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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宅在古代-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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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这句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忘。

    李文柏领着李二和两个护卫,去了一趟罗武的家。

    罗武的家很简陋。

    几堵黄土夯起的矮墙,屋顶搭着几根小木桩,铺上杂乱的茅草。门前围了一圈篱笆,圈了一块黄土地,就算是院落了。院落的角落里野草茂盛,显然是有些日子没有除草了。

    院落的右侧搭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残留着枯萎的植物茎蔓。

    “大人,是毛豆。”李二看着植物茎蔓,主动提醒道。

    这个时节应该是收获的季节,而这些枯萎的毛豆,显然已经好些日子没人浇水灌溉了。

    李文柏点点头,转头望向院落外面。那是罗武家的隔壁。

    一个衣衫粗陋的中年妇人站在自家的门前,正看着罗武家院落里的李文柏等人,眼神既疑惑又畏惧。

    观察了好一会儿,见李文柏等人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妇人才主动喊了一句:“这位郎君,不是当地人吧。”

    李文柏看了妇人一眼,点点头,“本我来看看罗武。”

    “郎君来晚啦,罗武不在咯。”妇人见李文柏穿着不像穷人,也不惊讶,估计是把他当成罗武曾经在军营里的上官了。

    “不在了?”李文柏微微皱了皱眉,罗武自首的事情,只有府衙里的人,还有少数商户知道,这妇人怎么知道的?

    妇人很快给了李文柏答案。她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说道:“罗武他娘前阵子病死了,没几天,他就走了。”

    原来如此。

    李文柏点点头,又问道:“听说罗武和他娘都是在铜器作坊里做工,罗武怎么不继续做工,反而走了?”

    一听李文柏提起铜器作坊,妇人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转头朝着自己院落狠狠啐了一口,才说道:“郎君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咱们这的作坊,做工,还不如不做工呢。当初他娘还在,罗武还会留在这,现在他娘去了,他哪里还肯留在作坊挣那二百文的月钱?兴许是到外面找别的活法了吧。”

    说着,还气愤地诅咒了一下作坊,“那帮没有人性的东西,早晚不得好死。”

    看来这妇人确实是不知道罗武已经杀了杨有德,还自首入狱了。

    李文柏没有把罗武的情况告诉她,装作不知,询问了妇人关于作坊的待遇情况,了解了一下实情,便离开了。

二次刺杀() 
接下来;李文柏又到了几处田舍农家走访了一遭。

    他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一闲聊的语气;和农户们聊了会儿天。

    百姓们的说法;与罗武陈述的没有什么大的出入。作坊的工钱和工时;是从十年前就开始变化的。十年前;前庭作为西州治所;繁华昌盛虽不及京都,但在陇右地区,也是颇有名气的。

    但是这十年里;刺史府官员贪墨横行,乡绅富豪盘剥百姓,作坊的工钱从七八百文钱一月;逐年降低;一直到心在的二百文一月,工时也从正常的四个时辰;逐年增加到如今的六个时辰。

    前庭和文兴县一样;土地贫瘠;田地产出都不多。那些家中还有些田产的农户;尚能自给自足;而那些田产少或者没田的百姓;就只能去作坊帮工这一条活路了。

    所以这几年来,即便作坊给出的月钱越来越少,工时越来越长;但为了活下去;前庭的工人们除了咬牙接受,别无他法。

    加上有刺史府以及其他官员纵容,作坊东家和商户们,更是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工人百姓的死活。

    陆续造访了几处巷陌田舍后,李文柏对作坊待遇的情况,已经清楚。随后他们一行人在街道上找了一家酒楼,填了填早已经咕咕叫了好久的肚子。

    酒楼位于前庭的繁华地段,生意很好,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李文柏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想到几个时辰前在巷陌田舍之间的孤独烟火,心中不禁惆怅莫名。

    繁华的街道上,热闹的酒楼里,人们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琼浆玉露。而在不远处的农舍,茅草屋、破瓦砾之下,辛苦了一生的农户,却只能吃野菜。李文柏不知道,这到底是百姓的悲哀,还是时代的悲哀。

    “客官,您的梨花酿。”

    一个小二捧着一坛梨花酿,放在了李文柏面前的桌上,声音低沉地说道。

    酒坛有些大,刚好挡在了李文柏和李二的中间。

    李文柏皱了皱眉,说道:“你弄错了,我没有叫梨花酿,拿走吧。”

    小二却没有动,双手垂在大腿两侧,然后微微朝着李文柏的方向,侧了侧。

    这一侧身,刚好挡住了李文柏的视线。

    这小厮,好不知趣。

    李文柏脸色有些不好,正要呵斥两句。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小二的脸时,脸色猛地大变。

    小二缩着脖子,衣领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李文柏却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他很熟悉。

    这双眼睛微微一动,目光转向李文柏的脸,两人视线相交。

    眼睛微微一眯。

    李文柏知道,他在笑。

    “三子。”

    一旁的李二终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心中暗道不好,也来不及抽出腰间的陌刀,直接伸手朝着三子的双肩抓去。

    三子浑然不顾身后的李二,一柄匕首从右手袖口滑落,握在手中。

    他的动作很快,从李文柏认出他的身份,到刚有表情反应的时候,他右手的匕首,已经划破李文柏的衣服,刺进他的胸膛。

    短短眨眼的功夫,强烈的痛感已经从左胸口传来,三子的力气很大,由于惯性,李文柏开始向后倒去。

    三子似乎不太满意,想要继续向前。

    但李二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双肩。

    只听一声怒吼,然后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三子整个身子撞向了墙上。

    李二这一下的力道很大,三子闷哼一声,显然受了点内伤。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李文柏的胸口,那柄匕首,才刺进去一点,并不足以致命。

    他很不甘心,但另外两个护卫已经起身,拔出刀挡在了李文柏的前面。

    如果只有李二一人在,他不介意再跟李二斗一回。但是这次又多了两个护卫,而且这两个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衙役,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老兵。

    一挑三,他没有信心。

    所以他很干脆的转身两步,趁着李二还没冲过来,跳窗跑了。

    “你们俩保护大人。我去追。”李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就要跳窗追出去。连续两次被三子伤到李文柏,还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次要是不把三子手刃,他就真没脸再见李文柏了。

    但他还没走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李文柏痛苦的呵斥。

    “李二你给本官站住。”

    话刚说完,李文柏就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动作太大,扯到了胸口的伤口。

    “大人,小的保护大人不不力,此次若不杀了他,小的没脸见大人啊。”李二红着眼,一脸懊悔的喊道。

    尽管如此,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去追。

    李文柏看了一眼胸前的匕首,暗暗松了口气,所幸刺得不深。

    “与你无关,这次,本官自己也大意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胸口那股锥心的疼痛,源源不断的传来,让他冷汗直冒。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大意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已经不像一开始在文兴县那样戒备了。尤其是到了前庭,换了新环境,潜意识里便将三子的威胁渐渐淡忘。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怎么躲也躲不过。

    意外发生在人头躜动的酒楼,新任刺史酒楼遇刺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整个前庭,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各不相同。

    众商户们刚刚在李文柏手里吃了亏,正对这位刺史大人怀恨在心呢,谁成想当天就传出他遇刺的消息了。于是都不禁大笑起来,感慨着老天有眼,同时暗暗求神拜佛,希望这位刺史最好能就此死了。这样一来,就谁也不能再对他们的作坊指手画脚了。

    而另一边,六位判司听到李文柏遇刺的消息,却先是一惊,随即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李文柏刚刚表示要对作坊下手,结果当天就遇刺了,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心生不平,要杀他灭口。而有这个意图的人,整个前庭,除了那些商户就是自己这六位判司。

    他们不安,是担心李文柏怀疑到他们六人身上。这样的话,他们谁都别想好好活了。

    若真是他们干的,被怀疑倒也罢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死了也没什么怨言。

    可偏偏他们啥都没干啊。说好了不计前嫌,他们怎么可能放着判司不做,去算计顶头上司啊。

    六人很快聚到了一起,脸色都很不好看。

    “你们哪个干的?”郭高轩阴沉着脸,目光从五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冷冷地问道。

    “这话,我还想问你们呢。明人不做暗事,哪个干的,直接站出来吧。”夏石是司兵判司,带兵的,向来脾气直,最受不得冤枉,当即质问道。

    剩下几人也都连连否认。

    最后,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低头不语的朱江。

    感受到同僚质疑的目光,朱江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喝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难道你么你怀疑我?”

    “李大人让你全权负责作坊工钱和工时的事情,你心生怨愤,买凶刺杀,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这人,能干得出这种事,夏某一点都不意外。”夏石眼睛瞪得比朱江还要大,脸红脖子粗的喊道。

    朱江一听就火了,指着夏石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夏石,你少他娘的放屁。,于朱某有什么好处?”

    夏石还想反驳,却被郭高轩拦了下来。

    “都别吵了。”郭高轩看了一眼气呼呼的朱江,想了想,说道:“朱大人说的没错,刺杀李大人,对他没有好处。既然不是咱们几个做的,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朱江闻言脸色一变,“你是说那些商户?”

    “哼,还能有谁?”夏石气得拍了拍桌子,怒道:“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日里咱们处处偏袒他们,反倒惯出了毛病。现在居然还敢行刺刺史,嫁祸给我们。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老子早晚活剐了他。”

    郭高轩也很生气,却没有说什么狠话,顿了顿,说道:“行了,无论如何,刺史大人遇刺,我们做下属的,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好,到了李大人那里,咱们该如何自辩?”

    郭高轩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众人,一想到如何跟李文柏解释,众人便都觉得一阵头大。

    “这李大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啊。唉遇上这种事,真是倒了血霉了。”

有所得() 
李文柏的伤并不是很重;匕首虽然刺进了左胸口;却并没有伤及要害;加上伤口不深;除了气血亏损;总体并无什么大碍。

    在经过仔细的包扎;又开了几幅调养气血的方子后;大夫就走了。

    李文柏躺在床上,看着房间外面来来回回走动的身影,心里想着今天遇刺的事情。

    或许因为不是第一次遇刺了;现在他比起第一次遇刺的时候,要淡定了不少,即使回想起今天酒楼里的一幕幕;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想不到遇刺多了,竟还多了几分生死看淡的觉悟。”他自嘲的苦笑道。

    苦笑过后;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无论如何;三子始终是个威胁。

    他不怕跟对手玩手段;阴谋阳谋;他都能接下。但是对于三子这种;没有底线;天天躲在黑暗中,随时可能从某个角落里跳出来,给你来一刀的对手;李文柏是真的无可奈何。

    哪怕他现在是刺史;又能如何?

    下令通缉三子吧,根本抓不住;放任不管吧,他什么时候又突然出现,给你来一个惊喜。

    李文柏可以想象,如果任由三子这么继续下去,三子就算没能刺史成功,也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只要三子还活着,那么无论他去哪里,都会活得不痛快。

    刘安在听到消息后,立刻就赶到了刺史府。

    见到李文柏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性格刚直的刘安瞬间就怒了。

    “简直岂有此理。偌大一个西州,难道就拿那个三子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李文柏在文兴县和施五等人的恩怨,刘安是知情的,所以一听李文柏遇刺,他就想到了三子。

    他此时不仅仅是很三子,更恨如今这世道。为什么那些贪腐无能之辈,可以逍遥自在过活,而李文柏这样一心为民谋福祉的好官,却被人时时刻刻惦记着性命?

    李文柏无奈的笑了笑,叹气道:“不必太生气,当初文柏决定要与施五对抗到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早晚而已。”

    两人聊了没多久,因为担心李文柏的身体需要休息,刘安很快就告辞走了。

    李二守在门外,冷凝着脸,李文柏第二次遇刺受伤,他是既自责又恼怒。自责的是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好自家大人,恼怒的是那三子实在可恨。一次又一次得挑衅,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为了让自己愧疚的情绪稍微得到一点点慰藉,他一整晚都没有回去睡觉,一直守在李文柏的房门外,尽管他知道,三子不可能闯入刺史府。

    受伤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成为一个病患,可以不用早起工作,享受那种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轻松安逸。

    或许,这是李文柏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安慰了。

    第二天一早,郭高轩朱江六位判司,心情忐忑地来到了府衙。

    穿过只有刘安一人在的公堂,六人与刘安本就不对头,互相看了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后堂走去。

    李二早晨吃了点东西,又回到李文柏的房门口守着。见六人过来说要探望,李二询问了一下李文柏的意见,后者同意后,他便没有拦六人。

    六人到了房间后,见到床上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李文柏,一个个表现得都很激动,关心问候之情溢于言表。

    李文柏一听说他们来探望,心中对这六人的目的就已经想明白了个大概。见六人有些奉承的关心,他也没有介意,淡淡的点点头,笑了笑,偶尔回几句话。

    “本官身体虚弱,不宜多说话,诸位不要介意。”

    六人一听,连忙摆手,笑道:“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也就是来探望一下大人,也没别的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就是探望一下”

    李文柏见几人口是心非,淡然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本官突然遇刺,实在是预料之外。这几日,府衙里的公务,就要麻烦诸位辛苦一下,和刘长史共同受累了。另外,罗武的案子,等本官伤势好些了,再行定夺。在此之前,只能辛苦杨邦,在牢里多待几天了。”

    毕竟原计划是等着作坊待遇提升的政令颁布后,再把杨邦放出来的,现在李文柏突然遇刺,一切都往后拖延,也是情理之中。

    李文柏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朱江交代的。毕竟杨邦是朱江的老丈人,老丈人一天没从牢里出来,朱江就要被妻子埋怨一天。可以说朱江是最盼着杨邦出狱的人了。

    但是现在朱江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担心杨邦出不出狱啊。他现在一心想的,都是如何替他们六人摆脱刺杀李文柏的嫌疑。

    “大人严重了,衙门里的公务,都是我们应做的,哪里谈得上麻烦。至于杨邦那老儿实在不像话,多关他几天,也算是个教训,不打紧。是吧,朱大人?”

    郭高轩笑着对李文柏说着,最后,还不忘提醒一下朱江。

    朱江哪里听不出郭高轩的意思,连忙摆手,谄媚地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卑职们,都在等着大人康复呢。”

    李文柏点点头,不再说话。

    不说话,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但六人却站着没走,脸上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李文柏知道这些人想说什么,自己又需要休息,便干脆不跟他们绕弯子。

    于是叹了口气,主动说道:“关于刺客”

    郭高轩最机灵,听李文柏主动提起刺客的事,便知道有戏,眼睛一亮,忙拱手,正色道:“大人,那个刺客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朝廷命官。大人放心,卑职们一定用尽一切手段,将那个刺客活捉,献给大人。”

    这一番话就很有内涵了。

    郭高轩绝口不提刺客是否与他有关,也没有明着说些自证清白的话。他先是主动将捉拿刺客的差事揽在了他们六人的手里,然后提到了活捉刺客。

    活捉,而不是捉拿。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不同。

    捉拿,可能送来的是一具尸体,尸体不会说话,你说这具尸体就是刺客,谁也不能反驳。这里面难免会有猫腻。就算这尸体真是刺客,很多时候,也难免会让人不敢相信。

    但是活捉就不一样了。一个活人,是不是刺客,审一审就明白了。

    郭高轩的话里没有提到一句自证清白的话。

    因为活捉二字,就是最好的自证清白。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做的这一切,其实是多余的。

    因为李文柏很清楚,刺客是三子,是老仇人了,又岂会与他们六个扯上关系?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样诚挚地表忠心了,李文柏也不好不当回事,于是很是欣赏地看了郭高轩一眼,点点头,说道:“如此,就诸位的手段了。本官在这里,等诸位的好消息。”

    六人闻言,哪里不明白李文柏这是相信他们了,不由得大喜,纷纷拱手,恭敬道:“卑职定不负大人的期望。”

    “退下吧。”

    “是,大人请多保重。”

    看着房门关上,六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李文柏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一次的刺杀,换得眼前的局面,也算是有所得了。

了结() 
闷热的日子渐渐远去;秋分已过;白昼越来越短;前庭的风已然裹挟着七分肃杀之意了。

    不知何时起;庭院里的槐树的叶子开始飘落;时不时还会穿过打开的窗户;被秋风卷到窗边的案台上。

    庭院里隐隐传来仆人扫地的簌簌声;李文柏望着光线中静静躺在案台上的几片枯叶,心中不觉十分宁静,颇有一种时光静好的怡然自得之感。

    李文柏已经在床上躺了四天了。现在他已经能够起身走动;只是左肩还不能用力摆动,会撕扯到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在这边安静养伤,每天在晨光中听着鸟鸣;在夜幕下感受着微凉的秋风;其中自在惬意自不必说。

    他是舒服了,而某些人的日子;就很难受了。

    比如说杨邦。他已经在牢里待了五天了;这五天里;他是天天度日如年。睁眼闭眼;起身坐下;他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隔壁牢房有一对目光正聚焦在他的身上。虽说被罗武看着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罗武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它似的,让他极为的不适。

    他已经尽力不和罗武计较,但是每次一转头;就会迎上罗武的目光。冰冷;痛恨,且带着杀意。

    他甚至都不敢出声说话,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这尊杀神,撞开这道看着不是很粗的木栏,冲过来把自己杀了。

    杀子仇人就在咫尺,他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窝囊的事吗?

    杨邦日子过得煎熬,作为杨邦的好女婿,朱江这几天也是各种不痛快。老丈人关在牢狱之内,迟迟不能出来,妻子天天一哭二闹地发脾气已经让他够头疼了,牢狱里又频频传出老丈人的求救和催促,让他赶紧和刺史大人说书,把他放出去。

    “老爷,夫人今天一大早又去了大牢,回来后就在房里摔东西呢。这这要是伤到了可如何是好?”一个老管家走到朱江的身旁,一脸哀愁地躬身说着。

    “别管她。让她恼。她烦她苦她生气,本官难道就不烦不苦,不生气了吗?人家是刺史,比本官高了好几个品级呢。他非要关着老岳丈,本官有什么办法?”听着朱江的吼叫声,不远处的房间里砸东西的声音就更大了。

    朱江又何尝不想快点把老丈人放出去?只是无奈李文柏还在养伤,天天躺床上,而且事先两人也说好了,等李文柏病情恢复了一些,再继续罗武杀人的案子,然后杨邦才能放。既然都说好了,他现在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找李文柏求情?

    正当朱江气得直挠头发的时候,一个仆从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朝着朱江激动地喊道:“大人好消息,刺史大人今天上堂了。”

    朱江一听大喜,一把抓住这个仆从,“此言当真?”

    “大人,小的是亲眼所见,刺史大人连袍服都穿上了,正在公堂上呢。”

    朱江一听哪里还坐得住,立刻换上袍服,向刺史府赶去。

    另一边,刺史府的公堂上,李文柏正拿着一张记录看着。

    这是李成呈上来的,关于前庭所有作坊的支出汇总。

    李文柏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根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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