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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游无方-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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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女床山鸾庙掌事的小妖女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美的不可方物。”
下山时,结伴前来的人群议论纷纷,少年走在最后面,嘴角上扬,默默听着他们交谈,好像同伴们夸赞的是自己家人。
“那可不是,难怪女床山香火这么好。”
“香火好与美貌有何关系?你们没看到她前前后后奔走忙碌吗?”少年见有人把鸾庙香火好归功于女鸾的相貌,原本一直沉默的他立刻气恼了,他觉得他们轻薄了女鸾。这是鸾庙,又不是糙爷们取乐的地方。女鸾虽美貌,但气质端庄舒雅,待人接物皆有分寸。
“嘁,我们不过随口闲谈两句罢了,你急什么?真是个呆子!
“哈哈,莫非长亭看上女鸾姑娘了?”
“哈哈哈哈……”
人群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长亭身上,对他玩笑了几句,见他脸涨得通红,又恼又羞,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长亭不再理会他们,快步走到人群前头,远离了他们。少年心事被说破,表面虽恼,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而女鸾是鸾庙的掌事,是超凡脱俗的妖,想必是瞧不上他的。他也不敢痴心妄想,只求能常常瞧见女鸾,便心满意足了。
于是,他隔一段时间便到鸾庙拜拜,运气好还能跟女鸾说上几句话,当然基本都是女鸾在说,他满脸通红地听着。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女鸾不高兴,便一句话也不敢说。运气不好的时候,碰到女鸾不在庙里,这来来回回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都见不上面,不过他从不抱怨,反而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下次见面。
“你家中病人还未好么?”随着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女鸾总算记住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趁休息的间隔,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香汗,走过来轻声询问道。
正喝着茶偷看她的长亭慌忙站起来,鞠了鞠躬,依旧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没……还没好,没好,不对,好……好了……好了的。”他虽呆,但不傻,说没好不是诅咒自己亲娘么。
女鸾见他窘迫的样子,觉得这个少年甚是有趣,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家人到底好没好啊?”
“好……好了。”女鸾这一笑,让他觉得春风拂面,心里千树万树次第开满了花,脸也更红了。
“既然好了,你为何还时常前来?”女鸾给他添了半盏茶,将茶盏递给他时,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将茶水都洒出了几滴,十分不解。
“是我,我没好。”长亭激动地接过女鸾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几口,终于稍微平静了些,没有那么紧张,说话也不结巴了。
“原来你不是结巴啊?我还以为……对了,方才你说你没好,难不成你得了什么顽疾?这么久了,估计上女床山的石阶都要把你的鞋底磨穿了,可曾看过大夫?”女鸾起初见他说话一直结结巴巴的,还以为他天生结巴,现在看来只是羞于交谈太紧张罢了。
不过看他接茶盏的手一直颤抖,应该体质极弱,屡屡亲自上女床山为自己祈福,这巍巍高山也是难为他了,女鸾不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为了避免惹少年伤心,她言谈间依旧云淡风轻。
第42章 愿得一心人()
“没看过,不对,看过看过,大夫说并无大碍。”长亭低着头,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不敢直视女鸾的眼睛。他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少女,是否讨厌他此时拘谨无礼的样子。
女鸾见他说话总是自相矛盾,猜测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笑道:“你都来女床山这么多次了,我们也算相识一场,若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谢谢姑娘,以后继续让我来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长亭埋头喝茶,尽量避免二人目光相接。
女鸾越发觉得他有趣了,掩嘴笑了出来,“噗嗤,你这人可真是奇怪,你就是想住在这里都没问题,只要对你有帮助。”
长亭一听,激动地抬起头,咧开嘴问道:“真的么?我可以住在这里?”
“嗯,当然可以,这里本就有提供香客住宿的厢房,不过如若想长住,你可得帮我干活。”女鸾点了点头,回答道。
“只要能日日见到……只要能住在这里,让我做牛做马都愿意。”少年欣喜若狂,都忘了害羞,只要日日能见到女鸾,他便是在这里做一辈子的苦力,也愿意。
“只要能日日见到什么?你方才说的。”
“只要能日日见到这神庙香火,我便觉得什么病都没了。”长亭说完便要去给香客端茶倒水,免得被女鸾看出破绽。
“哎,你等等!你不回家告知下家人么?他们说不定会担忧你。”
长亭一听,连忙点头称是,他一心都是女鸾,哪还记得那么多事,“对!多谢姑娘提醒,我写一高兴就忘了。”
于是,鸾庙多了个端茶倒水的少年,似乎每天都很开心,总是笑脸迎人。无事干的时候,他便坐在角落偷偷望着女鸾,她喜穿红衣,喜吃素,爱笑……
日复一日,他跟她说话不再拘谨,甚至已经能主动找她交谈了。
“女鸾姑娘,你就打算一直呆在鸾庙么?”
“应该是吧,这是我的职责。你叫我鸾儿就好,风俜也是这么叫我的。”
“鸾,鸾儿,妖怪寿与天齐,倘若你一直呆在这,不会觉得漫漫岁月枯燥难熬呢?”长亭从心底捧出“鸾儿”二字,余音又在心里不绝,“鸾儿,鸾儿,鸾儿……”,似乎这不是人名,而是百川,心也跟着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
女鸾摇了摇头,淡然笑道:“不会,每天来的人都各不相同,所以每天都有新的风景。再说了,还有父亲和风俜陪着我。”
“我看鲲伯伯和风姑娘似乎都喜欢云游四海,总是不在府内。”
“一个云间之鹏,一个山海之风,自然是停不下来。”
“那你呢?”
“我是林间鸟雀,有一个小巢,足矣。”她一直把女床山当做自己的小巢,这里有鲲府,有鸾庙,有她全部的念想。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求显贵,只争朝与暮。”长亭盯着她,眼含笑意。
“对了,我看你的病好像没再犯了,你一直呆在这里似乎不妥,不如择日还乡吧,我听说人族讲究成家立业。”
“你这是逐客令?”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应把时间浪费在这山上庙里。”女鸾见他有些伤心,连忙解释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留在这里?”长亭咽了一口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决定表明心迹。人族短短数十年,自己能争一刻是一刻。
“不是为了养病么?”
“那你可知是何病?”
“不知,你没说,估计是有难言之隐,我也不便多问。”
“我的病便是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你便成了我的病。”
“什,什么意思?”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些话,女鸾有些不知所措,虽大致明白了长亭的意思,但还是不敢相信,颔首低声问道。
长亭吸了一口气,大声地一字一句说道:“我对你一见钟情,留在这里,无非是为了日日能见到你。”说完这些话,他觉得这些日子埋在心里的种子算是发芽了,不管接下来是风雨还是阳光,他都无悔。
“那你之前说的?”
“骗你的,从头到尾,都是因你。”
女鸾不知如何回应,陷入了沉默。自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女床山,懂事时便开始掌管鸾庙,年复一年都是跟香炉神树为伴。这时突然来了个少年,说他心悦于她,真不知如何做才好。心跳得厉害,还有点想哭,但端庄的她自然不会失态。
长亭见女鸾选择了沉默,觉得自己真是糊涂,如此冲动,口无择言,为难了她。他缓缓开口说道:“鸾儿,你不必为难,我知你心善,说不出伤人之语。我这就收拾东西下山,从今往后再也不上山了,你就当我没来过,也什么都没说过。”
“我……”女鸾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伸出了手,又缓缓收回了,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长亭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
此后几天,她都心事重重,总觉得长亭还在,有时习惯性地喊一声“长亭烧茶”,但已无人应答。
来过的香客也觉得奇怪,这个一向喜笑颜开的姑娘,眉眼间却笼上了一层落寞。
“鸾儿!”
正坐着发呆的女鸾听到有人唤自己,也没心思辨认声音,欣喜地转过身,“长……,风俜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长什么?长亭?他不是回家了么?”风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最近看女鸾有些魂不守舍,便趁着师父外出办事,没空管束自己修行,溜到了鸾庙,来看看她。可是女鸾见到她似乎很失落,令她有点不解,应该没得罪她啊。
“是啊,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本来就是在这养病的,病好了自然要回去,不过看你的神情似乎很不舍。莫非,你对他动情了?”她对女鸾使了个眼色,逗她道。
女鸾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恳求道:“风俜,帮我看几天鸾庙,我要下山一趟。”
“可以啊,不过你能告诉我下山干嘛吗?这么着急。”
“回来再慢慢跟你说。”
“哎?”风俜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鸾就匆匆离开了女床山,甚至都没交待她鸾庙的一些事宜,看来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女床山往西的柳村,一个女子叩了叩东头一户人家的院门,一个妇女出来问道:“姑娘面生,不知找谁?”
“我找长亭,我是他的未婚妻。”
第43章 问情为何物()
女鸾离开女床山三天后,与长亭一起回来了,以夫妻的身份。
风俜惊得目瞪口呆,一向内敛的女鸾,竟然下山与一个人族结了百年之好,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是绝不会相信的。
鲲知豁达开明,得知女儿与一个人族私定终身,也不气恼,而是在鲲宅给他们重新办了一次婚宴,并让风俜给他们布置了婚房。
于是妖族女鸾,身披凤冠霞帔,嫁给了人族长亭。
他们成亲那日,最高兴的非鲲知莫属,他喝得酩酊大醉,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与阿寻的女儿,终于也嫁给了属于她的良人。
成亲后,因女鸾要继续掌管鸾庙,他们便继续住在了女床山,每隔几日两人便下山去探望长亭的父母。
最难过的应该是风俜了,女鸾成亲后,眼里心里全是长亭,吃的穿的都是长亭优先。长亭每每受风俜不服气的白眼,女鸾也会立刻出来维护他。按照风俜的说法,他俩好得像一个人。
一年后,他们便多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眉眼极像女鸾。当了爷爷的鲲知乐得合不拢嘴,给他的小孙女取名弗辞,寓意永不离开。
可是造化弄人,小弗辞还未满一岁便不幸夭折。女鸾亲自一手一手挖着坟墓,将女儿埋葬。后来她便大病一场,用了半年才渐渐好转。
而长亭,也因失去女儿过度悲伤,卧病不起,对女鸾也冷眼不问,风俜一度责备他为负心之人,他却不言不语,三年后便郁郁而终。
他的坟墓,也是女鸾挖的,他的碑,是女鸾所刻,上刻:罪女女鸾之夫。
风俜那时还不明白是何意,至今今日,方才了解,非悲伤之言。
长亭下葬那日,女鸾在枕头下看到了长亭留下的绝笔书,除了她,无人知道写了什么,只知道女鸾看到绝笔书后,椎心泣血,痛不欲生。
风俜用手指捻着头发,,看着病榻上神色恍惚的女鸾,淡淡说道:“是你杀了小弗辞,导致长亭早逝。”
女鸾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极了万物枯败的深秋,不声不响就失了魂魄,“你知道长亭的绝笔书写了什么吗?他说,卿卿吾妻:与尔初见,入相思之门;与尔结发,穷一生之欢。本愿尽数十载人寿,与妻晨钟暮鼓,琴瑟相和;与女授书唱诗,牛马以育。吾心以为,妻贤良豁达,舒雅和善,非事皮相轻薄者。然世事无常,人心深沉,纵是枕边吾爱,也深觉难窥一二。弗辞尚幼,妻却送她西行,断她余生,吾肝肠寸断,倦问缘由,无心苟活。弗辞已去,吾心死也!此生难绝此情,若有来世,愿不复相见!他说不复相见,不复相见……”
“长亭他,知道是你杀了小弗辞,只是没说出来?”
“他为何不杀了我?他杀了我,我就不必遭这些罪了。”女鸾情绪失控地喊道,但因为心竭力疲,变成了没有气息的低哑声音。她恨长亭知道真相还装作毫不知情,更恨自己后知后觉,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虽然你害死了你们的骨肉,但他,还是爱你的。”
一提到弗辞,她眼角便淌出了泪水,那是她心底最最柔软的肉,“我爱弗辞,不比他少。那刀刺在昏睡的小弗辞身上,她不吵不闹,就同平日一般乖巧,我心中滴的血比她身上还要多,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了。可是,我更爱长亭啊!我一想到他寿终正寝就要离我而去,生生世世不复相见,我就害怕,就痛苦……”
“这跟你杀害小弗辞有何关系?”女鸾是多么温柔亲切,可眼前的,却丧心病狂,风俜跟她说话时,觉得自己的心在往无底深渊掉落。
“妖族有个禁忌之术,若一个妖族想与人族来生再续情缘,便须在二人亲生子女未满周岁前,取其心,熬成汤,让人族喝下。来世,你便能寻到他。”
风俜觉得她的所作所为太匪夷所思了,这跟疯癫的隐梦生有何区别,她质问道:“于是,你为了不被我们发现破绽,取自己的一魂二魄,化身隐梦生,作为另一个自己,与长亭的一个又一个转世再续前缘,而你杀了那么多孩子,都是为了这个?”
“没错,隐于尘梦而生,隐梦生,就是我见不得人的一场梦。”
“真是荒唐!隐梦生不是你,长亭的转世,也不是长亭。你看看桑陵,他身上可有一丁点长亭的影子,一个是谦谦君子,一个是浪荡子弟,女鸾,你竟为了这种人,对自己的骨肉下手?”
“这辈子不像,下辈子兴许就是了。”女鸾惨笑道。
风俜气得站起来,背过身去呵斥道:“醒醒吧,我以为你是个通透之人,怎么在情字面前,就顽固不化,甚至做出惨无人道之事。”
“为了长亭,我什么都肯做,是我害死了他,我要用余生补偿他,不管他转世变成何种模样,我都无悔。”
“女鸾!你爱的是初次相遇的长亭,轮回转世的,根本不是他,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与跟他无关的你男子恩爱,这是背叛。”
“他们都是长亭,我没有,没有背叛。”
“姥姥说,人族死后,魂灵经过孟婆桥时,会被推到忘川河里,洗清生前恩怨情仇,投胎转世的只不过是一个空白的躯壳。你以为忘川河为何没有源头还经久不干涸,因为它的每一滴水,都是死者魂灵里的七情六欲所化。长亭,便是其一,他早已变成了忘川河的一滴水,只有你,还在执迷不悟!”
“你骗人!”女鸾双手撑着床爬起来,不相信地喊道。
“我骗你做什么?你爱长亭,我跟师父,也疼爱你啊。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女鸾做的再不好,也是与自己相识六百年的姐妹,风俜看她狼狈虚弱又痛不欲生的样子,口气软和起来。
女鸾却疯了似得爬下床,光脚跪在地上,将头使劲磕向地面,“我,我几百年来都做了什么?我是谁?我是隐梦生,还是女鸾?我究竟是谁?”
“你干什么?寻死觅活有什么用?”
风俜赶紧上前拉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地劝慰她。
“做了那么多错事,自己死了倒解脱了,可师父怎么办?你是他唯一的亲人,阿寻师娘离开了他,你也要离开他?”
过了好久,她见女鸾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沉默地流着泪,怕她着凉,便将她扶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后,坐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瘦弱的手。
“妖族现在生死存亡之际,你急着去死,不如想想能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罪过。日后在忘川河与长亭相遇,也好交待。”
经过这件事,风俜看女鸾再也不能似从前那般了,她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但她还是希望女鸾快点康复,好好生活。想到她还有魂魄被封印在隐梦生身上,风俜决定先去寄城把这件事了了,拍了怕她的手,便起身准备离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女鸾,虽然你罪大恶极,但千年来,你也未曾停止过行善。鸾庙渡终生,何不尝试渡渡你自己。”
第44章 最难舍是羁绊()
正在喝茶交谈的鲲知和扶疆见风俜从房间出来了,连忙起身走过来。
“鸾儿她情绪可好点了?”鲲知关切地问道。
风俜看着面前不再意气风发的师父,忍住了悲伤之情,笑道:“先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吧,会好起来的。”
“风姐姐,我们去寄城吗?”扶疆放下茶盏,通过女鸾的反应,他已明白了一切。拒绝他人治疗,隐梦生就是她的分身没错了。
“我自己去就好,你回归虚山好好养伤吧,就别跟着我奔波了。”
鲲知一听扶疆有伤,连忙关心地走上前,风俜与扶疆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直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怎么?扶疆受伤了?难怪我看你精神有点不济,可要紧?如何受伤的?”
“多谢鲲伯伯关心,并无大碍,只不过自己采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若说是人族所伤,以鲲知的脾气,定要去理论一番,他对这些后辈十分关照,如果再知道修为散尽,那他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息事宁人,扶疆选择了隐瞒事实。
“你年纪这么小,就知行医兼济天下,已属难得,最重要的还是要照顾好自己。”鲲知一向对扶疆赞许有加,认为他是妖界后辈中的翘楚,就连风俜,也有许多不如他的地方。
“扶疆记住了。”
“那师父,我与朋友有约,就先告辞了。”女鸾的事,风俜决定不告诉鲲知,免得伤了他们父女和气,令他二人伤心。鲲知看重女鸾,一直以她为傲,每逢家中来了宾客,他都要夸耀自己的女儿如何能干,如何贤良。
“去吧,一切小心,切莫与人族以及鹤洲灵士起冲突。”鲲知叮嘱道。
“嗯,师父保重。”风俜朝女鸾的房间看了一眼,便与扶疆离开鲲宅。
等出了鲲宅,扶疆轻声问道:“鸾姐姐,她还好吗?”
“自己种的因,再苦的果也得自己咽。鸾儿,她是枝头投灼灼红花,也是泥土里盲目生长的根芽,眷顾明媚阳光,也沾染了污浊黑暗。”就算她满身污垢,风俜觉得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就算她狠下心做了错事,目的也是那么莽撞单纯,伤人伤己。只是杀害无辜孩子,这是无法填埋的鸿沟。
“那我们赶紧去寄城解除隐梦生身上的封印吧,我相信鸾姐姐从未是个坏人。”扶疆催促道。
风俜看着饱受残害与伤痛还一如初见的扶疆,戳着他的头笑道:“我看在你眼里呀,这世上一个坏人也没有。寄城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会归虚山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了。”
“可是卿姐说要请我喝酒啊,她是前辈,不去恐怕有些不妥,你不是教我要懂礼数吗?”
“那也要分情况啊,以后再去也不是不可以。”扶疆跟公子白还真是两个极端,如果公子白有扶疆一半听话,也就不用担心他闯祸了。反过来,扶疆若有公子白一半机变,也不必操心他保护不好自己了。风俜不禁在心里怀疑了一下上天的造妖之术。
“我真的没事,就算我回归虚山也闲不下来,说不定还会去尧山采草药……”
“那你还是跟我去寄城吧。”风俜赶紧打断他采草药的念头,还真的让人放心不下。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寄城,然后拐进轻尘酒馆,还没说话,就被以卿伸手制止,“泣露我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是去定塔吧?”
“知我者,卿姐也。”风俜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满脸堆笑,真是毫无谄媚示好之意……
“卿姐真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我们要去定塔。”扶疆敬佩地笑道。
“不用猜就知道的事好嘛?你风姐姐心里装着天下,无事才不会来我这破酒馆。”以卿揶揄道,她倒不是埋怨风俜,只是看她整日里四处奔波,有些心疼。不过看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便也放心了许多。
“天下不及轻尘酒馆,天下轻而酒馆重,所以我心里装得下天下,却没那个格局去装下你的酒馆。”风俜笑着反唇相讥,她知以卿绝非斤斤计较之人,故每次都理所当然地来找她帮忙,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琢磨着以后给她当店小二,好还她人情。
以卿仰起头,斜看着风俜笑道:“那可不是。”
扶疆跟在她二人后面,安静地走着,偶尔跟着笑几声。如果鸾姐姐没有那些过往,想必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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