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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为悦己者-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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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悦知道哭一场会好很多,这种彻骨的孤独感,会在眼泪以后暂时收歇,释放后就没有那么痛苦了,因为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这案件只要还有一个疑点,她就还不算是靠近真相。——曾经,她松懈过,看看那一刻的不求甚解带来了多惨痛的后果。
师霁去了哪里,为什么老院长把她放到了师雩身边,周院长是否知情,如果没有精神疾病,师雩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他是不是只杀了一个人?师霁是不是也死了?
他真的会杀人吗?
他已经从师霁变成了师雩,但是,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和从一个人变成杀人犯,这——仍是不同的。一个会杀害同类的人,一个杀害了同类以后,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和人群相处了十二年之久的人,他的人性一定丢失了很大很大的一块,大到已不再能被看作是人——
师雩真的能把这样的自己掩盖十二年吗?如果他真的杀了母亲,还用十二年来策划为自己脱罪,她也成为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自从来到十六院的那一天起,就坠入了他的计划里,甚至连感情的变化都被列入计算的一部分,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
师雩是这样的人吗?
她真的了解师雩吗?
她是不是已经陷入了他的计划里,就连现在的挣扎,都是他的计划,他想要什么,要她相信他不是凶手,相信凶手另有其人,这牢固的证据也出于陷害,告诉她一个曲折动人的故事,让她反而奔走着为他脱罪他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她真的了解师雩吗?
那张完美的脸在她脑海里此起彼伏,怎么都没法视而不见,他的笑,他冷傲的表情,他嘴角习惯性讥讽的一挑。
他戴手术口罩的动作。
他盘着手对她挑三拣四的刻薄。
他对美食垂涎欲滴却又强装不在乎的虚伪。
他眉眼开朗,畅怀大笑的俏皮。
他注视着她的眼神。
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他的眼神——
胡悦捂住脸,这还不够,她把自己闷到了被褥里,缩成茧保护自己的眼泪。她哭了,这不应该,过分软弱,但此时此刻,她没有选择,再不流点眼泪,她的心脏要炸开。
“真相是什么。”
三四天以后,当她再次见到师雩,这是她劈头问出的第一句话。
她得到的回答也很快、很坦然。
“我告诉你,你会信吗?”
师雩反问。
胡悦顿时被问住了。
信()
该如何把一个杀人凶手定罪?
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官方的宣传渠道从不会大张旗鼓地进行科普——这无异于是给一些有心作奸犯科的宵小提供教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现在的判决中;证据链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实物证据大于口供、证据链条大于孤证,这是通用的评判标准。也就是说,想要证明师雩的确是钢铁厂家属区案的凶手;除了指甲中提取的dna以外,还需要动机、犯案过程,如果是这几年的案子;能补上案发前后;凶手在现场附近的视频证据,那自然是最好的。也就只有这样的案子;被送到检察院;才不会被退回补充侦查。
当然;多年前的案子;证据链条很难完整;这时候,嫌疑人的口供就很重要了。如果能取得完整口供;让嫌疑人认罪,那么本案被检察院提起诉讼的可能性还是极大;很多经年悬案;就是这样办结的,关键性的证据,再加上嫌疑人本人想要求得解脱的心态,被捕之后供认不讳,这并不是意淫,反而是嫌疑人落网后的常态。但,如果嫌疑人本人有一个得力的律师团队,社会关系丰富有力,可供dna对比的样本也是只剩那么一点点,本案的管辖权更加存在疑义的话
s市警方对师雩这个案子,并不是太热心,这从他的笔录就可以看得出来——师雩身上,和s市有关的也就是冒用身份的案子,但这样的冒用身份案,全国罕见,而且调查难度极高,师雩、师霁两兄弟现有的亲属,完全无法提供有效旁证,再加上他们的直系亲属都采用火葬,dna被破坏殆尽,警方这边想要证明师雩是师雩,难度可不比证明师雩是凶手更小。所以,现在关他,当然是要关的,可把很多审讯资源花在这上头就谈不上了,人间真实一点,他要是回a市去,有律师团队帮忙运作,到最后,检察院认定证据不足、退回侦查,师医生王者归来,继续执业,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者说,就算有了dna证据,这也反而是更有可能的结局。
案子的走向,只系于他的口供,师雩知不知道,现在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胡悦想,他的律师大概是告诉过他的,有钱人确实是好,大部分杀人凶手,处于社会中下层,连和警方博弈的概念都没有,更遑论相关知识。在成功阶层面前,法律才会显示出自己的呆板和薄弱。
“但我觉得他会开口的。”她是这样对解同和说的,“他不开口,就没得玩了。”
“你觉得,他提示你们dna的事情,最终目标,是为了把自己彻底洗白?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确实,证据不足,并不意味着师雩就没事了,在国内,命案可没有有效期这一说,只要开始侦破,便永不办结,谁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新证据,他又要被送上法庭?只是,想要彻底推翻dna证据,听起来也是异想天开——几乎就和一个人代替另一个人的身份一样匪夷所思。
“真相是什么。”
但她还是进去了,问了,而师雩也的确回答了。
“我告诉你,你会信吗?”
会面室内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人都观察着对方,像是要用这强硬主动的肢体语言,来证明自己的心态,同时又用高深莫测的表情,装点着自己的面具。
“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胡悦主动打破了沉默。
师雩大概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他说,“他们对我挺好的,现在是单独羁押,房间很安静,条件也还可以。”
现在是单独羁押,那么刚进来的时候大概是关在大间里的,胡悦说,“你要感谢骆总她本来也想进来看你的。”
师雩表情动了一下,“为什么不来?”
“她怕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崩溃。”胡悦讲,“股份,我没要,她也不肯给。”
骆总的态度,大概已完全透明白了,师雩思索片刻,耸耸肩,反应意外的平淡,“哦。”
——胡悦有种很违和的感觉,她也说不出该怎么形容,大概是从回忆里听了太多对‘师雩’的描述,已经形成了既定印象,阳光、开朗,甚至有点儿调皮无论如何,师雩应该不会对一个深情相待的女人说‘哦’——这更像是师霁会说的话,没良心、世故又凉薄,道理上让人挑不出刺,可除此以外,也别想从他那里多得到什么。
“宋太太也说,不怪你。”她再试一次。“后续手术的事情,我和她沟通过,她可以接受。”
“噢。”
这一次的答案也不例外,胡悦抿了一下唇,主动挑破了,“没有录音我是用辩护律师的名义进来见你的,隐私权受保护,我不会录音的。”
“你骗了我很多次了。”师雩冷漠地提醒她。
“但这是不一样的。”胡悦说,“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录音也不会出去指控我也相信你,你告诉我什么,我都相信你。”
师雩笑了,他和以前比,终究还是不一样了,此刻的他更坦然,像是放下了一切,但却并未因此宽容,反而显得更加黑暗尖利,连原本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尽管可以这么说,但我不相信你——你不相信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胡悦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不再怀柔了,“你能怪我吗?过去12年,你骗了所有人——我想,是你先骗了别人,有什么立场怪别人骗你呢?”
他们的眼神碰了一下,又各自逃离,似乎都在克制着汹涌欲出的情绪,对话想要继续下去,总得维持基本的理性,师雩抽了一下嘴角,“这么说我该对你道歉。”
“你是欠我一个道歉。”胡悦说,“不论人是不是你杀的,你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她不再问‘真相’了,师雩说的是实话,即使他告诉她自己的版本,胡悦也可能不信——当然,除非他告诉她自己就是杀人犯,那她倒是马上就信了。但除此之外,为自己开脱的那些故事除非是想要从这些故事里分析一点真实,否则,嫌疑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话,牢里早空了。
“所以,你总该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吧。”她退而求其次,“我不会和警察说的——我说了你也可以否认啊,没有录音,进来的时候搜过的,警方也怕律师带出去不该带的信息,规矩管得是很严格的。”
这好像是相对公平点的交易,师雩考虑了一下,“你叫我daniel好了,这是我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如今身份证上用的师霁,并不是他的名字。
——就算他的身份已能99%的肯定是师雩,但得到本人暗示,胡悦还是松了口气,她知道,师雩这是不愿正面承认,所以问得也有技巧,“那你的兄弟呢?他去了哪里。”
提到兄弟,师雩的脸上忽然飘过一丝笑意,好像带了一丝嘲讽,他靠近桌子,轻声细语,仿佛是在耳边对她说,“他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
胡悦大概也有猜过这个可能性,但听到这话,依然一震,她反射性地追问,“真的死了?”
“信不信由你——但这要紧吗?”师雩反问,“他死了,我活成了他的样子你觉得,我和他,到底谁生谁死?”
三十几年的人生,有三分之一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现在,还有多少师雩的残余,活在这世上呢?
胡悦凝视着这张清瘦而俊逸的面孔,师雩像是仰躺在黑暗沼泽中的溺者,脸色恹恹,隔着水幕,半开半合满是对世间的嘲讽——就像是他早已死了,正超然地审视着这世上的悲欢离合。
她垂下头,捏紧了双手,让自己更集中在正事上,“这和我妈妈的案子有关吗,和你有关吗?”
师雩笑了起来,没有回答,他想支起手肘,但做得费力,因为手铐链着桌面,胡悦把头别开了,她不想多看,外科医生的手是需要好好保护的——但这些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他照旧仿佛在她耳边低语似的轻声问。
一阵默然,她当然不会信,母亲遇害、师霁失踪,这两件事时间靠得太近了,必定互为因果,如果不是指甲中提取的dna,她甚至会怀疑,师霁才是——
但,即使如此,师雩也没有冒用师霁身份的理由,胡悦的手动了一下,向师雩伸过去,师雩看出来了,往后一躲——她往前追了一下,揪住师雩的袖子,抬起头灼灼地望着师雩,轻声的,但却几乎是绝望地央求,“告诉我——我,我可以试着相信你。”
师雩的嘴角也抿紧了,面部线条显得苛刻而且严厉,在这一瞬间,那个冷硬的师医生似乎又回来了,他的愤怒与痛苦就像是烧灼着的火焰,从相触的皮肤冰冷地传递过来,他说,“你在说谎。”
他是对的。
胡悦松开手,不再装着急切、装着软弱,她只是凝视着师霁,平静地要求,“告诉我。”
“不。”
这回复,一样平静且坚定,师雩的双手合拢在一起,回望着她,“你不会相信的。”
对话似乎进展到了一个无法破解的僵局,屋内的气氛紧张得就像是一根拉到极致,渐渐崩坏的弓弦,胡悦猛地站起身,在她转身的刹那,师雩的声音传入耳内。
“事实,总要自己调查出来,才最有力,不是吗?”
“但谁能告诉我我调查出来的是真是假——”她的话断在了半路,胡悦蓦然转身,又惊又疑地盯着师雩——
师雩的表情难以言喻,他静静地回望着她,“胡悦,现在,你还相信,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他今天的问题总是这么扎心,胡悦呆了几分钟,这几年间的往事,挣扎着冲破重重封锁,仿佛历历在目,他的悲观——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样的黑暗,人心远比你能想到得更可怕。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也还记得当年她的回答,当时她总相信,坏人有多坏,好人就有多好,当时她相信奇迹,相信去努力就一定会有机会,相信在黑暗的尽头总有阳光——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来,她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现实,和那个务实又冷酷的师主任越来越相似,她被师雩欺骗也欺骗着师雩,现在,她还能说出这句话吗?她还依然相信吗?
她回答不了,也无法回答,冷酷的怀疑充满了她的心,胡悦摇着头,转身去推门,师雩在她背后轻笑起来。
这笑声是那么的坚硬,从被捕到现在,他未曾流露出一丝软弱。“你看,最终你会知道,世界就是我说得这个样子。”
“真相,说不定甚至比你能想到得更黑暗。”
“如果不信,你就自己去查吧。”
他意味深长的声音,跟随她一起走出会客室。
“相信我,有很多问题,连我自己,都很想知道答案——”
如果()
“他果然还是在暗示你;他是无辜的。”
“十个嫌疑人;九个都会说自己是无辜的吧;剩下的那个说不出口;可能是因为被监控直接拍到了行凶过程。”
“哈哈。”解同和笑了两声;“差不多——你觉得;师雩是不是认为自己还有可能出去?”
“你和他谈过了;他什么也不说?”
“嗯。”解同和淡淡地说,这是他对事态进展不那么满意的表现,“我问了几次;打不开他太熟悉警方的工作流程了,之前,和我们接触过多;看了很多审讯的录像。”
这也许是他的失误;但当时谁也没想到,师医生有一天会坐到审讯桌后;胡悦笑了一下;“那就是他的律师团很有把握了看现在这个样子;他迟早被移到a市去;到那里;说不定真就能出来了吧。”
解同和没说话,他的努力显然没有结果;不然,早就和她说了。
“要不然”他略带迟疑地问;“在网上带一下节奏?”
a市检察院;目前肯定在全力处理刘宇的案子,钢铁厂家属区这个案子,现在有点尴尬,检察院可能起诉也可能退回调查,甚至师雩的羁押也不可能无期限地持续下去,当然,他想要出来也没那么简单,警方手里的线索,还是有充足理由关押他进行审问的。而且,这出奇案,如果能在网上招徕到舆论的议论的话,至少可以引起检察院的重视。——但,这也就意味着师雩彻底身败名裂,至少,在十六院是混不下去了。
胡悦不是没想过这个做法,甚至,她连公众号都可以随便找——说来讽刺,当时,还是因为她和师雩在一起,又是从通缉犯手底下逃生,又是超市救人,又是给李小姐做造脸术,这才结识了这么多媒体的资源。
“算了吧。”最终,她还是低声说,“这些都是没有确切结论的事情,先不说泄密,师雩旁边那个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随时被反咬一口,可以告我诽谤的。”
这似乎是个很有力的理由,解同和没说话,胡悦看看他,为自己辩解,“你别以为我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那种人——我真不是先入为主,没戴有色眼镜。”
“真的吗?”解同和也没否认自己怀疑她的心态。
“你们老手办案,都凭感觉,这不就是因为现实总是比戏剧都更荒谬?”胡悦说,“五十几岁的油腻大叔能迷倒霸道总裁,小白文都不敢这么写,可现实中,一见钟情就是一见钟情。以前,我们没想到哥哥就是弟弟,为什么,因为从现实的考量来讲,‘这不可能’。”
“现在,我们也可能没想到弟弟不是凶手,因为从现实的考量来讲,‘dna都出现在指缝了’,不可能不是他。是吗?”解同和语气安静地接上,他话里并无一丝审视、惋惜:既没有琢磨她是不是因为和师雩的感情而有了偏向,也没有惋惜她夹在母仇和恋情之间,仿佛整个人都乱了,先是把师雩送进监狱,现在又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对,确实,从常理来说,雪地就两行脚印,凶手只有一个,不是留下dna证据的他又是谁。”胡悦说,“但这只是常理,现实往往是没有道理的——是不是他和我妈妈在别处发生打斗,我妈妈在回家路上遇害呢?是不是他在真凶行凶的时候试图上前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打斗中不慎被指甲刮到,而凶手事后清扫了现场,雪掩盖了他打扫的痕迹呢?孤证是没法证明案件真相的,dna可以有很多种解释——这些猜想,也都可能被他的律师团用来为他摆脱嫌疑,所以,我也肯定要去考虑。”
她看了解同和一眼,忽然自失地一笑,“可能是我太要面子了吧,这些话,我有点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我这么做,和私人感情无关。从头到尾,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法律上的判决——我想要的是真相。”
“看到你这么冷静,我就放心了。”解同和看了她一会,笑了,“那天过来执行批捕的时候,看到你的表情,我很担心你。”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自己可以给我,”胡悦也笑了,她的笑冷冰冰的,没达到眼底,“所以我不能垮、不能乱,我只能比以前更强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师雩真的无辜——真的和你设想的几个可能一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解同和在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他们今天是来探望他同事的,解同和几经协调,为他申请到了全额医疗费,第一期植皮手术已经做了,很成功,正在恢复期,胡悦来也是想告诉病人家属一个好消息:虽然师雩不能亲自为他们做手术,但她也通过之前整形修复科刘医师的关系,为他们联系到了另一位医术高超的主任医师,从业界经验来说,不输师雩,甚至还犹有过之。
“首先,师雩暗示了你,他是无辜的,此案另有隐情,其次,他叫你自己去查,说有些问题他也想要知道答案——这就说明,他预设你是能查到答案的。”解同和说,他的语调很沉稳,像一张细密的网,任何线索都逃不过,“如果如你所说,行凶者另有其人,而他当时没报警并且改换身份的原因是就假设是难以自证清白吧,那么,他一定认识这个行凶者,并且此案有一定的前因后果,否则,如果只是一个随机的陌生人,杀人走掉,你还能查出什么?他还有什么问题?事实对他来说是明明白白的,他倒霉,遇到了行凶现场,然后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他还有什么疑问想要知道答案?”
“是,而且,不管他是师霁还是师雩,如果是我们描绘的这个版本的话,他为什么不说出来为自己辩解?这种故事可以解决dna的来源,而且很难反证,他的律师团应该会很喜欢的。”胡悦说,“他什么都不说,叫我自己查,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问了吗?”
“问了,很努力。”胡悦有点不自然,“甚至试图打感情牌,但他就是不说。”
“如果他是无辜的,那么,这就说明凶手可能是他认识的人,甚至,还在他身边附近,威胁着他,以及知道真相的人的安全,这背后应该有一整个故事,而直到现在,师雩还受到他的钳制”解同和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扭头看向胡悦。
胡悦的表情没有丝毫一样,她自然地回望着他,大眼睛说不上盛满纯真,但至少没有猜疑,这让一个最老练的警察,也很难辨别她的真实意图。
解同和和她对视了许久,慢慢地说,“但,如果他真是凶手的话,这一切,也可能是他通过言语中的暗示,巧妙地操纵人心,诱导你去为他脱罪很多杀人凶手都有一种奇特的魅力,可以操纵人心,你,有想过这种可能吗?”
他们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得太明白,解同和的问心无愧,胡悦不会没感觉,她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像是为他的试探道歉,解同和摇摇头,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发:既然问心无愧,又何惧试探。
收回手的时候,她的头往他这里靠了一下,像是本能地眷恋这一丝温暖,但胡悦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又回到了极度挺拔的走路姿势,“想过。”
从语气听得出来,是确实认真考虑过。所以,她才只求一个真相,只求实据,而不是要为师雩脱罪。解同和松一口气:虽然,这心态仍危险,很可能为师雩利用,但,想过就好。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如果换做别人,我会劝他们放手的,”他说,“但这个人是你——那我就只会问你,想怎么做。”
没有规劝,不会提醒她这件事有多不可能,解同和的支持都藏在语气里,这样的事,你已经做过一次了,别人想也想不到的事,你已经完成过一次了,这一次,也许你一样做得成呢?
胡悦抿着嘴,笑了,“我想先问问周院长——他就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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