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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宅在古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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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在那阴阳怪气。”贺青干脆一挥衣袍坐下,摆出聆听高见的样子,“有什么想问想说的,说吧。”
“是。”李文柏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斟酌着言辞,“请恕在下无礼,这征伐匈奴,非得关中军不可吗?”
贺青不容置疑地回答:“没错,圣旨过几日就会下来,大军会立刻开拔,恐怕无法见证你高中进士的那一刻了。”
“将军言重。”李文柏没有继续追问原因,转而问道,“既如此,将军可有想好什么应对之法吗?”
贺青装糊涂:“你问本将准备如何击退匈奴?不是本将小瞧了你,你一个文人,又不通兵事,就算说了也只会是一知半解吧?”
李文柏一点不打算顺着贺青的口风废话,直接道:“在下所问,将军是否想好无论胜败,此战结束后如何挽回在陛下心中的印象?”
沉默半晌,贺青无奈地揉揉眉心:“你个白面书生,说起话来怎的比吾等武人还要直上三分,就一点不怕本将恼羞成怒?”
“将军对李文柏有知遇之恩,李文柏怎可因为这点顾虑就置将军可能遇到的险境于不顾?”李文柏继续追问,“将军可有了想法?”
意识到李文柏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了,贺青无奈,干脆也敞开心扉:“贺家一门世代终于圣上,我贺青问心无愧,圣上英明,自然看得到。”
言下之意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了。
李文柏心下明白,却改口试探道:“朝中除了您的关中军,尚还有四军可以动用,陇右军距匈奴更近,将军是否想过推辞不受?”
“你这是什么话。”贺青沉下脸,“从军者,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乃是天职,只要朝廷需要,一声令下绝无二话,怎可因顾虑自身荣辱而退却,李文柏,此话不可再提!”
“是,在下出言无状,还请将军恕罪。”李文柏躬身抱拳,心中却松了口气。
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为了试探贺青有几分私心而已,试探的结果让李文柏很满意,只要贺青不是贪图兵权之人,此事就远远称不上是死局。
“将军,在下还需再斗胆一次。”李文柏咽了口口水,略微压低声音,“将军。。。可曾与哪位皇子殿下走得比较近?”
一言既出,贺青眼神瞬间寒下来,房中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压抑上三分,甚至还能感到上座处渗出的些微杀意。
不过一息之间李文柏已经满头冷汗,却仍旧笔挺地站在原地,视线不曾移动一分一毫。
涉及皇家的问题有多么敏感,即使李文柏从小受的不是天地君亲师的教育也很清楚,尤其是与皇子,与夺嫡之争牵连上,可是一句话没说对就会给全家上下带来性命之危,贺青有所反应也实属正常。
李文柏是在赌,赌贺青对他的信任有几分,赌对方不会暴怒之下将自己赶出房去,赌这些日子以来在贺家积攒下来的信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文柏低垂在两侧的手掌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颤,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产生了怀疑,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主动请罪的时候,贺青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目光从李文柏的身上移开,保持着凛然的面孔径直绕过李文柏站立的地方走到门边,高声唤来亲兵。
两名守在院外的亲兵闻声而来,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贺青压低嗓音:“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偷听,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书房,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是!”亲兵抱拳领命,一左一右按刀侍立门边。
贺青关上门,回头见李文柏明显松懈下来的姿势,不由得失笑:“怎么,担心本将叫人把你押走?”
房中杀机顿消,李文柏长叹一口气没能立即回话,这一惊一乍的,对心脏实在是不友好。
好在贺青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而是按住李文柏的肩膀将其压在客座之上,自己转到另一边坐下,沉声问:“此问很重要?”
李文柏肃然点头:“是,还望将军如实告知。”
“好吧,本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贺青叹道,“我关中军将士上下十万,尽是我大齐的百战精锐,手中持有这么一支重兵,你说,本将若还敢跟哪位殿下套近乎,那岂不是不要命了?”
“想来也是,没有便好。”李文柏淡淡一笑,“在下并非打算窜戳将军插手夺嫡之争,只不过有个小小的建议,将军此次出征,为何不请求陛下派出一名监军随军作战?”
“监军?”贺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本能性地想到了各地府军中那些阴阳怪气,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阉人。
李文柏当然知道贺青在想什么,进一步解释道:“在下所言监军,当然不是只那些不知所谓的阉人,而是诸位殿下中的一个。”
贺青眉头皱得更紧,满脸都是不赞同:“你让本将主动跟陛下请求让某个殿下随军?那岂不是找不自在,不管提议让谁随军不都是故意往陛下眼里掺沙子吗,万万不可!”
这样的顾忌不无道理,雍和帝正值壮年,膝下有五个儿子,其中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有五,最年少的还在母亲的襁褓中,虽然朝中已经有了议论的声音,但雍和帝尚未有立太子的意思。
三名成年的皇子各自封王出宫建府,见的人和事多了,又生在皇家,不可避免地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
中下层的文官武将或许会因为皇子的亲近感到受宠若惊,但真正如贺青一般的实权派,都对此避之不及。
谁都不知道皇帝的忍耐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对于儿子们的小动作雍和帝一直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但君主的宽容是有限的,皇子们都还年轻,还远不到必须押宝的时候。
从王行之德高望重,但雍和帝却从未表示过要请他入宫担任某个儿子的老师就能看出来。
这个时候不管推荐谁,只要开了这个话头,都是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贺青会拒绝也是料想之中的事情。
可凡事无绝对,李文柏指节弯曲轻轻敲在桌案上:“将军想岔了,在下只是建议您向陛下提议派皇子监军,至于派哪一位,如何派,您大可不出这个风头,全凭陛下定夺。”李文柏含笑道,“将军,从古至今没有哪位父亲不是望子成龙的,何况陛下马背出身,自年轻时就在军营摸爬滚打,想必不是会溺爱儿子的君王吧?”
贺青沉默了,的确,以他对雍和帝的了解,恐怕这位继位以来凭一己之力为大齐扩张了不少疆土的马背皇帝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文弱书生。
但偏偏五个皇子,除了最小的还不会走路之外,其余的虽都有配置武艺教习,但至今没有一人在真正的战场上历练过。请求皇子随军,变相交出一部分的军权,又有皇家之人随时监视,或许确实可以一试也说不定。
贺青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再看李文柏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好吧,就听你一回赌上一赌!”不愧是雷厉风行的武将做派,贺青一拳头砸在桌案上,“明日本将就进宫面圣,请求在军中安上皇家的小崽子!”
“至于你。”贺青伸手阻止住李文柏还想要出口的话,凛然道,“记住,插手朝政的事到此为止,你自明日起专心备考,本将也会和王行之打招呼,不许他再让你参与任何政事!”
李文柏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青会说这样的话。
贺青一巴掌拍在李文柏肩膀上:“小子,你平生的志向,不会就是在本将麾下做个谋臣吧?”
“谋臣?”李文柏愣住,“将军何出此言?”
“你啊,还是不了解升上。”贺青语重心长,“须知当今圣上最为厌烦的就是眼高于顶,不在其位却谋其政之人,你要不想高中进士后派到我富国将军府当个幕僚官,就听本将的,好好念书,一切都等秋闱之后再谈!”
李文柏犹疑着点头:“此等事,老师也好师兄也罢,都未曾与在下提起过。。。”
“顾文那小狐狸在想什么本将不知道。”贺青笑着说,“但王行之不说,肯定是因为现在说了你也听不进,还不如先放手让你去做,等本将亲自来收拾你呢!”
“且就算本将今日没说这些话,你信不信,明日去了书院,王行之的态度肯定会判若两人?不把你禁足在书院都是轻的!”
李文柏讶然:“老师竟是如此强硬之人吗?”
这些日子王行之说话做事都轻言细语循循善诱的,根本看不出半点样子啊。
贺青冷笑:“还别不信,当初顾文还是个没长毛的小娃娃的时候,就已经被拿老小子收拾得跟个小老头一样,整天没个笑脸了。”
那个整日笑笑嘻嘻没个正形的顾敬元?
李文柏眨眨眼,脑补了一下那张脸整天跟个老夫子一样的场景,好险没笑出来。实在太难以想象了。
不过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往前的确也没了李文柏一个毛小子插嘴的余地,见贺青似乎还有事要做,李文柏干脆地告了退。
王行之虽然好说话,但每日留下的课业量却一点也不含糊。
除了诗赋策论,经史子集也是李文柏的短板之一,为了在会试前达到倒背如流的程度,这大半个月李文柏几乎都没怎么闭眼。
那边送走李文柏,贺青的表情瞬间沉下来,唤来门外值守的亲兵下令:“去跑一趟军营,把贺飞宇那小子拎回来!就说是本将的军令,不从者军法处置!”
***
一夜无事。
次日天色刚刚放亮,李文柏已经收拾齐整登上马车,只等到达半山书院开始早课。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行驶到城郊,正要转向书院的方向时猛地一顿,车夫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李少爷,前面好像有人找您。”
“找我?在这里?”李文柏疑惑地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等候在路边,眼巴巴望向这边的赵旭之。
李文柏看了看天色好早,于是翻身下车,径直走到赵旭之身前:“你找我?”
说起来自从半个月前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已经有很久没见到过这个二愣子了,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一直都在王行之的书房开小灶,还是因为这小子在有意躲着自己。
不过见不着也无所谓,对于这种纨绔子弟,李文柏从来认为和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半点没有接触的必要。
赵旭之死死低着头,双手不住地绞紧衣袍下摆,此前在李文柏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早没了踪影。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话,李文柏无奈了:“赵小少爷,我的车夫说你找我,莫非是他看错了?”
“不!不是。”赵旭之脱口而出,然而对上李文柏的眼睛又猛然低下头,嗫喏了半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十六岁的赵旭之比十八岁的李文柏矮了足足一个头,无奈之下,李文柏只得弯下腰把耳朵凑近,这才听清楚赵旭之咕哝的内容。
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说的是:“对不住了。”
赵旭之在向他道歉。
虽然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家被父亲教训了一顿好的,父命难违之下这才出此下策,在这里堵人恐怕也是因为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子,但至少道歉的意思是有了,比起孙平那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强了上百倍。
看着赵旭之瑟缩的样子,李文柏再不爽也消了气,十六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能是饭食营养太过丰盛,从李文柏的角度看去,这小家伙脸上还有些婴儿肥。
再想想前世那些十六岁的小男生都在干啥?正是中二最盛的年纪,逃课上网都是轻的,聚众斗殴也是常事,更过分的直接犯罪也不是没有,再看看赵旭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三好学生了。
想到这里的李文柏完全没了脾气,伸手搭在赵旭之肩膀上,感受着掌下紧绷的肌肉,失笑道:“行了,多大点事儿啊,我早就忘了。”
赵旭之一愣,犹豫再三终于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文柏:“我可是差点把你害死,一句‘忘了’就完了?”
李文柏无语,也不知道这小鬼哪里来的自信以为是他害的。
天色已经不早,再磨蹭下去可就要迟到了,王行之对准时这方面可是有着异乎寻常地执着,李文柏不想再冒着被揍的风险耽搁下去,但看这小家伙的样子不开导却也不行,思来想去干脆抓住赵旭之的衣袖就往马车里扯:“上来!”
“诶?李少爷!”后面跟着的家仆见状大急,还以为李文柏是打算背着人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家小少爷出气,急得直叫唤。
赵旭之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只见他一点挣扎地意思都没有,还转过头狠狠瞪了叫唤的仆人一眼:“喊什么喊!本少爷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只管等着!”
好吧,还以为经此一役多少成熟了点呢,看那慷慨赴死的样子,还是个中二少年。
李文柏只觉额角抽痛,懒得跟人解释一把将赵旭之扔进车厢,回头朝急得快要上火的下人挥挥手:“放心吧,不会把你家小少爷怎么样。”
钻回去,车夫重新上路,赵旭之雄赳赳气昂昂坐在侧面,见李文柏探头进来脖子一梗:“来吧!”
李文柏莫名:“来什么?”
赵旭之更莫名:“你把我弄进来,不就是为了好好揍一顿吗?”
补课()
“要想揍你需要等到现在?”李文柏简直要被气笑了;“安静坐着;有话要问你!”
“哦。。。”赵旭之挠挠头;目光里满是怀疑;显然并不相信。
李文柏端正身体;含笑开口:“我问你;指使人陷害于我;并在京城到处散布谣言,可是你的主意?”
“当然不是!”赵旭之面色涨红,“本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好,第二个问题。”李文柏又问,“收买李家下人、工场管事;又从乐平不知道哪里弄来两个不知所谓的老人家;谎称是受害者,这桩桩件件;你可有参与过?”
赵旭之脸颊更红了:“当然不曾!这些都是孙平那混小子一手炮制出来的;与本少何干?本少告诉你;虽然当初因为一句戏言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你休想让本少承认!”
“既然没做过。”李文柏说;“为何要等在路边向我赔罪?”
“这。。。”赵旭之愣住,“因为孙平那小子说是为了给我出气才想了这么个损招儿对付你,我一时糊涂没阻止他;本以为也不过就是找几个混子套上麻袋给你揍一顿也就是了;谁曾想。。。”
“谁曾想惹出了滔天大祸,甚至都闹到圣上面前去了?”李文柏问。
赵旭之不甘不愿地点头:“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是因本少而起,本少敢作敢当!”
李文柏无语,看来赵成义收拾归收拾,并没有给他解释其中真正的缘由。
这件事里面,赵旭之连个喽啰都算不上,最多只不过给了孙平一个找麻烦的借口和理由。
至于为好兄弟出气?亏这小子脑补得出来。
而且看这样子,如果不跟他说个清楚,怕是能记上一辈子。
揉揉鼻梁,李文柏认命地担当起赵成义的角色来:“赵小少爷,我问你,孙平在背地里干那些活儿的时候,可有找你商量过?”
赵旭之眨眨眼:“当然没有,不然本少早就阻止他了!”
“也就是说,直到事情发生之后,你才知道?”
“那是!”赵旭之一脸的憋屈,“后来闹得满城风雨,本少去找孙平他们对质,那小子居然跟我这装傻!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亏得本少当他们是好兄弟也就没再多问。”
“所以说。。。”李文柏真的无奈了,“你既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还是他们隐瞒的对象,从始至终都被孙平等人排除在外,赵小少爷,你到底何来的自信,到现在还觉得他们是在替你出气?”
真是不明白,这人明明出身官僚之家,一门老少都在朝为官,怎么思考方式就这么的直来直去。
还出气,差点就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雍和帝为何没有继续追查,但当时看孙平和孙显午的样子,应该是打算利用此事把赵成义拖下水的。
即便不能把主谋的屎盆子扣在赵旭之这个二货头上,一旦当朝工部侍郎的幼子竟做出剽窃这等丑事的消息传开去,绝对是对赵成义名声的一次严重打击,运作得好的话,很可能影响到赵家两代在官场上的前途。
而身为赵成义的座师,王敦茹在士子间的影响力也将大打折扣。
赵旭之也好,他李文柏也好,都不过是朝堂争斗中两颗不值一提的棋子。
能顺利定罪的话,便能扯出背后的贺青、王行之一长串,若被翻案,便将矛头转向王敦茹一系,孙显午又能趁此机会在圣上面前自污,一举三得。
差点就坑了父亲一个大的,亏得赵成义能忍住没狠狠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顿,居然那么轻易就和政敌的儿子混到了一起去,这性子如果真入了官场,那必须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货。
赵旭之似乎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瞬间哑口无言,嗫喏半晌也只吐出一句:“他们是我的好友。。。”
“差点就把这么大个屎盆子扣到你脑袋上的人,居然被你称作‘好友’”李文柏越发觉得赵旭之有些傻的可爱。
偏偏赵旭之还不服:“怎么不是?孙平做的事虽然不仗义,但在朝堂之上不还是没把我供出来吗?”
“那是他没机会!”李文柏一脸“你是不是傻”,“赵小少爷,其他的不说,单说事了之后,如果我李文柏是个小肚鸡肠之人,孙平既已伏法,怨恨势必会转移到你身上,我老师师兄均和令尊令兄同朝为官,再加上贺少将军年轻气盛尤为讲义气,你说,若在下出于怨恨在他们耳边日日嚼舌根子,会是个什么局面?”
“能是什么局面?”赵旭之不服,“不就是让山长把本少逐出书院,让你那在吏部的师兄给我兄长使绊子吗?”
。。。
赵旭之太过理直气壮,仿佛在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你也能问出口”,李文柏一时间竟无语凝噎,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在赵旭之终究还是没傻到家,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瞳孔蓦然缩紧:“等等,你是说,山长和我父亲会在朝中。。。?”
“没错,赵小少爷试想,我李文柏小肚鸡肠,你赵小少爷又是个混不吝的,贺老将军护短是出了名,就算吾师没有那份心,小辈都快闹翻了,他孙家再插上一脚,这不简简单单就引爆了吗?”
李文柏一脸“幸好不是不可雕的朽木”,解释道:“有了这么个引火索,孙家肯定还有后招,到时吾师和相国一党斗成一团,孙大人坐山观虎斗,至于您赵小少爷,说是赵家的罪人都是轻的!”
这其中当然有了些为故意吓人而夸张的成分,但在温室中活了十六年的赵旭之怎么会看得出,当即吓得面色苍白:“那,那现在。。。”
看吓唬得差不多了,李文柏口风一转:“幸好当今圣上英明,没给孙平反咬一口的机会,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悠悠然地在这儿跟我辩论?”
赵旭之长吁一口气,随即脸色转为愤怒:“好小子!亏我还当他是兄弟,想着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光让他一个人担责,原来竟打着这么恶毒的主意。。。”
任赵旭之滔滔不绝地发泄着被愚弄的愤怒,李文柏掀开窗帘看着马车外翠绿的风景,心中沉吟不语。
这件事当然不可能是孙平一个不受宠的小辈能够策划的,想必后面少不了孙显午的影子,当日被带上殿时,孙平面若死灰的表情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做了弃子,也不得不认命。
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愿意让这么个年轻气盛的小少爷放弃一切甘当弃子,为家族争取那么一点点的利益?
对家族的认可和责任感?那么个常年得不到父亲重视的小少爷?
正想着,马车猛地一顿,车夫的声音响起:“李少爷,赵少爷,到书院门口了!”
“好嘞!”李文柏吆喝一声,熟练地翻身下车,皱眉看向后面磨磨蹭蹭地赵旭之,“怎么,想迟到?”
“啊?哦!”赵旭之惊醒,急忙也一步跳下车,两人并肩走进大门,奇特的组合吸引了不少学子的目光。
被山长收为弟子、前途无量的李文柏怎么会和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走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还那么亲密?
被周围的目光刺得受不了,赵旭之烦躁地挠挠头:“你是去山长那里吧?不同路,本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李文柏回应拔腿就跑,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山路之中。
莫名被当作洪水猛兽的李文柏摸摸鼻子,突然觉得这小孩若是不搞些糟心的事情,其实还蛮可爱的。
不过这想法也是转瞬即逝,李文柏也懒得多想,便回想着今日要考校的课业边往王行之的书房走去。
半山书院地如其名,整座五华山除了书院和五华寺之外几乎不剩下了什么,占地面积之大,甚至有学年不同的学子同在书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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