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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梦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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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她找不到黄琮执意寻死的理由,她找不到她会失去这世上惟一亲人的原因,她找不到半点黄琮不会就这么抛下她的谎言来骗自己!
她甚至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知皇帝究竟对黄琮说了什么——
当殿上文武百官皆无动静,或者该说是因夜色而不敢妄动时,站在大殿金阶之上的月相月渡者缓缓开了口:“来人,将她拿下。”
早已将殿里殿外包围的十二骑,虽是接到了月相的命令,但在一殿的寂静无声中,却是无一人敢动。
“临阵脱逃,身为北域将军,你置北域大军于何地?”月渡者带着兴师的眼,边说边踱下金阶,“你不配为第一武将。”
然而夜色仍是不改初衷,执着地望向皇帝浩瀚。
“我父真是自缢而亡?”她不信,堂堂帝国六器之首,第一武将的生父,为国鞠躬尽瘁了一生,也总是承担着重责的老父,无缘无由,他怎可能突然以自尽来结束生命?
“你可亲眼去瞧瞧。”生性温和的日相日行者,也难得地木着一张脸,冷冷地对她道。
夜色目光凌厉地瞪他一眼,“为何他要如此?”
日行者顿了顿,避开了她的目光,在这问题上,选择封口噤声。
“陛下,臣只要一个回答!”她扭头再望向浩瀚,只想自这个见过黄琮最后一面的人口中得到一个使她成为孤儿的答案。
许久之后,浩瀚坐正了身子,语调不疾不徐地问:“朕若答了你,你可愿弃刀?”
“臣愿。”
他的黑眸中隐隐透露着严厉,“黄琮将军兵败天马郡,造成我军严重损伤,身为六器之首,将军自扛所有罪责,以死一弥己过。”
她不肯置信,“只如此?”
为了这么点小事?不可能,胜败乃兵家常事,黄琮怎么可能会因此就以死来负责?更何况她的及时赶到,不也救了黄琮与苍璧两位将军,以及他们的六器大军?若要将功抵过,她这女儿所建的功,也足以抵她父之过!
“就如此。”浩瀚以不容质疑的语调向她下令,“把刀放下。”
清脆两声,两柄长年佩挂在夜色腰际的刀,在守诺的夜色二话不说地弃刀后,重重落在殿上。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浩瀚目光森冷地问。
“臣知。”虽然得到的答案,并不能说服她,但她仍记得君臣之间的承诺。
浩瀚朝日行者弹弹指,“日相。”
“临阵脱逃,弃袍泽生死不顾,按律,当斩。”一手捧着律典的日行者,毫不迟疑地说出她这么做的惟一后果。
当下殿上百官皆因此而刷白了一张脸,众人深深屏住了气息,虽想救夜色,但她所犯的罪之深,又不是他们能力所及,因此他们只能将冀望的眼光投至夜色身上,就盼她能开口替自己开脱些什么,然而,夜色却在这时保持沉默,更是把他们都给急出一身大汗来。
“夜色——”一个与她交情较不错的武官,在人群中低声唤着她,但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他猛然一怔,这才发觉目光空洞的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正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当日行者扬手招来十二骑时,坐在上头的浩瀚扬手将他们斥下,并以洪亮的音调让殿上所有人都听见。
“革去她所有功名,将她逐出中土!”
“陛下?”手捧律典的日行者,愕然地看向擅改了处置的他。
浩瀚沉着声,“按旨照办。”
“臣遵旨。”在他金口一开后,即使是不合帝国之法,日行者也只能照办。
站在原地未动的夜色,麻木地呆站许久后,目光再次集中到浩瀚的身上,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陛下,恕臣斗胆再问一句。”
“说。”
“在臣走后,我军于北域情况如何?”她没忘记她所犯的错。
大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的浩瀚,看着她那张在伤痛外也带着自责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你走后,大军即败,退兵至天马郡外时,石中玉赶至接手战事,天马郡虽遭天宫收回,但石中玉不但保住了北域,亦将天宫之军逐回天宫。”虽然没了主帅,而天宫又有天涯领军,但北域大军在她长年的训练下,损失并不惨重,或许是她的副官刻意为保她一命,不想让她因大军兵败而被杀,因此副官在开战后即努力保存大军军力,不愿轻易造成任何损失,更在见苗头不对时即开始退避,也幸好,在大军退至天马郡外时,正巧遇上了赶去探视夜色的石中玉。
总算放下一桩心事的夜色,面上的表情似放松了些许。
浩瀚侧首看着她,“安心了?”
“谢陛下。”
“将她拿下。”早等在一旁的日行者,在他们把话说完时,即催促着两旁动也不动的十二骑。
“不必。”浩瀚摆摆手,“她知道该怎么做。”
理了理一身孝服后,夜色两膝重跪在阶前,朝浩翰深深三叩首,而后毫不恋栈地站起转身走出宫外,准备去面对她所选择的命运。
看着她踩着不悔的步伐一步步远离殿内,直至殿外初露的天曦映亮了她一身的白裳,浩瀚一手拈熄了案上的灯焰,想借此将她愈走愈远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些,但就在她走出那扇漆着朱漆的宫门外头,高耸的宫门缓慢地合起隔绝了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她时,浩瀚别过脸,无言地看着地上那两柄由他亲手所赠,如今却遭她遗弃的弯刀。
隆冬未尽,细雪迎着衬亮了天际的曦云翩翩落下。
在这日,帝国第一武将夜色,遭皇帝亲革所有功名并下罪,念在往日之功,夜色被判逐出中土,流刑至迷陀域。
织女城自一早起就闹烘烘的。
原因无他,就只因那个令所有大夫都已放弃希望,也令所有长老都有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准备的风破晓,不但在今晨张开了双眼,还在醒后摇醒了守在他身旁的霓裳——向她要水喝。
当被他吓醒的霓裳回过神后,眼眶里霎时蓄满了泪水,惊天动地的哭声也立即自她的口中爆发开来,令正要来和霓裳换班照顾他的海角听了,以为风破晓在拖了那么久后,终于还是不敌死神之手撒手人寰了,当下海角刷白了一张脸,三步作两步地冲入屋内,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像个邻家大哥哥般的风破晓,正手忙脚乱地安慰着难得大哭特哭的霓裳,风破晓还慌张地一直问海角,为什么只是想向她要碗水喝,却会害她哭成这样?
脑中一片空白的海角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径地呆站在门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像去鬼门关前逛过好几圈,一脸惺忪,倒像是大睡一场后刚睡醒的风破晓。而已迁住到织女城里,着手准备帮好友办后事的天涯,闻讯急忙冲来后,情况也同海角一般,靠站在门边张大了嘴,久久没法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
一身已被霓裳哭得湿淋淋的风破晓,在那两个男人像木头般站在原地生根不动时,很犹豫地朝他们举起一手。
“我——可不可以喝碗水?”他的口真的很渴。
“哇!”为他担惊受怕那么久的霓裳听了,更是哭得泪流满面,“你还说——”
臭男人,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来他们的眼泪都快为他流干了,他却在醒来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尽顾着讨水喝——这个大梦初醒的风破晓,根本就不知自己已昏迷了多久,更不知自他负伤倒下后,这段日子以来,天宫三山的人,每日都笼罩在随时可能失去他的恐惧中伤心度日。
他一脸无辜,“我——”
“海角,去弄点水给他——”天涯使劲甩甩头,力持镇定地推着身旁的海角。
“是——”仍想不通一个将死之人是怎么醒来的海角,百思不解地一手抚着额,转身推开身后那些也都呆愣地站着的人。
当海角捧来一碗清水,且天涯也将哭倒在风破晓身上的霓裳拉开后,所有闻讯赶来的长老们全都聚集在他房内,动作整齐划一地坐在床前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你们是怎么了?”喝过水的风破晓,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表情古怪,还不时又哭又笑的人们。
坐在床畔的天涯,将他来回打量好几遍后,小心翼翼地问。
“你——现下觉得身子如何?”真怪,昨儿个见他脸上还没什么血色,怎么今早就红润多了?
“嗯——”他抚着胸腹间的两道伤口,然后微皱着眉,“还满痛的。”他还以为那两刀下去后他就死定了,没想到还真幸运。
天涯随即垮下了肩头,“就这样?没别的?”
“我口还有点渴,肚子也很饿——”他搓了搓肚皮,一脸疑惑地问:“我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口渴、肚子饿?他要掐死这个害所有人只差没急白发的损友——
气得两肩频频抖动的天涯,在真的付诸行动前,立即被眼明手快的海角给拉到一边去。
“风城主,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把天涯交给那票长老架住后,海角清了清嗓子问。
他边问边拉开衣衫看着自己的伤,“多久?”他想,应该有段时间吧,这不,瞧瞧他身上的伤都已好得差不多了。
“两个月。”
风破晓错愕地张大眼,“这么久?”
“正是。”
随即想起在他倒下前那场战事的风破晓,脑中回绕着的都是夜色当时所撂下的话语。
“天宫外的战事呢?”他紧张地坐正身子到处张望,“天孙在哪?”
“我在这。”被点到名的凤凰,辛苦地自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
“你在?”看着完整无缺的凤凰,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风破晓,眉心因此愈锁愈深,“那夜色呢?她没实现她的诺言?”以她的为人来看,她是不可能不履行承诺的,且天宫也无人可败她,凤凰怎可能还活着?
众人无言地相视一眼,知道他错过了许多事的天涯,转身朝霓裳示意,于是霓裳拉着海角,一块将挤满一屋子的人们统统请到屋外,在八面玲珑的霓裳恢复正常,站在门外对付起一波波涌来这想看风破晓的人们时,海角乘机将房门给关上。
“帝国已经退兵了。”坐在他身旁的天涯拍拍他的手,先安抚下神情紧张的风破晓。
“退兵?”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这种答案,“夜色明明就胜券在握,她怎可能退兵?”
天涯缓缓将他所不知的一切说给他听,“在你倒下后,夜色限咱们三日内交出天孙,但云神布法召来风雪保住了天宫,令夜色无法发兵进击。日前就在云神不支后,夜色果真依诺前来逼我们交出天孙,但就在两军开战前,她临阵脱逃,因此我军将帝军逐出天宫外,直至遇上了石中玉后才停止进击退回天宫,不过,咱们还是有收获的,因为天马郡又回到了咱们的手中。”
风破晓意外地瞠大了眼瞳,“什么?”
“嗯——”天涯搔搔发,不甘不愿地承认,“说起来,这回咱们天宫还真是走运。”好险那个女人莫名其妙地跑了,保住了他们几人的小命一条,不然不要说是收回天马郡,今日天宫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不可能!”他猛然大声一喝,难以相信地不断摇首。
“破晓?”被他激动的反应怔住的天涯,担心地伸手去探他的额。
“临阵脱逃?她不可能会这么做!”风破晓一把挥开他的手,双目写满焦急地扯住他的衣领,“你说,她发生了何事?”
天涯愣愣的,“我——”
“我听到了个消息。”站在一旁的凤凰,看完了风破晓的反应后,一手抚着下颌道。
“什么消息?”急于知道实情的风破晓马上扭头看向他。
凤凰先是抬起两手要他别太激动,在他放开天涯后,凤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两军开战那日,在战场上,夜色收到了她爹黄琮将军自缢的消息,所以才会抛下大军回京奔丧。”
表情宛如受到什么打击似的风破晓,怔愕地定住了眼瞳,喃声在嘴边低语:“黄琮——死了?”“嗯。”凤凰点点头,“这事在迷陀域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在帝国里,正因为此事而闹得很大。
他极力压下语调中的颤抖再问:“那——夜色呢?”
“什么夜色?”愈听愈觉得反感的天涯,总觉得他所关心的对象似乎有点不对劲。
“弃军不顾,她有何下场?”无法想象她这么做后,将会沦落到何等境地的风破晓,执着地望向凤凰,要凤凰给他一个答案。
“你管那女人会有什么下场?!”只希望他好好养伤的天涯,才不要他去管那个差点害死他的女人,可刚开口,就被风破晓一掌给推至一旁。
强忍着浑身的不适,风破晓在天涯瞪大了眼时,一掌紧紧捉住凤凰的衣袖,“告诉我,她怎么了?”
凤凰叹了口气,缓缓拉开他的手,“帝国皇帝虽饶她不死,但她被革去第一武将之职及所有功名,并将逐出中土,流刑至迷陀域。”
“你说什么?”深感震惊的风破晓忍不住扬高了音量。
“破晓?”有点被他吓到的天涯,在反应过来时,忙不迭地阻止不顾才刚醒来就想下床的他。
“让开——”他乏力地想推开天涯,但他的面色却变得愈来愈苍白,豆大的汗珠也开始自他的额际上滑下。
“什么让开?”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劲的天涯死命地拦住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两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胸腹,不死心地想下床,“我要去见她——”
“见谁?”
“夜色——”也不知她现下怎么了,他非亲眼看看她不可。
“见那女人?你疯了吗?”天涯气急败坏地将他压回床上,“那女人是怎么待你的你全忘了不成?看看你全身上下的伤,这都是她的杰作!”
“我定要见她一面——”一字都听不进耳的风破晓兀自挣扎着,任凭天涯都已是青筋直冒也不给个解释。
“我不准!”差点被他给气炸的天涯,气急败坏地将连站都站不稳的他再按回去。
下一刻,当天涯又想阻止他时,凤凰走至床畔一手斥开天涯。
“要想离开天宫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事。”
“什么?”天涯没想到他居然也跟风破晓连成一气。
凤凰朝他伸出三指,“三日内,不许踏出这扇门,三日后,你爱上哪都无人会拦你。”
“谁说无人?!”天涯才想开口反对,就被出手甚快的凤凰给连点数穴被迫消音。
“三日?”满头大汗的风破晓,直盯着眼前这个在他醒来后,看来似乎有所不同的凤凰,同时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就三日。”凤凰沉稳地给了他一个保证。
“行。”就先退一步吧,反正以现下的状况看来,光凭己力,别说是离开天宫,他恐怕就连下床都有问题。
“出去吧,这有我。”摆平他后,凤凰心情愉快地将被点中哑穴,且不能动弹的天涯给推出门外交给海角,在关上房门后,他笑眯眯地挽起了衣袖。
风破晓在他一步步走来时,有些不解地问:“你要做什么?”
凤凰扳了扳十指,“只是帮你一点小忙。”
2。双亲
“开门!”破浪低沉震耳的吼声,在清晨时分即在艮泽宫殿门外响起。www。
一路上都拦不住他,只能任他硬闯入宫内的宫人们,在面色骇人的破浪已闯至殿门处时,不知所措地站在他身后哀求。
“王爷——”
“我说开门!”知道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自东域赶来的破浪,怒火正炽地瞪着那扇胆敢拒他于外的殿门。
“王爷,日月二相早已言明不见任何人——”宫内总管再一次把日月二相交代的说法在他耳边重述一回。
“本王要见他们还需要他们的允许吗?”知道他们是刻意躲在宫内不见他的破浪,下一刻愤然地扬起一掌将眼前碍眼的殿门给轰开。
似乎早料到他会来此的月渡者,坐在椅内有些不敢苟同地看着那两扇被他弄坏的殿门。
“怎么你们这些四域将军都是同一副德行?”不肯吃闭门羹就算了,也都不知道门上有门环这玩意吗?
携着满腹不置信来此的破浪,此刻没空也没心情与他们打招呼或是闲聊半句,因此一踏入殿内,他劈头就直接对那两个似早就准备妥当的人喝问。
“陛下当真革了夜色的功名?”
月渡者摊摊两手,“消息都已传出去了不是吗?”不然他又何须十万火急的杀来此地?
“陛下为何这么做?”破浪最不能接受、也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这一点。
“临阵脱逃,罪重当斩,陛下已饶她一命了。”面上还带了点困意的日行者,大咧咧地打了个呵欠后,再次把不知已说过几回的罪名说上一回。
“她只是奔丧!”破浪忍不住握拳大吼。
老父死了,她这惟一的女儿奔丧有何不对?竟就为了这等小事革了她的功名?就算是要论罪,那也罪不至死,毕竟天马郡本来就是夜色亲手拿下的,现下不过是还给天宫而已,帝国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可言,再者帝国的北域可说都是夜色一手打下的,他们凭什么要她交出兵权和四域将军之首?
“怎么,你这是在替她说情?”月渡者莞尔地挑高了黛眉,“你不是向来与她不和吗?她这一走,四域将军之首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这不正好趁了你的心意?”
他火大地拂掌用力一挥,“就事论事,少跟本王扯些有的没的!”就算他要胜夜色,他也要胜得堂堂正正,而不是以这种捡现成的卑鄙手法!
无视于他两眼怒火的月渡者,巧笑倩兮地抚着颊,刻意在这当头继续为他火上添油。
“功名,她是革定了,且今日她就要被逐出中土。”
在赶回中土的路上,对这事所有来龙去脉都已知情,只差没亲眼所见的破浪,隐忍地看着他俩不但置身事外,还似在落井下石的模样。
“我只想问——在殿上,你们有没有为她说情?”他人不知夜色曾为帝国做过些什么、不为夜色说情不打紧,但这两人,他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霎时,不约而同都封了口的两人,相互交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与睡意皆同时散去。
“有没有?”他阴沉地问。
“没有。”既然他那么坚持要个答案,月渡者索性挺直了背脊回答他。
气得浑身隐隐颤抖的破浪,边朝他们点头边往后退。
“好——”
“慢着。”日行者在他转身欲走前叫住他,“你想上哪?”
破浪愤瞥他一眼,“我要见陛下!”他不相信皇兄会不智的做出这种事,更不信夜色在皇兄的心中全无地位,这等小罪,朝中最具权势的日月二相不肯代夜色赎,那就由他这紫荆王来救!
月渡者把玩着十指,刻意泼他一盆冷水,“就算你入宫也改变不了什么。”
“七年来,她为帝国卖力卖命,做了多少事,你们与我皆心知肚明!”破浪听了干脆把账都算在他们身上,“她不过只犯了一回错,你们就抹煞她的一切?她不但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这份上,好歹你们也该保她,没想到你们竟见死不救?”
七年,足足七年的光阴,他们四位四域将军尽心尽力地为帝国开疆辟土,并恪尽职守地保卫着陛下的江山,他虽恨夜色的武艺在他之上,也想尽办法想胜她一回,好自她手中夺走第一武将之位,但那是他个人的私情,与帝国全然无关。这七年来,他虽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夜色的带领下,四域将军迅速取代了六器将军,并将帝国防御的武力推至了一个巅顶,只要有他们四人在,三道要想取回中土将永远是个梦,然而他们却丝毫不惦念夜色的功绩,不顾同袍情谊,非但不保她,还要她由一名堂堂的第一武将,沦为得流刑至迷陀域那种罪人之地的流犯?
要让一个为国流血流汗的武将心寒,也不是用这种手段!
日行者制式地重复着,“她置大军生死于不顾,光这一点,陛下就饶不了她。”
“所以你们这两株墙头草就捡边倒?”
月渡者耸了耸香肩,“在她弃大军前,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会有什么后果,这后果是她选的,我们帮不了她。”
猛然朝他们挥出两掌的破浪,掌印深烙在他俩身旁不远处的殿柱上,他阴狠地朝他们眯细了黑眸。
“今日,本王算是看清你们了。”亏他以往还以为日月二相在朝中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今日过后,除了四域将军外,他谁再也不信!
被下足马威的日月二相,在看过了殿柱上的掌印后,两人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没在破浪的目光下,说出半点愿搭救夜色的字眼。
“你们不救,我救!”心冷的破浪,大声撂完话后,随即拂袖而去。
日行者抬起一手,“破浪——”
“让他去。”月渡者按下他的手,无奈地朝他摇摇头。
大大叹了口气后,日行者满面愁容地将十指埋进发里,将那些没法说出口的话,再次窝藏回腹里。
外头再次飘下的细雪,缓缓地掩盖住了破浪离去的足迹,但在此同时,同样洁白寒冷的细雪,也飘落在孔雀的肩头上。
站在囚车旁的孔雀,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车内面无表情,也不肯看他一眼的夜色。
特意来此见她最后一面的他,自夜半起就一直站在城门处守着她,双目从未离开过她那张一如以往冷若冰霜的脸庞片刻,他侧首望进她的眸子里,在那其中,他找不到半点万念俱灰,或是哀痛逾恒,他只看见空洞,一种令他心痛不已的无尽空洞。
她像是放弃了一切。
就连她自己,也放弃了——
此时此刻,在孔雀的眼中,再也见不着那个名震中土与三道的帝国第一武将,亦看不见只身救父,面对天宫大军,仍是意气飞扬的北域将军,就连他记忆中那个初试啼声,即冷艳地高站在武台上击败所有六器将军,令他从此无法自拔的黄琮之女,也已消失在他的面前。
当时辰已至,准备押着夜色前往迷陀域的押囚官,再也不能等地再次来到孔雀的身旁,想请他让开好让他们能够出发时,孔雀仍是一动也未动,奉圣命不得不起程的押囚官,依旧在孔雀脸上找不着半分表情后,他深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对身后的属下下令。
遭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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