确与所有人都不同。

    见到周北南的时候,由于他急于干死自己,徐行之没有对他太过强烈的感情波动。

    见到孟重光的时候,由于满脑子都惦记着那位所谓的“世界之识”交予他的杀反派任务,他太过紧张,也来不及对他产生更多的想法。

    但见到曲驰,徐行之的心绪就没那么安定了。

    因为曲驰是书中唯一一个被徐行之设定了前史的人。

    结合原主稀薄的记忆,徐行之得知,他原本是正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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