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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宅在古代-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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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前正是六部最为忙碌的时候;顾文忙的是脚不沾地,一天到头见不到人影,王行之却是一如既往地清闲,似乎除了醉心学术教书育人外根本无事可做。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雍和帝给自家儿子提前三年把这位老师给定了下来,但王行之的屁股依然端坐在国子监祭酒的位子上,至少目前为止半点挪动的迹象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李文柏才没能发觉多少异常。

    “老师。”李文柏恭恭敬敬地给王行之行礼,一如三个月前刚刚拜师时一样。

    天气越来越寒冷,京城中的大户人家早已用上了地暖,王行之的书房却依旧寒风肆掠,加上院中常青的树木,若不是书房的主人颈间披上了厚重的袄子,恍然间或许会让人以为还在初秋。

    学生前来辞行,王行之却依然专注于书本之间没有什么动静,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来了。”

    “是的,老师,学生明日就要启程,特来向老师辞行。”李文柏站在门边,没敢和往常一样进屋就找地方落座,和之前相比有些凝滞的气氛让他不敢妄动。

    王行之的表情还是淡淡地:“此去交合,可有什么打算?”

    李文柏老老实实回答:“学生打算先着手准备入冬之事,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交合气候干燥,收成向来不好,平仓中储备粮食常年不足一半,你能放多少?”王行之面无表情,“今年西州并无大的灾害,朝廷不会允许仅仅一个冬天,就将整个平仓放空。”

    “学生知道。”李文柏胸有成竹,“学生已经传信广陵,命管事于周边采购粮食运往交合,想必月内便会到达。”

    王行之却并没有多少喜色:“心是好的,但用私财赈济百姓,却是犯了大忌。”

    “学生万不敢让老师担心。”李文柏对答如流,“广陵买粮之事,学生已上奏陛下,以朝廷赈济粮的名义发放给吃不饱饭的交合百姓,陛下也已批准,交合百姓将会念念不忘陛下的仁义恩德。”

    王行之放下书本:“倒是小瞧你了。”

    李文柏躬身:“不敢,多亏老师教导有方。”

    “自卖自夸。”王行之嘴角微微勾起,“此去交合天高路远,路途上匪盗横行,各地府兵无用,你可要多加小心。”

    李文柏一一应下,心头有暖流涌过。

    或许是信任,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对于李文柏就任交合之事,王行之再没提出什么指点,关心过出行琐事之后便放了行,这让已经做足心理准备聆听一整日教诲的李文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敢触老师的霉头,顾文又整日摸不着人影,连告别都没法告,李文柏也只好将疑问憋在了心底。

    次日,挥别哭得梨花带雨的李环儿,带着贺老夫人好说歹说硬捎上的整整一马车行礼,加上贺府所派的五十名亲兵,李文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交合的旅程。

    本来地方官上任,朝廷会派上十几名卫士随性保护的,但全都被脾气暴躁的贺老夫人赶了回去,全部换上了贺府的家丁亲卫,雍和帝对此居然也没什么意见。

    让李文柏想不通的是孔正,这位新任监察御史见状不刚直不阿地参他或者贺大将军一本,也不和他这“文武勾结”的典型范例划清界限,反倒坐着他那辆破落马车,不远不近地掉在了李文柏队伍的后方。

    动机很明显——蹭护卫来了。

    毕竟朝廷惯例,七品县令有禁卫护送,从八品监察御史可没有。

    李文柏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他和孔正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人家不老在自己面前碍眼,他也乐得送个顺水人情。

    队伍离开京城走了十几里,速度渐渐放缓下来,李文柏掀开窗户欣赏郊外的风景,这才发现随性护卫在马车旁边,骑着高头战马的骑士,竟然还是个熟面孔。

    “李二?!”李文柏惊喜地招呼,“你怎么会在这儿,没有和贺将军一道北上吗?”

    “大人竟还记得小的。”李二憨笑着揉揉脑袋,“小的奉贺将军令留守京郊大营,老夫人听说小的曾给您当过亲兵,选护卫的时候就一道把小的给选上了。”

    李二满脸笑容似乎没什么不愿意,李文柏对此表示不解:“你为何不拒绝?留在关中军立功的机会岂不更大?”

    “关中军不差小的这一个士卒。”李二举起拳头把胸脯锤得砰砰响,“老夫人说了,这一路上不太平,需要有人保护大人的安全,小的当仁不让!”

    “好小子,我记得你了。”李文柏也很高兴,面上的笑容不减“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少不了你小子的!”

    因为不放心环儿,李文柏把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都留在了京都的宅子里,贺家派来的家丁们虽然可信,但到底不如知根知底的人来得如臂指使,交合还不知是什么情形,李二的出现可说是帮了李文柏一个大忙,怎能让人不高兴。

    马上就要入冬了,李文柏记挂着交合无人主事,一路上紧赶慢赶,有好几日错过了驿站只能在野外将就一夜,贺家的家丁都是关中军将士出身,风餐露宿早已成了习惯,自然也不会抱怨什么。

    只是没想到,孔正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弱书生竟也能紧紧跟在后面没有掉队,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居然把原本需要两月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了一个半月。

    当上书“交合县”三个大字的破旧牌坊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如果不是护卫中有曾经来过交合县的人再三确认,李文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还是这西州有两个交合县。

    无他,作为朝廷认证的“中下”水平县城,交合县实在是太过于破落了。

    用作地标的县城牌坊居然是木头制成的,简简单单两根柱子搭一块木板,上面还被虫子蛀出了无数里外透亮的小洞,说它是牌坊简直都委屈了牌坊两个字。

    牌坊后面是一条几乎被风沙淹没住的主干道,上面无数的大小车辙印昭示着这里原来没有路,跑的车多了,也就有了路的残酷事实。

    主干道两侧连一间茅草屋都没有,空空荡荡地戳着几棵光秃秃的不知道什么树,简易牌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视觉效果怎一个凄凉了得。一见之下还以为到了什么化外之地。

    但据认路的老兵所说,此处毋庸置疑就是交合,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李文柏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又走了估计不下十里路,终于零零散散地出现了几座木头和土砖交替砌成的简陋民房,看上去摇摇欲坠,都无需靠近观察,便知道这种屋子必然四处透风。

    时辰已经接近正午,几处仅有的民房内升起枭枭炊烟,隐约能看见屋内的女人正在准备饭食,但四周并没有见到男人们的身影,想必还在外面干活儿,等着自家的女人送饭过去吧。

    这也是常有的事,但这里的人做起来就总透着些许古怪。

    “停车。”李文柏招呼车夫远远地停下车马,掀开车帘唤来李二,“去打听打听,这里是怎么回事。”

    李二答应一声,翻身下马就朝离着最近的一处民房走去。

    远远看见李二在院子外喊了会儿们,屋内正准备饭食的女人迎出来,两人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大门重新又被关上,李二飞奔着跑了回来。

    “听她说,这里叫郑家屯,屯里的男人都被征调去了县城做徭役,就剩下了女人老人和孩子。”李二气喘吁吁地回报,“她们正准备吃食,正午结伴送去县里。”

    “服徭役?”李文柏皱眉,“大齐征发徭役向来是抽丁,怎么会把一整个村的男人都征走?”

    “小的问了,她们也不知道。”李二说,“只说年年都是如此,说是要去县里修那什么,防御匈奴的墙还是什么。”

    这可就奇了怪了。

    大齐北边靠近匈奴和契丹的边境的确修有长城,虽比不得后世的万里长城,但规模也不小,的的确确需要年年派劳力去修缮。

    可问题在于,交合距离长城还隔着好几个县!

    如果真是紧急抽调徭役去边境修缮长城,先不说被任命为交合县令的他没有从吏部、工部得知任何消息,如果真的跨越几个县城,这些女人又怎么可能在正午搭伴去给他们的男人送饭?

    何况北疆形势复杂,朝廷三令五申抽调徭役要严格按照抽丁,把全部男人都抽调离开,几乎等于将整个村落暴露在匪盗的屠刀之下,哪个脑子进水的官员才会下达这种命令?!

    还“年年都是如此”?这个郑家屯没被土匪灭村实在称得上是奇迹了!

    想到了这里,李文柏的眉头死死皱起。

    “此地离县城还有多远?”李文柏问。

    李二回答:“还有不到两炷香的车程。”

    “让兄弟们把甲胄都脱下来。”李文柏沉吟片刻说道,“去后面,把孔大人请上来。”

相看两生厌() 
孔正很快板着脸出现在李文柏面前:“李大人;找下官何事?”

    李文柏将前面的情况化繁为简替孔正解释了一番;然后说:“本官的意思;先脱下官袍进城;看看交合现在到底什么情形再去县衙;孔大人以为如何?”

    孔正的脸早已黑如锅底;闻言沉默着点点头;一挥袖子回了后面的马车上,李文柏敢肯定,如果知道前面这事儿是谁做的;一本洋洋洒洒的奏折恐怕不久后就会出现在雍和帝桌上。

    一行人伪装成从京都过来的行商,百来名家丁也都乔装打扮成了被雇佣的保镖,快马加鞭朝交合赶去;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交合县县城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望着眼前这座城墙高不过两丈,连个像样的城门楼子都没有;城门的铁皮早已锈迹斑斑;门边除了守卫一片空旷;连个行人都看不见的所谓“城池”;李文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已经不能是用一个“穷”字能够解释过去的了。

    交合是边城;荒凉、穷困都是正常;但朝廷每年都发有专门的银两用作城防,就是专门用来给各地边城修缮城墙、整顿军备用的。

    城门守军连个像样的军服都没有,人手只有一杆劣质;军官腰间空空荡荡连把佩刀都没有;还可以解释说是当地府军贪污成风,县令不管军事所以无可奈何,但这看上去跟村子里的围栏差相仿佛的城墙是怎么回事?就这还要特地从周边村落征发壮劳力来修缮?

    更何况城门边连一个正在修缮城墙的男人影子都看不到!

    “东家?”乔装成仆从的李二凑上前来,“咱们还走吗?”

    李文柏放下车帘:“走吧,咱们都去长长见识。”

    车轮吱呀吱呀重新滚动起来,刚到城门边,一长得五大三粗的军官手中一横,凶神恶煞地喝道:“都给我站住!”

    车队停下,李二赶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前:“军爷,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那军官上上下下打量着整个车队,“做什么的啊?弄这么大阵仗。”

    “回军爷的话。”李二陪着笑,“小的们是从京都来的商人,路过交合,准备在这儿歇上一夜。”

    “商人?”军官将信将疑,“商人来西州做什么,不知道边境正在打仗吗?还带着这么多人。。。别是匈奴的奸细吧!”

    李二大急:“军爷,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这可是要杀头的!“说着悄悄地将手伸进衣袖当中,掏出一袋鼓鼓囊囊地碎银放在守门军官手上,嘿笑道,”咱们东家听说关中军的军爷们已经把匈奴人赶跑得差不多了,寻思着北边可能有商机,这才从镖局雇了这么些个护卫,紧赶慢赶地经过西州来着。“

    军官接过钱袋垫了垫,表情瞬间缓和下来:“好小子,算你有眼力见,这马车里是什么人呐?”

    “军爷明鉴。”李二解释,“前面这两辆车上做的是咱们东家和二东家,后面的车上装的都是货物,您看要不要检查检查?”

    军官草草看了几辆马车一眼,见随行的汉子们都是中原人模样,随身也只带有佩刀,便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谅你们也不敢欺骗,爷还忙着呢,快滚快滚!”

    李二大喜过望:“诶!谢谢军爷!”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简单地通过了城门,马车内李文柏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当差清贫,有点从过往商旅身上刮油的坏习惯可以理解,但收了钱便检查都不检查,如此大意就能放百来号披坚执锐的人进城。

    马车里是什么东西都不掀开车帘看看,如果是兵器甲胄呢?就交合这么个小小的县城,如果他们真是匈奴人的前哨,就凭这百来号人完全可以等天黑后直接拿下城门,放城外的大军进来!

    如果守门的只是县衙里的小小衙役便也罢了,这些人可是正经的西州府军呐!

    简直不知所谓!

    城内三三两两的行人并不多,还是大白天,街边摆摊的小贩一只手也就都数的过来,李二指挥着车队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停下,靠近车帘小声问道:“东家,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李文柏掀开车帘翻身下车:“去找个酒楼茶馆应付一顿再说,孔兄,你呢?”

    一转头,孔正不知何时也已经下了车,闻言沉着脸望过来:“在下一切听东家安排。”

    明显能感觉到孔正在说“东家”二字时异常地咬牙切齿,看来是真的很看不上商人的身份呐。。。

    李文柏摸摸鼻子:“这么多人太惹眼,留下五个人,让剩下的兄弟们拿着钱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瞧这城池的破落样,县衙里恐怕也塞不下咱们这么多人。”

    “是。”李二一口应承下来,然后跑去家丁中领头模样的壮汉身板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壮汉点点头,一挥手,有五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刻跟着李二走过来护卫在李文柏身边,其余人飞快地动作起来。

    若单单作为家丁来说,这些人的动作也太过整齐划一了,孔正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看向李文柏的眼神有些犹疑。

    “孔兄这是什么表情?”李文柏失笑,“这些兄弟虽说是贺府的家丁,但之前也都是关中军正经的将士,你别瞪我,这些事圣上可都是知道的啊。”

    孔正这才转过眼,虽然满脸都是不赞同,但也没再说什么。

    李文柏无奈地摇头,他是真不擅长应对这种板正刚直的家伙。

    从路过的行人口中得知交合最好的酒楼所在,李文柏拉着孔正一起,晃晃悠悠边散步边朝行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所见所闻和料想的也没有多大差别,路上急匆匆赶路的行人不分男女全都是面黄肌瘦,明明已经是初冬时节,却大都还是裹着几层单衣,冻得面皮青紫,许多人脸上都生了冻疮。

    偶尔有身披裘袄面色红润的人经过,身后也都必定跟着一众趾高气扬的狗腿,一看便是城中大户人家出身。

    还时不时有骑士纵马经过,即使在人群中也一点没有放慢速度,常常惹得百姓们东躲西闪,一片惊呼。

    “看来交合的情况比想象得还要遭上许多啊。”正想着,一行人终于到了先前那人指名的地方。

    眼前的酒楼确实和荒凉的交合县一点也不相称,尽管只有两层,但其崭新豪华,到让人恍惚觉得还是在京城。

    抬头看去,硕大的“往来居”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也不知是恰好同名,还是京城那家往来居的分店。

    刚刚停下脚步,立马就有机灵的小二迎上前来,笑眯眯地弯腰问候:“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打尖。”李文柏大手一挥做纨绔子弟状,“八个人,来两个上座,把你们家招牌的好酒好肉都端上来!”

    小二的双眼闪烁着遇上肥羊的光彩,听完李文柏的话更是越发热情起来,一路上将人引到二楼,把李文柏和孔正两个一看就是主事的人引到靠窗一雅座坐下,试探着问:“这位客官。。。?”

    知道小二想问些什么,李文柏摆摆手:“给爷的护卫们在二楼摆个桌,好酒好菜一样伺候着,爷不差钱!”

    “好嘞”小二布巾一挥,利落地招呼护卫们去了。

    孔正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冠玉,朝廷七品命官年俸也不过十五两银子,你又是新任官,哪来的这么多钱?”

    “。。。”孔正目光如炬,似乎恨不得把“贪官污吏”四个字刻对方脸上,李文柏无语,“仲直兄,朝廷俸禄确实微薄,但在下在广陵还有家产,仲直兄是广陵人,莫非不知道?”

    好吧,一路走来李文柏都是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孔正倒真的差点把这人的出身给忘了。

    孔正的面色越加发黑,干脆一转头盯着街景,再不说话。

    相处一个多月,李文柏大概也理清了自己这位同僚的个性,虽说是相看两相厌,但正事方面还是不会含糊的,或许这也是孔正初出茅庐,朝廷却敢派他一人盯着自己的缘故吧。

五爷() 
看清了这点;李文柏对这个人反倒没那么膈应了。

    只要公事上别给来阴的;他行的端做得直;更加没有什么造反篡位的意思;根本无惧他孔正乱嚼舌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这乱糟糟的交合。

    “仲直兄。”李文柏压低声音问;“依仲直兄所想;交合如何?”

    “荒唐至极。”孔正倒也不含糊;说起了正事,眉头紧皱“先前经过那村落,分明就一个男人也没有;村民们不知道我等身份,也没必要谎言欺骗,可一路走来;根本连个壮丁的影子都不曾看见;城墙也破落至极,根本不像是年年都有壮劳力修缮的样子。”

    李文柏的表情也很沉重:“不错;城门守卫玩忽职守;城内豪门飞扬跋扈倒也罢了;可这征发壮丁之事;若不是你我碰巧打听到;恐怕即使进了成交上官印;也不会知道。”

    孔正问:“你有什么打算?”

    李文柏想了想:“关于交合的前任县令,仲直兄可有耳闻?”

    孔正抿紧唇,看起来有些为难。

    看来是之前被人嘱咐过什么;李文柏循循善诱:“仲直兄;在下与那人素不相识,也没有想要打听什么内幕的意思,但此情此景,若说与已经卸任的那位大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恐怕仲直兄也不会相信吧?”

    孔正皱眉,李文柏再接再厉:“交合的情形仲直兄也看到了,虽然还未去县衙提交官印,但想也不用想,此处上下勾结一定十分严重,在下能够信任的除了随身的家丁侍卫,就只有仲直兄了!”

    一番话真情实意,孔正眼神闪了闪,似有松动。

    李文柏猛地前倾身体:“在下没有想要打探仲直兄使命的意思,但圣上既然将这交合交与李文柏,李文柏倾尽全力也要回报陛下的信任!还望仲直兄帮助!”

    “。。。”孔正微微叹了口气,“交合前任县令因何被罢黜,你可知道?”

    李文柏长舒一口气,殷勤地为孔正将面前的酒杯斟满:“听师兄略略说起过,据说是贪污过重引发圣怒,这才被一撸到底?”

    “这是表面的原因。”孔正说,“交合前任县令虽称不上有多清廉,但也绝不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将其罢戳也不是圣上的意思,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而已,又是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只要随便找些理由,再打点打点关系,只不过是吏部一句话的事。”

    李文柏动作顿住,瞳孔因惊讶而猛然缩紧:“仲直兄的意思,前任交合县令竟是被冤枉的不成?”

    孔正摇摇头:“也说不上是冤枉,毕竟受贿之事板上钉钉,只是那县令调任交合之前风评一向很好,虽然算不上清廉,但也能说是治理一方的人才,连续三年考评都是上上,硬生生将一个贫困的下县治理成了中县,朝廷将其调任交合,也是看上了其治理地方的能力。”

    “然而不过两年。。。”李文柏喃喃接道,“甚至都还没坚持到任期满,不止同流合污,还直接被舍弃了吗。。。”

    孔正肃然点头:“此次御史台派我来,便是要查清交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紧紧盯住你,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我便会快马加鞭报信京城。”

    “仲直兄,恕在下失礼。”李文柏问,“勘察官员案件,不应该是归大理寺管吗?为何会派一位监察御史。。。”

    “不知。”孔正说,“只要是朝廷赋予的使命,我孔正便尽心竭力完成便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奇。”

    好吧,原来这家伙的原则还是能屈能伸的。

    李文柏无奈地晃晃脑袋,正准备说些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人的尖叫混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正朝楼上而来。

    邻桌的护卫们迅速起身,在李文柏和孔正面前围城一个半圆,握住刀柄警惕地盯着楼梯的方向。

    从窗户向下看去,虽然看不清大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视线所及之处能看见一群又一群面色惊慌的人们从往来居中涌出,恐慌地四散而逃,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都在指指点点些什么,从他们的表情来分辨,似乎对此情此景早已习以为常。

    李二靠近李文柏:“大人,此处危险,还是先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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