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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为悦己者-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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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会好端端地问出这样的问题?宋太太狐疑地打量她半晌,大概是想到自己现在已婚的身份,又不无黯然,放弃寻根究底,摇摇头,一边签字一遍低声说,“什么反应?当然是为他高兴。”
“就不会有点责怪他吗?”
“责怪责怪什么?”宋太太显然没信实胡悦的解释,只怕,她有几分将胡悦当成为师霁来探口风的了,她语气里充满了深思熟虑后故作的随意,但却依然藏不住最细微的颤抖,“责怪当年的不告而别吗?
她掠过鬓发,低头笑了,“真的爱过,怎么会责怪?”
爱过,就一定会相信,如果不是毫无选择,师雩怎么会不告而别?爱过,怎么会不能原谅?宋太太如今固然不能说是如意,但,师雩一定也放弃了比她更多的东西。
胡悦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有些本能地同情,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控制住了。宋太太瞟她一眼,似有所觉,她又说,“但,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这为什么?”胡悦不禁追问,“是因为心里还是放不下吗?”
果然,还是会责怪吗?
“不,曾经责怪过,但现在已经”宋太太摇了摇头,她有些不自在,签字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瞟了胡悦几眼,突然叹了口气,放下笔,像是打定了主意,“难道你就没好奇过,我是怎么和师霁失去联系的吗?”
啊?这?
胡悦被话题的飞快跳跃弄得有点懵,没等她反应过来,宋太太便说破了,“我想,那个骆总,应该没少给你吹风吧?当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里想要的,其实就只是师霁而已。她不明白我和师霁的关系,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都会被当成假想敌。”
“一开始,我对她的怀疑很不屑,但后来,接触多了有一天,我发现,其实她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曾经让我害怕又敬畏的人,如今,在他微笑的瞬间,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宋太太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胡悦若有所悟,“所以”
“所以,没必要再见面了。”宋太太轻声说,“不告而别,他对不起我吗?对不起的,可我的感情也结束了,我的感情也不纯粹了,我已经没有再见他的身份了。”
到最后,她去见师霁,到底是一起怀念师雩,因两人共同的亲厚感互相照应,还是只将师雩当成了理由,真正想见的人,只是师霁?也许别人会说这并不重要,但这种话,骗不了宋太太,她不是那种活在自我欺骗里的人。
“师霁他”
“他应该看出来了吧,只是不好说。”宋太太说,她低头浅笑,“所以,我在他面前,总有点心虚。他体贴,叫你接待我,我领他的情。”
再怎么样,也是心动过,要再回来因为这样的事低头求师霁,宋太太拉不下这个脸,可以理解。胡悦充分可感受到她纠结又复杂的心情,歉然讲,“是我多嘴问了。”
“没事,也都是陈年往事,随意的谈资了。”
宋太太也不再追问,签好文件,把它交给胡悦。胡悦起来送她出去,都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又忍不住按住了胡悦开门的手。
“师雩他——”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紧盯着胡悦想要看穿她的掩饰,像是明知不该又抱持着极大的希望,难以自持,这一刻,胡悦对她感到极深的抱歉。
“对不起,宋姐,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我真的不知道师雩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歉意,宋太太也感受得到,她能看出她仍有些怀疑——不是对她的诚实,而是对她的动机,胡悦不是不懂事的小孩,这样的事,宋太太可以说‘只是谈资’,胡悦能把它当成谈资?
“我只是有点好奇宋姐你的心路,”胡悦知道自己得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她有点结巴,边说边想,半真半假,“我也有一些事情——放不下,所以——”
“所以你想知道,我有没有放下?我是怎么放下的?”
宋太太笑了一下,松开了握住胡悦的手,她有点失望,但看得出来却也不无解脱,“这只能问你自己了,对我来说,也许就是当我发现感情变化的那天,就自然地知道,这一切已成过去了吧。师雩失踪以后,我很痛苦,有时我也会问自己,怎么才能走出来?当时我给自己的答案,就是如此——喜欢上别人的那天,自然就走出来了。”
“你心里,觉得什么事件,是你走出来的标志呢?我想,自己心底的事,不必征得别人的许可,能够说服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吧。”
什么事件,是她放下这一切的标志呢?
在她心里,怎么样才是结束呢?
胡悦把宋太太送进电梯,没有马上回去,心不在焉地走去给自己倒水,平时她没有吃下午茶的习惯,但现在忽然想要吃个纸杯蛋糕——最近几天,她食欲增长得很快,可能人在压力下确实是会有异常的激素分泌。
以她和师霁现在的关系,宋太太也许不会透过微信去问,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气氛合适,也许她就会探探师霁的口风——心血来潮、有感而发什么的,她不可能全信。
胡悦知道,师霁一定会因此产生怀疑,但她现在全不想去考虑这个,甚至她还隐约希望师霁多想一些,多怀疑一点,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什么才是结束——她还不清楚,但是,她现在想要去a市,她想要见刘宇,她想要和他说上话。
她想要去a市,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越来越急迫,几乎占据了整个脑海。胡悦知道这很奇怪——她去了能有什么用?解同和过去怕都见不到刘宇,更别说她,而且她怎么请假?怎么可能说走就走?怎么对师霁解释——
“胡悦?”
正在她低头盘算的时候,师霁的声音划破迷思,巧合得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胡悦茫然抬头,“啊?”
师霁向她走来,表情是难得一见的凝重,“把我十六院的手术全部改期,我要回a市一趟。”
啊?
到现在为止,这一切真的巧得像梦,胡悦只能半张着嘴傻傻地重复,“a市——”
“我祖父病重了。”师霁的唇是紧抿着的,他简略地说,像是心情极坏,已经失去了维持所有社交面具的兴致,“我要马上回去探望他。”
他顿了一下,踌躇片刻,像是知道这样不妥,又极其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带你一起回去——你愿意吗?”
她愿意吗?
他的祖父病重了,他想带她回去师霁这是什么意思,胡悦能不明白吗?
她从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诧异的,惊惶的,茫然的。
——你能原谅吗,你能放下吗?
——你,愿意吗?
吃饭()
“你以前去过多少城市?”
“哈?”
“城市;就是人聚居在一起的地方——”
“我知道什么叫城市”胡悦有点没好气;讽刺的‘谢谢’含在嘴边却没说:在飞机上;师霁几乎没有说话;亲人病危;情绪是可以想象的;下飞机上了进市区的车;他才有那么一丝心情闲聊,“去过的城市不多,大学是在s市上的;上次去了美国的m市别的省府城市,几乎没有去过。”
“那a市会让你很失望的。”师霁望着窗外,缓缓地说;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明显有些不舒服,但却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
胡悦没否认师霁的话;她刚才也没有说谎;s市可以说是胡悦的第一个大城市;她在这其中大多数时候都过得很清苦;但这个全球有数的超级大都市;也拓宽了胡悦的眼界,和s市比起来;大概全国所有城市都没有更好,不过;a市确实是突出的平庸。
不能说是破旧;但看得出来,城区建设已经很多年没有翻新过了,许多居民楼还维持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街头巷尾年轻人的数量并不多一个城市,有一个城市的气质,太多的细节不用也不能一一指出,自然而然会让游客有种本能的感觉:这是一座陈旧而缺少活力的城市,它也许曾有过辉煌的过去,但现在却说不上有个很明朗的将来。
这就是她在脑海中描绘了千万遍的城市,就是她在梦中、图片中、视频中多次试图构建的城市,胡悦也望着窗外掠过的小区,她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里像是无比的陌生,背离了她脑海中对‘城市’固有的想象,却又显得很熟悉,仿佛已经造访过多次,这一次是故地重游。
“我不喜欢这里。”
他们俩看着各自的车窗,师霁刚才问她的话,与其说是想交流,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现在他就在对自己重复地说,“我一直都不喜欢这里。”
“大兄弟,不喜欢那你还来呢?”
车内气氛诡谲,司机不是没感觉到,但此刻终于忍不住插话了,他乡音浓重,“咱们老a市从前是乱过,可现在发展得挺好地,你别看这块破,这都是老城区了,我们新区老漂亮了,房价也可高了。就你们去的那个小区,什么豪庭,房价得三四万一平米,都是大户型,就这也全卖完了,一点没滞销,你说,这要是没有钱,卖给谁去是不?”
他随手指着窗外的招牌介绍,“你看,这,a市医学院的招牌,看着挺旧了是吧?其实人家新校区就在新区那边,老漂亮了,现在老校区都不要了,听说明年这片都拆,要搞个旧城区改造啥的——”
正好遇到红灯,踩了刹车更好唠嗑,“所以说,这新的旧的还不就是看个年代吗,要是80年代,咱们这医学院,全国都排得上号,那话怎么说来着,高端大气上档次,还有旁边这个小区,以前也是数一数二,钢铁厂还是什么来着?医院家属院?这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车内两个乘客的呼吸声都有些不均匀,但好在司机嗓门大,倒也方便他们不用连呼吸都掩饰,有那么一会儿,谁都没有接腔,他们都怔怔地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前方左侧的建筑物。
“还有您看右边,a市商场,以前别提多气派了”
司机什么都不知道,大剌剌的倒是调节了气氛,胡悦和师霁不约而同地从思绪中清醒,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收敛了过于私人的情绪,“你说得对,现在,至少要比十几年前下岗潮的时候好了。”
“那是。”提到下岗潮,司机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露出笑脸,“你们本地人啊?”
“我是/我不是。”
两人同时回答,司机看看胡悦,笑了,“和男朋友回家啊?叫他带你到处玩玩呗,咱们这一带还是挺多景点的。”
“景点没什么意思,有空的话,带我到老医学院走走就行了。”胡悦看了师霁一眼,笑了,“他就是这附近长大的,人头熟。”
师霁和她对了一眼,眼神澄澈,像是看穿了什么,怀疑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这应该算是,师霁特色的默认。
“这几年才搬过去的?”司机却像是什么也没察觉,还在兴致盎然地查户口。“豪庭可没几年吧,我记得最多六七年,好家伙,那时候能拿出那么多钱买房的,在本地真不多见——”
他没说错,豪庭确实是a市最高档的小区,也确实是大户型豪装,200多米的大平层,随处可见为老年人贴心的细节设计:防滑地板,防摔扶手,还有卧室里的陪护床、心电仪,客厅角落里的氧气罐,比任何装修都能彰显到主人的经济实力。——虽然没去过师霁在s市的房子,但胡悦也觉得室内装修颇有点师霁的气质,并不是常见的乡村红木,也没有欧式古典,透着一股特有的冷清:采光这么好的房子,暖气也足,却让人觉得有点粢艉茫翟谑翘簿擦恕@镂葑湃鋈艘埠兔蝗艘谎土粑技负跆患�
胡悦透过半开的门,望着卧室里的几个人:坐在床边的师霁,床上闭目沉睡的耄耋老人,还有坐在一边查看仪器的中年护工。她试着从老人脸上找到些许师霁的痕迹,但却不怎么成功。
“老年痴呆。”刘阿姨在她身边放下一个果盘,压低了声音推心置腹地说,“五六年了,醒来也得看情况,不是每次都能说上话。”
她比了一下脑袋,“还好,不难照顾,性格是一直很好,就是太伤心了,老醒着,日子过不下去。以前那些老下属来看他,勉强说几句话,情况好的时候,看看报纸。差的时候就不讲话——晚上做梦呢,说梦话,喊人。儿子、媳妇、老伴,两个孙子,都喊。”
说着也去擦眼角,“照顾老人其实也伤心,一天比一天弱,但也不忍心,真的苦。要接他去南边,他又不去,老了都这样,死也要死在家里,就怕死在外面就回不来了——一家人都在这里呢。”
刘阿姨倒也不是说假话,她在这里照顾老先生,虽然报酬拿得多,但和家人是异地的——师家说是亲戚都死绝了,其实老家还有那么一两个,只是相隔千里,以前通讯不便,很少来往而已。师霁南下发展以后,亲人逐渐去世,最后只剩下祖父在家,辗转请到刘阿姨这边,想来也是看她老实会照顾人,所以一用就是六七年。平时做做饭,照顾一下老人而已,护工都是医学院附属医院派的专业护工——周院人走了,可人脉还在,师霁在南边事业做得好,老先生自己也是多年的院长,桃李满天下,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怎么会忽然就”
说是老年痴呆,胡悦不这么认为,刘阿姨人好,但没有医学知识,从她说的表现,老院长并不是老年痴呆,最多是健忘、内向,有极轻微的症状,更多的,还像是家庭出了巨大变故以后导致性格变化。老年痴呆的病人如果有老院长这么照顾,那就好了。“听您这样说,老院长身体一直还算是稳定——”
“唉,还不是黄主任,你也知道,师霁长期不在,他们几个老下属经常会来坐坐,反正也是退休了,房子都买在附近。他们来了,其实也说不了什么话,老院长就是醒着有时候也听不到,你说,他就躺着。就这样,他们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从前我就说,别老提伤心事了——家里什么老照片都没有,全烧掉了,为什么?就是老院长听不了这个,真听不了,你看他和没听见一样,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明白的。每次说到从前,说到师雩,他就吃不下东西——就比从前食量少,我说了他们不听罢了。”
说到黄主任这群人,刘阿姨有点埋怨,“那天就是,几个人过来坐着,泡了茶就开始摆龙门阵了。黄主任说——老院长听了一定会高兴,是喜事,他也是局子里的老熟人告诉的,他们这些刚退休的都这样,就爱炫耀自己那点社会关系说,十年前的案子,有进展了,凶手找到了,是个姓刘的,叫什么刘宇!是个农民工!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老院长那天其实我看神智应该还好,没说话不是听不懂,是没力气,就闭着眼听,可他们分不出来,这样的话都说——老年人最忌讳这个,大悲大喜,会死人的!”
说起来她还来气,气咻咻的,“当时就高兴得晕过去了,受不了这个刺激,这不是,从那天起,就一直昏睡,醒来的时间很少,醒来了,就使劲流眼泪,念师雩的名字”
她一边说一边又去按眼角,“我赶紧给师霁打电话,说让他回来——要是有人,也带回来,老人家最遗憾的就是没看到第四代”
说到这里,倒是不哭了,有点明显地扫了胡悦的肚子一眼,胡悦啼笑皆非,“阿姨,我没有——”
她却没有否认自己和师霁的关系:在这样的时机登门拜访,只可能是一个动机,那就是让老人安心的走,她来了,那就没必要在师家矫情。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刘阿姨笑着按按她的手,“好孩子,老院长肯定一眼就喜欢你——我清楚着呢。”
算起来,她很快就是师霁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照顾了几年老院长,也有点香火情分,刘阿姨也不是摆谱,就是好心以师霁长辈问,“他对你挺好的吧?是个好小伙,应该差不了。”
“挺好的。”胡悦比了一下箱子,“箱子里都是他给买的衣服。”
包也带来了,只是没背,坐飞机还穿的是自己的运动服。不过还好,刘阿姨不在意,她一个人照顾老院长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家里来了女性客人,天谈起来就没完,拉着她把音量压得极低,絮絮叨叨地说话,更显得屋子里一片凄清。胡悦半听半不听,一半心思放在师霁身上——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祖父,表情静若深潭,悲痛、惋惜、不舍这些感情一点都看不出来。
“刘阿姨,我进去看看”
其实,气氛还算好,但胡悦不愿听了,她走进去,慢慢地,有些犹豫地将手放到师霁肩膀上。师霁动了一下,回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会,胡悦有点征询的味道,师霁摇摇头,像是在示意她自己没事。
“就这样了。”他说,站起来带胡悦走到客厅。“让他睡吧。”
“你没事吧?”胡悦其实已用眼神问过一次,但还是忍不住多嘴。
“迟早的事。”师霁说,语气古井不波,好像躺在床上的是个陌生人——他当时乍然接到电话时掩不住的凝重,这会好像全都消失了,挠了一下头,拉开冰箱门检查起来,“刘姨,家里有剩菜吗?”
“啊,这。”刘阿姨被问住了——老院长吃病号餐,她一个人吃饭,剩菜怎么够两人分吃?“你们路上没吃吗?哎,我这脑子,也没想到——家里现成的肉和大白菜,我给你们做去,一会就好。”
他们一路飞来,确实错过了饭点——在飞机上是有餐食的,但师霁没吃,说没胃口。其实他的情绪,你也不能看他怎么说,得看他怎么做——
胡悦想到师霁好像在候机厅也粒米未进,忽然有点愧疚,她一路心也乱,竟都没注意到。
“没事,我来做就行了,您去照顾老爷子吧。”她把刘姨推出厨房,刘姨自然不答应——远来是客,没有让头次登门的大姑娘做饭的道理——推让间,她只得祭出大招,“师霁就喜欢吃我做的饭,别人的他不爱吃。”
小两口感情好,这话说得刘姨也不好反驳了,胡悦看看师霁,师霁也看着她,倒是没和以往一样,仿佛透着点嘲笑,她对他笑笑,“想吃什么?”
他的脸抽了一下,像是那张平静的面具有点戴不下去了,师霁别开眼,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有点哑。“你随便做。”
过一会,也跟进厨房——“我给你打下手。”
孙媳妇()
胡悦在飞机上是要了饭的;但也没吃多少;师霁有心事;她心里事情也多。两个人都错过饭点;最便当就是下碗面;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出几个西红柿给师霁;“洗一下,打三个鸡蛋。”
厨房不小,挤三个人也不算多;刘姨在门口闪了闪,想进来又改了主意,只帮胡悦拿了两袋面出来;胡悦烧上水;凑过去看师霁,“西红柿洗好没有?”
师霁给她看;西红柿表面闪亮;水珠闪闪;蒂已经被摘掉了;“即不凝结成滴;也不成股下流,合格了吗?”
这当然是开玩笑;但上过化学实验课的人都不禁会心一笑,从知道消息到现在;他的心情似乎到这一刻才好些;胡悦也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这一刻真被逗笑了,好像忘记了那个近在咫尺的案子,“算你合格吧。”
她拿过西红柿,“去打蛋吧——会吗?”
西红柿人人都会洗,蛋就未必了,师霁取出两枚鸡蛋,托在手心凝视,胡悦干脆拿过来,“我来打蛋,你切菜——每个西红柿切成四等分,去皮。”
没有医生不会切菜,师霁习惯性取出刀架上最小的刀具——其实应该是水果刀,手起刀落,分割果皮更不在话下,用的全是手术手法,胡悦一边打蛋一边问,“你一个人住,没有保姆的话,不会煎蛋那连早饭都没法做吧?”
“我会用吐司机,”师霁说,情绪好转,他又开始淡讽的语气了,“超市也有卖沙拉,这是现代都市的便利,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
想到超市那种包装沙拉的卫生情况,胡悦忍不住扮了个鬼脸,“至少以前也帮着家里人打过下手啊——这不会是你第一次进厨房帮人做菜吧?”
“以前小的时候当然没有这个概念,家里多数都是吃食堂——我们全家都住在大学附近,这方面还是很便利的。”师霁已把西红柿切好,果皮、根部切掉,水开了,胡悦把面下进去。“后来,我多数时候都跟祖父母吃饭。”
他顿了一下,“家里一直都有保姆,而且,我祖母的观念比较传统。”
君子远庖厨?现在还有人是这样想的吗?
胡悦怔了下,自嘲一笑,“是我这种平民不了解你们上层阶级的生活了。”
师霁可以笑话她的出身,但是她这样自嘲兼嘲讽他,他听了是不怎么高兴的,拧眉瞪她一眼,把西红柿装盘往她手里一塞,“给。”
他的动作再灵巧,也不如她利索,胡悦早就洗好了几根葱,葱白切碎了,起一个油锅葱白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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