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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褚太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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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想让老夫入朝与何充争权,褚家好来个坐山观虎斗,顺手又把江州拿到手里。褚季野啊褚季野,这步棋走的秒啊,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庾冰。”庾冰心里想着,冷笑着,转身朝卧室走去。

    庾袭站在父亲身后,更是糊涂了,也才十多岁的年级,哪里懂的了朝廷上的勾心斗角了。

    “写了明天直接送到建康,措辞委婉些。”庾冰并未回头,朝庾袭道。

    “哎,孩儿知道了。”庾袭虽然还是一脸愣怔,但父亲交代的事情,自是义不容辞的。转身,朝书房走去,走到书桌旁,庾袭提起毛笔沾了点墨水,落笔在白纸上写了几行秀气的小字。

    已是入秋的时节,褚蒜子准备好了朝廷一应事宜,便着手司马岳入葬事宜。

    “先帝谥号康皇帝,葬于崇平陵。”大殿之上,褚太后下达诏书,群臣无敢不从。此刻,风萧萧日无光,一席白衣的褚太后抱着同样是一席白衣的小皇帝端坐于龙辇之上。两侧皆是身着白衣的羽林郎。

    身着吊服的文武百官数百人跟随在龙撵之后,整个送葬队伍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没有一人哭泣也没人鼓噪什么。老百姓站在外围,观望着,低语着,似乎对于这位年轻皇帝的病逝并无太大感触。他们唯一担心的是眼前龙撵上坐着的这位年轻的皇太后将带领他们走向何方?

    刘建身着吊服,率领几万人马将一栋棺木围在中间,九游辒辌车载着棺木,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录尚书事何充持节监护丧事。一路向崇平陵走去,等到了陵墓外围,褚太后派遣谒者仆射追谥康帝身前“文献”,并以太牢之礼祭奠先帝。

    “陛下,你放心吧,臣妾答应你,一定好好辅佐耽儿,等到耽儿成年之后,定会还他一片秀丽河山。”地宫里,褚蒜子抱着孩子,站在司马岳的棺木前定定道。

    在朝中折腾了一个多月,此刻的褚蒜子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般无助与软弱了,一个多月的生死历练,早已让这个年轻的女子瞬间成熟了起来。

    显阳殿,褚蒜子将孩子交给御侍,开始着手批阅桌案上的奏章。随手在桌案上翻了翻,偶然看到从江州来的一封奏折。

    “领江州刺史,车骑将军庾冰敬上”褚蒜子口中念叨着,打开奏折看了看,等到看完,脸色瞬间不好了。

    “好你个庾冰,因病托辞,拒不奉诏。如此不给脸面,看来完全没把我这个太后放在眼里啊。”褚蒜子怒不打一处来,将奏折扔到一边,道。

    身边的御侍不知道褚蒜子是说给谁听的,站在身后,也不敢说话。

    褚蒜子心里忽然一阵烦闷,站起来左右走了几步,心中谋思该如何处理此事。庾冰拒绝诏令,说明她褚蒜子这个太后和司马聃这个皇帝并未得到庾家认可,颍川庾氏驻守长江上游,扼守天堑,自主经营,就目前来说已经成了朝廷心腹大患,若是颍川庾氏犯上作乱,则建康危矣。

    心中一阵慌乱,褚蒜子转头向门口御侍道:“召录尚书事何充觐见。”

    御侍躬身道:“诺。”说完便退了出去。

    “等等。”还没等御侍完全退出门外,褚蒜子似乎改变了主意,朝御侍道。御侍愣了愣,不知太后何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罢了。下去吧”褚蒜子脸上一阵烦闷,朝御侍挥了挥手,道。

    御侍一脸懵的看着褚蒜子,而后反应过来,退出了殿外。

    “叫何充来有什么用?让人看笑话罢了。还是靠自己吧。”褚蒜子心里默叹了口气,念叨道。

    江州,庾冰府。

    天上微微下着小雨,大概是入秋的季节,长江流域开始了雨季,老奴接了一盆雨水,放在沸腾的热锅里煮着。

    庾袭则跪在一旁,往药罐边使劲的煽火,两个药罐放在火上熬着,也不知正熬着什么药。

    “郎君可要仔细些,家主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药的火候不到是会误了药性的。”老奴一边添加柴火,煮着满锅的开水,一边朝身边的庾袭道。

    “放心,伺候了父亲这些日子,这点活计还是没问题的。”庾袭微笑着朝老奴道。老奴撇头看了一眼庾袭,又见药罐里的药有些渗了出来,急道:“郎君,好了好了。”

    庾袭还在跟老奴说话一个没注意火扇大了,药都渗了出来,老奴不放心索性自己亲自过来将两罐子药端了下来。

    “将军向来清廉,府中也没有侍妾奴婢,苦了郎君了,还是让老奴来吧。”说着老奴将药物倒入碗中。

    “您这是哪里话,庾袭岂是娇贵之人,把这碗药给我吧,我去给父亲送去。”庾袭说完接过老奴手中药碗,径直向父亲卧室走去。老奴呐呐看着庾袭端走药碗,而后微微一笑。

    “父亲,来把药喝了。”庾袭走进卧室,见母亲正伺候一边,又见父亲神色不太好,于是道。

    “来。”母亲从庾袭手中接过药碗,用汤匙舀了舀,递到庾冰面前,道。

    “朝廷那边有没有旨意过来?”庾冰躺在床上,咳嗽了两声,并未喝药,而是着急的向庾袭问道。

    “都病成这样了,还管朝廷作甚?”夫人微怒,道。

    庾冰见夫人微怒,把递到嘴边的药喝了一口,夫人这才开颜微笑,庾冰却吐槽道:“妇人懂甚?”

    “可有旨意?”庾冰朝庾袭再次问道。

    “父亲,还没呢。”庾冰答道。这些天父亲卧病在床,本以为只是小病痛,却没想到竟越来越严重,庾袭虽然年幼,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帮着庾冰打理事情了。

    见庾袭如此一说,庾冰计算着,冷笑了一下。如果朝廷有消息,一个月的时间早就传下来了,到现在还没下来,只能说明朝廷拿他没办法,如此算来,他庾家还是占着赢面。

第六十七章 庾冰病故() 
这天是越发寒冷了;殿内烧着烫红的炭火,褚蒜子披一件白色貂皮披风;眉头微皱,一遍一遍的阅读着手中的牒书。

    这些年虽说北方战乱稍减;流民南来的已经不多了,但早已扎根于南方的这些流民与当地土著的融合问题一直深深滋扰着褚蒜子。除此之外;豪强兼并、门阀四起、皇权旁落等等问题也是褚蒜子目前需要解决的事情;将牒书放在桌案上,褚蒜子起身;向门外看了看,外面正“叮叮叮”的似乎下起了冰雹;冰雹敲打在窗檐上;旋即又落到地面。

    褚蒜子提起衣角;向前走了两步;觉得浑身冰凉;双手便忍不住在面前搓了搓,口中喝出一口热气;以为手中寒凉。

    “刘将军;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吧?”褚蒜子慢步走到大殿门口;一抬眼瞥见身着戎装的刘建站在门外,脸冻的通红,不禁微微一笑,问道。

    “回太后,好像是。”刘建站在褚蒜子面前,拱手回答。

    “不知这场雪要下多久?”褚蒜子抬眼望了望天空,叹息道。

    “大概这个冬季是要下的吧。”刘建不明白褚蒜子此刻心中所思,直白的答道。

    褚蒜子回头,朝刘建微微一笑,而后搓着手转身向内,心中却在想着:国事家事,如此之多的事情缠绕在身,不知她褚蒜子的冬天还要坚持多久?

    庾冰躺在病榻上,已经躺了一个月了,本想着调理一番应该没多大问题,却不曾想如今这病体是越来越糟糕了。“咳咳”忍不住咳嗽几声,庾冰忽然想到之前观察天象似乎有一颗星星暗淡无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庾冰心里没了着落。

    “父亲,吃药了。”庾袭是此刻唯一守在身边的儿子,只见他手中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药,舀了一汤匙递到庾冰嘴边。

    庾冰喝了一口,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小儿子,突然道:“袭儿,为父大限将至,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理,你可能胜任?”

    “父亲胡说什么?父亲的寿命还长着呢。”庾袭一边喂着汤药一边苦笑着安慰道。他不敢抬眼正视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知道父亲所言并非虚言,医官早已明说过父亲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夫君何必妄言,只需静静养病,不多日自是病体康复了。”一旁的庾夫人不忍被庾冰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侧身掩了掩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夫人,老夫对不住你啊。”庾冰苍白一笑,朝面前的庾夫人道。庾夫人强忍住泪水,坐到床前,此刻竟是止不住低泣了起来。

    “夫人切莫要伤悲,生死之事乃人之常事,只是为夫尚有要事交代,否则死后难安呐。”庾冰见夫人低泣,忍不住安慰道。

    “父亲但说无妨,袭儿拼尽全力也要办到。”见庾冰如此严肃,庾袭知道事非小事,于是郑重道。

    “为父要你立即快马加鞭赶往荆州通知你目前正在荆州驻守的叔叔,就说为父病重,庾家之事以后就交给他了。”庾冰因为病重说话十分缓慢,因此庾袭一字一句也就听的很清楚。

    “叔父一月之前转入荆州驻守,江州离荆州倒也不算太远,可毕竟有些距离,儿若是去了,万一父亲”剩下的话庾袭未能说出口,他的意思很清楚,万一自己此刻离开,父亲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庾袭可就不能守在身边了。

    “此时此刻,为父交给你的事情胜过为父的生命,你懂吗?”庾冰见庾袭似乎还不明白庾氏家族此刻是要争取什么,语重心长地道。

    “庾袭不明,还请父亲明示。”庾袭将已经喝完的药碗递给母亲,直愣愣盯着父亲庾冰,道。

    “江州连接整个长江上游,而目前长江上游已基本为我庾氏家族所占领,如果此刻为父病故,朝廷必定为委派他人任职江州,到时候如果任职之人不是庾家之人,则就会在长江上游,我荆州通州之间横上一把尖刀从此切断我庾氏家族之间的联系。如此则庾氏危矣。”庾冰喘了一口粗气,语重心长的向庾袭道。

    “如今朝廷当政的是褚家和何家人,江州若是有失,他们定然会选择褚氏或者何氏之人前来任职。如今的执政太后是褚蒜子,而朝中当政的确是何充,何充乃王导姨侄,又是王导亲自举荐入朝的,身后除了何氏自家势力的支持还有琅琊王氏的支持,其能力又岂可小觑?”忽然胸口一阵郁闷,庾冰忍住不又咳嗽了几下,急的庾夫人赶紧凑过来想要替庾冰亲拍几下背部,庾冰扬了扬手示意无碍,庾夫人这才退了下来,促立一旁默不作声。

    “然而何充虽然掌政,却不好违背执政太后和皇帝之意,若是褚氏执意要让其他人来江州,则何充大概也不好多说什么。”庾冰继续朝庾袭道。

    “父亲的意思是,褚氏很可能会派人来江州?”庾袭一脸小心地道。

    “不错,为父便是此意。别看褚氏年轻,能够在短短几日之内抱子执政,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的到的。”庾冰眼中放着光亮,朝庾袭定定道。

    “为父以为若是为父不幸病逝,则褚氏必将重掌江州,所以,我儿须立即去往荆州请你叔父过来主持江州事宜,方能保证江州不失。”庾冰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庾袭道。

    庾袭听完庾冰的分析,深知此事事关庾氏家族利益,不能不重视,低头沉思片刻,猛然抬头,决然的向父亲道:“父亲请放心,儿定将此事办妥。”说完起身,朝庾冰深深一揖,仿佛告别一般,道:“父亲,儿辞别父亲,这就去往荆州。”说完庾袭一脸哀伤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庾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儿子和弟弟赶来,其他几个儿子也都纷纷出任他地,若是不幸病亡,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可就只有夫人和老奴两人了。

    抬眼朝身边的庾夫人勉强一笑,又向儿子道:“快去快回,为父等着你们。”

    庾袭深深看一眼父亲,虽有不舍,但家族利益为重,最终还是决然转身向外而去。不多时一匹快马嘶鸣,庾冰知道那是小儿庾袭已经出发了。

    大约十几天过去了,庾冰躺在病榻上,雪依旧下着,天依旧冷着。屋里烧了炭火,可仅有的炭火却无法抵挡南方冬日的严寒。

    庾夫人坐在庾冰身边,伸手拨弄了下烧的通红的炭火。

    “夫人,跟了为夫这么多年,荣华富贵不曾享到,吃糠咽菜倒是经常之事,夫人可有后悔?”庾冰苍然一笑,朝面前看着自己的庾夫人道。

    “夫君说什么呢?夫君一生清廉,名震朝野,能跟着夫君是小君此生幸事何来后悔之说。”庾夫人此刻已不再低泣,淡然一笑,道。

    “咳咳咳”庾冰又猛然咳嗽几声,咳的口中都溢出了血丝,庾夫人大惊,从胸口掏出帕子,心疼的替庾冰将嘴角的血丝擦净。

    “夫人啊,为夫大概是要走了,怕是等不到儿子们回来了。”庾冰忽然感觉一身疲惫,朦胧的睡意袭上来,闭了闭眼,又微微睁开,小声道。

    “夫君,小君在身边呢,咱们不怕。”庾夫人轻轻握住庾冰一只手,道。

    庾冰努力睁开双眼,想要认真再看一眼眼前的夫人,可是睁开眼却完全看不清夫人的模样,庾冰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于是微微摇头,不免叹息道:“到底是老天不怜悯我庾冰啊。”

    “夫君。”早已哭干了眼泪的庾夫人此刻握着庾冰一只干瘪的手,万千言语在心中,却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庾冰朦胧地望着前方,想起了自己此生的功与憾。当年南渡而来,仕途升迁,又因为妹妹的缘故得以受王室重用,几番沉浮,历经苏峻之乱,与琅琊王氏斗智斗勇,又与何充争斗于朝廷,扶植幼帝两任,鞠躬尽瘁,为百姓谋福利,一生清廉,似乎此生荣耀已至顶端,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又想自己此去族中子侄尚无成大器者,心中不免有憾,待他们老一辈逝去之后,子侄一代不知能否守住颍川庾氏的荣耀?心中漠然叹了口气,又想尚有弟弟庾冀在,定能坚守庾氏一族荣耀,放心了许多。

    抬头再次看了一眼夫人,仿佛眼前明亮了许多,待看清之后,忽觉胸中一口闷气呼不上来,庾冰一时没坚持住,终究未等到儿子们回来,便离开了人世。

    庾袭冒着冬日严寒,不远千里快马加鞭来到荆州,面见驻守荆州的庾冀,此刻两人正在庾冀府中。

    “什么?”听到站在面前的庾袭汇报江州庾冰的情况,庾冀大惊失色,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睁大双眼道。

    “还请叔父速速跟侄儿前去江州,父亲撑着最后一口气还在等着我们呢。”庾袭向庾冀道。

    “稍等,待叔父略作安排,咱们立即赶往江州。”庾冀一脸郑重,交代了句便立即向门外走去准备前往江州的事宜了。

    庾冰病逝的消息,虽然保密,但朝廷的探子很快便得知了此消息,快马加鞭此刻已经赶到了建康。

    显阳殿内,当褚蒜子得知庾冰病逝的消息,睁大双眼,心中既有惊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哈哈哈。”沉默半响,褚蒜子仰天大笑几声,弄得一旁的内侍和探子一阵莫名奇妙。就连此刻立于一旁的刘建都觉得太后似乎有些失常。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褚蒜子朝刘建看着,笑道。

    “太后的意思是庾冰一死庾氏家族将会受到重创,到时候就没人为难太后了。”刘建浅笑着,道。

    “庾氏一族还有庾冀在,还有庾氏那么多子侄在,不可能一下子就倒塌的,但是,庾冰一死则颍川庾氏痛失大员,如此自然是对予有利的。”褚蒜子向前走了两步,望着门外飘然的大雪,道。

    “江州,此刻正是夺取江洲的大好时机。”褚蒜子眼中放着光亮,道。

    公元344年12月29日,一代名臣庾冰病逝于江州,享年49岁。

第68章 谢尚出山() 
转身走到炭火旁; 将早已烧的通红的炭用铁枝拨弄了下,褚蒜子满脸都被炭火烤成嫩红; 清秀的眼眉更显妩媚了些。

    “刘将军; 速速派人去请舅舅谢尚进宫。”褚蒜子蹲在火炉旁沉思了许久,刘建一直在身后注视着; 却不知太后此刻在想些什么,忽听褚蒜子如此一说; 刘建愣了愣。

    “太后的意思是让国舅谢尚任职江州刺史?”刘建脱口而出道。

    “孤也不瞒你,孤确有此意,眼下能与庾氏争夺江州的,除了父亲便只有舅舅了; 任其他人都不可能是庾冀的对手。”褚蒜子起身,转身看了看刘建道。

    “太后的意思是庾冰临死之前必留有后手; 怕是早已派人去请荆州的庾冀了?”刘建一脸吃惊地望着褚蒜子; 道。

    “庾冰何其睿智,明知自己将死; 又岂能不有所准备?庾冀此人才能学识都不在庾冰之下,想当初轻而易举取的襄阳,硬是逼死了占据襄阳的桓宣,不到一个月就把襄阳交给儿子自己则回守荆州; 连给朝廷打声招呼都没有,此人不可以不防备。”褚蒜子胸中憋着一口闷气,想想自己这个执政太后也够窝囊的,那些门阀大臣压根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父亲褚裒刚刚被庾冰从江州逼回来还不到一年; 眼下再去江州恐怕不太合适了,即便再去怕也不是庾氏等人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看舅舅谢尚能否拿住江州要地了。

    “臣这就派人连夜出城去江夏”刘建一句话还未说完,褚蒜子打断了他的话,道:“不,舅舅不回宫最好,直接去接任江州刺史一职。”褚蒜子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刘建,邹了邹眉,深思熟虑的道。

    “太后的意思是?”刘建不明白褚蒜子到底何意,问道。

    “一来一回耽搁时间,怕是那时候庾冀早已派人接手江州了,舅舅眼下任职江夏相,其驻地跟江州距离不远,可直接前去,免得晚了一步让庾冀抢了先机。”褚蒜子谋定之后立即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挥手迅速写了几个字。

    待写完之后,褚蒜子在明黄的圣旨之上盖上了自己执政太后的印章。(因八王之乱玉玺丢失,因此东晋朝廷颁发诏令基本都不用玉玺而改用自己的印章。)

    仔细看了一遍,褚蒜子确定无误,然后交给刘建道:“此事你亲自去,协助舅舅夺取江州。这是孤给舅舅下达的诏令,务必请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江州。”

    刘建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耽搁,接过圣旨,拱手向褚蒜子作揖道:“臣定不辱使命,请太后放心。”褚蒜子看着刘建微微点头,道:“去吧。”

    刘建出宫后立即带领人手快马加鞭来到江夏,将旨意传达给正任职江夏相的谢尚,此刻,谢尚带着几个谢氏兄弟正跪在大堂之上聆听太后旨意。

    “太后诏令,命江夏相、南中郎将谢尚都督豫州四郡军事兼江州刺史一职。即可上任不可拖延。”刘建风尘仆仆念完诏书朝谢氏兄弟几人看着而后朝谢尚道:“将军,请速速接旨赶往江州。”

    “臣等接旨谢恩。”谢尚深知此刻褚蒜子让自己兼职江州刺史肯定事关重大,眼下荆州的庾冀恐怕早已出发,自己自然也不能耽搁了。

    “谢将军,太后命令我辅助将军前往江州,务必赶在庾冀之前拿下江州。”刘建朝谢尚一脸郑重道。

    “有劳刘将军。”谢尚道。

    显阳殿内,灯火通明,刚刚看完孩子的褚蒜子眼下不得不将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则一个人在通透的显阳殿内翻阅奏章简牍。

    “刘将军离开已经十来天了吧?”褚蒜子望望窗外,天气虽然寒冷,但这几天却没怎么下雪了,然而化雪的时候似乎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褚蒜子此刻早已忘记了寒冷,满脑子都在想江州之事。

    “回太后,好像是十多天了。”内侍回应道。

    “不知此刻,他们是否已经抢先一步赶到江州了。”褚蒜子痴痴望着窗外,喃喃道。

    几十匹快马踏着积雪正连夜飞奔,夜空下,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朝另一位黑衣人道:“袭儿,还有多久到达江州?”

    “叔父,如果连夜不休息,换马赶路的话,还需三天便可到达江州。”庾袭骑在马上任冷风呼啸,朝一旁的庾冀道。

    “那好,继续赶路,换马不换人,务必要抢到谢尚之前到达江州。驾…”骏马疾驰,一行人飞一般在雪地里留下仅有的几点马印。

    “叔父何意?谢尚会任职江州?”庾袭快马跟在庾冀身后,不解的问。

    “江夏离江州最近,如果你是褚蒜子,你会下旨给谁去抢夺江州?”庾冀冷笑一声,并未看庾袭,道。

    庾冀此言倒也不需,庾袭仔细想了想,道:“确实,谢尚乃褚氏之舅,江夏离江州最近,论实力论距离谢尚是最有可能与叔父对持江州的人选了。”

    “驾,到了前面官驿立即换马。”庾冀也不理会庾袭,道。

    与此同时谢尚刘建等人也骑着快马乘着雪夜往江州急赶而去。

    “将军,刘谋已经在荆州往江州的路上设了埋伏,等庾冀等人一到便会出手。”骑在马上刘建朝谢尚道。

    “将军此事不妥,那庾冀何等人也,岂能不有所防备,到时候你若杀不了他,留下把柄,被他参奏一本可不经朝廷便直接将你斩杀。将军速速放弃此意。”谢尚听闻刘建一言,略惊,朝刘建道。

    “但若是我们不有所埋伏,只怕他庾家人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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