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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女配的大逃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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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认识他吗?”

    骆可可哑然,变成这幅模样,就算是亲娘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她?

    这是谁?

    “这就是智多星吴永。”木依的声音中透着幽幽的恨。

    骆可可目瞪口呆。

    她同释空离开吴永也不过是不久以前的事情,怎么

    虽说释空丢下她,她依旧忍不住仰头望着释空。至少在这件事上,释空能证明她的清白。

    “据在下所知,武林中有一种奇毒,被称作腐血。”之前都没怎么开过口的廖不屈终于张开嘶哑的喉咙说话了,“这种毒分为子母毒,无药可解。人若中了子毒,就必将母毒随身携带,这才能活命。就像小鸟离开自己的娘亲就会死掉。故称为子母毒。”

    “的确。”木依幽幽应声道,背身望着江湖中人,她提高了音量,“各位江湖前辈,小女子过去曾在无意中救过一位江湖用毒高手,他曾告诉小女子,人若是中了这种腐血,必定全身肿胀,就像吴永、吴前辈这幅样子。那位用毒高手还告诉小女子,这种腐血只能装入靛蓝色的小瓶中。小瓶以玄铁打造,装入腐血后,外观就会变成靛蓝色。那个瓶子,就是母毒!”

    这也太扯了吧?

    骆可可听得好似漂浮在云里雾里,心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一个装毒药的瓶子,竟也能成为什么“母毒”?

    “如若小女子没有猜错,那母毒,就在这个女人手中!”木依突然将葱一样的手指指着骆可可。骆可可一惊,许久才缓过神来,意识到之前顺手从吴永怀中掏走的小瓶子里装的就是那什劳子“腐血”。

    “就是在我这,又如何,这是我从吴永手中拿走的!”骆可可很干脆地将之前的一切说了出来。众人听得半信半疑,最后,都将目光投向释空,似想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释空稍作迟疑,很快照实说了。

    骆可可紧张的心彻底缓了下来。

    有释空作证,她还不信木依敢伤害她!

    却见木依幽幽一笑,问道,“那么,敢问小师父,你亲眼见这个女人从吴永怀中掏出腐血的药瓶?”

    释空点了点头。

    “那么,敢问骆家小姐。为何要拿走母毒,伤害吴永性命?”

    “我怎么知道那是毒药?!怎么知道那东西不能离开他的身体。”骆可可反唇相讥。

    “那就是说,骆家小姐承认那腐血是你拿走的了?”

    骆可可点点头。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够承认的。

    “各位,”木依再一次转身,奋力提高了嗓音,“吴永大人何时中了腐血无人知晓,但是,吴永大人平日在武林中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不少门派都受了他的恩惠,他更是以一己之力追捕了采花贼!这样的人,却命丧于此实在是我武林的一大损失。小女子不相信吴永是会轻薄女子的男人!”说着,木依迅速转身望着释空,“小师父,当时,这个女人,这位骆家小姐是如何说的?”

    释空略作迟疑,答道,“那时,吴永他们在追捕女施主,而后,小和尚说同他们拼了,但女施主说,她自有办法,而后,她勾引吴永。”释空的话止住了。

    骆可可知道,一切已经到头了。

    只听得木依的声音,“各位,释空的话大家都信了吧?这个女人勾引吴永,骗他入室,而后擅自窃取他财物,导致吴永大人命丧黄泉!这女人心狠手辣,杀光了我家里人;她居心不良,勾引武林智囊再害得他丧命黄泉。那谁又能说少林弟子的死与她没有丝毫关系?该女行径如此恶劣,实在无耻!”

    身后的人啧啧称是。

    骆可可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

    怎么连她为求尽量保住自己的顺手牵羊都成为了木依下口的地方?她**吴永只是因为释空说吴永身上或许有剧毒,她担心吴永对他俩下毒而释空无法应付。

    而这自保的手段,却成为了木依的把柄!成为彻底颠倒一切的所谓证据!

    她想要抗争,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桥面猛烈一晃,只看释空的背影渐行渐远。原本因释空站立而稳固的桥身变得异常摇晃。

    释空,终还是不相信她

    而她,却已经有了要永远相信他的打算。

    原来,有时候,所谓心痛,就是你终打算彻底地相信一个人,他却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你他是不可相信的。他的背叛,只是迟早。

    走向河对岸的释空至始至终没有回头。骆可可也没有希望他会回头。她只是记得,同释空在一起时,路上有荆棘他会为她拂开,遇见可怕的虫兽他会冲上去替她赶走,小路湿滑的时候他会扶着她前行。一点点的关心,糅合成一点点希望的萌芽,在心里生根发芽,开出一朵朵怯生生的小花,那就是初恋了。

    以往除了读书,什么都不接触的骆可可的初恋。

    所谓初恋的痛,她体会的太晚。她的初恋,快乐是那么地短暂,悲哀却过早到来。但不论早晚,痛就是痛了,伤也早早地伤了。痛楚会消失,但伤疤却不会被磨灭。

    对面,各帮派派出了自己的手下摸索着朝骆可可走来。少林方丈,峨眉师太,武当师尊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应该是在商量如何处置她。

    骆可可知道,这一仗自己是输定了。但看见这一幕,她又想到那句:秃驴,胆敢与贫道抢师太!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隐约听见,峨眉师太说将她教给木依随意处置。

    想到书中出现的情景,又看了眼身下的万丈悬崖,骆可可紧闭双眼,长吸了一口气,身子朝左岸猛烈一倾。

    她感觉自己像被人从顶楼扔下的青花瓷瓶。

    落下一瞬间,她想问问释空,为何他不肯相信她?为何他只凭借那么简短的几句话就对木依深信不疑?他不是说要保护她吗?

    原来,所谓的誓言,虚假得像是一个笑话。

    在落进刺骨寒水中的那一刻,骆可可希望自己快些死去,若她不死,接下来的一定是一张江湖追杀令。

    而所谓江湖追杀令,并不一定非要杀掉少林方丈才会颁布。若一个人故意针对你,你浑身上下都是漏洞,都是她能下手的地方。

    冰冷的水灌入她的眼耳口鼻,轰一声,她自以为完美的精神世界瞬间坍塌。

第20章() 
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随着水流的动作上下起伏的她从未想过水其实是这般可怕的东西。就像这该死的故事,她总以为自己有了逃离的机会,却总是再一次被卷入更深的漩涡。木依就是那深渊,她望着这道深渊,认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坠落进去,却不知深渊无时无刻不打算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冷得刺骨的水流中,她的身体沉沉浮浮,偶尔在水流的作用下,她能将头探出水面呼吸一两口清新的空气。却又再一次坠入更深的水底。

    好难受!

    原来死是如此的痛苦。

    她不要这样痛苦的去死!

    如若要这样痛苦的死,或者还不如好好活下去。

    如果有机会,如果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她是否该选择被木依折磨?因为那样,或许她能活下去

    附近有人吗?

    有谁来救救她

    一双有力的手温柔地托住了她的身躯。

    骆可可在一个温暖的世界中醒来。身旁是熊熊燃烧着的火堆,时不时从火中传出一声木材爆裂的噼啪声。现已是深夜,蝉鸣鼎沸,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夜鼠的吱吱。她身上盖着单薄的外衫,在火色中看不透究竟是什么颜色。临近的石壁上有巨大的投影,乍一看很有几分可怖。

    “醒了?”温和的声音问她。

    骆可可心知,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将她带离死亡边境的人。带着一丝好奇和一点点喜忧参半的期盼,她侧身看了眼那个男人,火堆依旧,身体却微微打起颤。她只恨不能就这样彻底睡下去。

    玄云子?

    救她的人怎么会是他?

    这个一身青衫,温和有礼的男子究竟是敌是友?是木依的扈从还是她的救星?

    这次的相救,会否是另一场杀戮的开始?

    继续装睡自然不行,而为防玄云子对她下黑手,骆可可赶忙坐起身。搭在身上的薄衫滑落,她这才发现身上竟连片遮羞的布都没有。慌乱间只得用青衫胡乱裹住身子。玄云子目视着他,目光坦然,不知是早已看惯艳色还是的确心无杂念。

    骆可可尴尬地同他对视了一会儿,赶紧垂下头,满心不安。书中对这个玄云子未做过多描述,但不能说因为没有描述他,他就不是禽兽大军中的一员。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啪!”一个包袱丢在她身侧,玄云子神色不变,叮嘱到,“这些东西你拿去,将来或许用得到。里面有一些衣衫,你先穿上。”语罢,提着浮尘离开栖身的山洞,站在洞门口,仰视夜空。

    骆可可赶紧打开包裹,里面有数件有着精美绣艺的衣衫,美则美矣,但这些衣衫该如何穿在身上?绣裙,夹袄,短衫,小袖,长裙,她以往也只是在书中听过这些“词汇”罢了。而今见到真东西,竟然这般无从下手。

    求助玄云子是不行的。骆可可只得依照以前曾学习过的壁画上人物的装扮胡乱将衣衫套在身上。先要蔽体,怎样才能美丽,不是她能考虑的事情。

    “穿好没?”玄云子问道。

    骆可可轻声应道。

    只听一声貌似松了一口气的叹息,玄云子悠然转身,当他看见骆可可后,先倒抽了一口凉气,而后紧皱眉头,质疑道,“你想干嘛,打算用这幅样子吓死贫道?还是根本是落在水中变傻了?”

    听这话,她这衣裳一定穿得漏洞百出。骆可可赶紧低下头,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又听见一声叹息,脚步声渐进。玄云子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拉她胡乱系上的衣带。羞怯感驱使骆可可阻挡他的下一步动作。

    玄云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就像一块拥有世间最强磁力的磁石。骆可可不敢看他的眼睛,复又迅速垂下头。只是手依旧不肯放松,紧紧守着自己最后的防线。

    “有何可害臊的?你身上哪个地方贫道我没看过?早看腻了。”

    骆可可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俗得要死的话,在任何一种情况下听来都奸情四射啊!

    难不成女配可还同玄云子有一腿?可那啥美人复仇记中一点都没写啊!原书中,玄云子每一次的出场都拿着那马尾巴样的拂尘,说什么施主你不能这样,施主你不能那样

    现在呢?

    有人曾说过,现实永远比故事更加精彩

    不管是否精彩,她现在该说什么?要不,像廖不屈同学学习,说:感谢道长大人您大人大量,参看过小女子的身体,小女子真是感恩戴德,小女子真是要用尽未来的一切来感谢您啊感谢您!

    真是只是想一想都恶心啊

    这边还在胡思乱想,那边,玄云子已替她换好了衣衫,连一丝毛手毛脚的倾向都没有。

    难道真是看习惯了

    骆可可很想问清楚,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在这种处处可能遭遇肉的世界,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当没听见最好!

    玄云子在火堆边坐下,顺手递给她一个色泽鲜艳的大苹果。

    这几日同释空呆在一起,虽也不至于被饿死,却也从未吃过这样勾人食欲的东西。当甜甜的果味渗透满口唇的每一个角落,骆可可心中沉淀着满满的幸福。不过很快又被苦涩填满,她想到了释空每一日都会给她摘的酸溜溜的野果。

    为何释空就是不肯相信她呢?还是说,像释空那样的人本身就极易相信别人。

    因为极易相信,所以极易怀疑。

    口腹之欲总是容易满足,骆可可吃饱后,顺手擦了擦嘴。晶亮的眼睛望着始终一言不发的玄云子。紧抱着他给的包裹,骆可可挣扎了许久,问道,“我不是骆可可,或者说,不是你以往认识的那个骆可可。你信吗?”

    玄云子飞了眼骆可可,眼眸轻垂,复又抬眼,“知道,否则贫道为何救你?贫道救你,只因贫道知道你不是年幼时与贫道玩泥巴、荡秋千的可可罢了。”

    开什么玩笑??!!

    这番话让骆可可听得很有几分心惊肉跳,玄云子断定她并不是女配可,因为他同女配可自幼相识。可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如果此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是女配可,他就不会帮助了?

    撇了撇骆可可这小兔子躲避大尾巴狼的模样,玄云子又笑了,坦言道,“可可犯了太多的杀戒,即便贫道想要护短,武林也不会答应。但姑娘不是可可、贫道与可可自幼相识,对她的一切了若指掌。虽不知这一切究竟是何缘由,但知道你不是,你不是可可,自不用替她承担责任。”

    骆可可听得鼻子有些泛酸。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所有的人都将她视作不能不杀的女配可。所有人都将那些她一无所知的责任推在她身上、强迫她接受一切。

    头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竟然是玄云子。

    鼻子算得厉害,没多久,她竟然落下几颗泪来。意识到自己在哭,她赶紧将眼泪拭去,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玄云子。“我同木依,和你是幼年相识?”

    玄云子轻轻点点头。

    “那么,八年前的血案。”

    “我知道不是你杀的。”玄云子说得风轻云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骆可可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脑中只剩一团乱麻。

    玄云子是知道的!

    玄云子说不定知道一切!

    “那是谁?”

    “贫道不知,但知道一定不是你这具身体的主人。因为那一夜,贫道约你一起去乱葬岗比胆量。整夜,贫道都躲藏在你附近打算寻找机会吓唬你,待我们回去时,血案已经发生了。”

    “难道不会是以前的我买凶杀人?”她试探道。

    玄云子却嗤笑了一声,“不会,那时的你和小依生活富足,都备受父母宠爱,成日只知道玩耍,这样的你们怎么可能杀人?”

    骆可可脑中就像塞了一百只疯狂的小蜜蜂,闹腾得她无法安宁。

    果真,女配可没有杀人,那么,木依这些年来的仇恨其实是弄错对象了?可仔细一想,再怎么弄错,也不该怀疑到女配可身上去啊!

    还是说另有隐情?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而且,为何玄云子当时不反驳卓昀?既然他知道一切。

    “为何你之前在山上不说?为了帮木依?”

    “和小依什么关系都没有。而是因为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也该受到惩处。贫道何必多事?”玄云子淡然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似要告辞。

    “可这是不一样的!”骆可可大声喊道,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很多,她争辩道,“这是不一样的!就算以前的我杀了很多人,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为何要我承担罪名?”最近受的所有苦楚一股脑冒了出来,她哭得几欲失声。

    玄云子背手望天,丝毫未将她的泪水放在心上,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就此一别,姑娘好自为之。”

    语罢,快步走出山洞,没多久就消失在黢黑的密林间。

    骆可可抱紧膝盖坐在火旁,浑身打着颤,身边是玄云子拾来的一堆干柴,拿起一根丢去火堆,感受着炙热的暖。

    心里慢慢平静,复又更加慌乱。泪水被烤干,又再一次汹涌。

    所谓的命真是一件有趣的东西。

    书中,原本不管不问的玄云子愿意出手救她竟是因为他看出她并不是原来的女配可。骆可可本以为原书中的玄云子同女配可的遭遇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回想,玄云子也始终没有帮助过女配可。而他们以前其实是认识的。

    玄云子知道女配可没有杀人,但之前她被武林人士质问的时候,被卓昀诬陷的时候却不肯出面帮她。

    玄云子,这个男人或许不是敌人,但绝不会是朋友!

    天空下起了毛毛小雨,沙沙地落在枝叶上。但很快又被骆可可的嚎哭声轻易盖过。

    她现在只想好好哭上一场,哭过后,努力让自己不再哭泣。

    以后的路,或许只有靠她一个人走了。

第21章() 
时间过于短促,只能让骆可可哭上片刻。

    哭够了,擦干眼泪,该做的事情还是得继续做。该走的路也只能依靠自己走下去,别人,谁也帮不了她。

    在山林中一走就是月余,或许是在木依心中她已经死了,或许只是老天爷终于记起她也是需要被上天垂怜的,在这一路上倒也没遇见什么追兵。山路走得多了,也渐渐习惯了崎岖,走得快了。时而在山间看见的一两个小村落,也恰到好处地补充了她的食物储备。骆可可一直想要停下,却始终不敢。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她终于寻到一个小镇,在那里歇了几日,储备了一些干粮后,骆可可决定继续出发。

    至少,她要离开蜀州。

    走得越远,她对命运不甘的心也渐渐变弱。之前觉得释空不相信她是比天上下刀还要深重的灾难,但经历了这么多,怨气也渐渐消散。只剩下空落落的除了生存就什么也不存在、什么也不相信的心。

    离开小镇后,骆可可沿着隐蔽的小路独自走了二十余日,附近的风景渐渐有了变化。满步的碧绿变成了满目的灰黄,脚下是铺满碎石的小路,这一片接连着一片的丘陵同峨眉相较略微有些荒芜,草木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地面龟裂开一道道小缝,像临近死亡的老人。

    才十余日的路程而已,身边风光就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骆可可不由得赞叹起造物之神奇。还记得遇见玄云子那日她身侧还是一道缓缓流动的大河,而今却连一条能汲水的小溪都没有见到。脚底被磨得生疼,指间磨出了无数的血泡,很快又再一次磨破,而后又快速击打出新的血泡,又快速破裂。玄云子给她准备的包裹中的食物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皮囊也已倒不出一滴水。骆可可饿得两眼发昏,却无法吞咽下干裂的食物。她的嘴唇皲裂开一道道伤口,流出的血液须臾间就被酷热的太阳蒸干,稍微动一动,又再一次裂开。几次三番,再一次撕裂时竟是连一颗血珠都流不出来。唾液也已干透,只剩下苦涩粘膜的触感。

    早知道会沦落至此,她真不该逞强离开小镇,就算要离开,也应该时刻将水囊灌得满满的。可之前在山上时,她随时都能汲取到干净的清泉水,那时她怎么会意识到有一日会得不到一滴水润润嘴唇?

    骆可可开始后悔,但时间却不会给她机会重新开始。

    仰头,天上是大得可怕、又亮得刺眼的太阳。

    午时的太阳最是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种正在被烈火舔舐的感觉。脸上、手臂上的皮肤晒脱了一层,又很快晒掉另一层。层层叠叠脱离的皮肤就像洋葱那破烂的表皮。

    在这个没有电灯电话、没有防晒霜矿泉水,没有电车出租的时代,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骆可可想,若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么一个时代,她一定要好好学学户外生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得不从一次比一次严重的跌倒中学习各种经验。

    这独自前行的这段日子,白日还好些,一到夜晚,她就过得战战兢兢,太阳还未西下就开始寻觅能保证不被木依那伙人发现的隐蔽的住处,再冷的夜,她也只能紧紧抱紧身子,连一粒火星都不敢弄出。渐渐地也被迫培养出了一丝少得可怜的直觉。

    唯有最严酷的生活,才能培养出最坚强的心。

    但若老天爷再不施与她雨露,任由她再怎么坚强,也无法生存下去。

    走得乏了,骆可可寻了个能遮蔽阳光的地方有气无力地坐下,靠上一快巨大的石头,她略微舒服了些。

    天气酷热得厉害,早已干透的地面蒸腾不出一丝白烟。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闷得让人难以呼吸。饿得心慌,骆可可从随身的袋中掏出一个早已干硬变味的馒头,放在口中用牙齿轻轻磕着。这样干硬的东西,没有水绝对无法下咽。骆可可忍不住开始思念窗明几净的食堂和松软的馒头。

    若是只能这样死去,她是否还要用尽全力地逃亡?

    终究都是死,是否屈辱地活下去会更有意义?

    骆可可不知道答案,什么理想,什么哲学,什么研究生,她都不想要,她只想得到一点点水和一块能下咽的馒头。

    当生存面临严酷的考验,当自尊与纯洁已无法换回一小块能延续生命的食物。

    原本看重的一切是否会比瓦砾还不值价?

    她有些想要睡去,却又隐约听见鸟翅膀扑棱的声音,大概是那些食腐肉的鸟,它们正在等待她的死亡。

    鸟期待着骆可可身上的血肉,而骆可可则想要吸食它们身上的新鲜血液。她用尽全力伸出手,却始终抓不住那天空中的恶魔。经过这一番,那些凶恶的鸟儿也不敢过于靠近这个打它们主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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