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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游无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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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风俜看着阿寻一鞭重是一鞭地打在云乐身上,她实在不忍。
“不得已时再出手。”芙华拉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让她听话。
定是逍游让芙华跟踪她的,风俜眼睛一热,原本紧张害怕的她,此刻无所畏惧了。
“哈哈哈……我会将你的女儿,折磨致死,让你在地底下见到她时,她体无完肤,面目全非,希望那时,你们母女还能相认出来啊。”
阿寻边抽打云乐,边疯子般地笑着,鞭子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内,像一把把利剑,扎进风俜的心里。
她想喊出来,喉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
“你会遭到报应的。”云乐耷拉着头,虚弱地说道。
“我一个从地狱里回来的人,怕什么报应,怕的应该是你们!”阿寻狠狠朝云乐嘴巴抽了一鞭,一道长长的血色伤口立马裂开了。
“从头至尾,并没有人害你,大家都喜爱你怀念你……”云乐至始至终,都很可怜阿寻。
不幸病死固然可怜,但也比不上迷失自我而变得丑陋不堪更值得同情。
“闭嘴,这些话太恶心了,你还是留到地狱里对那个死去的阿寻说吧。”
她又狠狠抽了云乐几鞭子,云乐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裳,比阿寻身上的红裳更耀眼。
“阿寻啊,你到头来,还是比我可怜。”云乐笑道,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但她也怨恨不起来,对于阿寻,她只有深深的悲悯。
阿寻冷哼一声,一鞭子打在了云乐的眼睛上,她讨厌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管看谁,都是纯真无邪,
纵使她现在一鞭又一鞭地打在她身上,她的眼里也没有仇恨,这是阿寻最恨的。
而云乐,依旧只是表情流露出她的痛苦,嘴里哼都不哼一声。
“可怜?等你女儿惨死,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可怜了,而我,跟我的鸾儿,却会天长地久的在一起。”阿寻趾高气扬地说道。
芙华察觉到了风俜的不安,她捏了捏风俜的手,以示安慰。
“这封信你收着,将它交给女床山女鸾。”风俜拿出一封信塞到芙华手中。
“什么意思?”芙华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慌忙问道。
“遮住你的脸,别让其他人认出来,带云乐离开鹤洲,将她托付给女床山女鸾。”风俜镇静地看着芙华,一字一句地嘱咐道,
“那你呢?”芙华不安地问道。
“拜托了,带云乐离开!”
风俜朝她嫣然一笑,接着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准备取云乐性命的阿寻。
第114章 人眼自迷怪乱花()
“风姑娘!”芙华见风俜冲进去了,连忙蒙面紧随其后。
风俜一边与阿寻打斗,一边对芙华大声喊道:“走啊!”
今夜必须带云乐离开鹤洲,否则她必死无疑,她暗自庆幸芙华跟来了,不然单凭她一人,是无法救走云乐的。
风俜已经顾不得自身安危了,云乐活着,楼清与阿寻的罪孽便会被人知晓。而云喜,也不会失去娘亲。
芙华明白风俜一心只想救云乐,她咬咬牙,取出腰中软剑,砍断困住云乐的铁链。
带走云乐,风俜才会无后顾之忧。至于风俜,芙华希望风俜能撑到她回来。
“休想逃走!”阿寻见有人救云乐,连忙闪过风俜,扬鞭朝云乐劈来。
风俜这才看清鞭子上全是倒刺,她手中虚变出一把剑,拦住了阿寻。
芙华趁机将云乐带离密室,她回头看了风俜一眼,然后决绝地带云乐离开了。
风俜,等我!她心里默念,带着云乐消失在鹤洲的某个角落。
阿寻一看云乐被人带走了,连忙晃动了手腕上的铃铛。
风俜飞身挑剑去劈铃铛,却被阿寻躲开了,“他们逃了,可你就非死不可了。”
阿寻袖中飞出数不清的梅花花瓣,像飞刀一般朝风俜刺来,风俜连连以剑气阻挡打落它们。
飞花似出弦利箭,剑气如苍穹长虹,两者相碰,刀光剑影,似乱花迷人眼,打得不相上下。
风俜一边以剑护身,一边试图找机会逃脱。
她低估阿寻了,本想拿她做人质,可如今看来,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上千年来人血没白灌溉啊。
这时,阿寻突然朝密室外飞去,风俜反应迅速,也紧跟着向外面冲去。
在她脚刚落到楼阁里,密室的门便被关上了。
阿寻见风俜逃出来了,恼羞成怒,她飞到楼阁梁上,轻舞长袖,瞬间满楼阁都是红色花瓣,还有一股悠远的清香传来。
风俜开始头晕目眩,她察觉香味有问题,连忙屏住呼吸。
再僵持下去,就真的毫无胜算了,她拼尽全力,送手中剑飞出,化成数十道剑气朝落地的阿寻飞去。
可剑没飞出多远,她就动弹不得,也使不上劲。
“不愧是鲲知教出来的好徒弟,可惜就要湮灭于鹤洲了。”
楼清背着双手,走到阿寻身边,“阿寻,你怎么样?”
“清哥哥,还好你来了。”阿寻说着,娇弱地靠向楼清怀里。
“狗男女。”风俜小声咒骂道,反正横竖一死。
“一会,你可就嘴硬不起来了。”楼清以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风俜,像看一只可怜无助的猎物。
“清哥哥,你要如何处置她?”阿寻厌恶地瞪着风俜。
“将她放在炼制法器的炉子里炼制,让她成为我们杀人的法器,你觉得如何?”楼清搂着怀中的美娇娥,低头问道。
阿寻满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让楼清看看,不仅云乐是杀人恶魔,他辛苦教出的徒弟,也是个杀人恶魔。”
风俜冷笑地望着他们,情字害人太深,害了他们,又让他们害了别人。
不到最后一步,一切都犹未晚矣,她倒要看楼清如何将有精神意志的她,炼制成嗜血法器,可是听上会很难受,她不禁犯怵……
“到时候大公无私的他,会不会亲手送这个妖孽上路呢?”楼清完全不把风俜放在眼里,他当初敢放她进鹤洲,就已经准备好了拿她炼器。
“哼!不过云乐那个贱人被救走了,怎么办?”阿寻捏着鞭子,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她身受重伤,身上还有血腥味,跑不掉的,阿寻切莫因此气坏了身子。”楼清劝慰道。
“那就先让我们处置了眼前的妖孽吧,好泄我心头之恨!”阿寻离开楼清的怀抱,走到风俜面前,狠狠甩了她一鞭子。
“打她几鞭子,只会让阿寻受累,放到炼器炉,那才叫生不如死。”
楼清接过阿寻手中的鞭子,揉了揉她的如葱白指,因打云乐时过于用力,手心已经泛红。
“那我们快将她放到炉子里去吧,我想炉火定会因此变得美轮美奂。”
“好,都依你。”
惨绝人寰,泯灭人性,穷凶极恶,卑鄙无耻……风俜在被押往火炉的路上,在心里不停咒骂着。
死可以勉强不怕,可她怕疼啊。炼器炉,一听就比十八层地狱还恐怖。
烧死我吧,最好刚进去就烧死我,她暗暗祈祷着。
逍游快回来啊,芙华快去搬救兵啊,师父救救我!对,一切都是拜鲲知那死老头所赐!风俜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挣扎着。
楼清这个老贼,竟然背后偷袭,真是无耻!不过貌似就算他不偷袭,我也不是他的对手,风俜哀怨地看向楼清,看到了鲜活的四个字:衣冠禽兽。
她还未咒骂完,炼器阁就在眼前了。
那是一个钵形青砖楼,四周全是废弃铁剑,但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那是剑阵。
“我已经差人生炉火了。”楼清扶着阿寻走进炼器阁。
风俜也被人推搡进去,说是炼器阁,还真是丝毫不含糊。
楼阁内除了一个大炉子,什么都没有,十几个灵士正围着炉子作法生火。
炉子足有三人高,里面虽火焰噬吐,但屋内丝毫感觉不到热气,反而有刺骨寒意在周身弥漫。
风俜看着熊熊燃烧的灵火,腿都快软了。
这灵火不是普通柴火,它烧不死人,可比烧死要令人难受千万倍。
她以前听鲲知说,有人被困在灵火里半个时辰,出来时因为过于痛苦而变得面目狰狞神志不清。
若非被束缚住了,她现在必定自己先了结自己,她相信自己,神志不清倒不会,但是至于面目狰狞,就难说了。
一想到自己就算侥幸存活,也可能会变得丑陋不堪,瞬间觉得疼痛算不得什么了……
“开炉。”鲲知挥挥衣袖,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两个灵士双手手心朝向炉子,在虚空中用力一推,炉子正对着门的那边就出现了一个拱门形的缺口。
“风姑娘,请吧。”阿寻笑得千娇百媚,她摸了摸风俜的脸,接着将手放在她的后背,用力一推,风俜直直地朝缺口跌倒过去。
第115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风俜还未来得及惊呼一声,她就扑进了炼器炉,身后的缺口也立刻“嘭”的一声封上了。
因身在火中,她的眼睛无法睁开,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蚀骨之疼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前一秒她还觉得炎热难忍,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又是不着一缕在冰天雪地里,无力呼吸。
时而从高处摔落,时而泰山压身,利剑从四面八方朝身上刺来,无处躲避,也无法动弹,剑刺入骨,锥心之痛。
又好像炉子里不是灵火,而是毒虫密布,爬在她身上撕咬,又痛又痒,钻进她的七窍,啃食她的肺腑,贪饮她的血液。
看不见也听不见的风俜,心里却无比清醒,真正进来了,却没那么害怕了。
她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流出眼眶,又瞬间消失在眼眶。
因为这修罗地狱太难熬,更因为委屈难受。
“姥姥,俜儿好想回家啊……”她在心里哭诉着,但她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只是想回育遗山,想再见将她抚育长大的姥姥一面。
她再也不调皮,捉弄山间的小妖怪了,也不再惹姥姥生气了。
如果可以,她更想做回一缕风,做妖太辛苦了,有时候,她真的无法挣脱命运。
风俜她从未为自己哭过,在这炼器炉里,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要将一生的泪水流尽。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灵魂似乎在身体里乱蹿,身体在被一刀一刀地剥皮割肉削骨一般。
风俜嘴巴微微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忽然一阵剧痛直冲天灵盖,她昏睡过去。
可就算昏睡,她也只是意识模糊,身体上的难受并未减少半分。
魂不守舍间,也不知是在梦里还是记忆错乱,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缕风,在炼器炉里横冲直撞。
只是那个炉子小了许多,那个自己似乎又不是自己。
她还听得到炉子外面的声音,一个男子说要去除她灵魂里的邪恶,让她不再杀人。
而那个声音,竟同逍游一模一样。
头痛欲裂的风俜,试图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但却身不由己。
她看到自己浑身是血,脚下是累累白骨,那个自己看到如此凄惨之象,嘴边竟还露出了笑容。
不是的,不是的……她在心里恐惧地惊呼着,那究竟是谁?
她想阻止看上去尚且幼小的自己杀人,但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看着自己变成恶魔,手上沾满血液……
她又看到自己被困在狭小的炼器炉内,声音同逍游一般的男子说道:“师父,我真的可以将她炼制成法器吗?”
接着,一个声音笑着回应了他,是楼清的声音。
“当然,你去除她灵魂里的罪恶,让她为你所用,是在救赎她,不过能不能炼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梦,一定是楼清的诡计!逍游不是在玉山吗?逍游也不会将她炼制成法器……
风俜挣扎着想逃离,她一直使劲发力,每次都觉得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可以逃离了。
终于,“嘭”的一声,炉子被她撞得四分五裂,她冲到上空,逃出了鹤洲。
就那一瞥,她看到炉子旁的男子正惊讶地仰头盯着她,而那男子,正是逍游。
骗局,一切都是骗局……我到底是谁?他们,又是谁?
风俜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着,恨意从遍布全身的伤口中滋生蔓延,侵蚀了她的理智。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在身心煎熬中死去时,却突然从迷离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依旧在炼器炉里,依旧是如今的风俜。
可笑!自己竟糊涂到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风俜无力地苦笑着,楼清还真是手段残忍的恶魔啊。
可那梦境实在真实,她杀人后的快感,对血腥味的迷恋,以及逍游与楼清的声音……一切都太真实了。
“兴许是快要死了的原因吧,原来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她不禁为自己先前的不怕死而感到好笑,从头到尾,她都是最贪生怕死之人。
姥姥,对不起,你眼里的落寞孤寂,我终究是无法抹去了……风俜笑了笑,心底无忧无惧,不悲不喜。
鲲知,女鸾,扶疆,云喜,公子白,逍游,芙华,寒剑,春与,道由等人的身影从脑海里一一掠过。
师父,不要越老越糊涂。
鸾儿,切莫学你母亲,为情执迷不悟。
扶疆,一心救治他人时,自己也要保重。
云喜,你会成为扶疆最好的妻子。
公子白,不要作恶了,纯良的小白兔多好。
逍游,谢了……
她在心里一一向他们告别,人之将死,爱恨已不重要。
育遗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瞬间,她看到育遗山上开满了花,她在花丛中追蜂撵蝶,而姥姥正拿着棍棒,要她回去修炼。
……
“我恨你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风俜,隐约间听到了女子愤怒的嘶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似乎也被带离了炼器炉,但她没力气睁开眼睛,意识也依旧一片混沌。
而此刻正在玉山的逍游,对鹤洲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在他身边,站着鲲知。
“鲲伯伯,感谢您出手相救。”逍游毕恭毕敬地对逍游拱手鞠了个躬。
鲲知扶起他,摇了摇头,“让君尺逃脱,我也有不容推卸的责任,放过他的朋党,更是我的失误。”
君尺逃脱后,鲲知怕他再次为祸人间,也是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
得知他与朋党藏匿在玉山后,便带着十几个妖族道友,一同赶到了玉山。
“此事是鹤洲之责,鲲伯伯不必愧疚,若非有您和各位前辈及时赶到,我与我的同门们便要葬身于雪山了。”逍游感激地说道。
“哈哈,你倒比楼清懂事,他的失误导致君尺逃脱,也没见他露过面,这架子可越来越大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嬉笑怒骂道。
“师父身体不好,已不大管事了。”逍游解释道。
好在君尺的朋党已经在鲲知等人的协助下,解决得差不多了。
但是君尺老奸巨猾,竟然出卖朋党,用他们断后,自己逃之夭夭。
又要开始新一轮艰辛的搜捕了,逍游望着茫茫雪山,万般无奈地吸了口气。
这时,他收到了芙华传来的消息,看完后脸色大变,一言不发,直接折返回鹤洲。
看着无垠雪脉,他恨不能遁雪一步而回……
第116章 若叫人间无离恨()
两日后,女床山鲲府,不宽敞的房间挤满了人。
“她如何了?”逍游坐在床边,握着风俜冰凉的手问道,脸上是愧疚和心痛。
他离开不足十日,风俜就变得不成人形,气息微弱。
收到芙华的信后,他将玉山全权交托给鲲知后,就独自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此刻他刚到女床山,看着只剩半条命的风俜,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半叹大夫和扶疆一直在给她诊治,只是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女鸾擦着眼泪,哽咽地说道。
那日芙华神色慌张地带着云乐来投奔她,并将风俜的亲笔信交给她。
她拆开信件看了之后,根本无法相信风俜所说的事实,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云姨,却让她无法逃避真相。
在芙华离开后,她为了亲自查明真相,也怕风俜有危险,连夜赶往鹤洲。
楼清自然不肯承认,只说风俜救出云乐后,自己也逃跑了。
看着眼前依旧慈爱和善的楼清,再想想风俜的亲笔信,她拿出准备好的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相逼。
结果不仅逼出了自己死去上千年的娘亲,还看到他们将风俜放在炼器炉内炼制……
虽然她自己也曾犯下滔天罪恶,从未想过得到宽恕。
可她也有半颗为人的心,她一向视风俜为亲妹妹,就算风俜拆穿她的恶行,她也只有感激,没有怨恨。
如今她敬爱的楼清,她怀念的娘亲,竟联手残害陪伴了她几百年的风俜,还陷害云姨,甚至筹谋伤害父亲……
她心里的痛苦,同失去长亭一般难以忍受,她想哭哭不出来,想骂却不能骂,只能以沉默予他们恨意。
逼着他们放出风俜后,她便带着风俜离开了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踏上鹤洲半步。
遭受最爱之人刺来的剑,当年长亭也是这般感受吧。如今,她也受到报应了。
“鸾姐姐……”春与看着绝望的女鸾,不知如何安慰。
这两日女鸾不是发呆,就是无声哭泣,还呕过血,整个人都有些精神不济。
“风姐姐还没醒吗?”云喜推开门走进来。
“你不是在和扶疆照顾云乐吗?”春与问道。
云喜来到女床山,看到伤痕累累,九尾只余一尾的云乐后,情绪几度崩溃。
这两日也是一直以泪洗面,没日没夜地守在云乐床边。
“是风姐姐拼死救了我娘亲,如今风姐姐这副模样,我怎能不心疼。”云喜望着面无血色的风俜,泣不成声地说道。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哭丧呢?”
在角落桌子上研究药方的半叹大夫,捂着耳朵不耐烦地骂道。
芙华让他来女床山后,他便日夜不离地守着随时可能离开人世的风俜,同时也日夜不停地听着她们的哭声。
女鸾哭完春与哭,春与哭完云喜哭,还好芙华那丫头一直在鹤洲,不然整个鲲府都得被泪水淹了。
“半叹大夫,我们只是关心则乱。”春与揉了揉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有我老头子在,都不会有事的,你们在这哭哭啼啼的,我都要疯了。”
半叹大夫胡子翘向她们,欲哭无泪地央求各位姑奶奶消停会。
他现在是无比羡慕扶疆,一个人默默地给云乐疗伤,既不用担心她有性命危险,也不必忍受这帮女孩子的哭闹。
“你们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逍游对众人说道,他半刻也不愿离开风俜了。
许多没来得及说的话,等她醒来的那一刻,一定要全部告诉她。
“你也出去,我一个人在这清净,好研究药方。”半叹大夫瞪了逍游一眼,以往见他都是神采奕奕的,如今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上去也非常疲累。
“我不出声。”逍游拒绝了半叹大夫。
他从善镇出事开始,就未曾好好休息过,善镇与寄城忙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玉山,在玉山还与君尺等人大战了一场,险些丧命。
但他的身体虽然很累,心却清醒无比。
与还在鬼门关徘徊的风俜相比,自己遭受的,算得了什么。
在炼器炉里,风俜所忍受的痛苦与煎熬,他更是无法想象。
“鸾姐姐,云喜师父,我们出去吧。”
春与帮女鸾擦了擦眼泪,又拍了拍云喜,将她们带离房间。
这两日鲲府上上下下乱了套,遭受打击的女鸾,魂不守舍。
云喜更别说了,几次要去鹤洲找楼清算账,还好拦住了。
至于半叹大夫和扶疆,一心诊治风俜和云乐,无心打理其他事。
所以年纪最小的春与,反而成了最稳重的那个,她不仅要照顾大家的身体,还要安抚他们的心情。
“哥哥,以前都是你照顾我。如今春与也在长大呢。”她朝捌山镇方向含泪笑道,又很快抹去眼泪,继续操劳忙碌。
趁着她们离开,扶疆面色凝重地走进来,“半叹师父,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乐那边妥了?”半叹大夫头也不抬地问道,双手迅速翻看医书。
“云姨接下来只需静养即可,幸好之前受到了半叹师父的精心治疗。”扶疆恭敬地回道。
他前几日收到风俜的来信,说给他找了个不错的师父,他还以为是风俜拿他取笑逗乐。
直到在与半叹大夫见面交谈后,知风俜所言不虚,便按照风俜与半叹大夫的约定,拜了半叹大夫为师。
“那当然,我老头对病人向来一视同仁。楼清老贼让我随便治治,不死就好,我能听他的?”
半叹大夫提到楼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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