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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回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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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待萧樾回答,旁边洳是声音清冷响起,“犯我国疆者,必诛不赦。”唯一会的这么句夷桑语是红袂教她的,此刻用来震慑他们,倒是正好。

    那人又恨声说了句什么话,也不待萧樾翻译,他已拔出太刀向两人当头劈来,洳是从容不惊,握着檀扇的右手做出一个起势,只需飞掷一记,那个夷桑人必然血溅当场。

    只是不等她发作,左手手腕却蓦然一紧,他的掌心温暖,五指有力的将她皓腕扣住往后拉去,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口中说道:“无需你出手。”

    他脚下退了几步,身后只为守护他而在的十二卫已如鬼魅般掠身上前,杀入夷桑人的队列,一时间漫天血雾,凄厉惨烈的呼吟声在静寂的夜空下回旋不歇,断肢残臂散落在海岸上,十分怵目惊心。

    那十二卫是从数万人中经过层层历练选拔出的精英,其经历的考验凶险远远胜过此时此刻。那些夷桑人即便仗着人数之众,也丝毫占不到上峰。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四十余个夷桑人就被剿灭了一半,洳是瞧眼前阵仗,想着自己大概是真的轮不上动手了,右手上的檀扇被她缓缓合起。

    有个夷桑人趁乱潜到两人身后,悄无声息的走向两人,手中太刀高擎,挥向的地方正是他的背脊,太刀才挥至半空,空中蓦然响起凌风破空的挥鞭声,玉鞭带着惊人的声势卷噬上他的脖颈。但比之更快的是一道炼光,自他眼下飞旋而过,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苦,只觉着有温热液体流过脖颈蔓延到内襟里衣。

    檀扇转归回她的手上,而他玉鞭收回时带起了一只头颅高高飞向半空,无头的尸身双膝跪地轰然翻倒。

    沙滩上杀伐声渐弱,扑面来的海风里都是血腥气。

    十二卫正在清点岸滩上的尸体,萧樾又对洳是说:“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来,你也无需再留此地。”他很感佩她的义勇之气,一般男子碰到如下境况都未必能坦然处之。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他并不希望她沾上这些屠戮血腥的事。

    洳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处理检查尸体,一双秀眉轻轻蹙起,口中喃喃的说道:“只怕还不算结束。”那些夷桑人恐还有后继之势。

    萧樾望着她半侧的脸,从饱满的上停到秀挺的鼻梁再到下颌,起伏凹凸的轮廓纤致完美彷佛是用雪玉雕琢而成,在月色下透着光又透着冷。

    “这里我会留下人看顾。”萧樾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执拗的脾气,缓缓诱劝,“躲在暗处的村民也未必安全,你不需要去看看吗?我瞧他们之中也没人会功夫,若不巧碰到几个蛰伏潜入的夷桑人,恐怕难以自保。”

    洳是终于动容回头,目光与他在半空中相接,还是被他的说辞给劝动了,虽然她觉得夷桑人是潜不进来的,但是事有万一,“那就有劳你们了。”

    “不妨事。”他含笑点头,清湛目光望着她。

    萧樾将十二卫全部留了下来,在首卫的再三劝谏下,他还是一意孤行的准备单独与她前往林中。

    “你一个人没事吗?”洳是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牵着马按照之前少妇给的路线穿过双子山,走向一片郁郁葱葱的松针树林,她已经认定他的身份不一般,那十二卫铁桶一般的护卫在他周围,此刻被尽数调遣开去,他周身便露出了诸多的破绽,若被有心人利用,此时的每一刻都将是他的劫难。

    他应该有所觉得,但却并不怎么在乎,“我没如此不济。”

    他目光焕亮,长眉斜飞入鬓,生就无俦俊颜,笑的时候眉眼间的冷意都化为点点柔色。

    “好吧……”洳是漫不经心的回应,牵着马引路先行,他跟在后面。

    所幸他们屋舍建的并不远,走了小半个时辰,林中深处亮起了灯火,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五间屋舍前还有人来回奔波,人并没有全部安置下来。

    少妇是最后一波来的,此刻正在忙碌,见到洳是和萧樾的时候,她忙停下手中抱着的一叠被褥迎了过来,连声催问两人可还好。

    洳是笑吟吟的摊开手,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好得很呢,没缺胳膊少腿的。”

    少妇“噗嗤”一笑,挽住洳是的手臂,对这个美丽的少女越发添了几分好感,“夜深露凉,姑娘屋里睡吧。”她又看向萧樾,有些犹豫的问道:“萧公子若不嫌弃……”这五间屋子里睡满了老少妇孺,大家都挤在一处,着实住的不会太舒服。

    而萧樾行止雍容衣着富贵,看着就是受不得委屈凑合不了的人。

    “我就不歇了,马上就要卯时天亮。”果然,萧樾推拒了她的好意。

    她的夫君抱着一坛子酒和一碟刚油煎好的鲳鱼,笑迎了出来,“屋子里实在没地方落脚了,萧公子与我一同喝点?”

    “好。”他微笑而应,洳是瞧着他,不像在齐国见到时那么的冷漠,终于像个普通的凡人一样,有了丝烟火气。

    “你呢?”萧樾突然问向洳是,想必要她与人同处,她应该也是不适的吧。

    她搓手摇了摇头,虽然她是很想来一杯,但却不想与他一起,“我找个地方歇一会,你们自便。”

    洳是将少妇送回屋里,而她所谓的休息地方,只是棵高大的榕树的一节树干,她一腿曲起斜靠在树身上,透过密致的树叶缝隙,还能看到黑丝绒般的夜幕中群星浩瀚,美妙无比。

    晚风拂动,清冽的空气吸入肺腑时,带来一种无法言语的舒畅,仿佛整个心肺都通透了。

    洳是闭目小歇,人声渐落,四下安静下来,大约都忙碌好了,此刻应该都进入酣甜的梦乡里。洳是虽然闭着眼,但是警觉性一点没落下。

    耳畔旁树叶飒飒作响,她睁眸侧望,都还没瞧清楚,一袭狐裘大氅已经盖上她的膝头。

    萧樾扶着树身站在另外一根枝干上,“夜寒露重,不要着凉。”

    洳是五指抚上绒毛细密色泽纯白无暇的狐裘,上面还留有他身体的余温,“我耐寒不怕冷,倒是你……”瞧他衣衫绫罗华美有余只怕不怎么抵寒。

    “我饮了些酒,倒不觉得冷。”大概真是多饮了几杯,他有些微熏上头,白皙的脸颊也透出酡红霞色,匀向两鬓,“女孩子体质多皆偏寒,不能受冷。”

    也不待洳是再作推拒,他返身跃跳下榕树,洳是拂开眼前的树杈,看着他走远。

    “怪人。”洳是咕哝了一句,将双膝上的狐裘拉高盖住双肩,温暖驱除寒意,果然舒服了许多。

    狐裘上熏有特制的香料,闻不出是用什么调制,但是非常清雅舒缓,让人松弛精神。她靠着树干休息,半是入梦半是清醒。

    一夜安宁,平安大吉,她是被停在树梢上的鸟雀啾啾声给闹醒的,渔民都起得早,屋舍前已经有人忙开了,洳是卷着狐裘挂在臂弯,撑着树干站起身。

    “你醒了?”从她身后高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洳是侧身抬头望过去,他坐在比她略高一节的树干上,袖口下掩着一只鸟巢。

    洳是借力一跃,跳到他坐着的树干上,她轻功极好,那树干不过轻悠悠的晃了几晃。

    “这是?”他抽手拢袖,终于让洳是看清鸟巢里面两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只是艳红色的嘴喙异常醒目,“啻鹰?”洳是咋舌不已。

    啻鹰性情残暴乖戾,不容兄弟姐妹,而且一窝只会出一只成鹰,若能认真豢养,啻鹰在军情探报上的表现将十分出众。

    “成年啻鹰十分护犊,若发现我们两个不速之客恐怕不会客气。”洳是说话时四下张望了一番,成年的啻鹰展开双翅足有半丈多长,嘴喙如钢,爪利似刃,且生性狂暴,但凡认准的目标定会不免不休的攻击,直至对方消亡方才善罢甘休,所以被啻鹰缠上挺麻烦的。

    萧樾被她紧张的摸样逗笑了,“这一对是孤鹰,哺育幼鸟的啻鹰只在日暮时分出去捕猎,平常不轻易离巢,我昨晚半夜就发现它们了,直至此刻成鹰都没能归来,怕是凶多吉少。”他手指轻轻点着两只小雏鹰,两只毛茸茸长的像个球团一样的雏鸟伸长着脖子在他手指上左右磨蹭着。

    他五指一弯,勾捧起其中一只递给面前的洳是,洳是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小绒球捧着,那小东西扑哧着小翅膀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足立不稳,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试了多次始终未果,它干脆就坐在洳是的掌心里,伸着小脑袋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这小东西挺可爱啊。”洳是伸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复又叹息,“只可惜这两只里面最终也只能活下来一只。”

    “这倒也未必。”萧樾轻轻一笑,将掌中另一只啻鹰托高平视,“啻鹰乃是鹰中之王,性情孤傲,一生有配偶无数,却始终孑然独身,翱翔于高山之巅,俯瞰苍生万物……只是这样它们会不会太寂寞……”他似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谁说。

    洳是托腮蹲立,将手心里的啻鹰放回鸟巢里,并不怎么看好的说,“有些难,它们性情天生如此,你硬改恐怕不容易。”

    “若是它们长成,我定送姑娘一只。”他抬眸望住她,十分认真的说,敛去笑意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覆了层冰霜似的,冷傲的让人难以亲近。

    洳是并不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不咸不淡的回道;“若是它们真的能长成,就让它们相依相伴一生吧。”她将臂弯上的狐氅还给他,“此地后事安危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话落也不待他多说多问一句,洳是飞纵跃下,牵过自己的马翻身而上,催鞭纵马十分潇洒的走人了。

    萧樾又在树上多坐了片刻,怀中抱着一袭狐裘仍有淡淡暖意。

    直到十二卫有人来寻他,他这才摘了鸟巢,跃下高树,首卫上前回禀后方海滩上的境况,骁羽骑近千人已经赶至此地,设下了戒严,昨夜的夷桑人也没见有人再来。

    萧樾好像在听,神思却有些恍惚。

    “王上,这两只鸟?”首卫看他手中捧着的一只鸟窝,名贵的狐裘将它紧紧裹着,里面两只幼鸟还在探头探脑的啾啾鸣叫。

    “去查查她的来历。”他终于回过神,复又变得从容自若,彷佛刚才的失神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误,往日从没发生过,以后也当不会再有。

    “是,属下知道。”首卫跟着他多年,他的心思和吩咐不用明说,他也能心领神会。

82。第82章() 
月光漫透小轩窗,红袂斜倚着妆镜台,手上捏一支花签子正漫不经心的挑着指甲上层层裹缠着的棉纱,一双修长白皙的跣足踩在一张织锦华丽的波斯地毯上。

    房门被人笃笃笃的叩响,还不待她回应,来人已径自推门而入。

    偌大的房间内层层红帷垂曳,从半敞的窗户吹入的夜风,掀的纱帷飘飘扬扬,如雾似幻,只是在十二月霜降的日子里,她的屋内却不被允许烧上火炭。屋舍虽然华丽精美,但实在冷的恕�

    馀容跨入屋子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领口的毛绒围脖又拉高了点,信手拂开层层纱帷,看到红袂翘着一双长腿坐在妆镜台前,红纱长裙拖曳地上,单薄衣衫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瘦不漏骨,丰不垂腴,是天生的尤物,连馀容这种见惯各色场面的人,依旧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走目光。

    “外面都要闹翻天了,你不考虑再演一曲?”馀容走到她身旁,手中端着的碗放在妆台上,里面的热汤正冒着热气。

    “懒。”红袂放下花签子,看到那只碗,双手捧了起来,掌心中顿时被温暖填满,“这是什么汤?”她凑近闻了闻,肉汤的香味里还有瓜果的清甜。

    “是主人吩咐我为你大美人炖的木瓜花生排骨汤,主人说你次次挑在寒冬腊月天的跳舞,也不懂爱惜身体。”馀容倚着妆镜台,双手拢进袖子里,挑了眉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里面还添了不少药材,更有一支主人亲自带来的毓兰山茶。”

    毓兰山茶产自古兰的一座名山毓兰山,虽然叫作山茶,但它其实并不是花,只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红参。

    红袂默不作声的喝着排骨汤,里面的木瓜已经炖的化无,花生酥香,一碗汤喝下去整个心肝脾肺肾都通透了,她砸了砸嘴,双手指甲都缠着棉布,她只能用掌心捧着碗送到馀容面前,笑的风情万种,“你炖的汤可比将离那丫头好太多了,还有么?再来一碗。”她周游全国那么多年,喝过每支红组领袖炖过的汤,要说滋味绝妙,还真当是面前的馀容,连远在古兰的玉茗炖的核桃肉煲牛月展汤都及不上她。

    馀容夺过她手里的碗,拍到桌子上,转身不由分说的抓过红袂的手,三下五除二的将她指上棉纱摘的一干二净,指甲上的粉色的凤仙花汁还没染匀,斑驳零碎的不怎么好看。

    “你刚才跳舞的时候不是红色流丹的吗,怎么又换颜色?”馀容嘴上嘀咕,手下动作利索,一刻不带停的。

    红袂也没挣扎,就任由她将自己捣鼓了许久的蔻色都弄乱了,她满不在乎的说:“大红色不太符合我此刻心境。”

    馀容挑眉斜睨她一记,揶揄道:“难道粉色适合?我倒觉得黑色挺适合你的,无情又冷心。”她转到红袂身后,重新替她挽起被她拆乱的长发,梳的是年轻女子很普通的垂云髻,“外面你的爱慕者们都快把我黔香阁给闹瘫了,要不是我的掌柜手段玲珑震的住场面,我看黔香阁真要被拆了都有可能。”

    红袂淡淡讪笑,“这些男人无非就是贪个新鲜罢了,若我每年跳个百八十场舞,你看他们还能如此趋之若鹜吗?”

    她成名之时芳华二八,那时候为了名声日盛,她的表演登台次数是最多的,但一年也才五场,之后的年岁,她的名头渐渐响彻大江南北,而她也越来越少登台表演,但她一直盛名在外,登台之日必然引来许多狂蜂浪蝶追逐。

    晋国人已经算斯文的了,北齐人那才叫豪迈,曾有一个齐人仗着轻功卓绝,曾飞上她的莲花台,以为自己是世外公子,她是月下嫦娥呢,结果还是被红袂给一脚踹下了湖。相比来说晋国人只动口不动手,已经算挺难得的了。

    发髻挽成,红袂取过桌上一支朴拙无华的绞银梨花簪子斜插入鬓。

    “那人嘱人托了重金给我,让我想方设法安排他见上你一面。”馀容收走桌上的空碗,一手拂起纬纱,回眸看向静坐在妆镜台前的红袂,这种人一贯来说是该打发掉的,只是主人走前有过特别嘱咐,这人只怕另有大用。

    红袂垂眸而笑,红艳潋潋的唇角挑出微弯,“也将他晒得够久的了,让他进来吧。”

    “好。”馀容应声,转身带门离开。

    夜晚下起了雪,风中有细雪碎粒子在飘舞,朦朦胧胧的景色,如诗如画,那个在湖中莲台上跳舞的女子,身材妙曼,舞姿轻灵,彷佛真的像是月下仙子,步步踏莲来到这尘世间。

    “快去催催你们老板娘,怎的让我们等那么久。” 于卫烈坐在红木圈椅上,手中握着一杯香茶,并不用来喝,只为用来暖手,虽然屋内火炭烧的如在初夏,但是刚才在屋外楼台临风阁上看了红袂一曲舞蹈,虽然瞧得神魂颠倒,但是屋外天气寒瑟实在太冷了,直到此刻他都觉得整个身子还没回暖过来。

    侍候的小厮哎了一声后,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等屋内的外人都遣开了,于卫烈这才对箫澄说:“四公子觉得红袂的舞蹈如何?”

    他立在窗下,听着窗外寒风呼啸,目光低垂,只道:“确实很好。”

    能被他评价出这四个字已是极为难得,于卫烈脸上笑开了花,忙锲而不舍的追问道:“那如果邀红袂在风华宴上献舞,或能更添几分精彩。”他一门心思想着要巴结王室,若能献上美人博得王上一顾,他们余家的风光岂不更胜以往,心下的几分盘算他自然不能让箫澄看穿,但风华宴上诸多安排都是这位四公子统筹,要插人进去,绝对绕不开他。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他一句话回的模棱两可,似有似无的,然而风华宴在即,卫国长公主的鸾驾都快到晋阳了,还能如何从长……

    于卫烈还想劝说两句,屋门却在此时被人拍响,门外传来馀容平淡的声音:“两位公子,红袂雅阁有请。”

    于卫烈听到后阁下茶杯兴冲冲的前去应门,门口馀容目色冷淡,双手揖在身前,于卫烈忙非常知趣的又抽出一叠银票塞到馀容手中,低声谢道:“有劳老板娘从中牵线了,区区银两聊表心意,不足挂齿,还请收下。”

    馀容低头看了眼手中攥着的银票,都是通宝银庄的票子,四国皇域内任意的通宝分号都能提取现银,她将银子收入袖中,依旧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回了句:“客气。”

    于卫烈出手向来大方,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不说一定要来阿谀奉承,但态度上绝对是奉如上宾的,这老板娘虽然慑于余家势力给了上好雅阁,但看现在疏淡冷漠的态度,倒像是并不待见他似得。不过眼见好事将来,于卫烈也不同她计较了。

    “那就有劳老板娘了。” 他虽然心中腹诽,但表现出来的风度还是翩翩儒雅。

    “无妨。”馀容还是言简意赅的毁了他一句话,眸光转过,看向另一边的箫澄,他只微笑颔首,馀容抿了下唇,转身先行,“跟我来吧。”

    馀容领着他们到红袂的屋子里,带上门就走了,走的一点不含糊。

    于卫烈从刚踏进屋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从温暖如春瞬间踏入十二严寒,让他冷得有点哆嗦,屋内红色纬纱纷垂,隔开了内外两间。

    屋子临窗下的小桌上放着一鼎镂空雕花的香炉,里面有香氛雾气飘出,于卫烈分辨不出花香品类,只觉这一袭冷香幽绵十分好闻,箫澄却闻出这是幽昙香。

    盛开在霜月夜下的幽昙一年只开一次,一次也只一个时辰,开的时候极其艳丽,败的时候却是残萎枯谢,花瓣尽凋,枝叶上再也寻不到一点曾开放过幽昙的痕迹。

    “有什么事就说吧。”纬纱后面传来女子轻慢的声音,音色比她高歌的时候多了些冷意,却还是那么好听。

    于卫烈有些痴醉,目光亟亟的想要穿透过纱帷看到里面妙丽娉婷的女子。

    “某唐突有一事想要求请红袂姑娘答应。” 于卫烈揖手端端正正施了一礼,虽然知道里面的人看不到,但在风度上他还是一丝不苟的。

    里面静了会,才听她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说罢,我听听。”

    于卫烈忙将自己的想法和邀约用精致词句妆点后说了出来,“若姑娘能在风华宴上舞动一曲,怕是这名头更加要如日中天了。”他笑吟吟的说,觉着如此丰厚条件,她不会不答应,“这是一万两白银,只作为先付的报酬,风华宴之后定还有重酬给姑娘。”他从内襟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也不数的放到一旁桌上,用熏香的鼎炉给压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打动了正在犹豫,他话落许久都不再听到她的声音。

    于卫烈朝负手站在门旁一句话也没吭声的箫澄扬了扬眉头,表示事情十有八。九可以成。

    良久后才听到她的声音,又冷又淡,“我的名头如今在凤朝境内还有人不知道的吗?无需锦上添花了。”

    于卫烈一怔,决然没有想到她会拒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箫澄,傻了似得。

    “若你只谈此事,那就不必言说了,你走吧。”她的声音再次传来,音色如水溅青瓷般好听,冷意却又深了几分,已经有些不耐。

    “姑娘不妨再考虑考虑……” 于卫烈还欲游说。

    红袂却截口回断:“请回吧。”

    于卫烈无奈的回头看向箫澄,却见他露出了笑意,朝着于卫烈摇了摇头,抬手往门口指了指。

    于卫烈垂头丧气的拱了拱手,“那就不叨扰姑娘了。”

    他话语刚落,后边箫澄却又开了口,“天寒地冻,姑娘单衣薄衫,要注意身体。”淡淡的一句话,简单而又带着一丝关怀,那么随意从容,有彷佛理所当然,“我们告辞。”

    两人转身欲走,身后女子声音又紧接响起,“慢着。”

    两人顿步,箫澄回头,看到她一指挑起红纱帷幔,一身红裙舞衣,细纱罗佩还是台上时的装束,只是妆容变了,清新婉约添了几分持重端雅,不再是莲台座上勾人神魂的妖娆女子。

    “姑娘是回心转意了?” 于卫烈喜上眉梢。

    红袂却淡淡瞥目窗下,香鼎里烟雾袅袅飘散,“把你们的钱带走。”

83。第83章() 
月至中宵,细雪下的飞飞扬扬,屋中幽昙香熄灭了。

    内室的桌上烧着一个温鼎,铜炉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里面肉汤炖的香浓,周围一圈时令鲜蔬和一碟子切好卷起的羊肉片。

    这是馀容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备下的,见她一个人吃温鼎实在太寂寞,馀容还笑谑问她需不需要自己作陪。红袂也不答她,只斜倚着妆镜台,媚眼流视的望着她,直瞧得她招架不住自动败下阵来。

    可这桌子菜她也没用,温鼎里的汤烧干了再添来回都有两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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