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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过分美丽-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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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片刻,徐行之甚至觉得有一股父爱自胸中油然而生,挡都挡不住,被狗崽子咬了一口,好像也没那么叫人伤心了。
徐行之深吸一口气,同他讨价还价:“但我不能一天到晚都待在房里,那还不如坐监。”
虽然蛮荒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牢,可至少它足够大。
孟重光想了想,不情愿道:“那师兄便在白天时出去走走,但千万不要离开塔,等晚上的时候再回来”
尽管并没有好多少,但现如今能得一点好处就是一点,徐行之不嫌弃。
在他点头应允时,孟重光总算露出了些笑容,一矮身,竟把徐行之打横抱了起来。
徐行之惊愕,由于身子失衡,只能本能环住孟重光的脖子:“你又要作甚?”
孟重光特别真诚地答道:“师兄,已经到晚上了。”
徐行之从窗棂花格里看出去,只觉外头天色和刚才并无区别。
孟重光替徐行之答疑解惑:“蛮荒里日夜不分。但现在已是晚上了,真的。”
徐行之:“”
我信了你的邪。
孟重光把徐行之抱回床上,请求道:“师兄,让重光和你一起睡吧。”
徐行之知道自己反对也没用,话若是说重了点儿,说不准还能看到一个泪光盈盈、仿佛谁给了他天大委屈受的孟重光。
他索性眼睛一闭,滚到了床铺最里头去,给孟重光腾出了地方。
孟重光欢欢喜喜地爬上床,扯过被子,先细心地给徐行之盖好,自己只占了床外侧的一小块地方,盖了一小块被子角,才安心睡了过去。
徐行之却睡不着,辗转许久,最终面朝向了孟重光。
眸光几度翻涌后,徐行之用右手按住绑住自己的金链,制止它发出窸窣的碎响,左手则从腰间徐徐抽出匕首。
他将刀尖向下,对准了孟重光的额心。
只需一刀下去,就能解决一切。
他能走出这个见鬼的蛮荒,能回到有父亲和妹妹的家中,只要从此再不提笔来书写这个故事,就能和这个世界永久诀别。
然而,徐行之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
按理说,这里该是自己亲手缔造的虚假世界,但仅仅在这里呆上了一日,徐行之就产生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实在感。
这些人物不再是纸片上构筑的假人,他们有血有肉,会动会笑,会嗔会怒,会恶作剧也会温情脉脉。
包括孟重光。
他看起来是只养不熟的狗崽子,但他在抱着自己的时候,在捂住自己眼睛的时候,包括现在,都有着温热可感的体温。
对徐行之而言,或许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但笔下的角色活过来的感觉太过微妙,徐行之无法说服,他要杀的仅仅是一个书中的假人。
徐行之自嘲地轻笑一声,收起匕首,闭眼躺好。
他并不是真正的徐行之,弑师之恨、削骨之痛,他都没有经历过,因此,他很难对孟重光产生真心实意的仇恨。
相反,他对孟重光还很有那么一点感情。
孟重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梦里走到他的纸上,又来到了自己面前。
徐行之需要找到其他的理由来杀他,不然,恕他下不了手。
在徐行之放下匕首、解开心结、酣然入睡后,孟重光却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虚空的某一处。
那里不偏不倚,恰好就是刚才徐行之匕首停留的地方。
孟重光无声坐起身来,注视着徐行之熟睡的面容。
最终,他用手指轻抚过徐行之的唇畔,喃喃道:“师兄,我一直在想,这些年你究竟去哪里了?”
稍后,他露出恍然之态,微微笑着,自言自语:“啊,我猜到了。师兄是和九枝灯在一起,对吗?”
“我身在蛮荒,而你在现世,同他日日厮守。师兄是听了他的谗言,要来杀我,是这样的吗?”
说着,孟重光抬起手来,扼上了徐行之的咽喉。
绵长的呼吸在他掌下如走珠般循环来回,只消稍稍一用力,他便能轻松掐断他的喉管。
不知保持了这个动作多久,孟重光还是松开了手,神情复杂,喁喁低语,道:“师兄,我知道,你总会回心转意的。没关系,我再等一等就是。”
说话间,室内荡开一股植物的浅淡清香。
孟重光重新躺下,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留给徐行之更多空间。
他密密地缠上了徐行之的四肢和温热的躯体,又贴在他耳边,用气声徐徐道:“谢谢你今天不杀我。可是,师兄,你要受到一点点的惩罚才好”
放弃刺杀的徐行之入睡极快,转瞬间已入了梦乡,可不知怎的,他身体渐渐烧了起来,热得发烫,四肢瘫软,浑身发麻,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睡梦里,似乎有藤蔓一类的异物沿着他的大腿攀援而上,慢条斯理地扯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腿分开,顾盼盘绕,极耐心地同他逗弄玩耍着,还时常埋下头去,在那淙淙溪流中啜上一口水。
徐行之想挣扎,但手脚均疲软发酥,仿佛有层层的卷积云野蛮又温柔地把他卷裹起来,飘到半空中去。
他急于想从这个怪梦里挣脱,却怎么都不得其法,好容易惊醒过来,便是唇焦口敝,头晕脑胀。他挣起身来,要去饮水,谁料双脚一挨着地面,便觉大腿根处一阵酥软酸痛,他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孟重光被惊醒了,快速下床,从后头搂住了徐行之:“师兄,怎么了?”
徐行之此时身体敏感,压根受不得碰触,被这么一摸,差点没控制住一脚把孟重光卷出去。
稍缓了片刻,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事儿,做了个噩梦。给我倒杯水罢。”
徐行之根本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脸颊潮红,泪痣鲜明,有一种欲而不自知的美感。
孟重光听话地去倒了水,背影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兴劲儿,狗尾巴一摇一摇的。
徐行之被扶起身来,靠在床头,觉得这个样子的孟重光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蛮荒一角,有山峦一处,名号“封山”,黄沙遍天,霜风凄紧,山间石窟里亮着一抹憔悴微光,似乎随时会被烈风扑灭。
石窟中。
一个身裹兽皮、面皮青黄的上位者身体前倾,满眼放光:“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徐行之?”
底下一人答道:“撤离时我看得真真儿的,站在孟重光身边的,的的确确是风陵山清静君首徒,徐行之!当年,天榜比试那一日,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记得清清楚楚。”
那兽皮人喜形于色,抚掌大笑:“好,太好了!有了他,咱们出蛮荒便有望了!”
底下顿时切切察察一片,似是不解。
兽皮人按捺下喜悦:“我问你们,风陵山之主现在是谁?”
提起那人,底下诸人无不切齿痛恨,有一个声音不甘不愿地回答道:“是九枝灯。”
兽皮人答:“对了,只要我们抓住徐行之,同九枝灯做交易,他定然会放我们出去!”
有人提出异议:“那九枝灯丧心病狂,一心想置我们于死地,怎么会因为一个徐行之”
“怎么不会?”兽皮人桀桀怪笑,“九枝灯和那孟重光一样,都是徐行之亲自抚育长大的。谁人不知那徐行之好断袖之风,他带出来的好师弟,个个病入膏肓。九枝灯与他的情谊更是非比寻常,若是把他的师兄抓来,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脉!”
他越说越兴奋,神情间尽显狂热:“当了这么多年流寇,我早就受够了!只要把徐行之抓来,我们便能”
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倚靠在石壁上,思考良久,才打断了兽皮人的兴奋自语:“徐行之现在突然出现在蛮荒,你不觉得太过蹊跷吗?这十数年间,唯一掌控着蛮荒锁匙的人就是九枝灯,他是如何进来的?”
她玩弄着自己新染的指甲,唇角带笑:“莫不是徐行之在床笫之间没能伺候好九枝灯?亦或是九枝灯派他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譬如,杀掉他那个好师弟孟重光?毕竟孟重光现在在这蛮荒里可是说一不二之人,他要是有所谋划,想冲出蛮荒,九枝灯也会头疼的吧?倘若是这两种可能,你把徐行之捉来也于事无补,反倒会弄巧成拙哦。”
兽皮人语塞,越想也越是有理,不禁现出了沮丧之色。
他恨恨道:“也是。徐行之当年动手弑师,天下谁人不知,此等败类,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女子恨铁不成钢地啧啧两声,迈步走近兽皮人,在他的石座上坐下,酥。胸紧贴在他的胳膊上,笑意盎然:“可谁说徐行之没有用处了?”
兽皮人:“怎么说?”
女人逗弄着兽皮人皴裂的嘴唇:“九枝灯远在蛮荒之外,可是你难道不想辖制孟重光吗?不想把被他夺走的蛮荒之主的位置抢夺回来吗?”
一把匕首掉落在徐屏面前,脆响的一声当啷过后,那道虚弱得像是被水稀释过的男音再次响起:“你必须要杀了他。”
徐屏:“谁?”
男声答道:“孟重光。”
徐屏头疼欲裂,实在分不清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只觉得“孟重光”这个名字熟稔得很,却忘了在哪里听过。
他决定把自己的问题细化,好问得更清楚些:“你是谁?”
男声说:“我是三界之识。”
徐屏:“”
听声音,这个三界之识八成是得了肺痨,命不久矣,如果不抓紧时间问出点什么,说不好一会儿就凉了。
徐屏忍着头痛,张开口刚想问个究竟,声音就淤成了棉花,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想起孟重光是谁了。
在街坊邻居等外人眼中,徐屏是淫。贼,是怪人,是异类,特立独行,偏好旁门左道,什么姑娘都爱看,什么书都能读,什么人都爱结交,潇洒恣意,快活自在,时常出些灵招、挣些银钱。
在手头宽裕时,他一掷千金,只为听个曲儿;不宽裕时也不会难过,大不了一两黄土捏元宝,聊以自娱。
所幸家里对他格外偏宠,任他成日放浪。
徐屏闲极无聊,多读了几本话本,就起了写些东西的心思。
而孟重光就是徐屏未完成话本里的反派,昳丽无双,心狠手毒。
说来也奇怪,孟重光这个名字,伊始出现在他的梦境中。当徐屏醒来时,出了一身淋漓大汗,却早已忘了梦的具体内容,只记得这么一个人名。
醒来后,他就提笔开始写这个故事,写作过程相当流畅,不出旬月,就写了近万字。
这部话本中根本没有正派人士,讲的是一群被囚禁在蛮荒之中的妖魔神怪组团逃出蛮荒的故事。
第135章番外 一(十四)()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言罢,他转向那群只待他们发号施令的弟子们;挑中一个,扬声问道,“陆御九,你们清凉谷常年研习各类阵法,鬼族掠走这么多人,又选定一座灵山藏匿,定是要借天地灵气,炼造大阵灵隐尸阵。若要炼就此阵;几日方成?”
清凉谷训规森严;上下分明,在场之人几乎没有比陆御九入内门更晚的,皆是前辈,他不敢擅自插嘴。
直到得了温雪尘默许的一颔首;他才答道:“三十六时辰整。现在距乡民被掳走已过两日有余,此时再叫同门来驰援;怕是有心无力;且若是等他们炼成灵隐尸阵,有阵法辅佐,召唤魂魄;便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再想加以压制;就更难了。”
徐行之不吝夸道:“这孩子很不错啊;分析得当,修习有道。”
陆御九的分析的确不错,周北南也不免多瞧了他两眼。
温雪尘的手指一下下叩击着轮椅扶手,觑着徐行之道:“你跟我们谷内弟子很熟?”
闻言,陆御九紧张地拧紧了衣摆。
徐行之却坦荡答道:“几年前在东皇祭礼的时候,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救了我风陵山弟子,讲义气,又是个聪明孩子。你多提拔提拔他,听见没温白毛?”
温雪尘碰上这号没皮没脸替别人邀功请赏的,也是无语得很,催促道:“徐行之,你若是心中有了主意就快些讲,别扯些有的没的。”
徐行之将落在身前的缥色发带勾到脑后去。
“我的确有一个办法。”他笑道,“就是稍微有点刺激。”
温雪尘:“你说。”
徐行之认真道:“四方突袭,从外劈山。”
周北南差点乐出声来:“这算什么办法??”
温雪尘却没有笑。他凝眉暗思片刻,说:“似乎可行。”
曲驰也附和道:“的确可以。据我所知,鬼族画阵,必得设立祭坛,起高台,祀魂魄。现如今他们就如丧家之犬,又需得借白马尖这一山中的灵力,不可能堂而皇之在白马尖山峰上设立祭坛,只能像地鼠一样,挖通白马尖,在山中借气,设立祭坛。”
“他们不就是想画阵吗?”徐行之露出狡黠浅笑,“我们先探明他们在白马尖中挖通了几条供逃亡的通道,再集我们四人之力,从外合攻白马尖主峰——倒也不需把山劈开,只要能将他们的祭坛和绘制好的祭祀阵法震裂开,他们失了阵法,又慌了手脚,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到时候,我们只需沿探明的通道,各个深入,瓮中捉鳖便是。”
商议结束后,小陶闲被他们安顿在了茶馆。
老板对这孩子还有几分同情,决定留他在店里做个煮茶烧水的小童,管他吃住,等他年岁稍大,能决定自己去留,老板再放他离去。
温雪尘心疾严重,不良于行,周弦便带着他及四门随行弟子,先行前往白马尖动身布阵,周北南、温雪尘紧随其后,负责结账的徐行之则是最后一个从茶馆里出来的。
他追上队伍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拽住曲驰的拂尘,把他拖到最后头:“曲驰曲驰,过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曲驰任他拉扯着,半分不恼:“何事?”
徐行之从怀里掏出一根用纸袋盛装好的糖葫芦。
曲驰:“???”
“我琢磨了琢磨。我师父清静君向来宠我,一个月也才给我一百灵石铸造仙器,一百灵石就换一根糖葫芦是有点欺负人。”徐行之把糖葫芦塞在他手里,“所以我又给你买了一个,够义气吧。”
曲驰哭笑不得,又把糖葫芦塞了回来:“多谢。”
“怎么?”
“不用了。”曲驰答,“师父从小教我,修道之人,不能贪恋凡间之味。不过我答应给你的灵石不会亏欠,你放心。”
得了曲驰的承诺,徐行之终于安心了。
他把糖葫芦塞在自己嘴里,咬下一颗山楂球后才想起了些什么,回身问他:“这么说来,你不会是没吃过这种小零嘴吧。”
曲驰诚实地摇头。
同情之余,徐行之还是死不正经地逗弄他:“你知道甜是什么滋味儿吗?不想试试看?”
“想当然是想过。”曲驰温声说,“师父不许,因此我想想也就罢了。你知道,我刚出生就被父母弃于水中,后来被寺庙收养,师父路过时,知我有灵根灵性,才将我抱去丹阳峰,悉心教养长大。师父对我恩重,他的吩咐我自当是听从的。”
撩拨完曲驰,徐行之咬着糖葫芦,又赶回了周北南身边:“小北北。”
周北南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跟个花蝴蝶似的。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徐行之含着糖葫芦,“就是问你,小弦儿跟雪尘的事儿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
一提这事儿,周北南便拿胳膊肘怼徐行之:“去去去,我妹妹的事情你少管,先给你自己找个好人家吧。”
徐行之乐呵呵的:“你都不急,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我看如昼就不错。”周北南说,“我看她对你有那么点意思。”
徐行之抓一抓侧脸:“如昼啊,是个好姑娘,不过我看我哥挺喜欢她的。”
周北南微微皱眉:“徐平生?你管他干什么,男未婚,女未嫁,这事还能讲论个先来后到不成?”
徐行之难得露出了些为难的表情:“我都知道兄长心仪于她了,再与她修好,总不大好。再说,我对如昼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和她在一起,岂不是耽误了她。”
“如昼可是四门里有名的美人儿,你与她朝夕共处,就没有男女之情?”周北南啧啧称奇道,“你可真是个奇人。”
徐行之欲答时,突然听到旁边的山坳里传来一声欢喜至极的呼叫:“师日日日兄嗡嗡嗡——”
曲驰闻声,不觉一愣,四下张望起来。
周北南听熟了这个声音,倒是反应得比徐行之更快。
他笑话道:“你家的两个小师弟也太爱粘着你了吧。”
徐行之来不及嘲讽回去,御剑飞去,直接把缩在一处山坳间的两只小崽子都提溜了出来,二话不说先将剑身化为折扇,照着脑门上一人敲了一记:“不是让你们跟温师兄先走吗?怎么跑到这里蹲着?”
孟重光一点都不怕徐行之,半大的少年丝毫不避讳,伸手便圈住了徐行之的腰:“我想师兄了,想要和师兄待在一起。”
徐行之由他抱着:“这才分开多久?”
孟重光嗓音有点委屈,在他怀里蹭了一蹭:“不知道,但就是感觉有很久没见了。”
徐行之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呼噜了两把他的头发,问旁边的九枝灯:“你怎么也跟着他乱来?”
九枝灯说话一如既往地简明:“我怕他乱跑惹祸。”
徐行之又问:“你们俩是半路偷跑出来的?”
孟重光点头:“嗯!”
“嗯什么嗯?你还得意了是不是?”徐行之摆出一副严肃面孔,“到时候温师兄若是责骂你们,我可不会管。”
孟重光笑眼宛如月钩,薄雾缭绕:“师兄才不舍得我被说呢。”
在言语中完全被孟重光排除在外的九枝灯并不在意,只一心一意望着徐行之:“师兄,走吧。”
徐行之叹一口气,把手里吃剩下的糖葫芦顺手给了九枝灯:“行,走。”
九枝灯接过来,严肃着一张脸,珍惜地一口一口吃掉了。
因为这半根糖葫芦,孟重光嫉妒至极地瞪了九枝灯一路。
或许是对徐行之护犊子的毛病太过了解,待徐行之一行人抵达白马尖、与温雪尘一行人碰上时,温雪尘并没有对这两个半路逃离的风陵山弟子多加评点。
当然,非本门弟子,他一般也懒得管。
他将刚才查明了的鬼修洞窟位置标在一张简图上,一一指明给徐行之他们看。
此处百里内杳无人烟,这些鬼修悄悄潜入,效仿狡兔,在白马尖主峰上钻了七个洞。
他们来的这群人拢共也就十四五个,稍稍匀一匀,恰好一洞有两人负责。
将山撼动,粗暴地破去阵法后,他们便可按事前安排突入洞中,剿杀鬼修,抢出那些平民尸首,送他们安然入土。
徐行之安排道:“重光修为尚浅,跟着我进正南方的洞口。北南,如昼的剑术一流,是风陵山女弟子中翘楚,又通晓医术。她可带着清凉谷的弟子进洞。陆御九,你跟她走。”
陆御九拱手:“是,徐师兄。”
元如昼面色隐有不甘:“是。”
他继续道:“小灯,你带一个丹阳峰弟子入洞。”
九枝灯稳声道:“我和师兄一起。否则我一个人即可。”
徐行之皱眉:“一个人也太危险了。算了,你跟着我吧。”
简单将入洞的事宜安排妥当,徐行之将目光对准曲驰等人,风骚地一挑眉:“各位,上吧?谁先?”
不出片刻,四人各选了一处,围山站定。
徐行之一声唿哨,率先腾起,掌中折扇化为一柄流光长镰,在空中转出几圈,碾出一片冷烈火光,趁风烟萦带之际,一记劈砍向白马尖山侧。
一镰下去,归鸟惊飞,山容失色,整座山狠狠抽搐过一下,才迟迟地掀起一股尘烟,将日色都遮掩得昏沉了几分。
一小座山尖被直接扫落,大块的岩石顺着山势滚落而下。
不等这股势头消散,其余三股丝毫不逊色的力量便从其他三面合围袭来。
按照事前安排,趁着山摇地动之际,各人直接闯入了山洞之中。
先发生躁动的是周弦与温雪尘负责的洞口。
两人进去不久,便闻前方鬼哭声声,阴风厉厉。
不消片刻,他们便见两只恶鬼开道,各执武器,横扑而来。
周弦横槊而立,长枪一勾,便将其中一鬼的夺命钩钩住,往地上一摁,温雪尘的八卦轮盘随之而至,咒术纹路播开,荡到此鬼身上,它立时惨叫一声,消失殆尽。
周弦动作几乎没有停顿,一枪撩开另一鬼魂的长剑,径直突入洞内,风姿猎猎,只一合便将躲在后面操纵厉鬼的鬼修符箓打掉,把那鬼修一枪劈刺在地!
她收起枪,回首望向温雪尘。
鬼主死去,那剩下的鬼奴也已然没了踪影。
周弦温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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