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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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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丈八昏庸无谋,难以决策,至少还有这三个人精帮忙拿主意,派兵遣将。

    孔莲狭长俊眸一睐,续道,“此一行,三位副头领与丈八暂居同位,皆有决策之权。丈八,你可赞同?”

    丈八对媳妇儿向来是言听计从,知晓这次的事情重大,他独自难当重任,立刻点头如捣蒜,虎声道:“赞同!”末了又深深看了孔莲一眼,“莲儿……你自个回去,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孔莲两眼一黑,险些从马上跌下来。见浮云部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一张俏脸登时臊得通红。

    莲儿……

    大军之前,众目睽睽,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如此腻歪。

    他恼然横了丈八一眼,不再理他,命士兵将刚才的话传讯下去,告知部众,这才掉转了马头,飞驰而去。

    孔莲这道军令本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谁知道,竟然成为了他们此行最大的遗憾。

    ***

    这日,夕阳残霞,落日流红。骆马湖上雪霁风清,天光一时明媚。

    翟逆缓缓走在冰湖之畔,遥遥望着水天相接处,两个黑色的小点,不由眯了眯眼,有些晃神。

    一阵北风吹来,冰面上的雪霰未散,如同柳絮杨华,轻轻飞舞,落在他黑青色的狐裘毛领上。他的手,便从暖捂里拿了出来,遮在额前,挡住夕阳的光,眺向远处。

    风中隐隐传来祁寒吟诵的声音。

    啧,这是冰钓玩够了?这般吟诵,也不怕惊走了鱼儿。

    翟逆腹诽着,却不由自主走得近了些。

    但见那将军一袭雪白的袍子,朴素而利落,洗得干干净净。头顶束了一个短髻,余下的黑发全披散在肩头,面如冠玉,极为英俊。修长昻藏的身姿挺拔,尽管隔着袍披,仍可见魁伟隽健。

    祁寒的黑发上点点雪霰,犹如墨染霜晶,正倚在男人身旁,随手拨弄着湖水,口中吟颂着一首从未听过的词。

    一定是他那个世界的调子,翟逆心想。

    那将军就静静地坐着,手掌时时拂开祁寒头发上的雪霰,手中的钓竿随着他朗朗的词句,一下一下地点动,宛若在打着节拍应和。看起来,这二人果然是已经钓足了鱼虾。

    “……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祁寒念到此处,音色转为苍凉。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复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下一阕都是三国的人物典故,赵云和翟逆自然不解其意。但却觉词句凄切沧桑,饱含深情,十分令人动容。

    赵云抬手,揉向祁寒的头。祁寒笑着将他拍开,二人又逐闹起来。翟逆面色无波,伫在不远处,静静地看。

    赵云将人重重揽进怀里,低头在祁寒发顶一吻。

    旋即,他眉头微蹙,似乎若有所感,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翟逆,朝他点了点头。

    翟逆回了一抹笑,算是招呼。

    赵云不再看他,转向浑无所察的祁寒,笑了一声,“寒儿词采华茂,骨气奇高,这般才学,云拜服了……”

    祁寒听他这一声“寒儿”,直叫得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笑骂了一句,推开他,提起鱼篓便在冰湖上溜来滑去,好几只鱼虾掉落了出来,他一边捡,一边畅然大笑。

    翟逆失神的眼眸看了看那篓子,暗想,唔,确实是钓得不少啊。

    祁寒快活极了,不小心过了头,足下一滑,眼见便要摔个狗啃泥,赵云身形一动,已然拥住了他,祁寒便跌进了他怀里。

    赵云的伤已大好了,他身体健壮,此刻只穿着两三层单薄的深衣汉服,外加一层白袍,却并不觉得冷。祁寒撞在他胸口,却不知有人,因此肆无忌惮,反手一把剪抱住他,还往他隆起的胸肌上蹭了一下,傻笑呵呵地道:“乖乖不得了,刚才这一下要真摔了下去,只怕又得断腿失明了……”

    赵云听了他这句话,眸光一沉,心脏颤了一下,抱他的手臂不由用力了些。

    祁寒觉出了力道,怔然抬头:“……怎么了?”

    赵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朝右后方抬起下颔,道:“你等的人,已经回来了。”

    祁寒顺着看去,眸子微亮。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跟赵云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他连忙从赵云怀里钻了出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旋即朝不远处的翟逆挥了挥手。

    翟逆依旧笑了一笑,眼神似乎柔了几分。

    祁寒看了赵云一眼,赵云拍拍他的手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的脸,笑道:“去吧。”

    祁寒“嗯”了一声,提起一只满载的鱼篓,晃晃悠悠朝翟逆走去。

    翟逆看着他走近,兀自笑得犹如往常一样,温润而柔和。

    祁寒便与他并肩,快步走进了林子里去。

    赵云注视他们的背影半晌,眸光闪了闪,提起另一只鱼篓,

147|第一百四十五章() 
、感恩义雪庐辞行,恨薄情悬香惑心

    *

    “逆兄,我特来向你辞行。”

    祁寒进了雪庐,熟门熟路走进庖厨里,放下了鱼篓子,把寒水鱼、大青虾通通倒入灰青色的大水缸中,又折身到水井边上,放出温热的泉流,洗净了身上附著的轻微腥气,这才走回翟逆房中,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告辞。

    今日他与赵云早早就钓够了鱼虾,在湖面上闲聊,专为等待翟逆归来,向他辞行。

    赵云的伤势大好,他们也该走了。

    此间虽然美好,但已耽搁了数日,二人都挂心着徐州战事,祁寒更是十分担忧吕布,因此赵云的伤一好,自然也就到了离开之机。

    房中光线充足,青毡铺地,圆木砌成的墙体兀自带着一种质朴的草木清香。一案一杌,一皿一器,干净整洁,俱是原来模样,但翟逆坐在纹案后头,看着祁寒的眼神,却显得那么陌生、支离。

    “哦?”翟逆轻飘飘的一声,招了招手,示意祁寒坐过去。

    祁寒还是不习惯汉代跪坐的习俗,也知晓翟逆不拘小节,便大大咧咧将腿一张,坐到了他身边。翟逆眯了眯眼眸,拂开宽大的袍袖,从水皿中倒起一杯茶,递到祁寒手里。

    祁寒接过来,将热气腾腾的茶汤放到鼻端轻嗅。

    这个时代以特殊手法煎制的茶饼烹出的香气,有一股冲人鼻腔的椒香味,闻之使人呼吸一畅,醒脑提神,一时间,祁寒的四肢百骸全都温暖放松了下来。

    “这么巧,我明日也要离开雪庐了。”翟逆笑道。说着背过身去,往越窑莲花褐釉熏香炉中放入了一枚香料,房中很快便氤氲盘旋,弥漫上了怡神欲醉的香气。

    “寒弟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要带你去看一场盛事?”翟逆回身,振开衣袍,端端坐下。祁寒嗅着房中浓冽的香味,不由自主盯向他腰间那一枚形状姣美的玉形悬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记得,”祁寒有些神思不属道,“但,我要和阿云赶往郯县……恐怕……恐怕……不能……”

    他话音一滞,突觉舌尖打结,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袭来。不由抬手抚上太阳穴,闭着眼睛狠狠甩了甩头。

    翟逆没有说话。笔挺瘦削的高大身形,笔直坐在案前,双目平视前方,岿然不动。直到身旁的人扶着额头,失重而向后跌去,他才缓缓伸出手臂,顺势将人拉进了怀里。

    祁寒面色苍白,蜷缩在他怀中,二人身高差距不大,做不出小鸟依人的动作,却依然贴得很紧,显得无比亲密。

    翟逆的手臂非常用力地拥抱着他,低下头,看向那张令他喜爱执念的脸。

    祁寒全身脱力,缓缓合上眼皮,却又勉力睁开一线,朝翟逆看去。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拖入了泥淖深潭里,绵软瘫倒,竟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混沌胶著的目光,就那么从眯缝的眼角中射出来,一动不动盯着翟逆,直把他看得坐如针毡。

    “逆……逆……”祁寒眼中带上了一抹哀求,想唤他一声“逆兄”,想请他放开,却是徒劳无功。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嘴巴几下翕张,复又合上。

    翟逆明知道他要表达些什么,却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

    直至祁寒那双灿然生辉的眸子,全然黯淡了下去,仿佛夕阳残照被夜色侵吞殆尽,消泯了最后一点光泽。

    两人的身体相贴的地方,渐渐滋生起火热的触感,很烫,很暖。

    翟逆的手掌拂开了祁寒的衣襟。里衣柔软的衣料附在滚热的肌肤上,令人爱不释手。翟逆沿着那光滑的皮肤摸索着,几乎可以描摹出祁寒纤细的腰线,以及覆着一层薄长肌肉的胸膛。

    在他的抚摸之下,祁寒很快就醒了过来。

    双眸再度睁开,原本黯淡的眸光,却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翟逆掌心灼热的温度。以及被那双大掌磨挲过的地方,涌起一阵阵致命般的快感,冲击向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神经。殷红的唇不由自主地张开了,煽惑的呻。吟声几乎就要褪口而出,却被他咬紧了牙关,锁在喉口。

    翟逆苍白的面颊中泛着一缕红,呼吸有些重,沉沉的视线与祁寒的目光相对。

    他眼睁睁看着一层氤氲的水雾漫过那双纯黑瞳孔的表面,眼睁睁看着祁寒裹着白袜的脚趾紧绷着蜷缩了起来,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受不住情潮的汹涌冲击,而扬起了头颅,暴露出致命的咽喉部位,喉结上下滚动,垂死挣扎。

    翟逆的身体火热,眼中却没有半点兴奋和欢喜,只有一片死寂。

    他半侧着脸,静静注视着怀中的人。欲。火高张之下,他的嘴角含笑,俊美的脸庞却隐没在了阴影里,轮廓模糊。

    尔后,他果然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语。

    “……够了……翟逆。”祁寒咬紧了牙关,一拳朝他脸上挥去,意乱情迷的眼眸中染着一层怒火。

    翟逆生生受了他这脱力的一拳。舌尖抵在破开的嘴角处,舔下腥咸的血迹,失笑道:“你我还未开始,如何能‘够’?”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强硬地攫住了祁寒的唇,舌头撬开牙关,深深地吻住了他。

    这一吻,直激得祁寒头皮酥麻,内心颤栗。随着呼吸的加重,全身的热血仿佛瞬间沸腾了起来。然而他的心——却非常的冷。冷得就像骆马湖冬月里的冰水——在这个他早已经猜透的局里,彻底寒了心。

    他想要推拒翟逆,却无法抗拒来自生理上的强烈**。

    喉咙里“呜呜”有声,舌尖抵拒着入侵,却被对方高超的吻技,变成了勾缠。强行侵入口腔的唇舌搅动吸吮着,撩拨着他体内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防线。他分明不愿意,分明是想要拒绝的,但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颤抖着,起伏着,自主自发地激烈回应着翟逆。

    欲。火和怒火双重加持之下,祁寒上挑的眼眸已然一片赤红。

    翟逆非常享受这个吻。他慵懒地闭着眼,深深感受着祁寒,仿佛这样,就可以彻底征服怀中的人。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两人早已经趁势滚落在了地面青灰色的毡毯上。

    祁寒居于翟逆之下。他完全无法抗拒翟逆的亲吻和触碰,不论对方对他做什么,他内心中竟然都有一种微妙的渴望,只想要黏上去,缠住翟逆,迫不及待地回应他的**。

    祁寒的心仿佛被骤然拆成了两半,异常的痛苦。

    以至于他在喉咙里哽塞的呜咽声,绝不能被当做是很舒服地在享受。那种生理上的痛快刺激,和心理上的难过折磨,将他的眸子逼得通红一片,宛若疯狂。

    翟逆吻了很久,手游走在祁寒的全身,将他的衣衫尽数剥开,露出雪白的身体。

    身下的人扭动得越来越厉害,翟逆终于罢了这个吻,抬起头来,凛然含笑,看着他。

    祁寒的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泪渍,握着拳头,浑身发抖。也不知是被情。欲煎熬的,还是被巨大的怒火烧的,他红着眼眶,瞪着翟逆,目眦欲裂。口中咬牙一字一字迸出一句:“翟逆……你到底给我下的什么**药。”

    他那么迷乱,又那么清醒。秋泓般的目光宛若一道清澈的水流,澜澜波光,望向翟逆腰间那枚硬玉般的悬香。

    其实,他一早就有过猜测了。为什么一见到翟逆,便会生出欢喜无限之感,跟他在一起,就像是忘记了所有忧愁烦恼,连赵云也很少想起;为什么一离开他,就觉得心头像被掏空了一块,十分难过不舍;为什么会越来越依赖他,不停在夜梦中与他私相授受,亲吻亲昵,又为了他生出许多心悸痴魔之感……

    虽然这一切,在见到赵云之后,都得到了彻底的缓解。

    但在这一刻,却突然爆发了。

    祁寒本就是聪明之人,循着这段日子的蛛丝马迹,他暗地里早已猜到,这是翟逆给他布下的局,给他撒下的网。但他却不愿意跟翟逆撕破脸,拆穿他。因为,在雪庐的日子,是他人生中非常满足快乐的一段时光,不管这段时光,是不是翟逆给他创造的幻象……他心中仍是敬爱着翟逆的,甚至将他当做兄长一般亲昵。

    “**药啊?”翟逆顺着祁寒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扯唇一笑。笑容依旧那么温润,仿佛无害,却不达眼底,“嗯,就是这个,迷迭。一位挚友祖传的香料,举世只有这一枚。”

    “这么珍贵,用在我身上,岂不浪费……”祁寒哼然冷笑了一声,勉力道,“它是什么?春。药,迷药?”

    翟逆摇头,忽而一把将那条绀色的绳从腰封上扯下,冰凉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便绕着绳子和悬香,轻轻地打转把玩。

    他的眼神有些悠远,唇边挂笑,“不是情药,也不是迷香。是迷迭人心,愿得一心人的香啊……”

    祁寒赤红着眸子,喷出滞灼滚烫的鼻息,扯起嘴角,冷嘲一笑,“同是蛊惑人心。

148|第一百四十六章() 
、迷迭迷情更迷心,失节失势又失算

    *

    翟逆斜眸望向指间宛若美玉的方形香料,道:“我那位挚友曾说,‘你生而孤独,不解情爱,也从不对人动用真心。若有一日,你当真遇见了中意喜爱之人,便佩上它吧。迷迭可以让对方也彻底地迷恋上你,离不开你。’”

    祁寒哈哈一笑,声音却是喑哑难听。他嘶噶的嗓音里透着无穷的无奈怆凉,摇头道:“逆兄,你该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倔。”

    他的个性,就是宁折不屈。好似巨石碾压下的春草,逆风而生,迎难而上,从不懂被人强行屈服是何滋味。

    旁人越是勉强他,操控他,越会让他反感,反抗。

    就像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叫嚣如狂,疯狂地想要碰触翟逆,想要同他做些什么……可他心里,却是冰凉凉的一片,始终阗满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翟逆的香再好用,却也终失去了效用。

    遗憾的是,它并没有让祁寒“彻底迷恋上他,离不开他”。

    祁寒抬起头,挑着唇,笑得妖孽。但那一双眼却是瞳色发暗,漆黑冰冷:“逆兄,就算得到了我的躯壳,也没什么意思罢。”

    祁寒此刻的样子,意外的柔弱魅惑,却又锐意逼人。翟逆却并没有仔细看他,却只是神思缥缈地道,“其实,他送我这悬香的时候,我是很不屑的。我非常的骄傲,也从来都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只要我想。可当你出现之后,我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也会动心……原来,这世上当真有连我也得不到的东西……”

    祁寒听到他近乎告白的话语,听到他动听的温润的声音,眸子又红了几分。也不知是不是药性作用,胸腔里越发的滚热,一时之间,噎住喉咙,竟是连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煽惑着:“他很喜欢你。快抱住他,亲吻他吧。他,翟逆,就是你想要的人……若就这么失去了他,你必定会后悔终生……”

    祁寒狠狠甩了甩头……他知道,那是心魔在作祟。全都是因为这一枚名为“迷迭”的悬香,在惑人心智。翟逆曾经通过无数次的接近和心理暗示,在他目不视物那段黑暗日子里,让他依靠。只要翟逆一接近,祁寒就能闻到这股特别好闻的香味,或许,这种香料的药性本身就极为特别,再加上他那段时间对翟逆生出的依赖、依恋、甚至是不正常的迷恋和**,便想要彻底控制住他。

    但这种**,显然,并不是真实的。

    然而,尽管如此,尽管祁寒心如明镜,但此刻屋中燃着的异样熏香,混同那迷迭悬香的味道,依然让他眼前阵阵迷蒙,渐渐神智昏聩起来。

    “逆兄……你这又是……何必?”

    祁寒全身酥麻微颤,已经只能发出最简单的音节。

    其实,无论翟逆做什么,都已无法改变他爱着赵云的事实……就算用这种方式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他依然不会爱上翟逆,反而会令彼此的关系,变得尴尬,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这也是祁寒一直没有拆穿他的原因。

    翟逆抬着头,视线直直地撞进祁寒的眼睛里,锐利如锋,带着些微的压迫感。

    他仿佛看透了祁寒在想什么,薄唇开启,突然一字一顿问道:“寒,你真的以为,你不喜欢我吗?”

    迷迭,它并不是会催生情。欲和爱欲之物啊……它只是会将情感放大而已。

    “我……我喜欢……你啊。”祁寒蹙起长眉,呼吸粗重急促。他重重摇了摇头,才迫使自己清醒了一分,下意识地回道。

    他确实是很喜欢翟逆的。但却并不是翟逆以为的那种喜爱。

    “寒,你对我一直有好感。其实,若你来到这个世界之时,最先遇到的人是我,你就是我的了。你懂吗?”翟逆的脸色倏然变得极为苍白,一边笑着,一边剧烈咳嗽。

    如果,祁寒不是先遇到那位将军,而是遇到了他,祁寒是会爱他的……翟逆知道这一点。

    可今生,他们二人,似乎真的是……无缘啊。

    翟逆的话音落下,祁寒再也没有了声音。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被药性掌控了。身体软融,下意识往翟逆怀中靠去。那双灵动飘逸的凤眸,染蒙了一层湿雾,上翘的眼角一片薄红,微眯着眼,意乱情迷。先前紧绷而戒备的矫健躯体,已经软得像是夏末的花瓣,双腿屈起,无意识地不停磨蹭翟逆的腰腹,想要索爱。

    翟逆双手撑在祁寒身畔,垂下的墨发逶迤在他面庞上,他盯视着祁寒的面容,许久,许久。

    然后俯下身去,深深地吻住他。

    甚至带着几分狠意和狰狞,仿佛要从这个人身上,汲取到最后的热量和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当祁寒已经汗湿了脊背,伸出滚热的手臂,想要牢牢抱住他时,翟逆却突然松开了他。

    “你很喜欢我……但你不自知。可惜,我与你,只是游戏一场。如今,我已不再恋慕你了,也不想要你了。再见了,我的寒弟。”

    话落,他忽然从案头拿起那枚迷迭悬香,毫不犹豫,丢入了火炉里。

    他的双臂支起身体,悬在祁寒上方,那双漆黑明亮的桃花眸,就这样近近地望了正在清醒的祁寒最后一眼,内中痴迷缱绻,万般不舍,无尽留恋。

    尔后,他挺起胸膛,背脊拔得笔直,一点一点站起身来,洞敞的长袍,露出一片矫美的胸膛,桀骜不驯。他状似从容地转过身去,拄手咳嗽起来,缓步走入自己的卧房,再也没有看祁寒一眼。

    干脆利落地一声再见,就如同翟逆弃世永诀的姿态。

    他曾经在佩起那枚悬香时,就曾对自己说过,他要赌,他要设一个完美的局,赌一场风花雪月,赌一次真心交付——赌赢了,他的寒弟会彻底爱上他,他便会无限幸福,与他的寒弟厮守一生。输了,寒弟没有爱上他,依旧思念着旧人,心里容不下他的位置……他便离开,再也不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

    他从未有爱过什么人,但那一日,却巧被冰湖上趴伏的伤者吸引了目光。

    他那么极端,以至于,他的爱,也如同骆马湖畔的火山,暗藏着炽烈,却无人能见。

    他将自己的爱,献祭给了祁寒。甚至以那么骄傲的性情,却用上了那枚卑微的迷迭。

    没有退路,孤注一掷,换得的却只是身心俱疲,目睹祁寒与爱人双宿双。飞。

    这一场情局,仿佛处处充满了心机,仿佛要使人嗤笑不屑。其实,却只是一个一生孤寂的逆旅行者,献出的一份沉重的礼物,一个他口中无辜而惨烈的“游戏”。

    棋局落下,翟逆选择了退出。

    凤凰垂翼,或是浴火重生。

    今日后,他依旧还骄傲如昔,智珠在握,是一名足以荡平天下的一个谋算者。

    ——阳翟彩羽,茕茕行路,逆天者谁?

    天柱山下,骆马湖边,失心失情之人。

    ==========

    时间回溯三日,良成县。

    孔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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