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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御星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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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雪山山脚下有一面幽幽深湖,安然素雅静若处子。正值寒冬,湖水却没有结冰,一股强烈的暖流环绕着湖岸。马蹄声渐近,静润的湖面『荡』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涟漪。黑沙一至,涟漪随之冰然消逝。

第3章 天地为家() 
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对于像萧铭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似乎供他选择的机会不多。

    所以少年毅然的接受了蓟州都督赵卓交代的任务,成为了前往突维尔腹地接应商队的边军一员。

    老实讲来,他并不算是一名职业军人,不过边地除了世袭的军职人员,也有不少雇佣兵。所谓雇佣兵,自然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只不过,这份银钱是用来卖命的。文书一签,生死由命。

    军人嘛,自然要随『性』一些,既然有酒有肉又他娘的有钱赚,为啥不干?萧铭唯一的要求便是带上那个小书童阿木。

    蓟州城往北三十里便是古长城,由于长时间的雨雪冲刷积压,不少墙砖已经起了斑驳,出了裂痕。在一处烽火台近前,墙基主体更是轰然坍塌。骑兵队伍从墙基残址一跃而出,浩然北进。

    冬天的日头,升起的出奇晚。更恼人的是,这阳光软绵绵的照在身上无一丝一毫的暖意,引得不少军中体格健硕的士卒大声抱怨了起来。

    军中配发下的棉袄肯定经过克扣,穿在身上没有丝毫御寒保暖的功效,反倒成了累赘。凌冽的寒风打着璇儿往人的脖子里钻,军卒呼出一口气顷刻间就能结成冰沫子。

    一天行军百里的强度让众人几欲崩溃,纷纷叫苦不迭。

    “少爷,我们怎么突然要去草原?”阿木骑的是一匹矮种枣红『色』胡马,初次骑马带来的好奇之感还没有尽数消散,小书童依然兴奋不迭。

    少爷就是出『色』,不仅谋得了一个赚银子的好活计,还借着做工带他去漠北散步。

    萧铭用双腿夹紧马腹,懒洋洋的松开缰绳伸了个懒腰道:“你不是一直想去北边看看吗,这次便如你所愿。”无比惬意的满打了个哈欠,少年指着远处的连绵雪山道:“雪山的那一头便是草原,便是你出生的地方。老实讲我有点不想带你去,因为我怕你到了那里睹物思人,唤醒深埋在你心头的对家园的感情。若到了那时你乐不思蜀,不想跟我回蓟州城,我不就少了个白捡的书童和苦力。”

    少年这话说的慵懒闲适,当然没有几分当真,想来阿木也不会在意。小书童闻言半歪着脑袋道:“这样子啊,那里是我出生的地方。这么说我不是少爷的弟弟了?”

    “是也不是。”萧铭给了小书童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将手中马鞭抽的噼啪作响。

    “何者为大,天地为家!自打十二年前的那夜,家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歇脚的窝棚。”

    十二年前自己还没有遇到阿木,十二年前自己还可以歪着脑袋承欢在双亲膝下,十二年前皇帝陛下还没有亲政,十二年前大周帝国唯一的浩漠界修行者还没有出仕。

    世俗统治者和修行者总有一处若隐若现的纽带,而这个纽带若是处理的稍有不甚便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有趣的是,这样的灾难每十二载轮转一次,二十四年前是太平道南北宗之争,十二年前是夷陵惨案。细细算来,今年似乎又会发生什么?

    “少爷!”

    “嗯?”从冥想中抽离出来,望着眼前的小书童,萧铭淡淡的笑了笑。

    “我饿了!”指着自己瘪下去的肚皮,阿木委屈的撅起了嘴唇,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啊,上辈子真是饿死鬼投胎!”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从随身褡裢中取出半块馕饼丢给了小书童。

    天大地大,有此一人,似乎已足以为家。

    。。。。。。

    。。。。。。

    营盘扎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岗,算上外围堆积的鹿柴总共也就占地五坪。十人一顶帐篷,一千人的骑兵队伍并不需要太多的空间。

    营盘的中心,立着一顶从外表看来稍显不同的帐篷。虽已是深夜,其中仍燃着数支红烛。

    “你叫萧铭?”

    李三清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之人。赵卓给他推选了十五人,自己却一眼看重了他,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少年的气质吸引了他,准确的说是修行者特有的气质吸引了自己。

    只是雪山气海周遭的天地元气还不是很浓烈,依照自己的判断,少年目前应该处于修习境界。一个修行者甘愿随军疾行到数百里外的荒原,就为了换取那可怜的两吊银钱和策勋三转的军职升迁?

    李三清摇了摇头,即便再落魄的修行者那也是修行者,不是那些寻常巷陌中屠猪卖肉的市井之子能比的。人生之事,所求者无外乎三样。

    既然他不为名不为利,那所求的就只会是机遇了。

    机遇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没给你的时候你说天地不公,给了你你又说没准备好,最后往往把自己闹得狼狈不堪。

    殊不知,机遇本就是自己争取来的,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显然是为了博得一个机遇。

    他是为自己而来的,一个修行者肯定知道自己,知道太平道北宗的名号。

    萧铭打开了皮塞将烈酒悉数灌入口中:“不错,我等了你好久啊。”这些年来,自己一面跟着老铁匠元正卿学习修行,一面上阴山打猎采『药』卖些银钱。当然,他还间或和其他有为青年持刀而立做起了那无本买卖,好赚些零散的钱财。

    不论是忘我上境的修行大师,还是蓟州城中兜售羊羹的小贩摊主,亦或是那土匪窝中的大小头头儿,没有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或者说,是自己刻意的强调让他们无法忘记。

    铭,一个多么刻意的字啊。或许双亲给他起这个名字时就意识到了多年后的惨案?

    他们是让自己铭记,铭记十二年前的那夜。不能忘,什么不能忘?人这一辈子,总该有些什么东西背负吧。

    萧铭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于李三清的意料,毕竟一个人亲口承认自己在刻意等待对方,总有那么些突兀唐突。不过他毕竟是太平道北宗的护法,身世阅历不比常人,只滞了片刻面『色』便恢复了平常。

    “你是为了获得楚王殿下的亲睐?”

    “楚王殿下?当然不是,我说了,我等了你很久了啊!”

    萧铭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老道所说之人便是大周朝派往草原胡族作人质的楚王杨佑。八年前北疆的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让突维尔人和大周帝国都损失惨重。

    双方为了争夺一处极具战略意义的堡塞,血拼了近三个月,最终换来了一纸和书。突维尔人似乎明白了即便他们拥有魔宗的支持,也无法在势头上完全压过大周,将中原大地悉数变为牧场;而大周帝国的大佬们也认清了形式……即便他们拥有世间意志最为铁血的军队,也不可能犁庭扫『穴』,用铁骑踏平突维尔可汗的金帐。

    双方互换皇子作人质以表诚意,看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这只是看上去而已。即便当今皇帝陛下是难得一见的勤政好国君,并不沉湎于女『色』,但膝下也有五名皇子。突维尔大汗更是夜夜笙歌,诞下三十余名王子。如今这年头四条腿的乞丐不好找,两条腿的王子还是一抓一大把。

    什么东西数量多了就不值钱,若是大周和突维尔人真的弄僵了,还会在惜两个人质的脑袋?

    即便楚王以前再怎么受宠,从他作为人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皇帝陛下边缘化、被大周朝廷遗弃了。把自己前程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中,怕只有白痴才做的出吧。

    萧铭当然不是白痴,他来草原,一者为了寻觅十二年前那夜惨案的蛛丝马迹,二者为了回到京师洛阳提升修习境界,以待复仇。这两件事,当然都需要借助李三清来办。

    “嗯?”营帐的帷幔突然被吹起,一阵冷风灌了进来,激的二人直起寒战。

    反复搓着手掌借以取暖,李三清道:“你是说,你想去洛阳修行?”

    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最大的荣誉莫过于去往帝都洛阳,接受官学国子监中教习的训练,成长为一名出『色』的修行者。总体来说,便是资质平庸的修行者,只要经过三年的国子监修习,也会成长为致知甚至炼虚上境的强者。对于少年来说,他急需通过修行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洛阳城中的国子监自然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帐内,萧铭嘴角一扯道:“不愧是太平道北宗护法李道长,果然料事如神,小生佩服,佩服啊!”

    “你怕自己去京都会被国子监的人拦在门外,便以入边军接应楚王殿下为借口去往洛阳城?”李三清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意,这孩子话说的真得体,在这寒冬夜里听来直叫人心暖。

    世间之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知道少年有很大的可能是在讨自己的欢心,李三清还是颇为得意。

    “只是,你为何要带上那个小书童?他看上去甚是羸弱,不像能护卫你的样子?”突然想到了那个小肉包子,李三清舒展不久的皱纹复又打起了褶子。

    许多修行者惧怕自己自己修行遇到瓶颈时遇到仇家的暗杀,往往会在身边携带一名修行境界尚佳的护卫。但怎么看来,这个小书童都不像是个修行者啊。

    “你说的是他?”萧铭的嘴角微微勾起,嘴唇微微一努:“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左右环视了一周,见营帐外没有人窃听,萧铭将身子贴近了李三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他做的羊羹特别好吃!改天请你吃一顿,管够!”

第4章 花海与梦靥() 
若是萧铭有些绘画的功底,便能用一支炭笔和一张湖州生宣将李三清惊讶的表情记录下来,作为一辈子的珍藏。他可是太平道北宗的护法啊,这样一个大佬被一碗羊羹馋的直流口水,这样带感的经历,要是保留下来将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跟子女闲聊该是多么美妙啊。

    那时他便可以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威严道:“咳咳,你阿爷当年和太平道的李三清道长是忘年之交,若是没有李三清道长,你阿爷现在绝不会成为浩漠界的大师。同样啊,你阿爷也对得起李道长啊。若是他没有认识我,咋会知道人间还有羊羹这样的美味哩?”

    。。。。。。

    。。。。。。

    烛光曳曳,漾而不灭。

    由于李三清道长特别吩咐,萧铭得以和小书童二人居住一顶帐篷。这样的优待,倒是颇让萧铭得意,只觉那份羊羹允诺带来的好处落到了实处。

    “阿木啊,下次你可得给李三清道长好好做一次羊羹,这关系到少爷我的修行之路啊。”

    萧铭不知道将这件事对阿木说了多少遍,及至最后小书童吓得翻身起床『摸』着他的脑袋喃喃道:“少爷,你不会疯了吧?”

    萧铭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胡说什么呢,几时了?”

    二人居住最大的坏处便是会丧失时间的观念,少年只觉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阿木蹙眉思量了良久道:“兴许,丑时了?”

    萧铭惊了一声:“呀,那可了不得,明早卯时还要赶行程,我们还有两个时辰可睡。”

    “那便睡啊!”小书童憨态可掬的歪着脑袋,嚅声道。

    “你先睡。”

    “这是为啥?”

    “我的鼾声有如阵阵冬雷,你受不住。这么些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木无语。

    “少爷,那我便睡了啊,你可不要再偷看那本送给元大叔的书了,那种书看多了伤身。”

    “我那本是自己手抄的。。。。。。去除了不良描绘。。。。。。”萧铭无奈的撑着脑袋解释道。

    “嗯,早起我给你烩面片儿汤吃!”阿木一个出溜进了军用睡袋,许是白日赶路太过疲惫的缘故,不多时的工夫便入了梦乡。

    萧铭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从随身褡裢中抽出那本古书手抄本,借着微弱的灯光读将开来。

    英雄持刀,美人儿倾慕,夜潜私奔的事情在哪朝哪代的男人心中,那都是一个梦啊!

    嗯,对了,那牛鼻子老道儿不是给自己算过吗,自己会命犯桃花。若真是如此。。。。。。

    少年心中得喜,看的愈发入神。若是阿木换成红拂女子,自己变成那持刀将军,或许也是一段佳话?

    烛光点点,漾出一抹困意。

    朦胧夜『色』中,少年只觉眼皮开始打架,紧接着天地间幻化为一片墨『色』。

    。。。。。。

    。。。。。。

    徜徉在花海之中,萧铭尽情的吮吸着周遭的芳香。

    微风一过,齐人高的花枝随之摇曳飘『荡』,带起几多柔情。

    花丛之人,半躺着一个红衣美人儿。

    素纱红拂,朦胧诱人。

    少年下意识的朝那红拂女子走去,可每向前走进一步,那女子便向后退了一分,自己永远不能接近她分毫。

    “来啊,呵呵,来啊!”

    红拂女子轻盈的向前跃动,少年不肯认输,继续向前追去。

    “你不是一直在想我吗,呵呵,你来啊!”

    一股奇特的感觉激入少年心头,让其为之一震。

    这人为何如此熟悉?

    “跟着你的信念走啊,不要停下。”

    她越这么说,少年便越想追将上她,拂开面纱一窥她的本真面目。

    只是这花海却是无边无际,粉波『荡』漾下,红拂女子总能轻易避开自己的追赶。

    少年踩过地面的花朵悉数枯萎凋零,空余根根灰土『色』花茎。

    “来啊,呵呵,你来追我啊,怎么了,你怕了吗?”

    “你等等,等等!”少年第一次的喊出了声,攥紧拳头全力迈步奔去。

    就值此时,苍穹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一道金龙划破了日空。

    惊雷滚滚而至,将齐人高的花枝劈的七倒八歪,景状甚是骇人。

    落红满地,这落得不是雨而是血水!

    天穹霎时被乌云遮蔽的不透一丝光亮,紧接着落下数个磨盘大小的火球。火光炽热通红,直映的人双目作痛,萧铭掩住双眼,吃力的朝前望去。

    “来啊,你在怕什么,你想忘掉什么?来啊,把你自己深埋,才能看清现实。来啊,来追我啊,追上我你便能看清心中的背面。”

    红拂女子停下了脚步,刻意等待着少年。

    萧铭忍受着炽热光线的痛感,一步步的朝那红拂女子迈步而去,渐渐的茫茫原野中出现了黑瓦白墙组建出的洛阳城。。。。。。

    咚!

    一声巨响传来,萧铭心头的盛塔轰然倒塌。

    那是司空府,那是洛阳城中的司空府!

    熟悉的场景一幕幕的跃入了少年心间,将尘封多年的记忆悉数唤醒。

    阿爷被黑衣骑士直接砍掉了脑袋,娘亲被杀手刺穿了后心,大哥在疾步逃命中被『乱』箭『射』成了筛子,老管事萧平为了保护自己那尚在襁褓中的弟弟被一名朝廷的军将挑在了槊尖上远远丢在了数丈之外。

    刀剑入肉的钝响,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人之将死的呻『吟』交织在一起,直叫人阵阵作呕。

    “哈哈,他们是自找的,来追我啊,来追我啊。你是个懦夫,你就是个懦夫!”

    红衣女子突然变成了黑衣骑士,挥舞着弯刀肆意的挑衅着。

    “你在等什么,你在怕什么?你手中没有刀吗?哈哈?来啊,追上我啊?你不是修行者吗?你能保护什么?你的家人全部死在你的眼前,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上来啊,杀死我,证明给自己看!”

    黑衣人突然转过了身,『露』出了那狰狞的面容。

    青面獠牙,披发散面,那人戴的却是张玄策面具!

    萧铭浑身战栗了起来,身体发出阵阵蕴热,紧接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报仇,报仇,他要报仇!

    少年只觉自己的雪山气海间的天地元气越来越强烈,自己竟然可以控制它们!

    少年出刀,这一刀收如尺蠖,盘若游龙!在强大念力的控制下,黑刀飞将出去,直击那人的面门。

    出乎少年意料的是,那人却并没有躲避,黑刀毫无悬念的刺入了那人的面门,径直穿了出去。

    “哈哈,你就这么点本事吗?难怪看着亲人被屠戮却没有丝毫的能力反抗。你就是个懦夫,懦夫!”

    那人的伤口顷刻愈合,一切又回复如初。

    “不,我不是,我不是懦夫!”

    少年猛烈的摇头,兀自辩解着。

    “懦夫,懦夫!哈哈,来杀我啊,哈哈!”

    “不,不!”

    一袭寒风突然灌入了帐内,少年猛然惊起,痴痴的望着远方。

    少年蜷缩作一团,于黑夜中茫茫握住了阿木的手掌。

    烛火已经熄灭,红腊凝满了灰润蒙蒙的烛台。

    。。。。。。

    。。。。。。

    萧铭不是圣人也绝没想过成为圣人,他之所以选择修行,之所以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就是为了复仇,就是为了复仇后可以安享平静的生活。腊

    什么拯救世界,拓土开疆的任务绝不要去找他,若是长生天真的不幸的选择了他,自己怕会成为了一个独夫,让长生天他老人家失望。

    十二年前那场血腥的屠戮后,除去后来捡到的书童阿木,少年就再也不相信别人。

    凄厉的惨叫响彻长夜,通红的火光将黑夜映照的有如白昼,屠夫们挥动着弯刀,将府中男女老少悉数斩杀。脑袋落地发出沉沉的钝响,有如一个闷熟西瓜开瓤时的调子,直教人阵阵欲呕。。。。。。

    少年亲眼见证了那一刻,亲眼见证着屠戮,他竟然没有晕倒或者尖叫出声。他那么默默的看着,倔强的不肯让泪花儿溢出来。

    一把大火过后,他的世界便只剩下了冷血。

    原来生活是这个样子?

    烈酒、快马、宝刀、美女,这或许便是萧铭所追求的东西。而获得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拥有实力。

    实力是什么,实力便是拳头,拳头硬你便是规则的制定者,便可以去主宰自己的命运。习武是为了提高实力,修行是为了增加实力,从军亦是全然为了提升实力。

    若想走出梦靥,迎来花海,所靠的只能是实力!

    少年瑟缩着从随身褡裢里抽出元叔赠送的那本《昆仑吐纳大法》,默默读来。

第5章 那是烩面片啊() 
一夜无话。

    刚至拂晓,阿木便爬了起来,掂着足步怯怯的钻出营帐,去埋锅造饭。他之所以这般小心,自然是怕吵醒萧铭。殊不知少年自打午夜梦靥之后便再未入眠,此刻不过是背过身去兀自沉思。

    冬日的清晨很冷,在草原上更是如此。

    阿木熟练的打着了火折子,引燃了一堆干柴。以前在蓟州城时,为了省下钱财,阿木总会上山砍柴来代替那昂贵的黑炭。这玩意虽然用的不如黑炭便捷,却胜在免费,对萧铭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无异于天大的福音。

    一条火舌迅速的『舔』上了柴火,引得干柴发出噼啪的脆响。

    从挂在腰间的牛皮囊中倒入半厢清水,阿木默默的从褡裢里取出一张馕饼撕成碎块丢入锅中。出门在外,总不比在家中,一切都得从简。在草原上要去给少爷弄面片来实在有些难度,阿木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馕饼。

    “有时候看着馕饼在锅中渐渐煮熟、煮烂是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

    小书童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削的人。

    “咦?是李道长,你也起得这般早?”小书童转过身来,半歪着脑袋诧异的打量着李三清。

    “我是修行者,修行者起得当然要早。”李三清挥了挥手中浮尘,微微笑道。

    “可是少爷也是修行者,他却每天等到日上三竿,我做好烩面片才起。”小书童倔强的扬了扬头,争辩道。

    “。。。。。。”

    “咳咳。。。。。。那是他的问题,不可以偏概全。”李三清面容涨的有如猪肝『色』,摇了摇头道。

    “那您来这里是干什么啊?”小书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释然一笑陷出两个酒窝。

    “呃,你家少爷没有向其提起那个君子之约?”李三清显然颇为尴尬,冲黑锅指了指。

    小书童盯着黑锅良久才想起,萧铭向他提起过与李三清的烩面片之约。

    “你是为了烩面片而来的?”

    “你可以这么说。。。。。。”

    “咦,少爷还真是料事如神,修行者原来真的都是一样的啊。”

    “此话何意?”李三清蹙了蹙眉,诚心问道。

    “都是吃货啊!”

    。。。。。。

    。。。。。。

    开了小灶,吃毕烩面片,萧铭和阿木再度随着骑兵队前行。

    山的前方还有山,河的后面藏有河。生平头一次走出蓟州城,看到这么多雄奇瑰丽的场景,小书童阿木直是兴奋不已。

    草原上并不多山,但崆垅山是个例外。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便横亘着一条巨龙,从东至西绵延数百里。至于它究竟是何时出现,怎样出现的,没有人说的清。当然,即使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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