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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褚太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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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氏子侄皆一一低头答道。所有人都大概明白王导口中所言的有利关系是什么意思,司马一朝门阀贵族林立,如果某一族想要成为第一贵族,除了超高的名声和功绩之外,自身的人品也极为重要。
魏晋多名士,上层名士轻视中层名士,中层名士轻视寒门士族,彼此谁都看不上谁。一个大家族的崛起,除非有王导那样扶立两代皇帝,平定叛乱,而又对皇权无觊觎之心,满腹诗书的饱学之士,否则很难得到顶级门阀的认可。
王导想要努力将眼睛睁开,好好看看眼前的王氏子孙,然而终究是时间不留人,眼前仿佛出现了妻子曹氏正向自己招手的身影,王导知道妻子已于几年前去世,这会儿是来接他来了。
“只待后世子孙奋起了。”王导遗憾地叹了口气,留下最后一句便闭上了双眼,那只王允之紧握的手也猛然垂了下来。
“伯父、大哥、爷爷。。。。”霎时间所有王家子孙皆一一跪下,哭天喊般嚎哭起来。
漫漫黄土地,一条宽敞的官道上,成千上万衣不蔽体的流民堵塞在官道中央,琅琊王司马岳的马车还没行进几步便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马车忽然停下,琅琊王司马岳不经意的问了句。
“禀王爷,前方流民挡住了去路,我们是否绕道而行?”车外传进来侍卫的声音。
司马岳低头看了看正躺在自己怀中依旧发烧的褚蒜子,道:“此时绕道恐怕来不及了,就近先找一家客栈露宿,顺便给她瞧瞧病。”
“是”侍卫答应了一声,便有一队人马上前驱赶流民,然而也不知是那些人方式不对还是太过嚣张,竟惹得其中一些流民大怒,纷纷涌上来准备抢劫财物。
流民之中似乎有武功高强者抢过侍卫手中利剑竟直直向马车的方向刺来。好在马车附近有侍卫守护,到一时没有流民能靠近。
听到车外兵器交接流民乱做一团四处乱吼的声音,司马岳大概已经判断出外面是什么情况了。左手边一把银色透光宝剑,司马岳伸手静静握于手中,而后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儿,微微闭目。
外面的厮杀依旧在继续,慌乱的人群四处乱窜,有些慌不择路的竟直接撞上了另一些流民的刀口。黑压压的侍卫群体围绕着马车形成一个保护圈,凡是闯过来的流民一一格杀勿论。
鲜血映着刀光,一道一道洒落在地上。人头挨着人头,不时有两颗被砍落下地,惊得身边一众人等大惊失色失声乱吼。于乱窜之际又踩踏无数。整个官道瞬时间血流成河,喊杀声、哭叫声此起彼伏。
“外面什么声音?”车外如此大的声音不可能不吵醒车内昏睡的褚蒜子,褚蒜子微微睁眼,无力地呢喃。
“没事,睡吧。”琅琊王司马岳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她,轻声道。
忽的,一把利剑顺着马车的前门刺过来,司马岳猛然抱起褚蒜子跃出车外,左手银色宝剑叮的一声挡开刺来的一剑,右脚轻点马车顶棚,两人飞身跃至地面。
侍卫们见琅琊王遇袭赶紧围了过来,此前的百余人现在死了不少,人数看起来少了许多,但已经足够将司马岳和褚蒜子围在中央。
而先前刺入司马岳车中的那一人,也早已被赶上来的侍卫刺中一剑倒地而死。
“王爷,这不像普通的流民。”身边貌似一位领头的侍卫朝司马岳道。
“会不会是赵国石虎派来的细作?”另一侍卫一边持刀准备阻挡前方袭来的流民一边道。
“嗯,先冲出去。”司马岳双眸坚定,沉声道。
第十一章 谁是奸细()
雨后的大道上,泥土飞扬,在一批一批的人倒下之后,黑衣武士团队终于率队杀开一条血路,将司马岳和褚蒜子两人安全带出了困境。
客栈,微雨。
淅沥沥的雨点打下来,屋檐上敲出了砰砰砰的声响,如玉器落地般着实好听。司马岳坐在床沿边,低头看了看正在喝药的褚蒜子。
拼杀出来的四五十个黑衣侍卫分别守在客房的前后左右,琅琊王司马岳和几个武士首领立于客房之内,彼此间低着头,都朝一旁正在迷糊喝药的褚蒜子看去。
医官调好了用于解热的汤药,正一勺一勺喂到褚蒜子口中,等到汤药喝完,医官正欲退出之际,司马岳抬头问了句:“这一记药能否见好?”他问的十分淡然冷漠,全完看不出有关怀褚蒜子的意思。
“禀王爷,姑娘不过是发热,喝了老臣配置的汤药明日一早便就好了。”医官低头躬身拱手像司马岳恭敬道。原来医官是司马岳一行随行人员,不但懂得医术而且武艺高强,平时当做侍卫,需要治病的时候则可当做医官。
“下去吧。”司马岳道。医官退出之后,室内众人开始讨论起来。
“大家对此次行刺怎么看?”司马岳率先开话。
“赵国石虎曾三番五次偷袭我大晋,很有可能是赵国的细作。”站在司马岳跟前的一个黑衣人道。
司马岳没有看他,低着头,像是在沉思,并未发言,对于这个答案也不置可否。
“如果是赵国的细作那他没必要杀琅琊王,他们要杀的恐怕是皇上才是,或者庾将军,一个是当今国主一个是手握兵权正欲北伐的大将军。杀琅琊王完全没道理。”另一个黑衣人驳斥方才那人的话道。
“恩,继续。”司马岳轻轻点头,似乎表示赞同地道。
“依属下看,很可能是朝中之人所为。只是,目前尚不明确到底是谁?”得到了司马岳的鼓励,黑衣人继续道。
“呵呵,没想到我司马岳跑到琅琊去了,整日诗书风流的,倒还有人惦记着,真是看得起我司马岳啊。”司马岳冷笑几声,道。
“眼下朝中局势复杂,琅琊王此次入建康,说不定早已有人知晓。”黑衣人转念一想,似乎想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没敢继续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琅琊王府有奸细?”身边的同仁侧头朝说话之人问道。
“这不太可能吧,我们这些人都是跟了王爷多年的,怎么可能有奸细?”另一个黑衣人道。
司马岳始终没出声,此刻,他正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睡的迷迷糊糊的褚蒜子像是终于醒了,开始不断地说胡话。
司马岳转头瞧了瞧正在胡言乱语的褚蒜子,只见她额头冒汗,双眼紧闭,像是做梦梦见什么可怕之事似的,司马岳起了恻隐之心,伸出袖子想要替褚蒜子擦拭额头的汗滴。
宽敞的长袖伸过来,轻轻拭去了褚蒜子额头上的汗滴,正欲回收之时,没想到褚蒜子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司马岳那还未来得及缩回来的手紧紧握于胸前,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不要离开我。。。。。”
司马岳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尴尬,但同时他似乎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双眼紧紧盯着眼前昏睡的女子,半天不说一句话。
眼前的几位黑衣人起先看到琅琊王为一女子擦汗均是一惊,堂堂琅琊王竟然会为一个女子擦汗,然而,不多时他们也同样对眼前女子产生了怀疑。
如果说琅琊王府的人没问题的话,那在这一行之中唯一知道他们行踪而且不是琅琊王府的外人就只有褚蒜子一人,而且这个人来历不明,仅仅凭借她口述自己是褚蒜子一事似乎并不足以证明什么。
最起码,褚裒并没有说过这个人是他的女儿,也许他有个女儿叫褚蒜子,但是不是眼前之人还不一定?
几乎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褚蒜子,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她醒来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派两个人看着她,等她醒了立即通知本王。”司马岳猛地抽手挣脱了褚蒜子的怀抱,将衣袖收回,冷冷地朝眼前众人道。
“诺”身前众人躬身答道。
“加强戒备,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启程赶往建康。”说完司马岳便起身抬足,一袭白衣,跨出褚蒜子的房门。
房门口依言安排了两个手持长剑的黑衣卫士。这一夜雨声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风不断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而褚蒜子却依旧满头是汗,丝毫感受不到窗外的呼呼寒风。
天大亮的时候,褚蒜子感觉到一丝刺眼的光线,微微睁开双眼,回忆起这几日的种种,恍如隔世,她大概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的,虽然这一路都昏昏沉沉的,但到底还是记得清楚事情的。
她也大概清楚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猛然坐起身来,走下床,见桌上有一盆水,便拿起布巾洗了把脸。
“姑娘,琅琊王正在隔壁等着你,请吧。”门外的黑衣人大概听到动静,推开门朝正在洗脸的褚蒜子道。
“我洗好脸跟你们去。”褚蒜子先是一愣,而后不紧不慢的洗好脸,顺着黑衣人所指方向走到隔壁房间,确实,琅琊王司马岳正和几个黑衣首领再此等候着她。
“进去。”身后的黑衣人推了一把,褚蒜子一个踉跄进入司马岳卧室之内,直愣愣扫视一圈,却发现端坐在床沿上依旧一身白衣的司马岳和底下站着的几个黑衣人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褚蒜子又说不出来。
“说,是什么人派你来的?”司马岳一脸阴冷,左手握着他那把银色宝剑,冷冷地朝正从门外走进的褚蒜子道。
褚蒜子进来之后,发现两个黑衣人依旧站在她身后,便是之前跟着她的两个黑衣人,而房门却从背后突然关了。她知道那是站在司马岳门口守卫的武士从外面掩门关上的,可当司马岳如此阴冷一问,加上眼前情景的异常,不免让褚蒜子有些心慌。
“什么?”褚蒜子愣神地朝司马岳问道,她确实不明白司马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岳狠狠瞪着眼前之人,这个在他看来虽然有勇有点小聪明但却没什么头脑的小姑娘,现在,他似乎要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略有姿色表现纯情的姑娘也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还不从实招来,难倒等着我等用刑吗?”眼前的黑衣人猛然一吼,褚蒜子全身不禁颤抖了下,不明所以,大声道:“什么意思?你们要我招总得让我知道该招什么吧?”
“说,我等一行此去建康乃是绝密,如果没有人透露消息,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也就不会有昨天的刺客,那刺客是怎么来的?”司马岳冷冷朝褚蒜子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透露了消息,你怀疑我是奸细?”司马岳这么一说褚蒜子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冤死了。
“难道你不是吗?这一行众人皆是我琅琊王府的人,我琅琊王府的人都是经过本王多年□□的,应该不会有人出卖本王,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你。”司马岳依旧一脸淡漠,道。
“真是好笑,请问琅琊王,我褚蒜子跟你何仇何怨?我为何要这么做?我要有这个能耐我杀江衡还要自己动手?还非得撞到你的船上被你抓了,现在又莫名其妙不知道要被你带到哪去?”褚蒜子简直气疯了,她完全不知道司马岳是怎么想的,莫名好笑似的嘲弄司马岳道。
听她这么一说司马岳寻思着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到一时语噎。
“王爷,别中了这小女子的计,这女子来历不明,确实需要仔细审问一番。”一名黑衣人提醒司马岳道。
司马岳转头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并未答话,也不置可否。
“好笑,你们之前不都审问过我了吗?难倒琅琊王府一群人都是饭桶吗?遇到个什么事就推到我一个小姑娘身上好为自己开脱,然后一审二审三审也审不出个所以然来?”褚蒜子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众人。
“你。。。。。。”那黑衣人被她呛声气不打一处来,但顾及眼前有琅琊王在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把气憋在心里,站在那静静不动。
“是不是你,本王自会详查,你到底是不是褚蒜子还是假冒的,等到了建康就知道了。”司马岳沉思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几声,而后朝面前的褚蒜子道。
他这一说到是让褚蒜子和眼前众人一脸愕然,不知道这琅琊王到底想要干什么?
桓温牵了一匹马,收拾好包袱,正欲上马之际,桓冲突然从面前冲过来挡在马前,道:“大哥,你还在任上,现在这是擅离职守,可是大罪啊。”
桓温低头看了桓冲一眼,道:“我打听到秀秀被琅琊王抓了,通过关系我去牢里看了,没见到秀秀,我怀疑她是被琅琊王带走了,现在琅琊王不在府邸很有可能是去了建康,我要去建康找他们救出秀秀。”
“大哥怎么就知道琅琊王去了建康?”桓冲略带怀疑道。
“你大哥好歹是桓氏子孙,在大晋为官也有几年了,这点认识还是有的,朝中必然发生了大事。”桓温道。这几天除了琅琊王不在府邸,其他郡守以上的各地官员也都有换防或者离开的行迹。
这么多奇怪的现象汇聚到一起,桓温自然不会毫无察觉。于是与自己曾经的几个好友一了解,原来朝中真的出了大事。
第十二章 王导葬礼()
天终于放晴了,建康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褚蒜子还记得小时候在建□□活的情景,尤其记得那一日跟随母亲于万军之中仓皇出逃的景况。
司马岳抬头看了看城门口雕刻的两个大字“建康”脑海中忽然想起幼时曾经遭遇的劫难,被人追杀,被人囚禁,朝不保夕的情景,他不愿去想也不愿去回忆。
放下车帘,褚蒜子朝身边的司马岳瞅了瞅,见他正双目微闭,气定神闲的坐在车内,身子随着车身的晃动而微微摇晃。
“你怕回来建康吗?”褚蒜子刚想问出这一句,转念一想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索性也就不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司马岳虽然没有睁眼,却似乎察觉到褚蒜子有什么不对,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十年前的那场建康之乱。”褚蒜子也学着司马岳的样子微闭双眸,开始闭目养神起来,管它车外面是什么吆喝声,叫卖声的,似乎都跟她无关。
“你记得?”司马岳微微睁开双眼,朝褚蒜子看了一眼,淡淡道。
“此生难忘。”褚蒜子没有睁眼,只淡淡回答了四个字。
车马跑的很快,快到穿过整个建康城也不过就一柱香的时间。
“驴。”一声长长的鸣叫,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开车帘,朝里面的司马岳道:“王爷,到宫门口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巍峨的宫墙瞬间映入眼帘,深红的琉璃瓦,惨白的宫墙,放眼望去,连绵几十里。褚蒜子目力所及有限已经无法将这建康的皇宫尽收眼底。标准的汉式建筑,宫殿楼宇一座连着一楼,相互间有飞檐的阁道牵连着。
只是,奇怪的是整个宫殿都映照着一抹白色,宫墙之间此起彼伏都挂着白孝,却不知到底是谁死了?
两座哨台阁楼映入眼帘,横挡在褚蒜子与司马岳面前,楼上楼下皆站着身着银白铠甲手持长矛的皇宫卫队士兵。按照大晋的称法应该叫—羽林郎。
司马岳下了马车看到宫墙内外挂着孝,心里一沉,明白是什么事便直接奔着皇宫而去,门口的羽林军士兵大概也是认识他的,所以也不敢阻拦,便直接放行。褚蒜子却杵在门口有些发愣起来。按道理没有通传她一介草民是不能私自入宫的。
司马岳回过头来,难得的朝褚蒜子笑了笑,道:“怎么?怕了,不敢进来?”
褚蒜子一听他这话心里倒觉得有些可笑,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迈开步子跟在司马岳身后进了皇宫。一摞摞大块白色岩石堆砌的广场上,宏伟的宫殿赫然出现在面前,褚蒜子想那大概是皇帝朝会的地方吧。只是不知这司马岳带她进宫是要做什么?
他们没有在正面的太极殿门口落步而是顺着太极殿后方穿越过来,来到了另一座与太极殿同等规模的宫殿门口,褚蒜子抬头看了一眼—显阳殿。
这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把守的士兵,手持长矛四处巡逻,这会儿到了这显阳殿方才显的士兵没那么多了。
“烦请禀告陛下和皇后,司马岳到了,请见陛下。”瞧见守在门口的太监,司马岳较为礼貌地道。
“皇弟,你终于来了。”还没等太监进去通传,一位身着明黄服饰的年轻男子便从里间出来,朝眼前的司马岳大声道。那男子胸前绣着一只正在腾飞的龙,头上一面金色冠帽,身高七尺,长相清秀,看样子却是皇帝司马衍无疑了。
跟随司马衍一起出来的是一位同样长相秀美无比的姑娘,只见她看到司马岳之后微微点头,清秀的面容却止不住往左移了一分,仔细端详着司马岳左手边靠后的褚蒜子。
“皇弟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司马岳两手拱于胸前,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赶上来的司马衍扶住,道:“你我兄弟相见,何须如此大礼,弟弟赶紧随朕进去,有事相商。”
“哦。。。。”司马岳迟疑着,朝身后的褚蒜子看了一眼,司马衍这才发现司马岳身后原来还跟了一个俏丽的姑娘,可是却不知是谁家姑娘,又为何会被司马岳带进宫来?
“这是?”司马衍张了张嘴,一脸狐疑地看着褚蒜子,问道。
“草民褚蒜子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褚蒜子怎么也算是名门之后自然也懂得君臣之礼,赶紧下跪道。
“没什么,只是弟弟府邸一个女客而已。”司马岳敷衍了事的朝司马衍道了句。
司马衍仔细打量了一番司马岳,讳莫如深的笑了笑,也不继续深问下去,毕竟他们还有大事,便直接拉着司马岳进入殿内。
皇后杜陵阳瞧了褚蒜子许久,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跟本宫进来吧。”
褚蒜子也不管其他,既然皇后让她进去,也就直接跟着进去了。在皇宫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听说司马岳便随着皇帝去上朝了,褚蒜子反正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闲来无事也就在外面瞎溜达着,免得打扰显阳殿休息的皇后,也怪不太好的。
倒也不是不太好的问题,主要跟皇后在一起褚蒜子总是觉得别扭,毕竟一介草民忽然得以面见皇后天颜,总归是不那么自在的。皇宫的侍卫知道她是跟着司马岳进宫的,也不阻拦,随她去哪。只是令褚蒜子奇怪的是,今日这皇宫中所有人都身披白孝,就连给褚蒜子的衣服也是戴孝穿的。
这皇宫之中到底谁死了要带孝呢?褚蒜子站在太极殿门口的护栏边沉思着。
“陛下,万万不可啊。”太极殿内群臣炸开了锅,都在反对司马衍的不合理行为。
“有何不可?当年建康城破,朕尚且年幼,苏峻攻入宫内,如果没有丞相率领一众大臣保护,朕恐怕早就死了。”司马岳身披白孝,语气显得略为激动。
“陛下,王导为臣,陛下为君,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岂有君为臣戴孝的道理啊?”大臣之中,一名年纪略长的老者跪地痛哭道。
“舅舅若是有何不测,朕也必会像今日一样为舅舅守孝。”司马衍朝跪在地上的大臣道。
那年长者便是司马衍和司马岳的亲舅舅,庾式家族庾亮,此人虽年纪已长但尚且能从眉宇之间看得出一副英气,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帅气之人。
只是司马衍这么一说,庾亮被堵住了话语,一时间语噎,倒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陛下此言差矣,君为臣纲乃为古训,陛下一国之君为臣子守丧实在有违朝纲,如此礼法,岂不是说明王导在陛下之上,毕竟按照礼法,能让陛下为之守孝的只有您的长辈父母。如果丞相王导也能有此资格,那臣等真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啊,陛下,陛下乃为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先,王导葬礼陛下所赐不少,按礼法已经突破了一般大臣之例,也算给了王导大人很大的面子了。又何必多出其他不合理之事。”
“陛下,何大人所言有理,陛下向来节俭,又何故……”也不知是谁一句话还没说完,司马衍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道:“众位卿家说的有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是吧。”
“是。”群臣统一回答,唯有站在群臣左侧首位的司马岳低着头拱手立在那一言不发。
“朕记得年幼之时,我等兄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苏峻叛乱之时有奈王导之力逃过一死,而后王导又率领群臣带着朕逃到了建康城旁的石头城。那段日月里,朕被苏峻囚禁,王导大人夫妇不离不弃,每日陪伴在朕左右,让朕得以安全度过那段可怕日月。”
司马岳说这句话的时候扫视在场众位大臣,却见他们都一一低下头去,这里的每一位大臣都经历过那场变乱,一大半也都曾跟随王导保护过司马衍,谁又能忘记那残酷难忍的时候呢?
大臣里除了王导昔日老友还有王氏家族子孙,听到司马衍回忆以前的日子,都不禁热泪盈眶。只是碍于庾亮及其他大臣的反对,他们才不好对司马衍对王导葬礼的安排说什么。
“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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