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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如意-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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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毛团却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突然问道:“爹,你的脚没事啦,怎么治好的。”
李承乾面色死灰的说:“带我去见他。”
李承乾曾经梦到过许多次再见到如意时的画面,梦里的少女总是一袭红衣,坐在漫山花海中向他浅浅微笑,他从未想过十年后再见她时,会是此情此境。
两根寒光闪烁的铁刺穿过如意的双肩,将她牢牢钉在了风波桩上,伤口处脓血淋漓,将她衣衫染成了斑驳的血色,她闭目垂首,单薄的像一张风中瑟缩的纸片。
第137章 风波()
李承乾踉跄着跑到如意面前,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抓住铁刺便要往外拔,他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铁刺锋利划破皮肤深深割进他掌心,他不觉得疼,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他一颗心已经痛的没了知觉。
“如意,我来晚了。”
他一边喃喃说着,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拔如意肩上的铁刺,鲜血顺着他白皙的手指一滴滴淌落,可那玄铁的刺却牢牢钉在风波柱上纹丝不动,李承乾恨死自己这双没用的手,恨死自己虚度这些年光阴,到头都来连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备受煎熬,她的煎熬时时刻刻都如万箭穿心般折磨着他,令他分分秒秒生不如死。
如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她看到一张梦里才会出现的面孔,她以为自己又恍惚了,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苦笑,可哪怕只是唇角的一丝牵动,也能勾起全身钻心蚀骨的疼痛,冷汗顿时如雨般淌下,她又虚弱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如意……”
这一声呼唤她听得真切,连同那人温热的呼吸她也感觉到了,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看向了眼前的人。
“小跛子……”
她喃喃叫道,声音虚弱的如同蚊蚋。
李承乾含泪应声道:“是我……”
他伸手摸向如意瘦的脱型的脸颊,只微微一碰,如意便疼得汗如雨下。
李承乾手足无措的收回手,恨不得这两根铁刺是扎在自己肩上,将他钉在这里一千年,才能略略抵消他此刻对自己的恨意。
如意看着眼前的人,暗淡空洞的双眸渐渐有了一丝亮色,“你真来了?”
她仍然不怎么敢相信,仿佛这一切都是咋梦里。
李承乾含泪点了点头,“我对不起你。”
他哽咽道。
如意说完一句话便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过了半晌才又强撑着强眼皮睁开眼睛,竟然看到眼前的幻影仍未散去。
“还在啊……”
她迷迷糊糊说道。
李承乾此刻几乎要崩溃了,他既救不下来如意,又替不了她受罪,连轻轻摸一下她都不能,她脆弱的像一缕青烟,微微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像是随时随刻都会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如意,你为何这般对我……”
李承乾颓然跪倒在她脚边,小心翼翼环住她骨瘦如柴的双腿,又怜又恨,哽咽着问道。
如意似乎又昏睡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对不起……”
她又缓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说道:“我为自己……害你无辜受牵累……”
说完这话,如意便好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后就再也没有睁开。
李承乾抬起通红的双眼怔怔看着她,轻轻唤了两声她的名字,一旁的李毛团突然叫了声:“不好,流觞来了。”
李承乾却跪在如意脚边,一动都没有动,流觞来了又怎么样,玭瑢来了又怎么样,反正他们不是一心想要知道如意的神赋是便宜了谁吗,今天他成全他们。他十年前就该在这里和如意一同面对的,十年前他保护不了她,眼睁睁看着她为了爹娘跳进这个火坑,十年后他依然没有本事救她,那就同她一起死好了,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受此刻这摧心刺骨的悔恨和煎熬,想来也是个解脱了……”
山巅狂风骤起,风波柱四周缥缈的云层骇然四散,流觞略显焦虑的声音在不远处突然响起,“跟你们说了稍后再战,我要去给我小妈续命了,若耽误了她的性命,我要你们全都死。”
流觞身后的喊杀声却愈发猛烈,各大仙山如今没了飞升的希望,一腔绝望愤懑化成来势汹汹的杀意,铺天盖地向狂风谷席卷而来,所有人几乎都杀红了眼,如飞蛾扑火般向流觞没头没脑冲来,竟暂时将流觞围了个水泄不通。流觞迟迟到不了风波柱前,已是越来越烦躁,如意日日只靠他一口真气续命,若晚上一时半刻,没准便会再也醒不来,他忘了父皇对他且先按兵不动的嘱咐,冷冷环顾四周黑云一般乌泱泱涌上来送命的蝼蚁,嘴角浮起一丝嗜血的冷笑,“赶着送命,我便成全你们。”
流觞一掌挥出,血雾顿时扑散弥漫开来,如夕阳染透半边天际,碎裂的四肢血肉如雨点般纷纷坠落,他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淋漓殷红闯过人山人海,飞至风波柱下,狂风鼓荡浮云飘散开来,流觞看到跪在如意脚边的男子。
“什么人,敢私闯狂风谷禁地。”
他飞身而至,一掌便要拍在李承乾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狂风袭来,李承乾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人一把拽起护在了身后。
“师父……”
李承乾叫道。
初一真人面色铁青,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对流觞说道:“柱子上的人好像已经快不行了。”
流觞听了初一真人的话,杀气顿时收敛,他慌忙上前几步查看如意的状况,见她尚有一丝鼻息,便忙伸出大手附在如意背上,度了些真气给她。
初一真人趁此时机扯着李承乾便要离开,李承乾却从他手中挣脱了出来,定定站在他身后不肯迈开一步。
“十五,你要做什么?”
初一真人厉声喝到。
李承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初一真人,目光倔强而坚决,“师父,徒儿不孝,不能跟您走了。”
初一真人不由分说,抓起李承乾的胳膊想要强行将他带走,李承乾拼尽全力从他手中挣脱而出,跌跌撞撞又回到风波柱前,对正在凝神查看如意情况的流觞喊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她把容貌,愿望都给了谁吗?那个人是我,你们放了她,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
流觞闻言突然回头看向李承乾,皱着眉头一步步向他走来,直到与他近在咫尺,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的面孔端详了许久。
“我记得你……”
流觞突然开口,眸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小妈成婚那日,你闯入大殿,后来还唤她名字……”
他突然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我应该一早就猜出那人是你,都怪小妈太可爱,害我成了傻瓜,跟着父皇一起气昏了头脑……”
第138章 破封()
他说着伸手抓起李承乾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他提了起来,初一真人见状挥出浑然剑向流觞刺来,流觞察觉到初一真人剑锋非比寻常,一个闪身飘出去数丈之远,随手将李承乾仍在一旁,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四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未舞动寒气先至,两百年前流觞便是用这把冰谈剑横扫六界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天煞杀星,威名既成天下无敌,冰谈剑从此沉睡剑鞘之中再无用武之地。初一真人方才一剑贯通真气,几招浑然剑挥出,空气中便弥漫起浓重的杀意,流觞嗅到浑然剑畅如流风却杀机澎湃的味道,瞬间变得无比兴奋起来,沉睡多年的冰谈剑飒然出鞘,同他的主人一样兴奋的微微颤抖着。
初一真人未敢轻敌,在他亘古至今的记忆里,如流觞这般骁勇善战的妖魔也属凤毛麟角,即使是他也在打斗中沾不得什么便宜。他凝神定心,手中浑然剑如骤雨穿林打叶向流畅挥出漫天剑气,轻盈如风变幻无端剑锋所指却刚猛无比所向披靡,哪怕稍微蹭上一些剑气也会使人身首异处。流觞笑着叫声痛快,手中冰谈剑迫不及待的迎击而上,只见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剑光火花中,两人身形快的只能看到两团雪白的旋风,山巅渐渐聚拢起来的各大仙山门派之人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在这些人的印象中,浑夕派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若说最初的渊源,此派似乎能和创世神女娲扯上些关系,可浑夕派从建立之初便人丁稀少,行事低调,几乎从未进入过各大仙山的视线,当初修仙界与狂风谷对峙之时,初一真人似乎也在征讨之列,可那一战也是被流觞打的四散而逃,想不到初一真人不显山不露水,武功修为竟如此了得。
李承乾抬头看着漫天肆虐的剑气,心中也惊讶至极,师父在他印象里自始至终都是个脾气好本事小的懒散道人,他老人家还曾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过因为害怕流觞甚至会做噩梦,平时看他练剑也都是些强身健体的平缓招式,没想到他老人家和天煞杀星过起招来丝毫不落下风,师父素来说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分不清,原来是真的深藏不露,难怪三个师兄剑法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李承乾趁师父和流觞打斗间又回到如意身边,如意得了流觞的真气,正是一日间最清醒的时候,她方才已将发生的事情看得真切,终于相信方才似梦非梦间看到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就在她面前。
看着李承乾在漫天剑气中无畏无阻的跑到她面前,她使劲全身力气向他绽开一个明朗如初的微笑。
“小跛子,真的是你啊。”
因为实在太兴奋,她的声音也跟着鲜活了许多。
“如意,我来晚了,我一定救你出去。”
李承乾轻轻摸了摸如意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疼痛而不断从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心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意看着他点头说好,眸子明亮的好似天上的星星,像极了他们初相识的那遥遥一望。
李承乾心头顿时排山倒海的软陷了下去,十年的犹豫彷徨瞻前顾后一直以来像横在他面前的一道万丈深谷,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勇气迈得过去,可就在方才的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坍塌陷落了下去,从前种种沉重滞阻庸人自扰忽然间都轻得可笑,他作茧自缚了这么久,到今天才看见眼前这条简简单单的路,心之所向,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在他脚下,只是他竟笨到绕了这么大一圈才看到。
他轻轻牵着如意的手,不管身后如雨般飞洒而下的剑气,好似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从今日开始,他不管怎样都不再调头离开了,若自己没有本事救她出来,便同她一道陷在这里便是,想到这些,他突然觉得开怀了起来,蓝天白云下,他和如意相视而笑,十年了,他好像第一次笑了。
流觞与初一真人站至正酣,眼角余光忽的瞥到如意和李承乾正执手相看,一股无明业火突然直冲脑门子,他一口真气唤的她悠悠转醒,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和个野男人眉来眼去吗?他突然甩出重重一剑将初一真人直直逼到悬崖边上,自己抽身飞扑而下,朝李承乾和如意飞掠而来,抬掌就朝李承乾劈来。
“小心……”
如意不知哪来的力气,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铁刺来帮李承乾挡过这一击,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疼得险些晕过去。
李承乾被如意这声惨叫直接吓去半条性命,流觞的掌锋顷刻间已在脑后。
李承乾忽的回过身来,狂风肆虐将他衣袍吹得猎猎飞扬,他下意识的出掌抵挡,只这一掌,他平淡无奇的前半生便在惊天动地中画上了句点。
流觞对他恨得莫名其妙,恨得咬牙切齿,出掌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山巅也随着这一掌簌簌抖了起来,他就是要将如意身边这个小白脸一掌拍成齑粉,让她这辈子都再也寻不到他,连片碎渣都寻不到。
想不到小白脸竟有胆量出掌迎击。
流觞冷笑着将他满身戾气灌注在这一掌重重拍下,触到李承乾掌心时,他好似听到巨浪从远处拍岸而来的声音,接着眼前便是滚滚而来的黑暗,他听到胳膊断裂的脆响,生硬的,清脆的,好生过瘾,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小白脸筋骨尽断碎成肉渣的痛苦,好生疼,钻心的疼……
“不要……”
身后似乎是这小白脸师父的叫喊,别急,一会儿送你去见你徒儿……
流觞眼前的黑暗和眩晕渐渐退去,他看到一张惊惧无比的面孔,近在迟尺,完好无损……
钻心的疼痛绵绵长长,似乎没完没了了……
流觞慢慢低下头,看到自己右臂竟然不翼而飞,断裂的地方挂着森百的骨渣,鲜血如注……
他不可思异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会被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伤到。
李承乾怔怔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突然发现师父和师兄们几乎耗尽修为在他掌心烙下的封印,不见了。
起初的震惊过去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走向如意,轻声对她说:“你忍住。”
说完捏起铁刺轻轻一拨,只听如意一声极其隐忍的闷哼,铁刺在他手中好似绣花针一般便从便从风波柱上被拔下下来。
第139章 愧疚()
李承乾狠下心一气呵成,将铁刺从如意肩头拔了出来,铁刺带下一团模糊的血肉,如意顿时疼晕了过去。
他飞快点了如意两处大穴止住了喷涌而出的鲜血,默默俯身将她横抱在了怀里,抬腿就要向山下走。
“十五,跟师父回去。”
初一真人在他身后厉声喝到。
李承乾顿了顿,回身向师父重重一跪,起身抱着如意继续向前走去。
流觞又惊又怒,左手抄起冰谈剑向他横刺而来。
李承乾头也不回的挥出一掌,冰谈剑瞬间碎成一团铁屑,被风卷得无影无踪,流觞重重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山巅围观的众人一时间惊愕交加,面面相觑,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浑夕派这个小徒儿,方才一掌断送了流觞一条手臂,又轻轻一掌便将百年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冰谈剑打成铁屑……
悬在修仙界头上两百年之久的噩梦,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
李承乾脸色阴沉的走向水泄不通的人群,人们不约而同纷纷闪身后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最初的死寂过去之后,便是潮水般的窃窃私语。
“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初一真人在众人意味不明的注视下,缓缓走出人群,跟着李承乾足迹向山下追去。
众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机会,喊杀声再次冲天而起,大殿里坐等流觞凯旋而来的玭瑢心头突然略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李承乾在谷间找了个僻静的山洞,将如意安置在了洞里,每隔一小会儿便给她输一些真气维持性命,李毛团一路采了许多止血消炎的草药,这些年他形影不离跟在如意身边,每天都趁流觞不在的时候给如意的伤口上药,十年下来都快成了赤脚医生,对谷间各种植物的药性和功用全都了如指掌。
李承乾将毛团拿来的草药一点点碾碎了轻轻放在如意的伤口上,只是肩膀上两个二指宽的血洞却是一般草药无法奈何的伤口,何况这伤口已经十年之久。
如意失血过多,发起了高烧,嘴里开始低低的说起了胡话,来来回回总是一句对不起。
李承乾面无血色坐在她身旁,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烧得滚烫的手,一边给她不停的拿凉帕子擦拭额头。
她把一切都给了自己,心中却只有愧疚……
李承乾默默忍下将她叫醒然后好好质问一通的冲动。
哪里对不起了,难道他对她的心思,她自始至终一点都未曾察觉过吗?
都只剩一口气了,她心心念念的却是愧疚,她在愧疚什么呢?是当年不由分说强迫他拜堂成亲吗?是没脸没皮的一路缠着他骚扰他吗?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自己全部身家都给了他吗?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将他的命运硬生生拉上一条完全没有预想过的不归路吗?是因为她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了今天的困境吗?是因为这个困境,也曾是她梦寐以求却永远不敢奢望的结局吗?
可他恨吗?后悔和她相识一场吗?
李承乾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慢慢淌落。
他的确恨,也的确后悔。
可他恨的,悔的却不是她以为的那些。
他悔自己当年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就走了,他恨的是自己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走回她身边。
初相见,不相识。
那年错过的东西,他用了十年才看清楚有多重要。
可她能比他活得明白了多少吗?
她只看清了自己,却对他自始至终误会至深,自以为是的安排了他们分道扬镳到死不相见的结局。
说起来,还真是个蠢笨的女人。
他怎么会因为和她的命运绑在一起而懊恼呢,他又怎么会把今天的一切看做她带来的麻烦呢?
因为他此刻,除了心疼,便是甜蜜……
铺天盖地的甜蜜。
让他宁愿一夕赴死的甜蜜……
洞口传来两声低沉的咳嗽,守在外面的李毛团怯生生的站起来,看着脸色阴沉的初一真人,不知道该不该放他进来。
李承乾听到师父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声:“进来吧。”
师父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有些刺眼的光线里,他缓缓走到近前,默不作声看了看裹在李承乾斗篷里烧的迷迷糊糊的如意,伸手从袖中拿出两个小瓷瓶子来递给李承乾。
瓶子一黑一白,师父冷声交代,“白的外敷,黑的内服,三日可保无恙。”
李承乾向师父道谢,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如意。
师徒二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沉默变成淡淡的尴尬,师父突然开口问道:“十五啊,你在怨为师吗?”
李承乾低头看着手中的药,淡淡问道:“您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情形了,对吗?”
师父轻叹一声,点头承认道:“那日为师看到你的脚不治而愈时,便已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她既然帮你实现了这个心愿,自然无法再帮玭瑢实现他的心愿,玭瑢自然是饶不了她的。”
李承乾哑着嗓子闷声问道:“那师父为何不告诉我,还把藏书阁里所有和如意有关的典籍全都拿走了,连大师兄都和师父串通好了什么都不说,你们铁了心不让我知道,是想看我怎么亏欠她,亏欠到再也还不清吗?”
师父长叹一声,默默走近了些,拉起李承乾的右手,将掌心朝上翻转了过来。
他目光凝重,眉头深锁,看着李承乾空空如也的掌心,那个法印果然是不见了,他倾尽毕生想要保住的秘密,终于还是未能保住,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李承乾目光随着师父一同落在自己掌心,他突然冷笑着说道:“师父,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师父面露痛楚之色,默默凝望了李承乾良久才慢慢说道:“是啊,既然受不住了,你就必须要知道了。”
师父问他上古时代的大神他能记得几个,他脱口而出的便是女娲,师父又问他女娲后来归于何处,他回答传说里女娲长眠于昆仑山颠,师父却说女娲长眠之地是在浑夕。他说世人只知女娲造人,却不知女娲也曾想过要毁掉她亲手造出来的这些生命,因为她将这些生命视作自己的孩子,可她的孩子们却让她日日不得安宁。
第140章 分身()
生老病死让凡人脆弱的一生饱受摧残,贪嗔痴怒让人丑陋可悲,她终于有一天心生悔意,觉得当初还不如不造这些生灵。只因一念之恶,心魔滋长,女娲的神识一分为二,她竟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劲敌,那敌人和她形貌如出一辙,法力不相上下,初获法身便要灭六道轮回,将女娲创造的生灵统统毁掉。女娲女何肯依她,两个大神整整打了七七四十九日,直打到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两人的真身在酣战中玉石俱焚,残骨合二为一落地成山,便是后来的浑夕。女娲真身陨落后,一分为二的神识继续缠斗不休,女娲对自己一念之差分身而出的神识并无任何拘束之法,最后只好与那另一半神识一同归于寂灭。
师父说自己名为初一,其实这名字的含义并非是指某个月的月初,而是女娲在昆仑脚下的河畔捏出来的第一个人。
女娲将她捏成的第一个人留在了身边,并起名为初一,那个人便是师父,他是女娲的第一个孩子,一直跟随她左右,直到她神识归于寂灭。师父后来一直守在女娲陨落的遗骨旁,几千年的悠悠岁月,枯骨渐渐成了连绵的青山。又过了几千年,女娲的额心之地生出一枝细小青翠的藤蔓,藤蔓上结出两个并蒂的花苞,一白一黑,仿佛从问世之日起便在昭示彼此之间的水火不容。也是从那时起,六道末世之劫的预言也现世了。
千年后的一天,并蒂花双双投身凡尘,那一天也是大唐太子李承乾的降生之日。师父三年后顺着花香寻到了长安,第一次看到了持花降世的小太子那惊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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