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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清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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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林惜谣叫住梦珞,“梦梦,好好地沏上一壶赤露枫茶来,招待这位苏大小姐。”
“是。”梦珞连忙应了,急急忙忙去泡那壶上好的赤露枫茶,要知道,她也垂涎这茶叶很久了。
看着梦珞那越来越远的身影,苏潋滟笑吟吟的面庞忽然变得的很严肃,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于她甜美外表不同的狠戾道:“我说谣儿啊,夕瑶和惜谣究竟差在哪里了?为什么,一个人的前后差距会这么大?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踪迹就那么消失了?”
“夕瑶或者惜谣,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呢吗?一个人的前后差距大……潋滟,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六年前,对于我来说,就是地狱般的黑暗生活。一个死人的踪迹,你能查得到吗?”林惜谣面对着苏潋滟狠戾的一面,莞尔一笑,丝毫不在意的道。
苏潋滟收敛了脸上的狠戾,换了一副笑颜,露出腮边的小梨涡,甜甜的道:“是啊,若不是你在江湖上有个势力,我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苏潋滟面色一变,语气略带苦涩的道:“但是,谣儿,你知道你的认罪休书在这个帝都,掀起了多大的浪潮吗?你已经成了彻底的反面案例,成了皇室的一大污点,新仁帝断不会容得你,生活在这世上。我也查过你的下落,但是,我得到的只是你被驱逐出龄王府,但是自知无颜面对自家父亲母亲,已然羞愧自裁了……然后,尸体不入皇陵,不入林家祖坟,反而由一纸破席卷出,扔到了乱葬岗,这是真的吗?”
“不是,比这个还要惨。他为了发泄他的怒气,我几乎尝试遍了他府中地牢的各种刑罚,最后应该是被扔出了府吧。不过,却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当时的伤,几乎就连神祇都不可能救的过来,但是我竟然就那么的活了。我只记得她留下了一句话——夕瑶虽美,不如惜谣,女儿当自强。我现在也很迷惑,我究竟是活着呢,还是已经死了?”林惜谣那云淡风轻的面容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那么,谣儿。”苏潋滟忽然睁大了双眼与林惜谣对视,双手也顺势握上了她的双手,神情认真的道,“你这次的回来,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林惜谣也无比认真的回视她,认真的道:“三件事。首先,我不小心得知了我的身世,我要为了我的父亲洗刷罪名,同时完成他的遗志。其次,就是六年前的仇,我一定要报。最后,就是来见见你们这些老朋友,上次在我那里,就是为了你的父亲的案子,我们还没有好好的聊过。”
第6章 黑暗记忆()
“你提到我父亲的案子,我不得不夸你一句,你真的够朋友。要知道,你这么一手,不仅让御史台清净了,还震慑住了龙位上的那个人。不得不召见你这位在野的江湖布衣,这些年,很少见他吃瘪了。”苏潋滟的脸上满满的都是赞赏,大有得友如此,不复何求的意味。
“行了,说你的正事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说罢。”林惜谣莞尔,摇了摇头,看到梦珞已经将赤露枫茶端了上来,连忙接过来,杯中,汤色清澈带杏黄,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香,好似白兰,香气持久。饮一口,沁人心脾,齿间流芳,回味无穷,就连着烦闷与愁绪都淡了不少。
苏潋滟更是急忙忙的接过茶盏,这赤露枫茶可是千金难求,现在有免费的,不尝尝可惜了,一时间竟是将已经涌上喉咙的话语和着茶水又咽了回去。她那急切地模样,林惜谣看的想笑,却又忍住了,淡淡的笑着,正是有着这些的朋友在,她方才能够确定自己,真的是活着吧。
但是被勾起的记忆,还是在脑海里回忆起六年前的一幕幕……
六年前,那样黑暗的记忆。她在十二岁之后,寄养在林恒府中,但也不算是寄养,因为她用的是林府大小姐的名号。然而,寄人篱下,其中辛酸,又有几人体会得到呢?
林惜谣那时候还不叫作林惜谣,她叫林夕瑶,是林大人给她改的名字,根据他的第一个女儿,给她改的名字。当时林惜谣的天赋非常好,被当时侍奉神祇的大祭司收为徒弟,等他年老之时就会让出大祭司之位。
说起大祭司,就不得不说,新衍帝国所处的这片乾蓝大陆。在几万年前,这块大陆可以说的上是种族繁盛,万族林立,每个种族都有自己信仰的神祇。在神明的庇佑之下,他们过得无忧无虑。然而,对神祇来说,过多的插手另外种族的繁衍生息,一场悄然爆发的诸神黄昏,导致多位神祇寂灭。这也导致了神祇不敢再直接插手人间诸事,但是他们可以降下一条条模糊的神谕,留给那些心中还有信仰的信徒们去体悟。所以,每一代侍奉神祇的大祭司,都是单一相传的,由上一代的大祭司,游历大陆,传播福音,而后亲自选徒,留在膝下悉心教养。
不过,这样好的运气却是让林惜谣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福祸相依,当代大祭司,去例行游历,传播福音的时候。林惜谣莫名其妙的在十五岁及笄礼就被嫁给了新衍帝国的战神王爷——龄王蓝皓晟,也因此失去了侍奉神祇的资格。
而那位战神王爷,并不喜欢她,他喜欢的是可以和自己并肩的女子。而那个女子,他在征战沙场的时候,恰恰碰到了。她被称为沙场罂粟,是一位巾帼将军。蓝皓晟疯狂的迷恋上这位女将军,为了得到她,也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他解散了自己的后院。只不过,他的王妃是新仁帝赐婚,他不能像侍妾一样,将她直接赶出府去。然后,他不得不求助于他的军师,一个阴谋就这样诞生了。
铁汉柔情,是哪个女子都抵挡不住的,更何况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林惜谣傻傻的陷入了这个柔情的陷阱里面,十天,仅仅十天的时间,她的心完全沦陷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方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他亲手将柔情的假面撕开,残忍的将那些少女的浪漫梦想撕碎。
“一个寄养在三品官员家的阿猫阿狗也想着嫁给本王,你怎么不拿块镜子照照,你配吗?”
“你明明说,要待我一心一意的,说好的白首不相离……”
“男人追女人时说的话,你也能当真?真当你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还不是寄养在别人家的一条狗!”
“蓝皓晟,你够狠,你不要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这么个废物,来人,把她带下去……”
后来,她在他的牢房里,被迫签下了屈辱的“认罪休书”,然后被那里的各种刑具给折磨个遍。最后她记得,她先是失去了光明,然后所有感官都没有用了,她似是被制成了“人彘”吧,然后被扔进了酒坛,自生自灭……
然后呢,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她记得她听到了一句很温暖的话语,心中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宛若朝霞的红色身影。那个温柔的话语,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她甚至还告诉自己——夕瑶虽美,不如惜谣,女儿当自强。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睁开眼睛的那时候,阳光正好,身下绿草茵茵,身上穿着一件勉强能够蔽体的破烂青裙,手中握着一面古朴厚重的小圆镜。在她的脚边则是卧着一头青色的“四不像”瑞兽,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似乎是叫做青麟。然后,她就接触到了,以前完全没有接触到的乾蓝大陆的另一方面,一个和世俗天差地别的方外世界……
苏潋滟从茶香中清醒过来,见到林惜谣神思不属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似乎是提到了不该提的事情了,吐了吐香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地将林惜谣唤醒,这才说出自己的此行的另外目的:“我父亲平安的度过这次的危机,有些人坐不住了,拉拢不来,就想着要使绊子。这不,有一件棘手的案子,迫在眉睫,但是我的父亲却不好下手,我想着你那么聪明,所以来问问你。看看你有什么好主意,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说罢。”
“那我可就说了……”苏潋滟的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些风声吧,西南大旱,国库调粮,但是少了五十万斤的粮食。管粮的小吏状告管粮的粮库官,但是粮库官在发现丢粮的时候,已经默默地查了三天了。可巧,这两个人还就撞到了一起,至于是不是贼喊抓贼,国君可没有那个兴致。将这件案子交给我父亲,限时一个月,不仅要查出来粮食去向,还要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人犯的这件事。这不,十多天过去了,他愁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了,还是没有半分办法。你能帮个忙吗?”
“这倒是有趣,可查到什么线索了?”林惜谣面含微笑,轻呷了一口茶水,淡淡地问道。
“倒是有一封那个粮库官的买粮信,但是粮库官死活不承认是自己写的,一直都在喊自己是被冤枉的。你也知道我那个父亲的脾气,大理寺那样的地方,遇到案件,谁又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妄下朱判?所以,这案子迟迟没有进展,那粮食的去向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苏潋滟轻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自己看到老父这几天瘦的厉害,仔细地查了查原因,自家老父这身子骨可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梦梦,你去查查这粮食的流向。告诉你手下的弟兄们,谁最先查出来,姑娘请谁去外面吃一顿。”林惜谣淡笑着,这对于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更何况那么多的粮食,一时间也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梦珞突然从林惜谣的椅背后转出,答应着,再一转身,就已经失去了她的身影。
“小梦梦的轻功又进步了啊。”苏潋滟赞叹了一声,谣儿这身边倒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
“你要是勤奋些,倒是不会差于她。”林惜谣面带鄙视地睇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道,“至于这粮食到底是谁卖出去的,倒是简单得很。你回去告诉令尊大人,只要这样做,定会水落石出。”
苏潋滟听了,连连赞叹好计策,再也坐不住,急急忙忙的要回家,临走时,还不忘了叮嘱林惜谣,把她的赤露枫茶叶给自己带回去些。林惜谣失笑,这个潋滟啊,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呢。
林惜谣将她送出垂花门,看着她上了轿子,出了大门,这才返回来。虽然是小孩子心性,但是谁不想再做回小孩子呢,那样的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只不过,拥有着那样经历的自己,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
新衍帝国的龄王,被誉为战神王爷的蓝皓晟,当初的事情他应该早就忘记了吧。只可惜,林惜谣冷笑一声,上天既然没有死神收走自己的生命,那么自己若是不做一些什么,岂不是白走这么一遭?
战神王爷,在疆场上驰骋的你,不知道你的这份天赋是否在你喜欢人的身上同样适用?林惜谣想到这里,唇角边浮起一抹冷笑,明天若是无缘在那朝云殿上相遇也还罢了,若是遇到了,那么我们便来做一笔清算吧。
林惜谣这样想着,回自己的房间,到了半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脚步一转,走向牧亦游居住的房间。
第7章 升堂办案()
另一方面,急急忙忙跑回自家府邸的苏潋滟,在连灌了三杯茶之后,方才说动他的父亲开堂审理,这粮库失粮案。
苏越升堂审案,惊堂木一拍书案,大喝:“带冯族上堂。”
很快,一身囚衣的粮库官冯族就被差役带到大堂之上,跪在堂下。
“冯族,本官问你,你说那封信并不是你写的,可是实话?”
“下官官职虽小,却是一片赤胆忠心,决写不出来那种信!”
“那你对这信上的笔迹又作何解释?”
“启禀大人,这是宵小之辈,模仿下官的笔迹写的,这样的雕虫小技而已,下官也是会的。”
“哦?那么你来写几个字。”苏越一脸惊讶,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命差役递给冯族。
冯族一挥而就,苏越细看,果然有着九分相似,再仔细观察冯族脸上的表情变化,冯族神态自然,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于是又询问道:“那么,盗卖粮食的人把信交给谁了?”
“启禀大人,这件事是管粮的粮吏吕远经手的。”
“吕远?”苏越思忖了一会儿,对着身边的一名差役道,“你去,把传吕远来。”
不一会儿,吕远就被传唤来,而后跪在大堂之上。
苏越问道:“吕远,这封信是谁交给你的?”
吕远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朗声回道:“大人,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冯大人。”
“什么?你说什么?”冯族愣住了,继而大怒,愤怒的瞪着吕远,破口大骂道:“混蛋!你这是血口喷人!”
“住口!”苏越一拍惊堂木,止住冯族,又问吕远,“你递来的这张诉状,写的可都是实情?”
“启禀大人,绝无半句戏言,小人敢用脑袋担保。”吕远似是为了发泄先前被冯族的喝骂,也提高了音调大声道。
冯族却是一脸的愤愤然,心想着,都说大理寺公正,大理寺卿苏越更是难得的好官,可是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
然而,藏在桌子底下偷听的苏潋滟则是捂唇偷笑,自家老爹现在一定不舒服吧,全被谣儿言中了。现在还要拿出谣儿出的主意来用,不知道他这位曾经的大理寺神断,是不是会有些不甘心啊……额,想得有些远了。
苏越果然皱了皱眉头,心想,还真让那个小丫头说中了,看来只得用用她说的那个法子了。但是,苏大人心里可没有苏潋滟想得那么多,像他这个年龄,很多事情都看开了,没必要斤斤计较,方法有用就行。想到这里,命差役拿过一张盖住两头的纸来,只露出中间的一段问道:“吕远,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那张诉状上的字迹。”
吕远看了看,轻松地回答:“启禀大人,这字不是小人写的!”
苏越面色平静的又拿出一张盖住两头纸来,也只露出中间的一段问道:“吕远,你来看看这张诉状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吕远看了看,故作镇静的道:“启禀大人,这字才是小人写的。”
苏越听了吕远的回答,气急而笑,一拍惊堂木,怒斥道:“左右,与我枷下此人!”说完将两张纸,去了首尾的遮掩,一起扔到吕远的面前。
吕远看了两张只有一段字的纸,吓得面如土色,只得低头认罪。
“说罢。这状纸是何人替你所写,这封信又是谁交给你的?”苏越的身子略略向后靠了靠,看到桌子底下的宝贝闺女。只见苏潋滟可怜兮兮的蜷缩在里面,正苦着一张小脸在那里揉腿呢。苏大人恶趣味的一笑,但瞬间面色又转为严肃。命差役把冯族带出去,只不过冯族却是要坚持,希望能够听到那个与吕远合谋的人究竟是谁,苏大人也没有反对,让他在一旁听着。而后冷冰冰地盯着那跪在大堂上不停发抖的吕远。
“启禀大人,小人并不认识那人,只知道他是居住在北市荻花巷。黄面皮,高高瘦瘦,身上总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气。”吕远低头招认,他也只是被那人一时说得心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冯族会冒着丢官的危险,居然把事情捅到了大理寺。
“那人叫什么名字,你不应该只和他交易了一次吧,连名字都说不出来,你是想着要本官动刑吗?”苏越一拍惊堂木,怒斥道。
“小人冤枉啊!大人,他真的没有告诉小人他叫什么名字啊!”吕远扑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
苏越见他面色不似作假,挥了挥袍袖,让差役把吕远带下去。命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办差官潘岳,去北市荻花巷抓人。待潘岳走后,苏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将自家宝贝女儿捞出来,语重心长的道:“潋滟啊。为父今天回府可能要晚些,但是你回府的时候,千万要提醒你的那位朋友一生,明天要小心些。”
“是!”苏潋滟郑重地应了,丝毫不在意两旁衙役看她的奇怪眼神,一瘸一拐的坐上了门外的小轿,向着林府去了。
如今在林府的影栖小院,林惜谣离开牧亦游居住的院落,此时正在一页一页地细细翻看着牧亦游带来的情报。
林惜谣黛眉轻蹙,越看那情报,心里的怒气越炽,但是那面容上却是波澜不惊,看到最后一张,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沓情报全部扔在地上。
林惜谣揉着额角,声音冰冷的道:“这就是现在的新衍朝堂?新仁帝就看着这党政冲突,就看着朝纲军纪败坏,贪吏横行?我看他倒不是年纪大了,而是糊涂了……就算是要培养儿子,他竟然要整个新衍帝国陪葬不成?难道他没有看到启云帝国的强大吗?!他就那么甘心,屈居人下?!”
“咳!咳!咳!姑娘,当今圣上并不是马上皇帝,他虽然有着新衍帝国人民骨子里的热血,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心也像原先一样那么纯净了。这,乱花渐欲尚且迷人眼目,更何况这纸醉金迷的生活,至高无上的王权?”梦珞在一趟小心翼翼的劝着自家姑娘,今天她们这对话只要传出去,明天就会被在午门问罪。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别人埋的钉子,小心些总没有错。
“罢了,他的那些皇子们。你记得把他们的资料详详细细地给我整理来,若是他们是在不堪,就把公主们的资料整理来。把这件事交给弦乐,你一走我身边就没有直接伺候的人了,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可记住了?”林惜谣冷笑,本以为先前的资料足够多了,但是没有想到……还是要将埋在帝都的信息网给用起来了。只不过这样一来,跟着自己的兄弟们多多少的就会遇到危险了……
正沉吟间,只见苏潋滟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地瘫在椅子上,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连呼哧带喘地道:“我那老父呼呼……让呼呼……让我呼呼……我告诉你呼呼……”
“停!把茶水喝了,气理顺了再说……”林惜谣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她对苏潋滟真的是没有办法,她总是能轻易地挑起她的情绪波动,让她变得和她一样大大咧咧起来。
苏潋滟果然不说话了,把茶喝下后,压了压喘息之后道:“我那老父让我告诉你,明天一定要小心些。他那样的官场老油条都让你小心些,明天必是凶险万分,你还要去吗?要不你称病吧。”
“胡闹,我称病?他要是见不到那个略施小计,就破了真假诉状一案的林惜谣,怎么能够安心?再说了,六年的时间不短了,已经长到会让某些东西磨灭在骨子里。有一个人我也必须见见了,他不是嫌弃当初的龄王妃不足以他并肩吗?那好,这次的进宫面圣,我就让他看看能与她并肩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沙场罂粟……也只能是他心中幻想出来的……一颗朱砂痣罢了。”林惜谣面色虽然沉静,但是那双向来睿智的双眸中却是染上了点点的冰寒。他们之间的仇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
苏潋滟感受到林惜谣身边散发的阵阵冰寒之气,不仅没有感受到冷,反而感到心脏阵阵收缩,痛得厉害。不由得站起身来抱住她那虽然修长了些,但是更显单薄的身子,一点点的融化她周身的寒冰。谁都不知道,六年之前的她,是多么的天真灿漫。可是,再看看现在的她,有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她是来自地狱的复仇者,她真的为她心疼,恨一个人太累了。与其让她这样不快乐的生活着,还不如当初就痛痛快快的死去……
林惜谣被苏潋滟抱在怀里,轻轻地嗅闻她身上香甜的莲香,竟然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伸出手臂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事了。苏潋滟这才放开她,笑吟吟地道:“现在天晚了,早些休息吧,改天有时间,我为你摆一席接风宴,你可要来哦。”
“好,我是必到的。”林惜谣站起身来,莞尔一笑,她总是有办法,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恢复。
“那好,别出来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苏潋滟调笑一句,转身就要走。
林惜谣一把将她的衣袖拉住,从梦珞手中拿过一封信来塞在她的手里,附耳低语道:“回去告诉苏大人,切莫打草惊蛇。”
第8章 进宫面圣()
苏潋滟应了,这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里,天色已经很晚了,各府邸之间可都是有门禁的,再不回去就到了她娘给她设的门禁了,要是晚了,最近几天她别想好过。
林惜谣也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各家族中的贵女,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在一时间,还曾经传为笑谈。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实在太跳脱,伯母可是费了大力气都没有让她变得淑女些,当下也不留她,只是好生叮嘱了轿夫抬轿一定要稳当些。
林惜谣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牧亦游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她的床上,那架势似是准备彻夜长谈的样子。林瑶揉了揉额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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