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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剑网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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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燕琅的事,我不想听。”

    “不,那也是你。你是燕琅,也是邬琅。”

    “你把我从水井里捞上来,你早就清楚,我不是原来的燕琅。”

    “对啊,可我更喜欢你!那个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的燕琅死了更好!不是吗!而且你看你多厉害,司徒靖他都要为你变成一个疯子了。”

    邬琅冷笑一声:“他本来就是疯子,只是好新鲜而已。”

    澹台明的表情突然冷硬起来:“是不是只有杨记川才能入得了你的眼,是不是只有他的付出才算付出。”

    “那又如何,一个人的眼睛只有这么小,容纳了一个人,别人就再没位置。”

    “那他死了,又当如何?”

    “你有几个间谍可以像偷袭我一样偷袭他?”

    “不,不用我动手,你的杨记川正在自取灭亡。他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屠城,皇帝已经忍无可忍,要派出大军将其绞杀。你们大商皇帝派去的使者被他割了头,他已经彻底和大商皇帝决裂,你觉得大商皇帝会这样放任他不管?前有豺狼,后有虎豹,杨记川就算是神仙,也挡不住。”

    邬琅沉默下来,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那么,你想怎么样,把我一个残废藏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明王爷。”

    “还是叫我明月吧。”

    邬琅哼一声,冷着脸。

    澹台明只好作罢,不再得寸进尺。

    “当然有好处,我每天就这么看着你,照顾你,就心满意足了。”

    “明王爷的情话水平很不错,若我是个单纯女性,只怕要立刻感动涕零,以身相许了。”

    “公子虽是男子,明也不介意。”

    邬琅偏过头,不再看澹台明。这是邬琅逐客的征兆,澹台明虽然想继续待下去,但是他不愿因此得罪邬琅,便从善如流地选择离开。

    邬琅看着澹台明高大得背影,不管看几遍,心中总是五味杂陈。

    这个满腹算计的北戎天才,披上一副深情的皮,便当真以为自己成了为爱痴狂的人?

    澹台明这种人,和司徒靖一样,城府高深,老谋深算,只有最高的权利才能给他们安全感。他们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他们能轻易诉说感情,因为这等同于利用。

    自己对他有利用价值,不然为何千辛万苦,牺牲林正这种资深高级间谍,就为了绑架他。

    澹台明可以用自己来威胁杨记川,还有,司徒靖,虽然邬琅并不怎么愿意承认。

    那么,现在是评估自己的时候,澹台明想用自己换来什么?太少,没意义。太多,谈不拢。

    有一点,邬琅可以察觉到,那就是,澹台明似乎并不在意北戎究竟会不会被杨记川占领。

    重甲骑兵的威力果然超乎寻常,就算是北戎强兵也难以抵挡。

    但澹台明跟他说起杨记川屠城之事时,却不见任何焦急和气愤。他休闲平静得让人惊奇。

    就连侍女都常常在私下讨论北戎和大商之间一面倒的战事,露出担忧的神色来。作为皇族的澹台明却事不关己一般,悠然自得地享乐。

    如果他不是在演戏,那么他就是乐于见北戎被灭,更甚至,他根本就是挑拨大国之间的关系,让北戎陷入更加水深火热的境地里。

    澹台明是在报复北戎,报复这个从他幼时就抛弃他的国家。

    这个疯子,他杀了自己的同胞哥哥,又让兄长做皇帝,却在一旁搅乱局面,搬弄是非。他不想做皇帝,他也不屑做皇帝,他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不痛快而已!

第七十三章()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邬琅逐渐感觉到双手和胸部的知觉恢复了不少,但他依旧得假装是一个行动极其不便的患者。邬琅估计表现出越来越暴躁的脾气,斥责服侍的侍女,上一秒还很正常地和别人聊天,下一秒就可以大发雷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哪里没做好,又刺激到他。

    澹台明对他很放纵,甚至乐于见到他如此自暴自弃。昔日的名动四方的琅嬛君、威震天下的扬威将军,现在却落到这番境地。怎么能一笑泯之,默然以对。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跌落进泥土里,这不就是当年的澹台明自己吗。澹台明理解邬琅,他甚至觉得邬琅就应当如此。因为这证明,就连邬琅自己都感到绝望,对于身体的恢复再没有信心。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垮。

    这符合澹台明的心意。邬琅不能总这么强,他得弱下来,最好需要一辈子依附着什么人过活才好。

    澹台明很喜欢亲手给邬琅梳头。

    当年的明月,别的技术不怎么好,梳头却是最舒服的。每每总小心翼翼对待着邬琅的头发,好似这是一碰就碎的稀罕物。若是多梳下来几根头发,明月就要咋咋呼呼不高兴。

    但是,澹台明,不是明月。

    他总说,公子莫不是吃了什么养颜丹,这么多年过去,不仅容貌未曾有过改变,连头发也还是同当年一般好如乌木。当真是得天独厚之人。可惜,明是老了,再见公子时也只得以面具掩面示人。

    邬琅不说话,任由澹台明一个人唠唠叨叨。他最近不怎么喜欢和澹台明聊天,澹台明也不勉强他。

    澹台明喜欢回忆过去,就好像多说几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能回到当初一样。

    他说他还记得公子的喜好,记得公子爱吃的点心,记得公子爱穿什么款式和颜色的衣裳。

    邬琅说,那都是装出来的。我喜欢的东西,你一样都不知道。

    澹台明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沉浸在他愿意看到和理解的环境里。

    邬琅从识破澹台明身份后,就一直觉得他心理上可能有点问题,长时间接触后,才知,哪里是有点问题,分明已经病得不轻了。

    他很想杨记川,想念给他洗头的杨记川,想念总是对他无可奈何的杨记川。

    他有时总感叹,为什么他谈个恋爱就得这么含辛茹苦,费尽心机。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现在更是让杨记川感受了一把生死别离。

    吃了这么多苦,九九八十一难都有了吧,唐僧都还能拿佛经呢,他也应该苦尽甘来了。

    想到这些,对于如今的凄惨境地,邬琅也不是太怨声载道了。

    又过了两个月,邬琅无意间听下人说,杨记川的军队快要打上都京了。

    什么叫做兵临城下,北戎皇帝终于也感受到了。

    都京内的大贵族早早就开始转移自己的财产和家眷往西逃命,百姓们惶惶不安。

    北戎皇帝终于不夜夜笙歌,开始每日上早朝,然而,迫在眉睫的敌军入侵并不会因为他突然的奋发而止住步伐。

    杨记川的军队驻扎在距离都京三公里外的平原上,他让使者前往送信,只要北戎皇族的头,如若不答应,那便等着被屠戮一空。

    北戎到底是血性名族,见此极具侮辱性的来信,纷纷表示要留在都京和皇帝陛下共存亡。

    澹台曦也生气,他自小傲慢,母族又极有势力,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但是他生完气后又发憷。杨记川一路打来,把能屠的城都屠尽,能杀的人都杀光,能烧掉的都烧完。死在杨记川手上的北戎人,何止百万。他就像个魔鬼,即使未曾见面,澹台曦只要稍微一想,就觉得杨记川一定是面目可憎,穷凶极恶的。

    澹台曦不信所有的臣子都如此不惧怕死亡,他担心有人为了保命,会将他出卖给杨记川。

    他胆战心惊,上早朝时,一眼望去,总觉得底下所有站着的人此刻都不怀好意。

    邬琅并不知道,杨记川现在离他很近,特别近,近到他只要一出城,就能被玄甲军的例行巡逻士兵在远远的地方发现。

    澹台明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都京了。

    他身家丰厚,澹台曦当初为了奖励他大义灭亲,赏了无数美玉珠宝,够他享用一辈子。

    但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和邬琅乘坐同一辆马车。

    澹台明对他说,公子在我身边总是闷闷不乐,想来是不愿意见我。那么,我便送公子去见想见你的人吧。你说,若是杨记川以为你被司徒靖带走,他会不会放弃攻城,立马赶回永宁呢。公子想不想见王爷?我猜王爷一定很想见你。

    邬琅头有点晕,侍卫将他抱上一辆马车,车内燃着不知名的熏香,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像团虾米一样蜷缩在车厢内,感觉到车子已经启动,开始颠簸。

    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天也昏黑。透过马车的帘子可以看到不远处橘色的火光。大概是车夫在外头生火做饭。

    他没有立马做动作,只是喊了声,便将车外的车夫招了过来。

    车夫急急忙忙撩开帘子,看到邬琅一动不动侧躺在车厢内,眼睛漆黑如墨,心里先是咯噔一声,随后才扬起笑脸,问,公子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抱我出去。”邬琅吩咐。

    “公子,外头凉,别您冻着了。”

    “不会,我闷得慌。”

    那车夫似乎也有点可怜邬琅一举一动都需要别人帮忙,这一路上恐怕也没多少机会出来溜达,于是便伸手将邬琅抱出了马车。

    普一出去,邬琅视线一扫,发现除了车夫外,随同的侍卫居然只有两个。

    想来澹台明根本不担心他这废物身子能逃跑,就算只有车夫一人,也能不费力气将邬琅送回大商国境。但这战火年代,哪里都不安全。光靠车夫一人,半路碰上劫匪或乱民,怕是只能干瞪眼了。侍卫必不可少,但不用多,能唬住人便足矣。更何况,邬琅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侍卫不是普通角色。

    他腿脚还没恢复利索,又无盔甲兵器在手,对上那两个侍卫胜算几乎没有。

    司徒靖,司徒靖,只要和这个人沾上一点关系,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邬琅觉得自己要被司徒靖害惨了。

    装模作样继续假扮高位截瘫患者,在后续的路程里,邬琅很老实地窝在马车内,没有再听出要出去看风景的要求来。

    他们总会抵达约定的地点,那里很可能是一个繁华的城市,然后他们约在某一个客栈的某一个房间,上家将邬琅放在这个房间里,过一会儿,下家再过来取。

    整个交易过程必然会是顺利的,因为邬琅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抗拒的举动。

    这是澹台明以为的,他没有安全感,所以绝对不会讲地点选在一个荒无人烟,方便杀人弃尸的地方。

    所以邬琅在等,等待一个足够让他逃跑的空窗期。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起来,好像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躲啊躲,逃啊逃。委屈死他了。

    但是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又回到了南林,此世界一切开始的地方。

    或许,冥冥中自有注定,这一次,或许便是将纠缠不清的乱线斩断的最后一刀。

    然而,就在邬琅被送离都京的那一天。杨记川收到了一封用飞羽箭谁进营地的信笺,指名道姓要杨记川亲自拆封。

    料想一封信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杨记川接过之后,不紧不慢地拆。信封并不平整,他将信封口朝下,倒出一枚卷筒纸。

    雪白的卷筒纸用红绳系着,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杨记川扯开线,展开卷纸,从卷纸内调出一束黑发,用金色的编绳系着。杨记川指尖触及发丝,呆愣半晌。待他再仔细瞧卷纸内容,只见是一幅长画卷,素手丹青绘着一名男子靠坐在榻上,侧着头,眼神淡淡撇来,发丝像墨,白衣又似雪。画纸右上角提着两句诗,不闻朝堂,但知南林。南林有临淄,天上落人间。

    这时,有人从营帐外进来,正是林伽和宋松。

    林伽见杨记神色有变,和宋松对视一下,旋即问道:“将军?”

    杨记川顿一下,视线滑到林伽身上,淡定地将画卷收起,却悄悄将发束收进了衣襟内。

    “何事。”

    “北戎迟迟不给消息,看来是不打算遵循我们给出的退路。我们在此地已驻扎快七日,将军是否下令攻城?”

    杨记川眉头一皱,内心忽然迟疑起来。

第七十四章() 
他们住进了南林一个颇为高档的客栈,邬琅被放在床上,车夫出去吃饭休息,侍卫在门外轮番守着。

    假寐的邬琅适时睁开双眼,慢慢从床上坐起身。他打眼扫过整间屋子,心中一计生起。他拿起枕巾,团成团,打成一个不易松开的结,用力朝紧闭的窗户上一掷,随后快速躺回床上,惊慌大喊:“来人!”。那窗扇被布球撞开,发出的声响和邬琅的惊唤果然把门外的侍卫引了进来。

    “公子,出了何事!”

    两个冷面侍卫进门后第一眼便是检查邬琅还在不在原位,见他还好好躺在床上,才开始检查那莫名其妙被打开的窗户。探出身子朝窗外瞧几眼,车水马龙的街市,没有半点可疑之处。

    邬琅憋得满脸通红,咬牙启齿地说:“方才有一小贼从窗户从房顶上跳下来,欲行不轨之事。你们赶紧给我追!”

    肤色较黑的一人问邬琅:“公子可有看清那小贼的模样?”

    “哼,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一看就是个穷酸小子。圆眼睛方块脸,瘦不拉几的。他肯定没跑远,你们快把他给我抓回来!”邬琅腮帮子都快要咬碎,满目怒气“要是我还能动,岂能让这种市井小人如此欺辱!”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你留下照顾公子,我去看看。”

    “嗯。”

    说着,那人便飞身跃出窗外,几个跳跃间已出现在了另一条街角。

    留下的人见邬琅还在气头上,干巴巴地安慰:“公子莫气,赞巴儿肯定能将那小贼擒来让您出气的。”

    邬琅冷哼一声,没理人。侍卫绕绕头,也没有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帮邬琅将被子掖了掖便要出去。

    这时,邬琅突然叫住他:“我要吃东西,我饿了。”

    “公子想吃什么?”

    “南林城的盐酥鸡你知道吗。”邬琅嘲讽地看了侍卫一眼:“乡巴佬,盐酥鸡都不知道。城北兴安里有家专门卖盐酥鸡的铺子,我要吃那里的。”

    侍卫有些犹豫:“公子,这……留下您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

    “你早去早回不就行了?”

    “可是……”

    “你怎么那么多理由,不愿意就直说,省得我还要和你浪费口水。”

    侍卫张张嘴,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说:“那公子睡一觉吧,能您醒了就能吃盐酥鸡了。”

    邬琅转过脸去,后脑勺上好像写着【赶紧滚去买吧】几个大字。

    早前接这次护送任务时,府内与他交好的侍卫便给了他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这位不知名公子的脾气之差早传遍整个王府。下人们口耳相传,都害怕去伺候这要命的残废。偏生王爷宠爱至极,听之任之。和王爷分开之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这次护送,不能让公子掉一根毫毛。

    此前未和这位公子相处过,还没有个脾气差的概念。一路过来,总觉得,大概也没有几个男人能敏感易怒到这种地步。简单的一两句话也能让他大发雷霆。

    侍卫苦笑了声,锁好窗户,关上门,马不停蹄往那城北的盐酥鸡铺子赶。晚回去几步,估计公子要用眼神来杀死他了。

    邬琅缓缓吐出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揉了揉小腿肚子,快速从大门闪出去。

    他一眼看到在客栈一楼大堂吃饭的车夫,他已经吃完饭想要上楼来了。邬琅心里一急,不能这么快让他发现自己跑了。他四下扫视,一把扯过在客房走廊来的店小二,指着楼下的车夫对店小二说,你下去告诉那人,说他主子想要洗个热水澡,让他立马弄桶热水上去。店小二闻言半句话没多问,立马笑着下去了。邬琅看着车夫被店小二叫住,叽里呱啦说一通,随后半信半疑地跑客栈后面厨房烧水去了。

    邬琅原本跳至喉咙口的心脏倏然坠落至安全区,他擦掉额角冷汗,强装自然地走下楼去。大堂很喧闹,邬琅拨了拨头发遮住脸,十分低调地朝着大门走。他的心脏其实在快速跳动着,浑身肌肉都紧紧绷住,大气不敢喘一口。

    直到他走出客栈,沐浴街外炽热的阳光,才真的有种劫后重生的恍惚感。这种感觉比之当年从临淄王府的地道中逃出更甚。那时的他至少想去哪便去哪,身边跟着神出鬼没却忠心耿耿的常山。然而现在……

    邬琅苦笑地摸了摸大腿。

    吐出一口浊气,邬琅第一时间去了一趟当铺,把身上那件满是金子宝石的外套给当了。虽然急于脱手,但因为是死当,掌柜的给钱也痛快。

    兜里有钱后,邬琅立马买了件斗篷。然后找愿意赶长途的马车。

    现在最关键的是离开南林,联系上杨记川,或者联系上常山。他要回邕州,回广泽去!

    只是,问过好几家,都不愿意长途跋涉往边关跑。邬琅看了眼天色,心急之下把银子加了两倍,终于有人点了头。

    邬琅扯了扯斗篷帽檐,喘着气坐下喝水。走了一下午,腿都在抽筋了。

    这身体真是不经用了。

    邬琅给新任马车车夫付过定金,又叫他随便找个女子陪着一起出城就行。车夫疑惑了下,看在邬琅出手大方下,所幸叫了自己媳妇来当这个女子。邬琅见此情形,只好先和车夫打招呼,说若是出城有麻烦,需要和他夫人假扮成夫妻,让车夫别介意。他说这话时,脸色发白,一副要咳嗽不咳嗽的模样。偏偏样貌却又是俊逸不凡的,一笑起来,晃得车夫都脸红不已。呆愣片刻才说,一定努力配合行事。

    邬琅点点头,被车夫的媳妇搀扶着上了马车。

    即便在车内,邬琅也是斗篷加身,帽子深深罩着头顶。

    车夫的媳妇时常小心翼翼偷看这位俊美的客人,心道,莫不是出城去看病的?

    车夫媳妇小莲说:“薛公子,您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垫点肚子?”

    邬琅对车夫说,自己姓薛名且,家中有一兄长在边关参军,骤闻死讯,遂前去料理其后事。

    邬琅动了动,道:“不用了,出城再吃吧,谢谢。”

    小莲赶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车子一路颠簸着前进,似乎是拐了一个弯。

    这时,邬琅忽然感觉到心跳一丝异动。他惊坐而起,撩开帘子向外探出头去,落日余晖照耀下的街道,只有零零星星的路人,哪里有他想要见的人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不死心地继续张望着,只能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十字路口。

    叹一口气,邬琅坐回车内。脱落下来的帽子松松搭在肩上,漆黑如墨的发丝如瀑泄下,小莲呆呆看着,竟是舍不得眨眼。

    邬琅被这小妇人的表情逗笑,复又戴上兜帽,抱臂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速度慢了下来,估计是到城门口了。邬琅听到守城卫兵的声音。

    要检查,而且人不少。

    邬琅将帘子掀起一个小口,看到城门的士兵已经有一个小队的数量。

    他们在一一盘查来往行人,很是严格。

    南林少有这般严厉的同行管制,不出意外的话,是司徒靖知道他又逃了吧。呵,速度够快的啊。

    终于轮到他们,邬琅适时咳嗽两声。小莲非常机灵地钻出车厢,帕子一抹就对着官兵哭起来。说车里是他病重的丈夫,他们这是要出城去探访名医。

    小妇人哭起来,一般男人都招架不住,士兵撩开马车门帘,看了眼缩在角落不停咳嗽的邬琅,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小莲擦擦眼泪,递给官兵一块小碎银,官爷们辛苦了。

    士兵颠了颠银子分量,眉目都是满意之色。

    小莲重新钻进马车里,车夫马鞭一挥,马车便像前驶去。

    路障都已被挪开,只待马车通过。一道不速之声仿若鬼魔呼喊,令整个南林都定格在这一秒。

    “慢着,这位夫人,不知你家相公得的是什么病。”

    马车复又停顿下来,被士兵团团围住,轿帘已被掀开,小莲慌张地看向邬琅。

    邬琅一口气憋胸口,郁结于心。

    看来,他是真失了运道。这该死的司徒靖,偏偏掐着最好的点过来,他以为他是电视剧男主角?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连你相公的病都不清楚。看来这妻子当得委实不称职啊。”

    司徒靖坐骑的头部已经出现在邬琅视野里。

    小莲早已被这种阵势吓得两股颤颤,一句话说不出来。

    “车内根本就不是你相公,对吗。竟敢蒙骗官兵,好胆,还不给我拿下!”

    “是,王爷!”

    小莲和车夫这时已经彻底吓瘫。

    邬琅几乎要将后牙槽咬碎,“滚开,别动他们。”他从车内钻出,站在驾马的坐板上,一眼便看到司徒靖骑高头大马伫立在旁,黑袍,玉冠,就像当年。

    邬琅掀掉帽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司徒靖。

    “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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