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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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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量,有时丁点都错不得,但有失误,或致旺火炙身,或致虚体畏寒,对人的损伤巨大。”
“这解药,要是能一次将黑红药粉用够,祁公子的毒立刻便解了,殊无大碍。可我们分了三次用,前两次解药不足,入体后牵动他体内毒素冲击反噬,破坏肌体气脉。到第三次,所用分量加起来终于足够,可前两次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因此虽然勉强清除了毒物,仍然遗祸无穷。那女人太阴险狡诈了……仗着我们无法验证她的话是真是假,竟敢蓄意加害!若非大哥心如明镜,谁能知道她暗耍鬼蜮伎俩,竟然摆了我们一道!老子这就去将她剁了喂狗……”
说罢,孔莲刷的拔出腰刀,掀开车帘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赵云眼神冷冽,望了他背影一眼,也不拦阻,由着去了。车帘带起的冷风涌了进来,赵云顺手将帘子系上,冲驾车的部卒吩咐道:“从现在起,不许旁人擅入。”
外头的人应了一声。赵云遥遥又听见丈八的怒骂声和一阵喧哗,便知那蒻姬已自食恶果。他脸上悉无波澜。赵云从不杀女人孩子,但这种蛇蝎女人,或许连人都算不上了。便被处死,也是为民锄害。
祁寒身上的寒意隔着布料传来,赵云抬眼四顾,想给他寻个法子取暖。但此行只带了数十精骑,几十名步卒,并无辎重跟随。莫要说暖炉了,就是一口热水,眼下也不能立刻喝到。
怀中人颤抖得越形剧烈,赵云眼中疼惜一闪而过,剑锋般的眉不由聚在了一处,令他觉得有些无措,不由将祁寒拥入怀中,捂抱得更紧。
“阿云。”祁寒将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叫了一声,“我冷……”
赵云蹙着眉,眸光闪动了一下,终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侧身快速将衣袍褪下,露出一片精壮虬劲的胸膛,反手又将祁寒衣衫除下,与他赤裎相对。
他本是思无邪的,孰料当触到那一身的细致光滑时,仍忍不住剧抖了一下,却不是因为那具身体的寒冷。他的心脏紧缩猛然一蹦,仿佛要脱腔而出。
赵云重重呼了口气,压下心猿意马,毫不犹豫地将祁寒扣进怀里。
而与他肌肤相贴。
赵云的身体很热,肌肉匀称而结实,不论视觉还是触感,都堪称完美。祁寒一碰到热源,便条件反射地低哼了一声,忍不住想要贴得更紧更近,从他身上汲取热量。他深深把自己埋进赵云怀里,脸贴近他颈窝,伏在赵云宽厚的胸膛,鼻端叩着麦色的皮肤,呼息俱是男子的雄性味道,却又独属于赵云的清冽阳刚。
祁寒的心一下便柔软了下去,被那种强大有力的可靠感觉包围,他几乎要感觉得没那么冷了。迷蒙中便抬头勾眸,眄了赵云一眼。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瞥会带给观者多大的视觉冲击,却瞥到赵云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度。
那眼神让祁寒困惑,又有些焦灼紧张,忐忑不安,更令他心升一种别样的想象与兴奋。
然而他的意识并未全副迷糊,几乎立刻便清醒了过来。当意识到二人的姿势是如何的过火,脑中轰的一下炸开了锅。他倏然想起了那个酒醉混乱的夜晚,他们也曾经这样肌体相接,亲密无间。可那一切,都是他美丽的误会……一时便觉羞赧无地,心跳狂乱。
而当时那种深切的窘迫和失落感,更是如同潮水般涌上,湮没了他。
祁寒心中便是一阵酸涩:如果是兄弟,干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护我不被撞伤,抱在手里,依偎取暖,便就算了,竟还脱了我的衣服,肌肤相接……难道对你来说,就因为我不是个女人,所以就可以毫无忌讳是吗?
他心中蓦地一阵焦躁,当赵云拾起衣袍盖裹在他身上时,祁寒便抬手撑挡在赵云胸前弹性十足的肌肉上,想要推开。但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情况,双臂甫一抬起便已绵软落下,他的手因而万分不甘地垂在赵云腰际,推搡那劲瘦的腰。
却不知那种推搡,更似轻抚琴键,或是隔靴搔痒。
“……别闹。”
赵云的声音莫名嘶哑低沉。想也不想,便一把握住了那些捣乱的手指,他掌心的热度骇人。
“我,没闹,你别这样……”
祁寒冷得舌头也不灵光,话说一半,就突突打了个寒战。他满心尴尬义愤,身上极冷,却觉得一张脸想要着火燃烧了。便徒劳无功地在赵云身上挣扭。但他此刻全身无力,这种挣动不仅极为缓慢,而且轻柔得像在男人怀中研磨。
赵云不理会他的微挣,手上稍为用力,便将他紧压在自己身上密不透风。两人贴得太近,祁寒又轻扭着,赵云甚至能感觉到两颗极为小巧的事物,在自己胸肌上蹭动……
他忍不住皱眉,低头看祁寒闹腾什么。一眼便望见祁寒裸|露在外的耳朵和侧脸,他冰冷的鼻尖贴在自己锁骨下方,喷出凉凉气息。唇色极淡,只能看到倾斜的一弧,却向下抿着,似是很不开心。那半截裸|露在外的白皙颈子,缠绕了一缕长长的发丝,少许贴在颊旁,意外的夺人心魄。
赵云的呼吸变得灼热而粗重,身上阵阵酥麻。饶是他向来禁欲,定力惊人,自制力更是极高,此际也有点受不了。怀中所抱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世上谁能经受住此等诱惑?他双眸幽深着,不得不一次次长长吸气,用生平最强悍的意志克制欲念,免得在祁寒面前出丑。
——毕竟祁寒好像很不愿意自己这样对他。
他一直推拒,一直想挣开,一直皱着眉头,在他胸前极轻极轻地乱扭着。
尽管那些动作让赵云几乎狂乱沉迷,但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祁寒是真的不喜欢他的触碰吧……
不喜欢与他肌肤相亲。
就算他拥住祁寒的那一瞬间,一颗心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就算那一刻,他胸腔里溢满了陌生的幸福感,感觉自己二十多年都像白活了。就算他多么喜欢这样的接触……但祁寒,不喜欢。
赵云炙热的心,好像被浇上了冷水,慢慢熄了火光。
“阿寒,别乱动了。我在给你取暖,稍后孔莲便会拿热水来。”他附耳朝祁寒低语,声音已经平和了,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孔莲很能干,肯定能设法烧了热水追上来,轻骑逐车,不会很难。
但眼下祁寒体温太低,未免他冻僵冻坏,赵云只得一直抱着,就算祁寒讨厌他这样。
耳中喷入暖热的气息,安抚的话语呢喃,本该是无限的温馨,可祁寒心中却是轻颤,如同他的体温一样寒冷:“果然,他只是为我取暖而已。阿云心中并无半点杂念……我自己却胡思乱想,自寻烦恼,真是傻到了极点。”
赵云越温柔,他便越觉难过。
赵云越光明磊落,他便越觉得自己晦暗阴私。
赵云越不避讳这些亲密的接触,他便越难以面对和他的相处。
……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在一狭之地,心思百转。
他们贴得很近,又像隔得很远。
近到可以听见彼此忽快忽慢的呼吸,感受对方忽促忽缓的心跳,抵缠在一起的躯体,甚至比最为恩爱的情侣更加亲近。
可他们又远得像天上东西相隔的参商星,心思如月,相思如月,浑不解对方情意。将彼此想得那般九天悬河般遥不可及。竟又比这世上最蠢笨的情侣,更为懵懂无知。
相拥相抱,再无半点杂念,四周仿佛俱寂下去。他们呼吸着对方的呼吸,心跳着彼此的心跳,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直觉,似有片刻温存。
车声辚辚,仿佛要驶向前途未卜的远方。这一路,极短暂,又极漫长。不论念头心情转换几度,他们仍偎在一起,暗自深味着,如交颈比目的鹣鲽,舍不得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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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抚膺促狭暗失意,夹道城门忽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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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良久,道路渐宽,颠震平息了几分,一行人终于抵达郯城县外。
服下三阳丹,又饮了热水,祁寒的体温逐步回升。这一日奔波惊累,中毒受损,他身心俱疲,因此贴在赵云身上阵阵睡意涌起,不知不觉便盹了过去。待到被赵云低声唤醒,已是时届黄昏,快到城门口了。
他揉眼起身,神智一时清明,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几分力气,连忙脱离了赵云的怀抱。眸光扑闪,扫到对方结实虬起的胸肌,隆然成块的矫健腹部,想到刚在上头伏着睡了一觉,便觉头大不已,满脸生烫。
他慌忙垂头,强行镇定心神,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赵云也目不斜视,拾了衣袍欲穿,祁寒突然心念一动,抬手阻住了他的动作。
赵云一讶,不由自主抬起眼眸,正对上他赤|裸的玉白上身,登时心中一跳,忙道:“阿寒作甚?”
祁寒不答,径自伸手钻进他半敞的衣衫里去。赵云眉梢一颤,却没有躲拒,任他冰凉的手指滑了进去。尔后在自己左肋之下,摸来抚去,好不老实。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那处肉眼难辨的异纹上,来回地轻轻摩挲。
赵云呼吸一滞,一把握住他捣乱的手,睁大了一双俊眸盯着他。
祁寒斜眸睨他一眼,眼里尽是揶揄之色,邪邪一笑,道:“阿云,张燕可是在此处这般摸的?”
赵云骤然呛咳起来,以拳拄颔,边咳边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给我上药……”
祁寒拖长语气“哦”了一声,却但笑不语,继续刺激他,一脸恍然道:“原来上个药也能摸出一道异纹来,还能分辨什么形状。”赵云闻声果然咳得更剧了,一张俊脸呛得通红。
见他吃憋,祁寒暗自好笑,心中升起一种报复般的快意。
但在他快意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对赵云无意于他这件事,他其实非常非常介意。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罢了。说到底,他跟张燕一样,都是空对镜花水月,求而不得。祁寒想到这,眼里的笑意登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云止住了咳,正对上那双促狭捉弄的眼睛,他正想辩解,心中却忽地一动,暗想:“阿寒这样说,莫非竟是在拈酸吃醋?”这念头陡一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不可遏止,骇浪也似冲击着赵云的心。
他牢牢盯着祁寒的双眸,想从中证明些什么,却见祁寒的眼神飞快变幻,从适才的粲然明悦,倏忽间黯淡了下去。赵云心头微震,正要开口问他,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是车卒压低了的嗓音响起,夹带着一丝戒备与惶异:“浮云头领,祁公子,郯县城门到了。但前头有人挡道,似乎不是善茬!”
赵云眉峰一凝,抬眸朝祁寒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披了衣袍,自车中跳将下去。
车内昏暗,此时陡然遇见天光,祁寒眼前一花,有种眩晕之感。
初冬的天空是灰白色的,黄土城墙立在前方,光秃秃的,看不到什么特别的景物,透露出一种属于江北的寂寥。
祁寒站在赵云身后望去,果见城门紧闭,大队的精骑立在前方,甲胄昂重,军容肃整,看上去戒卫甚是森严。丈八等人策马来到祁赵二人身边,面色凝重,暗自排开阵型严正以待。孔莲骑着马,将祁寒的红马牵领了过来,玉雪龙不肯给人牵,乖乖走到赵云身旁咴嘶了一声。
赵云一手抚着马鬃,一面眺望那些精锐骑兵,尔后眸色一动,朝众人伸手按了按,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果然便见那骑兵队伍如波开浪裂,快速分出一条道来,一匹八尺高大火炭般的红马,载了一名武将轩昂而出,手中方天画戟灿然生光,轮廓英武,身形高大,不是吕布,又是何人?
吕布朝这边望了一眼,立刻拍马驰来。
见来人是他,祁寒立时放松了心神,这才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发觉浑身乏冷,冻得牙齿打架。他连忙拢紧了衣襟。适才听说有敌人在前方拦截,吃惊之下只草草披了衣袍便跳下车来,此时才发现,果真是到了冬天了,周围的寒气侵人,比起车内来不知冷了多少。
赵云站近他身边,给他挡住了风向。
数十位浮云部的骑兵,见赵祁二人都不上马,一脸安然,显然对来人并不戒备。但他们习惯使然,还是握紧了手中刀兵,面容严肃,打量着那位单骑驰来的武将。
那人紫金头冠,上下劲装结束,甲胄盈身。腮旁皂色襟领锻铔高耸,肩头披一领褐红长袍迎风,袍子下头鳞甲披膊,衬得臂膀巍伟,宽肩瘦腰。直裾下摆、衣襟、绢带等处均裹以金色遥П撸鲜惶跸饬肆徵缬竦氖淇谑漳稍谙饨鸬某嗵ね罄铮哂诼砩希奚沓ば危溆⑽暗貌凰品踩恕�
那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但凡是个武将军士,与之照面之下,便会生出一种被威胁压迫的感觉。
祁寒远远一望,已被吕布那一身豪华劲装晃得眼花。正微眯了眼打量他,手中拢袍的动作因而顿住。赵云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握起他黑袍的绦带,在他颈上打了个结。
祁寒垂头看向赵云,见他眸色深沉,情绪似有些不对,忍不住蹙眉问道:“阿云是否也在担心吕布狭小,不肯借地屯兵?莫虑,我会设法令他答应的。”
说完,便垂眸沉思,暗自计较起来。
眼下浮云部七千人马,皆归赵云统领,祁寒心中隐隐担忧吕布不肯借出地方给他们屯兵,或不肯供济钱粮,毕竟吕布这人爱财如命,要让他平白无故出血,只怕要大费一番周章。
却不料赵云摇头道:“不,他一定会答应的。”
祁寒诧然张嘴,正欲详问缘故,忽听周遭一阵喧嘈,浮云众骑尽皆提缰退了一步,马儿们齐齐发出一阵受惊的嘶鸣,却是赤兔马冲到了跟前。
唯有赵云身旁的玉雪龙浑无惧意,昂首而嘶,仿似示威一般,朝着赤兔龇牙。雪白的鬃毛抖来甩去,后蹄蹶地,轻轻打着响鼻。祁寒身旁的汗血红马,年齿尚幼,便瞪着一双乌漆滴溜的大眼,歪头在玉雪龙和赤兔身上左望右望,似是十分好奇,也不害怕。
赤兔显然也没遇到过敢对它挑衅的马,登时喷了个响鼻,灵动的大眼等着玉雪龙,重重甩头。
吕布拍它脖颈安抚一下,赤兔仍喷着粗气,和玉雪龙仍隔空对峙,他从马上一跃而下,目光落在祁寒身上,眸子发亮。便大步上前,画戟往地上一插,重重拍在祁寒肩上,道:“怎么此时才回?天都快黑了,你因何事去了何地,也不跟我说个明白。这一日无味之极,寻不到事情可做,你又久久不归,我便来此相候……”
正说着,吕布话音一顿,双手陡然放开了祁寒,瞥着他松松垮垮,尚不及穿束仔细的衣衫,眸里滑过一抹惊讶。
“你们这是……”
他下意识扫了赵云一眼,果见他襜衣左摆处一道褶皱隆起。显然是仓促间穿上,不及整理。吕布又看了一眼他们背后的马车,脸色丕然变得捉摸不定。
祁寒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头掩饰,道:“……呿,这里太冷,进城再说吧!奉先,我还有事求你。”
吕布若有所思地“恩”了一声,便不再追问。眄了眼他们身后的部众,点头勾起祁寒的肩,道:“走,我请你喝好酒佳醴,再吃些羊汤羊肉,便不冷了!”说着,与他并肩往城门方向而去。
赵云朝丈八嘱咐了一句,让他率军跟上,便径自走到祁寒身侧。眸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吕布勾着祁寒肩颈的那只手上。
吕布答应了丈八等人今夜的营宿安排,突然想起一事,朝祁寒道:“未时初刻我便候在这里了,你可叫我好等。”
祁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故意揶揄他:“可是没人陪温侯斗将军了?”
吕布一轩浓眉,猛地停下脚步:“咦,你怎地出去一趟,便又叫我温侯了!”说着脸色一黑,似乎有点生气。
祁寒见他孩子似的赌气,暗觉好笑,便不理他,而跟赵云继续往前走。果然,吕布呆怔原地伫了仅仅一霎,立马又追了上来。自己憋不住说道:“……我在此候你甚久,那些人都盯着我瞧,好不气人!我便命关了城门,只许本城百姓出入。不料竟然遇上几个从外地来寻人的,祁寒你猜,他们所寻的是何人?”
祁寒哭笑不得:“这叫我怎么猜?”真不知道吕布在想些什么。
吕布眼神一睃,看向赵云:“那赵子龙可猜得到?”
赵云心中微讶,吕布从不喜与他攀谈,甚至暗中有些敌视。突然问到自己,必定事出有异。他却不动声色道:“云也从未到过徐州,更是不知。”
吕布哈哈而笑,眼中精光一动:“现下虽然不知,稍后你便知了。”
赵云眉头一蹙,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说话之间,太阳已完全落下山去,暮野四合,天色黯淡,三人并浮云部人马走到城墙下方,周围的士兵已燃起了火把。吕布一声令下,城门嘎然洞开。十数名百姓挤在一处,立在城门西角,等待随军入城。
赵祁二人正走到门洞边上,忽听西边百姓中有人轻呼一声:“小云!”
祁寒讶然回眸,便见赵云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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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郯县外兄弟相会,垣墙下故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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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顺着赵云的目光望去,见人丛中穿出几人,朝这边奔了过来。
赵云一怔之后,扭身便去相迎,祁寒略一思索,也跟了上去。
当先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浓眉大眼,灰衫靿靴,同赵云略有两分神似,上前一把握住赵云的手,情绪激动,开口便唤:“阿弟?你可是我那赵云小弟?”话音一落,已是涕泪交纵。
赵云浑身轻颤,握住那人的手,哑声道:“我是赵云。阿兄,当真是你?”说话间,眼中也有了泪光。
“是我!是我啊!”那汉子泪中带笑,“多年不见,你竟已长得这般高大英武!当年我离家出门游历,你站在门外送我,不过才这么一点大……”说着将手横在腰间虚空一比。
赵云眼神一滞,瞬间想到他离家那年,正是家中遭遇的横祸剧变的时候,神情立刻黯淡下去。连跟兄长相逢的喜悦,也被冲淡了几分。
那汉子姓赵名义,不是旁人,正是赵云嫡亲的长兄。
当年赵义及冠,家中富裕,便带了几名仆僮外出历练,想趁机结识拜谒些世家名士,待举了孝廉便可入仕。不想这一走,竟然避过了灭门之劫。等他再回常山之时,父母老小都已安葬入土,唯有幼弟赵云不知所踪。他心中虽悲愤震惊,毕竟未曾亲历血案,随着年岁增长,悲痛之意早已淡了许多。没想到仅仅提到当年,便引得赵云眼神凄怆,脸色剧变。
他连忙岔开了话头,也不问赵云是否还记得仇人模样,是否知其姓名身份,毕竟去时久远,赵云当时还不过十一二岁。赵义慨然而叹,道:“我游历时结识了许多人物,待奔丧事毕,便赶赴北海任职。后孔氏惨遭不测,我便又辗转去了平原。这些年一直四处寻你,打听消息,却是毫无音讯。前些时日听闻北新城出了个赵子龙,我本没想到是你,后又听人提起是常山人名叫赵云,我才赶紧前去寻你。谁料途中又得知你来了徐州,这便赶来访见。不想……竟真让我找到了阿弟!这可真是苍天庇佑,厚泽你我兄弟!”说完一把抱住赵云,重重捶了他的肩膀。
“是授业师父怜我孤零,以乾卦替我取了表字子龙。他道,盼我有一日能不拘尘泥,飞龙在天。”赵云眼目含悲,一阵欣喜一阵悲痛,被他兄长执了手,互诉别来之情。
易经乾卦彖辞上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那时赵云初得了表字,十分兴奋,弄不明白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和表字,哪来那么多的说法,硬是将这段上古彖辞品咂了好些时日,却始终不得要领。而这段易辞的格局太大,他觉得与自己遥不可及,渐渐也就不深究了。
兄弟二人初逢,又在城门下方,不便细谈,赵云将祁寒郑重引见给了赵义,两人便寒暄客套了一下。正说着话,赵义忽地一拍脑袋,“啊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看我,高兴得什么都忘了!阿弟,你且看看,这是何人?”说着,满面喜色地从仆从中拉出一个人来。
但见那人垂头快步上前,头上帻帕一摘,长发登时倾泻而下,露出一张芙蓉秀面。再一看,姿容妩媚,楚楚动人,竟然是个女子。
祁寒藉着火光,上下打量她一番,心中暗自点了个赞。这女孩子约莫双十年华,却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虽然不及貂蝉绝色,曹氏艷媚,但脸上皮肤白皙细嫩,更有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瞧去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又耐看又好看。一见之下,便令人一种生出花开无声的温暖。
也怪不得赵义要将她藏在仆人里头,扮作男装。否则这一路上带着这样一个女子随行,可绝非智举了。
她款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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