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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为悦己者-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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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不往下说了,“今天我真的欠你一个情,感谢你,不计前嫌,我现在话说不清楚,总之,感谢你,我——”
师霁是听不得这些的,平时他的那些客户也不会这样感谢他,现在解同和真情流露,倒是让他有点窘,刚好手术室护士出来给他解围,“张海明的家属呢,家属在吗?”
解同和赶忙走过去,“在的在的。”
师霁也陪着过去,他是大名人,护士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是师主任啊——这个伤号现在情况稳定一点了,就是要输血,你也知道,现在血源非常紧张,血库那边是出多少进多少,一点也不讲情面的,你在这里就最好了,和这个警察同志一起,赶快组织献血,他浑身烧伤,以后要用血的机会多着呢。”
要用血不怕,怕的就是连输血的机会都没有,解同和是听得懂弦外之音的,惊喜地问,“护士,这样说,他救回来啦?”
“这”护士也有点为难,医院不成文的规定,人没下手术台,医务人员根本不会给你讲能不能救回来,就是怕万一出什么变故,家属大起大落更要闹事——不过,她看了师霁一眼,还是含含糊糊地说,“反正,你总归是要为后续治疗多考虑!”
这差不多就是准话了,解同和一下松弛下来,“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
护士抿嘴一笑,“谢我干什么——你和师主任好好商量吧,命差不多是救回来了,但是他的伤情复杂得很,烧伤不说,颜面缺损那么严重,等一会下了手术台就该考虑颜面修复的问题了,这个正好找你们师主任,不然,我看我们十六院也没什么医生敢接手。”
这么一说,解同和与胡悦不约而同都望向师霁,师霁也没有推脱,“明天再说吧,一般都是先治烧伤,这个得烧伤科给颜面修复那边下会诊单才好安排。”
医院里的流程,外人就不是那么熟悉了,解同和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胡悦,好像在询问她这是不是推托之词,胡悦要比他清醒,好像没有看懂似的,也对他安抚地说,“规矩是这样的,解警官,你放心好了,师主任平时工作忙,这些事归我管,我帮你看着。”
这是站在师霁这边跟着安慰解同和,不是和解同和保证师霁可信,这里的亲疏关系要注意,乱了容易惹疑心。还好,师霁好像没看出来,解同和楞了一下,也没露出更多马脚,掏出手机,“我现在找同事——是今晚就得献血吗?”
“定向献血要去指定采血点,可能得等明天上班了,这样,我们医院是和市第一血库调血的,你打电话到值班室去问一下,用警察身份做个保证,明天一上班就去献血,这样应该能调得出来——既然他有烧伤,那肯定是要用血了。”
关键就卡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大年初一就要献血,也不是什么好意头,这都得解同和去协调,好在警局那边后续也来了人帮忙,解同和过去和他沟通一会,转回来说,“师霁,脱离生命危险的话,这边应该就不用麻烦你亲自看着了,今晚麻烦你了,现在——”
他看看手表,“十点多,回去还能守个岁,要不——”
看着他满脸强压的愁容和烦难,胡悦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看了一下师霁,师霁没什么表情,对她摊摊手——就是那种每次她大发恻隐之心的时候,他的表现。
这就相当于是默许了,胡悦说,“可能还有不少突发情况,师主任在这边,对情况掌握得比较仔细的话,要给别人打电话也知道该怎么说。有时候险情禁不住几个电话耽搁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留下来陪解同和,师霁一个人回去吃那已凉的椰子鸡也没趣味。
人命关天,解同和嘴唇蠕动几下,没有反对,胡悦问到他也没吃晚饭,跑到附近的全家,平时的便当炒面,今天基本都没有上货,只好买了几个饭团,一大碗关东煮,拎着回来的时候,解同和又在外面抽烟。
“其实警察确实没有帮过你什么,可能一直以来,对你们家的伤害比较多”他和师霁的对话,断断续续被风吹进没合拢的门里,胡悦并不用听完整,也明白解同和想说什么:是啊,一直以来,师霁未受过警方什么恩,那些交集,更多地是对他的打击,包括与解同和的来往恐怕,今天打来的这个电话,就连解同和自己都没想到能获得师霁的回应。
但师霁为他打了电话,人也来了,没说什么,事情就这样做了。
“好了,”他现在又带了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解同和的话,“是不是男人?”
是男人就别啰嗦了,有些情记在心里就好——解同和也顿了一下,随后,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不是这样说的。”
“你们家今年怎么过的?”师霁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了问。
“他们在老家自己过,”解同和也只好顺着这个话题回答,“都习惯了,每年除夕都有事,没什么的。”
“我也一样,都自己过。”师霁说,“都差不多。”
他没家了,解同和有,但却也和没家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境地,同病相怜,在这样的处境里还愿意拉别人一把,是工作,可也许,心里也是需要一点情怀的。既然都是如此,那么,大概别的事也就不用计较那么多。
师霁的话没有明说,意思却是门里门外都明白,胡悦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有些是为他,也有些为自己,她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柔软得不得了,满怀对师霁的怜爱,还有一半却好像是浮在半空中,仍做着冷静的观察。
“吃饭了。”她加重了脚步,今晚第二次说这样的话,“烟掐了,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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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案子还有反复吗?”
吃饭的时候,已经快到12点了,关东煮剩下得不多,胡悦全都买来,其实有一些久煮已经失去味道,不再可口,便利店的饭团,也无非就是那个味儿,不过在胡悦和师霁,工作日吃过太多这样的便餐了,手术多的日子,外卖叫来都凉了,能吃上口热乎的已经挺幸福,只有解同和好像不太适应,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眉头越皱越紧、越吃越慢。胡悦忍不住问,“我还以为人都死了,不然你这个组长也过不来啊。”
“我不是组长,我是协调人。”解同和心不在焉地纠正了一句,“不过现在组长也不管用了,爆炸以后现场必须由专人勘探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引爆,先炸后烧,到处都放着引燃物,屋里到底有几个人都不清楚——人肯定是有的,找到烧黑的尸块,但是”
都烧黑了,而且先被炸碎,到底有几个人、都是谁,这确实是难题,胡悦皱起眉,“dna?”
“dna检测也要条件的,这样烧,都烧熟了啊快。”解同和先说了一句,又叹口气,“也不止这些,还有医疗费的问题”
他像是难以启齿——这个老油子和他们接触了这么多次,第一次有这样拉不下脸来求人的时候,胡悦奇道,“这不都公费吗?你们这个公伤不可能出问题的吧。”
“是s市这边编制的,当然不可能出问题,我们这边工资福利都是过硬的,但他是异地办案。”解同和讲,“这就要看他的领导了唉,现在还不好说,烧伤应该是没问题,但是”
估计有些事情,解同和也不便多透露,他含糊了一阵子,终于求出口,“我知道你们是会先出修复方案的——师霁,这个修复方案,能不能请你,和之前那个做硫酸烧伤修复的李小姐一样——不是完全一样,就是——做得稍微便宜一点?”
这也难怪他不愿意开口了,解同和是听她吐槽过的,李小姐那个案例,看似是做得皆大欢喜,但其中胡悦花了很多时间去打通关节,申请慈善援助,包括院内也给了很多优惠,这才能用一个病人家属几乎没有负担的价格,做下来整套手术。想给张警官做一个这样的方案,师霁要花的可就不是时间了,实打实还有人情在里面。解同和是有良心的,他今晚已经很麻烦师霁,再开口,面子上真的过不去。
但他也真的慌了,今晚真的失常——如果他和师霁没有交流过李小姐案子的话,是不应该知道这里面到底花了多少功夫的,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露出破绽了,胡悦心中暗叫不妙,很想踢解同和一脚,但又没有环境,坐在那里后脖颈发毛,只觉得师霁每一道扫来的眼神里都藏着刀。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强装着没事。
“这件事”师霁好像也在考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胡悦一眼,“其实,都是要由胡悦去跑的。”
解同和好在没有完全失掉理智,他要是一听说胡悦负责就放下心,那真是猪都要看出不对了,现在马上掉头来求胡悦,“胡医生、胡小姐、悦悦——”
胡悦让他演一下,刚要说话,那边护士又叫人,“张海明的同事来一下,还有那个师主任,我们主任叫你也来。”
解同和心里有事,吃得慢,两个医生是都吃完了,他手里还捧着关东煮的盒子,后来的那位同事有眼色,更好就和师霁一起过去了,解同和把握机会,低声问胡悦,“怎么样?——我最近手机被收了,也没法打听,那边现在好像很重视这个案子!”
他要打听消息,其实和师霁一样,更多的还是借助a市那边的老关系,专案组内部是漏不出多少风的,胡悦也没指望什么,一看解同和就知道,这是另有大案子,与世隔绝查案去了,本来,刘宇被抓,在他心里,本案已破,也就只剩细枝末节没处理,确实不会那么上心。
“没那么简单有机会再说。”她低声说,见师霁已走回来,就不再提,“张警官的事,我只能说尽力帮你,但你们局里最好也有些钱要垫付一下的,现在是过年,慈善机构根本没人上班,他要治烧伤,花费很大,医药费不跟上,耽误了治疗,说不定又要有生命危险。”
这话是正理,师霁点点头,叫胡悦,“情况稳定了,现在要缝合面部,他们叫我进去——现在就可以开始设计修复手术了,你也一起来。解警官,你可以开始协调献血了,说不定马上就要用,那个电话记得打。”
解同和三口两口咽下饭团,站起来说,“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师霁今晚好像是救世主,什么事都要他来想办法,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一旦遇到事情,沉稳得简直判若两人,仿佛什么事都能依靠他,“你说现场的dna痕迹——确实,如果按你们平时的技术手段,这样的现场是很难提取出什么有价值的残留了,但是美国那边已经出现了新的dna培养技术,半年前发的论文,年前我和dna检测那边的袁主任聊天,他们已经谈好了,准备年后正式引进注册这项技术,派去美国那边学习的人也回来了。这项新技术,可以大范围地检测样本内存活的dna片段,而且对证据破坏度较小——”
话说到这里,解同和怎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袁主任本来也是他的熟人,就像是师霁一样,都是多次和公安配合破案的老交情了,他一下站起身,“这就算了,这个电话我明早打。”
这消息,也一样让胡悦激动不已,但她还能藏得住,也必须藏得住,她特意慢了半拍才站起来,在解同和身侧观察着师霁的表情,师霁向她投来一瞥,她做了个疑问的表情,像是在怀疑他今晚怎么忽然这么热心。
他对她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回击,“走了,进去以后,多学着点,这是很难得的现场教学机会。”
谈到躺在床上的伤员,他又用到了这种专业的冷酷口吻——平时的那个师霁,终于像是又回来了一些,这倒让她安心多了。她跟着师霁一起进了更衣间,想要抽空发个微信,想想又算了——别人应该都在过年吧,还是不打扰了。
“想什么呢?”
这个微信,想发而没发,她便总是惦记,师霁可能也看出了点什么,洗手的时候,便问她。
“我在想差不多快到十二点了吧。”胡悦仔细地套着手套:他们不用做手术,只是去看片子再给点建议,无菌等级没那么高,刷手就不用那么仔细了。
“是差不多了。”师霁看了看钟,她也跟着看过去:十一点五十了。“然后呢?”
“想着该发拜年微信了”胡悦说,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和他似乎什么也不知晓的样子,忽然间有点说不出的激动,太多情绪和盘算涌过来,她处理不了,反而成了一片空白,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种极大的侥幸感环绕着她,让她稍微有些发着抖地往前靠了一下——
轻轻地亲了一下师霁,她对着他笑了起来,眼眶有一点润湿,“新年快乐呀,老师。”
他吃惊地想要摸唇,但又很快止住——已经戴上手套,手就是无菌区了,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已成本能。师霁定睛看了她一会,也笑了起来。
他的笑一样有那么一点儿复杂,但一如既往,情绪的流露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倒是声音要比平时温柔了很多,充满了节日限定、特别款待的味道,好像这共度新年的一刻,对他们来说意义如此重大,值得他如此的珍惜。
“好啊。”他说,仍在笑着,这个笑,这句话,如果换了骆总甚至乃至别人来,恐怕都要醉死在里面。
“——新年快乐啊,小师娘。”
表象与真实()
“如果是安排手术的话;大概要安排到什么时候?”
“你一定要师主任做的话;最早也要两个月以后了。”
“没办法更快?”
“没办法的;你等不及;别人也一样等不及的;不可能加班给你做;第一;这个口子开了,以后别人肯定也要加班做,第二;师主任一天能做的手术就这几台,做多了活没那么好,出来效果;你可能也不会满意。”
在整形这里做久了;心肠会渐渐硬起来,有些事情;不是医生不想帮忙;而是医疗资源确实有限;医生并不是机器人;不可能24小时做手术;二是人的同情心终究是有限,整形美容是自我提升型的手术;暂且还属于非必需品,拖着不做也确实死不了人。能做到不过度推销;已经算是业界良心;想要更多的特权,那就得用钱来换了。
“不想等的话,师主任在他自己开的j's那边,还是有号可以挂的,大概只用等一周就好,那边的客人时间不好定,经常会有cel掉的预约,但是,从j's那边挂号的话,费用会比在十六院贵很多”胡悦看了文小姐一眼,“要不,你还是等等吧,平时戴个口罩,别人也不会太注意的。”
说起来,文小姐和朱小姐,遭遇仿佛,但境遇却差得多了。一样是动鼻子手术出的问题,朱小姐时机凑得好,一被打就来就诊,师霁有时间,鼻子也歪得快,马上就做了二次修复手术。文小姐就不一样了,自己不注意,后续出现感染,想手术都没办法,鼻子肿得老大一个,又发高烧,她的鼻子不是一下歪掉的,等烧退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不对劲,角度歪掉了,过来拍了片子,是软骨的问题,当时垫进去的软骨,预计肯定要吸收一部分的,但没想到,也许是受高烧影响,吸收并不均衡,左侧还有严重的钙化现象,鼻尖也因此开始歪斜。
凡是手术,肯定都有风险,这些可能的后续反应——甚至不能叫做后遗症,因为于人体健康其实无害——是谁也不能保证的,都在手术风险告知书中一一写明,文小姐要打官司不可能赢,医闹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她还要指望十六院为她做修复手术,态度不可能强硬,只能哽咽央求,“胡医生,要去那家医院,太贵了——我实在没有钱了!”
一开始做下巴,花费不多,大概也就一两万,现在的白领,要拿出这笔钱还是较轻松的,后来做鼻子,也还好,等到感染的时候就有点吃力了,不仅是因为住院的医疗费,也因为频繁请假,工作肯定受影响,而且文小姐自己也没有上班的心情,胡悦和她说别人不会在意,这话不假,别人可能的确不在意,但文小姐不可能不在乎,这要是不在乎,当时也就不会来做手术了。本来好好的小姑娘,鼻子歪了以后以泪洗面,视出门为畏途,“我想等鼻子修复好了再找工作——修复手术比第一次做还贵——”
“你要找师主任做,肯定是贵一些的。”胡悦没有办法,她帮过的人太多了,已不得不学会拒绝,否则,工作将无从开展下去。“要么就休息两个月,要么就和家里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多花钱吧,或者,我给你介绍几个医生,也一样都是很厉害的。”
哪一条路,文小姐都不愿接受,她的眼泪又流下来,只是画面并不楚楚可怜,而是因为歪斜的鼻头而显得诡异,“胡医生,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呀。”
万万没想到,只是轻视术后医嘱,化妆出门,闷了个痘抠了一下,就抠出了现在的窘况,不想上班辞了职,想要凑足医疗费又非得上班不可,可这个面孔怎么求职?朱小姐和文小姐,运气大概都不怎么好,可底子不同,命就不一样,朱小姐抵御风险的能力要比文小姐高得多了,至少这个修复手术的医疗费她是凑得出来的,就差一口气,现在一个直上青云,一个陷入泥沼,除了哭,想不到别的办法,也实在是想哭,她心里是真的冤枉。
“唉,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吧,就算是两个月以后在十六院做,医疗费也还是要备足的,不然,要是再出点什么状况”
胡悦在南小姐以后,特别注意和这种术后出状况的病人交流的分寸,当时南小姐也是这样哭哭啼啼,看着人畜无害,谁都想不到之后会带人来闹一场,她自保地提醒,“千万不能因为贪图便宜就去找小医院,这个做得不好,神仙都救不了你,而且师主任是不收被小医院做坏的修复的。”
文小姐胆子比南小姐还小,哭着点头应下,起身要出门,又有点忍不住,回身哭着问,“胡医生,为什么是我呀?”
胡悦心里叹口气,想回答她:因为你是这样的性格呀。
做整形医生,手里的项目就这几种,不是做鼻子就是做眼睛,脸上也只有五个器官可以做文章,看起来,好像经手的患者,在这一瞬间都做了类似的人生选择,但其实,人不同,路就不同,胡悦最近渐渐发觉,人的命运,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源自巧合,剩下的90%,全看本人的选择,看似是命运的安排,但细究之下,其实还是选择铸就人生的道路,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朱小姐是文小姐这个条件,未必就会选择去做手术,手里的钱,该走的路,想做的事,她也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文小姐的窘境,不在于她术后倒霉感染,而是在于她大概是没有看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走的这条路,又承担了多少风险。
只是,想想她的初心,却又不忍苛责,胡悦只好说,“比起哭,我建议你还是务实地想一下,现在该怎么办,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文小姐,人想要变漂亮,其实是没有错的,但是,你以前没有弄明白一件事。”
“——美,其实也是一种奢侈品,对于自己尚未拥有的那些,还是要懂得量入为出,看待得理智一点。”
也许是因为她平实恳切的语气奏效了,也许是因为她的话里,有什么触动到了文小姐,她的眼泪渐渐地停了,眨巴着双眼,朦胧地注视着胡悦,过了半晌才说,“我,我知道了我回去好好想想,谢、谢谢胡医生”
中途仍忍不住抽噎,但表情已渐渐平静下来,胡悦想,她大概总是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在这之前的眼泪,大概总有一多半是觉得自己亏了,花了钱却没买到美,就像是倒霉买了个坏西瓜的小孩子,有点自己应该拥有的东西被偷走的感觉。
现在把美当奢侈品看待,本来就不该那么轻易拥有,反而能理智一些——文小姐肯听劝,那就又要比南小姐好。
大概也是因为她比以前会劝人了吧,从前那么真诚想帮南小姐,一大车话说不到点子上,照样拦不住她自己找事情,现在,比以前是冷漠多了,对文小姐讲几句淡话,效果倒是比从前要好得多。胡悦自己也有点感慨,不知道再过几年,会不会变成又一个师霁,对患者,最多只劝一句,只有这一句的温情。
——但,终究还是有温情的。她好像是在为师霁辩白一样,又紧赶着在心底加了这么一句,胡悦又有点自嘲地笑了:这算是什么,自己和自己吵架?师霁本来对人就冷漠,这又不是冤枉,怎么连自己心里一点不好还不能想了一样,这完全就是偏心了,师霁的缺点就是很明显,这还看不到了似的。
是有一部分的她看不到,一想到师霁,涌上的不是理智的评判,而是琐碎的念头:这都快过元宵节,还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实在太忙,除夕他们都还不是一起从医院出来的,没办法,她年初一也有排班,在值班室歇一会更合适。从年初七开始,手术一台接一台,光想就让人很衰竭,她还要做分诊,师霁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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