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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休想洗白-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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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的椅子当然不止两把,银霄自己坐一把,帝葬生和迦明罗坐一把,也仅仅占用了两把而已。老仆故意放着剩下的椅子不用,让童儿去隔壁拿另外一种样式的高脚倚,既显出一种劳师动众的感觉,又能将坐这凳子的人跟其他人区别开来。
再者,添碗筷就添碗筷吧,还顺便叫人去厨房续菜。意思也很明显——我家主人请你吃饭,真的只是顺便而已,可没有抬举你的意识。小王子是少主的好朋友,而你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阿元看懂了这些暗示,心里别提有多尴尬啦。可惜迦明罗对这些人情世故全无所觉,并不知道“娘”已经被国师府的仆人穿了小鞋,仍然在一旁和小白拉拉扯扯。
银霄看出老仆有意折腾人家,心里不仅没有松快一些,反而觉得这种做法有点过分了。因此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驼背老仆,警告他收敛一些。随后坐到桌子边,叫孩子们不要闹了,乖乖用膳。
帝葬生行动不便,以往都是童子喂他吃饭,或者银霄亲自喂他。今天他倒耍起了小性子,非要风儿喂他!他也不想想,以小魔头那副阎王似的脾气,怎么可能耐着性子做这种无聊之事?
「你烦不烦!我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哥——凭什么照顾你啊。」迦明罗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
帝葬生仍然像狗皮膏药一般黏着他。就算知道对方不耐烦,依旧嬉皮笑脸地跟他挤在一起,嘴上说道:“别生气嘛!我们待会儿去南郊还是北郊?嗯,南郊的地势平坦,可以纵马;北郊的山丘较多,适合爬山。”
“骑马太危险。”银霄给生儿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凉拌冬笋,又给风儿夹了一口酱香鸡丝,漫不经心的地否定了崽崽的其中一项提议。
阿元束手束脚地坐在三人对面,闷闷地喝了一口白粥。听到他们在讨论出行的事情,便小声地插了一句嘴:“其实南郊也不错的,进了二月,就经常有人在那里放风筝。五颜六色的风筝飘在天上,很好看呢。”
老仆一直侍立在侧,听了这话,立刻不阴不阳地反驳道:“这位公子,难道你没看到我家少主眼睛不方便吗?”
“呃……对不起,我、我没……”
「风筝?那是什么?」迦明罗总算发现了他的窘迫,眼睛一转,看向国师。
银霄本来还嫌老仆多事,随后又暗暗觉得这个被风儿称作“娘”的男人的确有些碍眼,也就没有多管。谁知风儿居然对那人的提议起了兴趣,他只好斟酌着回答:“风筝,也叫纸鸢。是用竹子绑了骨,再用彩纸裱糊成形,在合适的位置系上线……风大的时候,只要拉着线,就可以让它借助风力飞到天上。”
他这番解释,虽然笼统,倒也贴切。不单将风筝的材质和原理解释了一遍,还阐明了它的游戏方法。迦明罗脑子里有了一个雏形,顿时对“纸鸢”这种东西充|满期待,因此在小白手上写字,敲定了今天的行程。
阿元看他们相处的这般和谐,自己确实像个外人似的。于是闷头喝粥,碟子里的菜肴连看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显得粗俗,再惹了某人不悦。
四个人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各自又将行头收拾了一番。迦明罗依然穿上他的披风,用兜帽盖住脑袋,由阿元拉着上了早上来时的那辆马车。帝葬生则是在师父的帮助下从新梳了头,也跟风儿一样披上一件兔子皮的斗篷,乖乖巧巧地上了国师府的马车。
下人们带着外出要用的东西,坐在另外一辆车上。魔皇只派了一名年纪不大的青年侍卫跟着小王子,其实他的主要职责便是赶车,多余的事情不归他管。国师府倒是出动了四名暗卫,一路缀在马车后面,负责保护他们。
“殿下,您和公子坐稳些,属下要赶路了。”身穿摩国服侍的年轻侍卫将门帘掀开一角,跟车里的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在只有迦明罗能够看到的角度,此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抹紫色的暗光。
——原来他是魔,难怪魔皇放心让他一个人跟着他们。
小魔物矜持地点了点头,靠回座位上,拿了纸笔跟阿元交流:「娘,刚刚是不是没有吃饱?小白的师父就是这副脾气,你……你别怪他。」
他刚写完一段话,马车就忽然颠簸起来,害他差点一头撞在车厢壁上。还好阿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才让他头上即将出现的大包没有成为现实。不过阿元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肩膀撞在窗框上,疼得他一阵哆嗦。
「混蛋!你想谋害本王子吗?!」迦明罗无声地呵斥道。完了又怕对方听不到,索性一脚踹在门框上,发出老大一声闷响。
下一秒,外面就探进一颗脑袋。侍卫脸含歉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欠意”。只见他嘴皮子一秃噜,冒出一串波斯语:“不好意思,手有点生。殿下担待一二,我赶慢些就是啦。”
他话一说完,就退了出去。然而马车还是颠簸得厉害,似乎前面套着的两匹烈马全都玩儿命在跑,后面有洪水猛兽撵着似的。他这般我行我素,公然违抗王子的命令,倒让迦明罗好一番惊讶。
“算了,跑快点儿也好,路上不用耽搁那么多时间。”阿元怕风儿再闹什么幺蛾子,赶紧加以安抚。随后捞起马车后方的小帘子,往后瞄了两眼,果然看见天穹苑的马车已经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后头。
迦明罗暂且由着那人胡来,自己把窗格子拉了下来,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凉风。一边扯过屁|股下面压着的绒毯,毛毛躁躁地盖在啊元的身上。末了,才把之前掉在地上的炭笔捡起来,从座位下面的暗格里取了新的白纸,在上面写道:「你感觉怎么样?别怕,我回去就叫老爸惩罚他,给你出气!」
阿元被他的贴心感动了一下下,而后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我看你刚才在饭桌上,眼睛都不敢跟那个人对视,是跟他有什么矛盾吗?”
「我只是不喜欢他,所以不想跟他接触。」
“风儿真的不喜欢他?可你刚才分明还在帮他说话。”
「没有那回事!」小魔物当场跳脚,不过很快就偃旗息鼓,郁闷地写道,「他很漂亮对不对?我一开始是挺喜欢他的……但是每次想要亲近他的时候,就发现他并不值得别人喜欢。他的性格很怀,常常惹人讨厌!就像刚才——他暗中欺负你,我看出来了!」
——让人又爱又恨?你确定这不是在说你自己?
阿元笑叹一气,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风儿的脾气其实和那个人还蛮像的,两个人都是一副泼辣的性子。只不过人家年岁大些,懂得收敛气性儿,看起来稳重很多。嗯……还要加上一点,那就是同样的口是心非。
风儿分明喜欢人家,却别别扭扭地耍性子、摆脸色。那个人明明爱护小魔头,却不知为何,偏要藏着掖着。
艾辛泽为什么要让他假扮风儿的“娘”呢?是否因为察觉到了银霄的心理,所以让他们演上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令对方知难而退?还是说,刻意给人家制造一个假想敌,想要激将那人?
唉!他好像搅进别人的感情纠纷了呢……
这一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别扭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产生了几分恶趣味,转头冲小魔头问道:“假如要选一个人来当你的娘,你是选择跟你母亲有着相似面容的我呢,还是某个既惹人喜欢、又叫人讨厌的家伙呢?”
迦明罗呆滞了一瞬间,接着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我很快就有吸血姬啦~
第107章 24、借机处()
阿元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怎料风儿居然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一时间,忍不住责怪起自己,把别人家的小孩带歪了。
「其实,我并不是非得要娘。」
小魔物思考出了结果,用纸笔写出来给身边的大人看:「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在我的印象里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是温柔的还是冷漠的,他的手掌是柔|软的还是厚实的……老爸对我很好,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也许我并不希望有人插|进来抢走父亲的注意力。」
阿元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心疼地搂住他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抚。一边是对母亲的渴望,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风儿一定很难做决定吧?对于一个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孩童来说,“娘”这个称呼应该是最让人期盼和害怕的存在。
“那你还想见到自己的亲娘吗?”
在艾辛泽的描述中,风儿的母亲是难产而死的;但是从他喝醉之后的言语推断,对方很有可能还在人世。阿元不忍心看着崽崽如此纠结,所以想方设法地开导他。第一步,当然就是了解孩子的内心。
迦明罗似乎体会到了他的良苦用心,难得耐着性子回答父亲以外的人提出的问题。他告诉阿元,他只是想问问母亲——确认对方是否也像其他人的母亲那样爱着自己的孩子?问问他,为什么不能陪在他身边,像老爸那样教他走路、习字……
母亲是难产而死的,这是天意,也是他命中的劫数。风儿知道自己不应该怪他,但是他心里面又确实怨恨着那人。
之后的路程在双方的沉默中度过。阿元不敢再提起他的伤心事,怕破坏崽崽玩耍的心情。好在马车一路飞驰,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出了城门,来到郊外。
侍卫将马车勒停,还没等到他们下来,自己就不见了踪影。迦明罗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再次出现,老大不高兴地踹了几脚车辕,最终在阿元的劝解下才息事宁人。
天穹苑的马车还没到,估计是刚才被他们彻底甩开了。周围全都是不认识的人,而且大多是十几岁的青年男女,三两个凑在一起,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好不快活!阿元跟他们年纪相仿,身边却带着一个孩子,不免接收到了许多异样的眼光。
他到底是个还未成亲的小子,脸皮薄,不敢跟那些花枝招展的同龄人站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拉着风儿走到一片无人的空地上,席地而坐。
蓝天白云,最是开阔胸襟;和风碧草,更是悦目娱心。此处虽离都城不远,但也少了一份喧嚣,多了一分宁静。迦明罗以前在大漠的时候,见惯了沙漠和戈壁,对中原的美景却没有太深的体会。
阿元已经知道他是跟随摩国使团来到中原的西域人,并且父亲还是摩国的官员。因此闲聊之时便有意担任咨客,为他讲解中原的地貌风土,以及传统习俗。说到这个,当然就聊起了花朝节的由来,其中包含了不少趣事。
“听说万春园的花魁娘子会在今夜举行□□,届时肯定会热闹非常!”大概所有男人都无法抵抗美貌的女子,更何况还是一个颇负盛名的女子。阿元在提到这个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向往。
「你很喜欢她吗?」小魔头抬起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着胸口承诺道,「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把。多少钱才能给她赎身?说吧!」
万春园是烟花之地,他早就从侍卫们口中得知了那个地方。据说那里面的女孩子都很贪财,见个面都要收钱,喝杯酒也要收钱!虽然他想不通大人们为什么愿意花钱去看那些女人,但是他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兴趣爱好。
阿元这么穷,还得在酒肆里做工才能养活自己,他肯定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花在女人身上。尽管他不是他的亲娘,但迦明罗觉得阿元已经弥补了他心中的些许遗憾,这点忙还是可以帮的,就当作答谢人家好啦。
他把话说得太过直白,把阿元臊得满面通|红。害得某人赶紧以拴马车为由,暂时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里地势平坦,只有很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一两座并不高|耸的小山。大概因为此地临近城门的缘故,所以平地上也没有太多高大的树木,仅有的几株小树苗也全都分布在边缘地带,倒是不会妨碍过路的马车。正因如此,阿元才敢放心地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用担心人牙子把他拐走。
迦明罗外貌特异,未免引来好事者的围观,所以他头上的兜帽是由始至终都没有摘下来的。偶尔有路过的年轻女子见了他,也都觉得他玉雪可爱,招呼他一同去耍,可惜全都被他撇头无视了。
等到银霄带着帝葬生抵达目的地,一眼就看见风儿独自坐在地上,周围一个大人也没有。他赶紧把生儿交给身边的随从,快步走向独自坐在草地上的孩子。
“风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银霄赶到孩子身边,蹲下来上下打量对方,生怕看到崽崽身上出现伤痕。不过他在出门前便带上了面纱,将容貌尽数挡在了薄纱之下,而且头上还带了附带垂纱的斗笠。迦明罗看不到他的脸,当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小魔物眨眨眼睛,转头扫视周围,没有看到阿元,倒是瞟见了不远处的帝葬生。他刚想起身去找小白,肩膀就被某人压住了。
「嗯?你干什么?」他只要一跟这人贴近,就会回想起宫中设宴的那个晚上……说实在话,那件事让他对国师有了一种微妙的厌恶感。
“风儿,我……”银霄瞧准这个难得的机会,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恨不得马上告诉风儿——他才是他的生父!
然而此处人多眼杂,他又不敢当场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万一被有心人察觉,不光他会遇到麻烦,风儿可能还会遭遇危险!不得已,银霄只好牵起迦明罗的小手,在他手上写了几字:跟我来。
迦明罗第一反应是拒绝他的要求,但是国师这次表现得十分强硬。即使知道他不想跟他走,还是□□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将他带离了现场。
在大片草场的边缘,长了很多小树苗,形成一片不算隐秘的树荫。因为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踏青的百姓尤其多,有些少男少女也会跑来这里窃窃私语。所以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银霄把风儿带到树林中,立马掀开斗笠上的垂纱,想了想,又把面纱给摘了下来。他再次蹲下|身,与崽崽平视,特意背对着人多的地方,以免让旁人看见他的容貌。
周围不算安静,以他的耳力,轻易就能听到那些小情侣的密语声,可见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其差劲。但这并不能对他造成困扰,因为迦明罗可以看懂唇语,即使他不发出声音,也可以用唇语和他交流。这也是他愿意冒险一试的重要原因。
此时此刻,小魔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国师即将要说的话对他有着怎样的重大意义。他关心的只是什么时候才可以跟小白一起放风筝,还有阿元跑到哪里去了……
他这厢三心二意,银霄又气又急。既怕他玩心太重,根本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又怕他记挂着别的事情,没把他要说的话看仔细。最后只能按住孩子的双肩,强迫他直视自己,一字一句地用唇语说道:“风儿,你想知道你真正的生身之人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
迦明罗呆呆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得犹如一潭冷泉。他似乎感觉到了国师话语中包含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可是那绝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就能接受的。所以他打断了对方的话:「大人都喜欢逼迫小孩子吗?」
“风儿?”
「除非他亲自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当年他为什么要抛下我。否则,谁也没有权利以他的口吻揭露任何所谓的事实。」小魔物维持着少见的理智,非常明确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从来没有在他人生中出现过的“陌生人”,而是一个让他从“克死母亲”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的真相。有些事情是永远也无法释怀的……比如无端的抛弃、自作主张的离别。
孩童的稚语有时候比大人更加残忍,迦明罗不介意在那层已经出现裂痕的母子关系上再撒一把粗盐:「不要跟我提他——特别是你。」
说完这些,他便挥开国师的双手,绕过对方,往草地上走去。
当他背过身的时候,眼睛里突然涌|出晶莹的液|体,悄然滑落在胸前。而他身后的大人,也终于在亲生儿子的指责下,慢慢用双手覆住了湿|润的脸庞。
然而他们双方都未察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正在树林的另一端注视着这一切……
第108章 25、被请长()
与此同时,尚在都城之内的魔皇正与东瀛的魔姬公主私下密谈——
大概是为了迎合公主殿下的喜好,大郢皇帝特意叫人打造了一座富有东瀛风格的别院,供她在京期间居住。本来摩国的使团也有类似的待遇,只不过魔皇以西域人喜欢自由为借口,没有接受皇上的好意,仍然带着手下们住在驿馆。
今日相见,本是公主殿下主动相邀。就算皇上派了人在暗中监视他们,魔皇的到来也算名正言顺。
魔姬是典型的东瀛女子,个子娇小、体态妖|娆,骨子里却隐含着一种汉人女子所没有的野心和骄傲。在她眼里,权利并不是男人的专属!当年她和陆重魇闹翻,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对方小瞧女人。
当然,所有始魔都得听令于魔王,这一点是他们共同的执念。所以即使他们当年闹得不可开交,最终目的依旧是将艾辛泽引渡到凡人的世界。魔姬作为六大始魔之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对魔王的感情尤为复杂。这些年,即便她在凡间已经混得如鱼得水,仍然没有忘记魔王当初指派的任务……
“能够再次见到吾王,魔姬感到非常幸福呢。”她跪坐在席子上,亲自为矮几对面的男子倒上一杯清酒,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推到那人面前,温顺地感叹道。
她穿着东瀛的特色服侍——十二单衣,这是宫廷贵女所穿的礼服,样式厚重而繁复,重点体现出鲜明的层次感。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用彩色的缎带松松地扎住,前额的两侧分别留着一小段刘海,衬托出脸颊的圆润和秀美。这身装束,跟前几日在宫里看到的截然不同,可见她对魔皇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中原皇帝。
艾辛泽以一个慵懒的姿势坐在对面的席子上,手肘撑着桌面,用两根手指拎着酒杯,啜了一口杯中的清酒。浓密的黑发披在肩头,虽然被颞骨处的犄角别住,发梢仍然像蛛网一般铺撒在地板上。
他低垂着眼帘,眼神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黏稠感。魔姬的崇拜丝毫不能打动他的内心,因为此时此刻,他既不是“陆演”也不是摩国的君王,而是站在人类对立面的魔族之主。
魔,是最阴险狡猾的生物。当他以这副面貌出现的时候,哪怕是他平时最为宠爱的小王子迦明罗,也无法从他身上汲取到半点温情。何况是自他体内分离出来的区区一名始魔。
“你刚刚吃过人。”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语气。
魔姬心头一惊,赶忙低头打量身上的衣物和配饰,看看是否漏了马脚。她在跟魔王见面之前已经仔细收拾过现场,还把衣服全部换过一遍,照理说不应该留下明显的破绽,使得魔王亲自出口提醒……
“嗯?”她眼力倒是不差,很快就在袖口处发现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头发。
魔王的本体也是黑发,但是色泽却非常暗沉,质如黑锡。光线照在上面,瞬间就被吸附进去,连反射的机会都没有。她找到的那根头发虽说也是黑色,但是颜色的浓度显然不足,对着光线还能看出一点枯黄的迹象。
魔姬将那发丝捡起来,慢慢地往手指上缠。一边解释道:“不瞒吾王,属下在来京的路上,与人起了争斗,身负重伤。这些日子,全靠吸食女人的鲜血才能保持容颜不改。”
“凡人?”
“是,”她深深地折下腰,向对方表达歉意,“我没想到,中原居然藏着克制魔物的方法。东瀛的使者团在来到京城的中途,曾经路过玉津,在那里停留了几日。手下的小魔物们耐不住性子,夜里偷偷出去袭击凡人。正因如此,才会招惹到那两个天赋异禀的克星。”
魔族的繁衍方式,大多依赖于成年魔物自身分裂,用魔气铸成新鲜的幼体。不过亲代和子代之间并非母子关系,而是类似于首领和小兵那样的上下级关系。就像魔王当初分裂出六大始魔,那几头魔物仍然称他为“王”,而不是“父亲”。
魔姬在外混迹多年,手底下养着几只小魔物再正常不过。只是它们没有迦明罗那么好的资源、可以直接吸食魔王的魔气;想要成长壮大,就只能从凡人身上获取食粮。这便导致魔族袭击人类的现象频繁发生。
“对方是用一种描画了符咒的黄纸,将我等打伤。年纪小些的孩子们当场就殒灭了。就连我也因为一时不慎,被他重创。”魔姬说起此事,眼神之中带出一丝怨毒。
艾辛泽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她,“目前掌握了多少线索?”
“我只知道,对方是一名道士,身边带着一个十几岁的道童。后来经过手下的查证,发现他们出自一处毫无名气的道观。”
魔姬稍作回想,补充道:“那间道观位于绘方城外数十里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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