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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尽末-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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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们坦然的面对一切,如果一切都无法改变的话。”索福科微微一笑,说道。

    “说得好听,得了瘟疫的人又不是你!”又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如果前方等待着的一定是死亡,那么微笑着死亡和痛苦抱怨的死去,哪一个更好呢?真神是无私的,如果你的这一生没有任何的罪过,那么死后,真神会为你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如果你曾犯下过罪恶,那么,请虔诚的向真神忏悔自己的罪孽,请求他的原谅,真神仁慈的,他同样会为你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索福科加高了自己的声音,“热爱自己的家人,忏悔自己的罪孽,原谅自己的敌人,珍惜生命,坦然面对死亡,那么当你们面对他的时候,就会受到最公正的裁决。”

    原本有些浮躁的人群,在索福科的这一番宣讲之后渐渐平息了下来,每个人眼中悲伤的色彩渐渐被狂热和感动所取代,有些人的嘴角甚至扬起了笑容。

    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乌瑞亚有些悲伤地想道,众神信仰会被真神所取代是有原因的,众神只是保佑着人们此生的幸福平安,而真神却向人们许诺了来生。

    两百年前,共和国国力最为强盛的时期,艾科洛的军队横扫环海,在整个日落大陆所向披靡,整个世界千奇百怪的商品源源不断地流向永恒之城,而丰盛的粮食也从伊吉特由一艘艘货船拉到永恒之城。那时的艾科洛人是骄傲和幸福的,他们信奉着众神,认为祖先的神灵们给予了他们强大,平安和幸福。

    那时的真神信仰已经有了雏形,却被包容各个宗教的艾科洛人所嘲笑,因为那时的他们并不相信来生许诺这样的东西。他们认为自己在此生就可以过得很好。

    而现在,看着信徒们眼中感激的泪水,乌瑞亚忽然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国家也许正在走向衰落,甚至灭亡。

    他只是个铁匠,对于国家政治并不理解,但直觉却告诉他,一切就是这样的。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信仰真神,众神会在这片土地上永远地死去,而艾科洛人也将永远逃避本该属于他们的命运。

    乌瑞亚想道:如果索福科口中的天堂真的存在,人们死后可以进入那个极乐的世界,那么,艾科洛死后,将会去向何方?艾科洛共和国所承载的众神死后,将去向何方?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乌瑞亚在寒风中发抖,索福科说了很多的话,他都没有听清。

    最后,索福科的演讲以一句“真神保佑着你们”结尾。

    所有的教徒们都大声地呼喊着,“真神保佑!真神爱这个世界!”

    乌瑞亚在索福科的身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愿众神保佑这个世界,愿这个世界保佑众神。”

    风吹落了街旁的枫叶,乌瑞亚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想道,永恒之城的这个秋天很快就要结束了,冰雪将覆盖一切,而这个严冬之后,这座城市会永远地死寂还是会随着万物一起在春日复苏呢?

    乌瑞亚不知道答案。

第177章 序幕 暮晓() 
光幕落下,狱卒看到了自己躯体。

    在他的对面,是另一个躯体。

    狱卒一直是清醒着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彻底醒了过来。

    伴随着一同苏醒的,还有他蕴藏了不知多久的欲望,那是所有生物最原始的欲望。

    狱卒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理性。

    使命,守望,逃亡,这些都暂时放一放吧!

    —————————————————————————————————————————————————————————————

    典狱长缓缓睁开了双眼,潮湿的地面让她赤裸的后背有些难受,于是她双手支撑着,轻轻坐了起来。远处,暗红色的太阳正挂在漆黑的天边。

    浑身都很不自在,典狱长伸出了手,搓揉着自己酸痛的双腿,但等那镇酸疼感过后,典狱长察觉到了一丝愉悦,这让她恼怒而羞愧,脸上也浮现了一层潮红的血气。

    典狱长极不情愿地将目光看向了趴在她柔软腹部的那个人——狱卒。奇怪的是,这是她第一次将那个人视为一个男人,那场缠绵让典狱长回忆起了第一次带给她这种感觉的男人。

    “你醒了。”在典狱长的注视下,狱卒也醒了过来,他注视着典狱长,眼神很复杂。

    他是在自责愧疚吗?典狱长想道。

    短暂的注视之后,狱卒移开了双眼,他的目光移向了典狱长的胸前,那里空空荡荡,一丝不挂。

    典狱长凄凉地笑了出来,一丝酸楚从心头飘过,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它们曾抚育你长大,而现在,你望向它们的目光却充满了淫邪。”

    典狱长的话刺激到了狱卒,他悔恨地将目光从典狱长的胸前移开到地面,小声地说道,“对不起,长官。”

    “长官吗?”听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典狱长的眼角落下了泪水,“你想要逃避我真正的身份吗?还是说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将我视为你的母亲了?”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性了。”狱卒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

    “但事实是改变不了的,我依然是你的母亲,是生下你,给予你生命的那个人!而你愚蠢的行为毁掉的也不止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希望!”典狱长大声地喊道,她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中不断回响着。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狱卒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放声痛哭了出来。

    典狱长已经不记得狱卒上一次用“妈妈”这样孩童式的称呼是在什么了,她听着狱卒的哭声,心瞬间软了下来。她无法原谅狱卒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但她却能原谅狱卒本人,这是出自母性的爱,是典狱长本能的爱。

    典狱长曾经原谅过狱卒无数次,更何况是这一次呢?

    她轻轻地将狱卒搂在了怀里,狱卒像一个孩子一般在自己的怀抱中啜泣颤抖着,典狱长轻轻抚摸着他湿润的长发,柔声说道,“一切都发生了,不用再为曾经犯过的错误而悔恨,悔恨不会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

    “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狱卒诚惶诚恐地问道。

    “通道开启的时间很长,而这段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寿命。”典狱长无奈地叹息道。

    典狱长的话语让狱卒彻底泄了气,他无力地瘫在了地上,啜泣着说道,“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一时的冲动毁了一切。”

    典狱长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之后,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在虚无的境地看守着那个囚徒,我们沉睡但清醒着,守望的尽头不知在何时,我们甚至不知道,守望是否真的会有尽头……我永远无法原谅你犯下的错误,但其实,我很感激你,因为我再次看见了世界的模样,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们,但在这里,我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况且,现在,我也有了选择死亡的权力。”

    “我们原本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但现在,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狱卒说道,他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别哭了,孩子。”典狱长柔声说道,她抬头望着被太阳灼烧成火红色的夜空,繁星闪烁在没有乌云的苍穹中,典狱长曾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看到这样真实而又缥缈的画面了,“希望并没有破灭,孩子。”

    “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补救这一切吗?”狱卒猛地抬起了头,望着典狱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典狱长咬着自己的嘴唇,半天,才开口说道,“我们是不幸的,因为我和你是最后的存活者。但同时,我们却又是幸运的,因为,你是一个男人,而我是一个女人,虽然我是你的母亲,但我依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拥有着生育能力的女人。”

    狱卒迷茫地看着典狱长,问道,“我……我不清楚你的话。”

    典狱长握紧了拳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了手掌的肉中,她内心纠结而痛苦,但她还是回答道,“我们无法再回去了,但我们的后代却可以。”

    “我们的……后代……”狱卒迟疑地重复着典狱长的话。

    “我和你的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这些,就是我们的后代。”典狱长说道,着重强调了“我们”这个词语。

    狱卒这下完全明白了典狱长的意思,但他却迟迟不开口。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母亲了,孩子。”典狱长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我和你将是起点,我们将成为一个文明的起点。”

    典狱长说着,来到了狱卒的身边,握住了狱卒冰冷的双手。

    “那么,我们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们的后人吗?”狱卒终于开口了,他应该做好了心里斗争。

    典狱长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得曾经那种恐怖的感觉吗?我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们无权将沉重的命运交给新的生命,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给他们方向,顺着指引的方向,他们最终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若他们迷失了方向呢?”狱卒不安地问道。

    “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典狱长内心沉重地道。

    狱卒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界和我们曾经的家园很像,那么,如果他们真的迷失了方向,等待他们的也会是我们现在的结局。”

    “无所谓了。”典狱长笑道,“那时的我们早就已经不存在了。但我依然相信我和你的后代,因为,我们的祖先曾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他的子孙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懂了,母亲。”狱卒说道。

    “不,不对。”典狱长用两只手捧着狱卒的脸,双眼注视着他,极为严肃地说道。

    “长官……”狱卒的双眼充满了恐惧。

    典狱长看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嘴里喃喃道,“失去了我们的守望,囚徒很快也会逃离那里吧。”

    狱卒望向了相同的方向,忽然问道,“你知道哪里是东方吗?”

    典狱长摇了摇头,“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那颗太阳。”狱卒说着指向了远处那颗红色的火球,“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在落下还是升起,此时我们看到的究竟是暮景还是破晓的清晨。”

    典狱长笑了,她说道,“如果我们的后代在这里建城,我希望她的名字会是暮晓城。”

    “暮晓城,很美的名字……”狱卒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孩子,我们的余生都将在这里度过。”典狱长说道。

    狱卒皱着眉头说道,“光线太暗,有很多东西我都看不清楚。”

    “那就闭上眼睛,仔细的聆听。”

    狱卒闭上了双眼,典狱长也闭上了双眼。

    良久,狱卒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河水的呢喃,微风的呼唤。叶子的歌唱,昆虫的交流,以及,你的心跳。”

第178章 婚事(1)() 
大宋国,福庭县。

    这一日,唐钰要比平时起得更早。

    夜晚只能听见夏虫的鸣叫,唐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总之连公鸡都没有鸣叫,时间一定还早吧。

    简单地把脸抹过一遍后,唐钰就换上了轻便的短衫来到了自家庭院的后墙处,将耳朵趴在了墙上。

    墙对面是文兰家。

    唐钰在自己十二岁的那年第一次见到了文兰,那时唐钰正和几个男孩玩抢窝,慌乱间他失手将毛球扔到了庭院后墙的对面。唐钰自小胆大,他从仓库中找来一个木梯搭在墙上,顺着木梯便爬上了墙头。

    那是唐钰第一次看见邻居家的样子,院落要比自己家小很多,但被收拾的很整洁,院子里零散的种着些蔬菜,菜地的四角还栽有果树。

    “这个是你的吗?”声音从墙下传来。

    唐钰低下了头,却看见了一个和他年级相仿的女孩,留着一头燕尾,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此时正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那女孩虽然衣着朴素但却打理的干干净净,那双眼睛更是同时散发着孩童的天真和少女的妩媚。唐钰只顾盯着她看,一时间居然呆住了。

    “这个毛球,是你的吗?”那女孩继续追问道,脸上露出了一弯笑容,脸颊处形成了浅浅的两个酒窝。

    “啊……”唐钰被女孩的话语惊动,忙说道,“是的,我不小心将它打到了你家院子里。”

    女孩微微用力,将毛球抛给了唐钰,说道,“毛球换给你了,你快些过去吧,我爹爹不让我和别的男孩说话,今天这一幕被他看到了,肯定又要说我。”

    唐钰接过了毛球,心有不甘的从墙上爬了下去。但在那一天,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和别的小孩玩儿抢窝了。

    从那一天开始,唐钰体验到了一种新的感觉,那个女孩的身影和笑容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白天想她,夜里梦她。

    再能和她说说话该多好啊!这个想法在唐钰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有一天,唐钰再次将毛球抛到了后墙的对面,他拿出了库房的木梯,心惊胆战的爬上了墙头,低下脑袋,那女孩依然在那里,好像在等着唐钰一样。

    从此之后,只要一想见那女孩,唐钰便会朝后院扔毛球,而那个女孩几乎每一次都会出现。唐钰会坐在墙头上,趁那个女孩将毛球抛给他的这段时间里,与那她简短地聊上几句话,但每一次交谈时间都不多,那个女孩似乎对她的父亲十分忌惮,所以唐钰总是很珍惜和那女孩接触的每分每秒。

    在这一次次的接触中,唐钰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文兰,与唐钰同岁,她的父亲是本地的县令,原是成国人,曾在文楼的考试中名列丁等第五十七名,后被文楼分配至宋国的福庭县做官,娶了本地的女子,文兰是家里的第三女,她的前头还有两个哥哥,据说每年都会前往文楼应考,但一直没像他们的父亲那般考取上功名。

    唐钰就这样在对文兰的憧憬中度过了自己少年时光,度过了玩儿抢窝的年纪。

    在唐钰十八岁那年,他决定娶文兰为妻。

    他几乎立刻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唐钰满以为自己的父亲会欣然答应,但没想到父亲对自己的提议却嗤之以鼻。

    “你认为县令会看上咱们这种商人吗?”唐钰的父亲当时这样对他说道。

    “为什么不能?我们家在整个福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唐钰反驳道。

    唐钰没有说错,唐家在整个福庭县都是出了名的大户人家,唐钰的父亲唐冕常年在华夏诸国奔波,倒卖各地特产,他为人勤快且善于交谈,很快就凭自己的实力积累了雄厚的钱财,他本人在福庭县也有许多产业,包括福庭县最大的酒楼。

    “文雄是个读书读到了骨子里的人,他家就在我们隔壁,却常年清贫,这都是有原因的。”唐冕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对唐钰说道。他所说的文雄便是本地县令,文兰的父亲。

    “那又如何?我对文姑娘是一片真心的!”唐钰倔强地说道。

    唐冕叹了口气,说道,“你若不信邪,明天就找媒人去隔壁提亲,若是成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有了父亲的这句话,唐钰兴高采烈地去找人安排提亲礼了。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对唐钰十分溺爱,因为他是唐家唯一的独子,从小时候开始,基本上唐钰想要什么,父母便会给他什么。但幸运的是,唐钰并没有染上富家子弟骄横的习性,他的朋友有豪商巨贾的儿子,更有街头市井的无赖。

    父亲在唐钰十七岁那年将福庭县的酒楼交给了他来打理,在唐钰的经营下,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

    但父母对他唯一不满的一点是,唐钰拒绝了去文楼的考试,他虽然饱读诗书,但却从来未想过考取功名,在他的世界里,只要有钱,能过上舒服的日子就够了,何必费心思去管那些素衣百姓。

    第二天,唐钰便找到了本地最知名的媒人,携带重金前去文兰家里提亲。一整个上午,唐钰都在家里来回踱步,紧张不安,时不时探出头望着自家大门,等待着媒人的归来。

    当终于看到满脸愁容的媒人时,唐钰的心却凉了一大截。

    和父亲所预言的一样,文雄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门婚事,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礼品清单。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门不当户不对!”

    当媒人唯唯诺诺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唐钰之后,唐钰只感到有一道惊雷劈到了自己的头顶。

    从那一天开始,文兰的面孔依然一次次的出现在唐钰的脑海中,只不过在从前,唐钰每次想起文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偷偷的脸红微笑,而现在想起文兰,他的心里只会有一阵阵绞痛。

    唐钰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整日无精打采,酒馆里的生意也懒得去打理,经常将事情全盘托付给管家朱瑞去处理。他也几乎不再和自己的朋友相会,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盯着头顶的横梁发呆,有时会找来几坛烈酒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第179章 婚事(2)() 
唐钰的父亲唐冕经常外出别国打点生意上的事情,母亲刘芳为了照顾唐冕的起居每次也都与父亲一同外出,所以父母都没有注意到唐钰的失态。

    从那之后,唐钰很少再去自家后院,因为到了后院就会看到那堵墙,而看到那堵墙他就会不自主地想起墙对面的文兰。上一次与她相见时,文兰已经长发及腰,那双眼睛楚楚动人……

    唐钰悲韶想道,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那双美丽的眼睛了。

    唐钰在这种断断续续的悲伤情绪下过了两年,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忘却文兰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文兰要出嫁的消息。

    那是他在和朋友无意间闲聊中所得知的。

    “唐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庭水村的张书阳啊?”他的朋友当时这么问道。

    “我记得时候在庭水村和他打过一架,那时候他瘦的和麻杆一样,一拳就倒在地上了。”唐钰依稀间还记得那个脸上挂着青鼻涕,颧骨突出的男孩。

    “他现在可了不得了!”唐钰的朋友面色夸张地道,“那子去文楼参加考试,考到了乙等第四十一名。”

    “哦?”唐钰微微有些惊讶,要想在文楼考上功名已是一件极难的事情,而考上乙等更是难上加难。唐钰可以预想到,曾经那个瘦弱的家伙以后可能有着不可估量的前途,短暂的惊讶过后,唐钰继续问道,“他去了哪个国家?”

    “回咱大宋国了,前段时间我刚在彩门看到他,乖乖,可完全变了个人,身边还有带刀侍卫保护,周围的姑娘一直围着看,把我羡慕的。”唐钰的朋友绘声绘色地道。

    “各人有命,不用羡慕,来,喝酒……”唐钰着端起了酒杯。

    “那子不止如此呢,据县令的女儿还和他定了亲。”

    唐钰握着酒杯的那只手一软,酒洒了一桌。

    “不打紧,不打紧……”他的朋友慌忙站了起来,拿着邻桌的抹布一个劲儿的擦着桌上的酒水。

    “你的县令的女儿……可是?”唐钰两眼无光,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哎呀,就住在你隔壁,你没准也见过,听人好像叫什么……文……文兰,对,就是这个名字。”

    那一夜,唐钰感觉自己喝了平生中最多的一次酒,在朋友的搀扶下,他醉醺醺的回了家,躺在床上,却一夜未眠。

    四十一,四十一,文楼乙等四十一名。那夜里,这个数字不断在唐钰的耳边回响着。

    唐钰想着:我当年是否该听父母的话,去文楼参加考试,那样当我考上了功名之后,是否就可以娶上文兰……但再一想自己入誓生活,那是唐钰无论如何都不能面对的生活……

    时间到了今,文兰出嫁的日子。唐钰将耳朵趴在了墙边,回想着这段往事,可能是过于疲倦的原因,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一阵喧的锣鼓声将唐钰唤醒了,他睁开了双眼,拍打着脸,想要使自己浮空的脑袋清醒一些,因为,迎亲的队伍已经到来了。

    文家好一阵热闹,里面有男人爽朗的笑声,女人们拉家常的话语声以及孩子们嬉戏的声音。随着锣鼓的声音,所有的人好像都拥到了门口。

    唐钰趁着这段时间站直了身子,轻轻一跃,用两只手扒着墙头,稍一用力,便爬上了后墙。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不需要梯子也可以上墙了。

    映入唐钰眼帘的是大批的人群,但唐钰却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文兰的身影,她今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在左右侍女的搀扶下正一步步朝门口的轿子走去。县令文雄正站在门口,他满面红光,与左右人士高声交谈着,好不高兴。

    唐钰的目光一直在文兰的身上,但文兰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看着文兰的背影,唐钰不禁想道:

    她此时在思索什么呢?她一定不会开心吧?她不会爱那个男人,张书阳,虽然那家伙考到了文楼的乙等,但依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文兰是决计不会爱上他的!她在哭吗?还是在暗自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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