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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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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崖际破土而出的亭亭翠竹,狂风难折,暴雨难污。又仿佛江上乘风破浪的孤舟,任凭夜雨飘摇,兀自不改初衷。

    君子如玉。

    玉者刚强。

    若有选择,一定没人想与这样一个人为敌,除了吕布。

    吕布大喝一声好!双臂肌肉紧绷,使出十足十的力道,大开大阖,如有天神奋桨,六军辟易。

    乍逢劲敌,战意飙升,虽被一时压制住了攻势,但他的眼瞳却越来越亮,翻涌起无尽的杀意。

    祁寒等人也瞧出了情势不对,这两人简直性命相博,毫无转寰退让的余地,但却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直急得众人眼睛斥血发红。

    祁寒有心想出声喝止赵云,又恐打扰到他,令他战败。只能在远处咬牙握拳,瞪大了眼看着,完全帮不上忙。更何况丈八他们还拉着他。

    孔莲说,赵云坚心韧性,他心中所认定的事情,旁人无法劝阻和改变。

    就算是祁寒,也不能够。

    因此他们只能看着,帮不上忙。

    何况,那吕布眼中的杀气,也不是好玩的。

    战至酣处,赵云面色越来越冷,手中银枪一抖,凤点头一记虚晃,枪尖登时幻为数十光点,缭乱人眼,使之摸不准方向来路。

    吕布虎吼一声,挺戟而击,赵云枪不使老,一声清啸,枪尖随之嗡鸣,一招“四夷宾服”,去如箭,来如线,穿梭之际,已从吕布披膊鳞甲下掠过,在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吕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长戟轩动,啄向赵云面门。

    正在这时,一名斥候忽然来报,说道刘备刘使君到了。

    吕赵二人充耳不闻,哪管什么刘备,只是酣斗。不多时便听校场边人声响动,两匹骏马飞驰而来,一使青龙偃月刀,一举丈八长蛇矛,分取吕布赵云而去。

    吕布和赵云听得破空声响,心中惊异,再不及厮杀,回身各自接了关羽张飞一招。

    马匹冲击力极大,二人双双虎口剧震,各自退得一步。

    吕布正要发怒,便听一道温朗笑声响起:“温侯,子龙,果真神勇无双!我这二弟三弟鲁莽,将二位较量误作杀斗,冲撞营寨,搅扰雅兴,实在失礼。备先替他二人请罪了!”

    说着,晨光晞迷,薄雾白霭中走出一道身形,披缡袍穿锁甲,眉目宏雅,一脸雍容和气,正是刘备。

    吕布见赵云蹙眉不动,知道这场架打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收起了兵器。

    众人互相见了礼,刘备这人礼数奇佳,不仅祁寒和八健将一个没落下,连浮云部的四位头领,也被他拉着手一番客套。尽管,他压根不知道孔莲他们到底姓甚名谁。

    对吕布则更是恭维备至了,态度客气亲近,仿佛全然忘了满门妻眷还在吕布手中。吕布这人最吃这套,心中本有不虞,但见刘备笑吟吟的,额头写满斗大的诚恳两字,竟也不发作了,反邀了他们兄弟往主帐而去。

    张飞厌憎吕布,冷着脸跟在最后头,途经祁寒时,分了个不善的眼神给他。

    祁寒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赵云望着众人背影,却不跟去,径自走到祁寒身边。

    祁寒心里憋了气,看也不看他,鼻孔里喷出冷息,哼道:“打完了?”

    赵云莫名有些心虚。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握银枪的手往背后藏了藏。

    祁寒还是不看他,皱眉:“怎么样,打得痛快了?”

    赵云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颈上的伤口有些刺痛,他仿若未觉,幽深的眼眸里映着身旁的人,韫满复杂深沉的情绪。

    祁寒冻得瑟缩了下,重重一哼,转身便走。

    赵云忽地一把握住他手臂,拖了回来,撞上他胸前银白色的轻甲。

    祁寒挣了一下,并未挣开。

    赵云的手臂虚悬,看似毫不用力,却令他无从动弹。

    他手足无措,就着那僵硬的姿势,偎在他冰冷的怀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心跳。

    赵云还是抿着唇,一语不发。

    祁寒心头一酸。

    这个人是真的疼他,重视他,可以为了他的委屈,去与吕布拼命,把他当做亲人般回护。

    他的拥抱,有没有一丁点别的含义?他的心,可曾因为自己生起过一丝不同于兄弟的波澜。

    不等他胡思乱想,丈八等人已经围上前来,赵云倏然松开了手,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

    祁寒离了他怀抱,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想从中寻找出一丝证据,却不可得。

    人心隔了肚皮,眼神隔了灵魂。当局者迷,他看不清,看不懂。

    三两句安抚下浮云部众人,赵云接过祁寒递来的素布,往颈上按了按,原已沁红的帛料变得更加鲜艳。

    祁寒蹙眉盯着,脸色颇不好看。

    赵云朝他笑笑:“无碍的,孔神医的金创药,遇血生痂。”

    孔莲皮笑肉不笑扯起嘴角,感觉出二人的气氛不同寻常,急忙道:“对对……我这就回营去拿!洒了药粉,很快便会结疤……”话音未落,已拉着丈八何童等人逃也般跑了。

    祁寒点头:“嗯,脑袋掉了,也不过才碗大个疤。怕得什么。”

    说着眯起眼看向赵云,眸如寒星。

    赵云笑了一声,看他一脸的不爽,不掩对自己的关切责备,心情反倒缓霁了几分。

    抬手去揉祁寒头顶,被他一闪躲过,赵云顺势便抚上他的额头,脸上笑容一凝。

    触手冰凉,底下藏了热意。再看一眼他的穿着,不由越发皱眉。

    “还在发热,又跑出来受冻!回去。”

    祁寒拿桃花眼剜他,嗤笑:“难得此处有高手对决,武戏精彩,我怎敢不来开开眼?”

    赵云却不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冷冷看他一眼,伸手捉了他上马,径往浮云部营帐取暖去了。

    心中却想:“可惜没断了他手爪。怎算得精彩?”

    ……

    暖过身来,祁寒心中暗忖,刘备终于忍不住浮出了水面,替他图谋徐州之事,渐有转机。只可惜吕布发了狗儿疯,这郯城是不好呆了,就先随刘备队伍往沛县小住。浮云部却不能带去,比之刘备奸险,吕布可算得上待祁寒仁厚有加了,放在郯城,总比在刘备眼皮子底下安心。

    赵云听他所说,自无异议,便各自回去准备行装。

    当日午后,果然传出了刘备说服吕布,出借小沛的消息。陈宫劝谏无果,气得整日闭门不出。而高顺却是被刘备送回来的,说是昨夜误伤了他,如今伤势沉重,垂死昏迷。貂蝉回来后,神情沮颓,时时守在高顺床边照顾,令人惊异。

    赵云命孔莲去治高顺。又布置了一番浮云部的事宜,这才去见了刘备。

    当夜,吕布摆宴,与刘氏兄弟欢饮筵席,祁寒推病不出,陈宫更是没影。翌日早间,刘备诸人奔羽山拔营,自往小沛去了。

    吕布醉了一天,待次日醒来,已是黄昏暮鼓。祁寒早已走了,他得知之后,大发雷霆。

    本来还想迁怒浮云部众人,可偏偏孔莲又在给高顺治伤。眼见着快咽气了,愣被他救得有了几分人色。

    然而这个原因,却显然不足以令吕布不动他们。

    至于为何心有顾忌,不肯对这批人马下手,还供给吃喝粮草,旁人不懂,吕布却难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风陵野狝

103|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田猎巧逅生疑隙,夜半回营起风声

    *

    却说祁寒在小沛住下,早间往校场演武操练,还算充实,待到晌午过后,便觉无所事事。

    偶尔会有仕绅名士来访,说是慕名,祁寒却深深怀疑他们是刘备的水军。

    一提到刘备,这些小老头小白脸就两眼放光。还总拉着他问些天下大势,祁寒便一通胡吹乱侃,论调新奇,听得那些人一头雾水,简直鸡同鸭讲。至于他们嗑…药般兴奋的陈词滥调、高谈阔论、真知灼见,祁寒内心同样拒绝。

    这不算什么,最让他无奈的,是甘楚这姑娘总是不请自来。

    随手捎带些针线玩意过来,就同他拉闲叙话。

    她言行乖巧,透出一种深谙世故的圆滑。祁寒心中不喜,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也不能直接赶人,只得沏上了茶水,与她有一句没一句地接话。

    祁寒也是敏锐,察觉出了她对自己兴趣不大,反而绕着弯子打听赵云。于是越发的不待见她。

    既无福消受美人恩,又不愿与刘备的说客来往,为了避开这些,他每日午后便带几名仆从,往郊野狩猎跑马。身上披了厚厚的裘氅,足底踏着絮暖的络鞮,倒也不觉得寒冷。驰马望弩冬风之中,反有种大抒襟怀之感。

    这日好巧不巧,正与陈宫狭路相逢。

    近来有流言说吕布与陈宫交恶,复宠了陈登陈珪父子。陈宫本打算弃吕布而去,终究不忍心,又恐遭人取笑,整日闭门不出,闷闷不乐。

    祁寒见他脸色黑沉,知他心情不好,又观其身后数骑,都背着弓箭,便猜到这是围田打猎解闷来了。

    陈宫挽着马缰,小踱在官道上,一双细目精光内敛,眯了眼盯量祁寒,神情冷肃,如临大敌。

    祁寒对他向无恶感,捧揖道:“先生,好久不见了。”

    陈宫冷笑:“倒不如不见。”

    说着转身,控缰欲走。

    祁寒心中蓦地想起一事,打马上前,朗声道:“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宫一脸戒备,怕他弄鬼,冷哼道:“同你这般人,我并无话说。”

    即使祁寒帮了吕布在江北击退袁术联军,斩获胜场,但一想到此人身份,陈宫就如骨鲠在喉,无论如何不能信他。

    见他一脸别扭,祁寒却不以为意,上前温声道:“此事关乎奉先安危,公台兄,请务必一听。”

    当日吕布酒醉发难,他翌日来了小沛,走得太过匆忙,忘了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此刻碰见陈宫,倒想起来了,省了笔墨费事,还能借机让陈宫立个功劳,缓解他同吕布的矛盾,何乐不为?

    陈宫可不知祁寒所想,毫不领情地冷声道:“哼,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脸上写满怀疑,嘴上也说着不信,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祁寒下了马,被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陈宫听完,震惊无比,望着祁寒的眼睛,似想从他神色中寻出破绽来。

    “此,此话当真?”

    祁寒点头:“千真万确。故须得提醒温侯,防范此人作乱。”

    陈宫心头剧震,一时摇摆不定,不知该不该信他。默了半晌,终是皱眉摇头:“温侯他亲小人,远贤能。终日饮酒作乐,与那陈氏父子厮混一处,听不进我之进言。”

    何况,他本身也不信祁寒。

    祁寒辞卑言诚,陈宫却仍满脸戒备,弄得祁寒也蹙了眉头:“既如此,那我亲自书信于他,就不劳公台兄了。”

    他告知过吕布,陈宫忠心可靠,那陈氏父子却是口蜜腹剑之徒。吕布虽然糊涂,却最肯信他。不至于刻意疏远陈宫,去宠信陈登陈珪。连日饮乐,这二人应只是酒肉作陪而已,只怕是吕布对自己做了逾越之事,怯于相见,还在逃避之中。

    但依他对吕布的了解,这人绝不会沉溺太久,一旦有所决断,便会采取行动。要么,舍弃不该有的绮念,要么,就会一路追到小沛来。

    祁寒自然不希望是第二种。

    陈宫瞪了他一眼,见他眉宇微锁,一脸不耐。只得咬咬牙道:“罢了!再信你一回,我这便去见温侯。”

    说罢,拂袖而走。

    祁寒望着陈宫背影,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历史上,吕布这次所遭遇的反叛,异常凶险。

    八健将之一的郝萌与袁术勾结,夤夜调开人手,在墙头布下强…弓…弩队,放火暗杀吕布。若非高顺、曹性死保,吕布便交代在此了。

    昨日孔莲遣人来报,说高顺经他疗治已平安醒来。但祁寒兀不放心,忖着待回去后,还是得写封书信给高顺和曹性,提点他二人防范郝萌。至于吕布……他暂时不想与之联络。让他冷静冷静吧,别一看到书信又会错了意,跑来找他,那就糟糕了。

    别了陈宫,两拨人马分道而行。

    祁寒领人走出不过数丈,忽闻陈宫队伍里一阵嘈杂,不由眉头一蹙。

    遣人去问,说是抓住了奸细。

    祁寒心念一动,蓦地想到一事,脸色微变。

    吩咐众人原地等待,他掉马便往回去。追到之后,陈宫回过头来,脸色阴沉不定,一双精目便在祁寒身上来回扫动。

    祁寒顾不得他神色不愉,只怕自己所担忧的事情发生,急急问道:“公台兄,你们抓住了奸细?”

    陈宫不答,将掌中一件黄澄澄的事物往怀里一揣,打马便走。

    祁寒眼尖,隐约看出那是一封书信。

    陈宫显然是看过信了。因此越发戒备。

    祁寒眉头一皱,拦下了他,凑身附耳道:“公台,捉住的可是曹操的奸细?这信,是否写给刘玄德的?”

    语声中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宫眼睛一眯,冰冷如电:“你既早已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祁寒一愣。

    什么叫早已知道?

    莫非陈宫竟然知晓他来自未来,因此才时时刻刻对他表现出莫大的敌意?

    可陈宫又似乎根本不知道历史发展的轨迹,否则江北一役,也轮不到他来出谋划策了。

    但此刻已顾不上深究陈宫了。他刚才默认自己的问话,很显然,这个混入徐州的奸细正是曹操的人,他手中的信,是给刘备的!这就意味着,曹刘已经联合起来,要里应外合,图谋吕布!

    陈宫见他怔住,表情丕变,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斜眸睃了一眼队伍后头被押住的奸细,冷笑道:“祁公子,你不必装了。回去告诉刘备,此事既叫我知晓,温侯便绝不会坐以待毙。曹操他要来,便放马来,陈宫枕戈以待,不怕他!”

    说着面色冷凝,伸手一挥,率着卒子仆从蜂拥而去。

    祁寒怔在当地,眉心纠结不解——怎么可能!陈宫截获曹刘的密信,明明应该发生在一年之后!曹操竟然提前攻打吕布?!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使得历史遽变,这场让吕奉先血溅徐州的大战,竟提前了整一年!

    他本来想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劝服吕布当个甩手掌柜,把徐州和平交割给刘备,避免这场祸事,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曹操竟来得这么快!

    祁寒猎也不打了,压下纷乱的思绪回到宿处,强行镇定,开始思忖对策。

    此时的徐州乃是烫手山芋,就算拱手让与刘备,他也不敢、也不会要的。眼下只是截获了曹操的书信,大军定未开拨,趁着这点时间,吕布这边尚能抓紧时间,积极备战。

    祁寒对着豫兖徐青州诸郡地图琢磨一阵,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军情似火,等不及赵云回来,他便留书一封,告知他自己回了郯城。径往马厩取了小红马网,一路疾驰,奔往州治。

    一路畅行无阻,谁知到了城门处,却碰上了宵禁。祁寒知道这是战乱将起,陈宫做下的防范。需知在战时、灾荒年生,为保城池平安,夜里城门都会落锁,城中也不许百姓随意走动。

    祁寒踌躇了一阵,终于从肩上褡裢中取出一枚手掌粗的竹筒,置于城门石墩上,点燃引线,冲天而指。

    待火绳烧尽,那竹筒渐渐发出扑簌声响,及至烧得通红透亮,忽地蹿天而起,“轰砰”的一声,炸裂开来。一朵绯花般的火焰,于天际一闪而没。

    这是太平教紧急联络的信物。名唤“辟离”,是用特质的响竹做成,内中藏有硝石硫磺之类,最底层贯以燃料。引燃之后,冲天而起,炸开尖锐啸响,以此传递讯号,联络教众。

    这玩意儿极为难得,祁寒也只得了一枚。

    其时并无火药,这东西里头也就是填了些硝硫之物,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可以爆裂开来,勉强作为联络之用而已。

    竹筒炸上天后,尖锐的啸响,声振旷野。远远传了出去。

    声音和火光惊动了城门守卫,纷纷举着火把出来查探,甲胄声、兵刃摩擦声声不歇于耳。

    祁寒远远匿在大石后头,小红马隐在身后树林之中,一人一马藏得严实。

    士兵们骂骂咧咧,摸黑寻了半晌,连鬼影也未见个,便又要关门回城。

    正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城内骑马而出,与守卫交涉了一阵,便一路寻了过来。

    祁寒这才施施然从石后走出,撮唇一啸,用黑巾蒙了脸,骑马迎了上去。

    孔莲和丈八见他这副打扮,吓了一跳。

    急忙问他发生了何事,祁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带自己进城。

    二人哪敢不听,连忙带了人过关进城。

    守卫是知晓这部人马的,更认得丈八和孔莲,虽然并不晓得是黑山军的人,但他们屯营吕布营中,算是自己人,便大大方方放了进去。

    随丈八二人回了营帐,丈八见他冻得唇青齿白,急忙拿过汤炉给他煨暖。

    祁寒稍微暖过身子,便指着地图,对孔莲吩咐道:“明日,你借给高顺看病之机,向吕布献计。”

    孔莲愣道:“献计?公子何不自去。”

    祁寒拄颔一咳:“咳,总之我不方便出面。”

    吕布那阵狗儿疯还未过去,贸然见了,只怕又要犯病。还是冷处理一下最好。

    否则他进城何须大费周章,藏头盖面,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回来了。

    “……不方便?”孔莲疑道。

    祁寒道:“一来,这吕布对我有些……意见。”

    孔莲:“?”

    丈八虎声虎气道:“抬举他丫!敢对我兄弟有意见……”

    祁寒赧然一笑,朝他抬手一按,示意噤声。继续道:“二来嘛,这第一谋士陈宫对我也有些……偏见。”

    孔莲:“?”

    公子,原来你人缘已经不好到这种地步了么!

    丈八怒得一拍桌子:“嘿爷这暴脾气,一个酸儒也敢欺我兄弟……”

    祁寒摆了摆手,二人同时一静。

    他挑眉望向烛火,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起陈宫临走时的神情。

    那是一张阴鸷盛怒,充满憎恨的脸,仿佛眼前明灭的灯火,在祁寒心中罩下一大片模糊的阴影。

    那种怪异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度压抑、沉闷、窒息。

    总觉得,有什么极端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祁寒隐隐觉得,陈宫了解一个自己并不知晓的秘密。他有种预感,一旦自己今夜去见了吕布献上妙计,陈宫定会拼死阻谏,甚至百般阻挠,破坏他的计策。甚至于……是引发某种他无法猜到的恶果。

    祁寒不敢冒这个险,因此只能选择借孔莲的口,传达给吕布。也可以稍微放下陈宫的戒心。

    他指点地图,将作战计划一来二去,给孔莲详讲一遍,直到他完全吃透。

    末了,又提笔写信给吕布。嘱咐他或囚、或杀、或废掉郝萌。以及听从孔莲之计行事。因他初学汉隶,字未成形,如同狗爬,害怕吕布认不出来,啃着笔头想了一阵,便在署名处画了一枚斗将军的牌符。

    安排完这些,终于放心。

    疲累交加,骑了一天的马,又吹了一日冷风,身重如铅,冰冷难捱。

    祁寒倚榻而卧,望着阑阑烛影,缓缓闭上眼睛。抚上心口处那枚温暖的软玉,仿佛看到一抹潇洒俊拔的背影,白袍迎风,缨盔似雪,银枪斜伫在侧,跨在玉雪龙上,又是渺远,又是亲近。

    回过眸来,冲他一笑。

    祁寒的唇角

104|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大军将发兴三路,小沛遭围急点兵

    *

    翌日一早,五更时分,孔莲借给高顺送药之机,见了吕布。

    吕布这厢得了陈宫禀报,早将探子和信审看一通,召集文武,商议了半宿,决意攻打刘备,并御曹操。

    孔莲献上计策,又将祁寒书信奉上,吕布看了沉吟半晌,决定否了昨夜计议,听从祁寒所言。

    郝萌早前收受袁术不少贿赂,加上素有野心,本欲趁兵荒马乱之际,寻觅机会动手除掉吕布,谁料布置还未妥当,这日便被曹性、张辽拿下,直接下了牢狱。

    郝萌向来恃宠,做得并不干净。吕布身边的几个暗桩都经不起查,他还以为被吕布发现了痕迹,因此不敢呼冤,只是暗恨不已。

    吕布这厢紧锣密鼓,不顾陈宫反对,当即纳了孔莲之计,分三路兴兵对敌。

    第一路由臧霸统领,往泰山郡。

    臧霸本出身泰山贼寇,曾与泰山四寇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兄弟相称,祁寒打算请他劝降那四人,率泰山贼数万人马归服吕布。会兵之后,东取兖州诸郡,直攻曹操本营。

    第二路,由高顺、张辽、侯成率军攻打小沛刘备。

    祁寒打算将徐州和平交予刘备,原本只差时间。关于这点,赵云早告知了刘备。但他显然并不相信祁寒,仍然选择跟曹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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