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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梦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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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在席间的观澜猛然站起,然而她身旁的沧海却一把将她按回去,席间的大长老在汉青不肯离开飞帘的身旁时,朝身后弹弹指,顿时候在他身旁的殿卫们立即冲入火圈内将汉青强行架走。
少了碍事的汉青后,在长老们的示意下,奉命上前的殿卫长拿出一柄长枪,走向火圈外,当他朝跪坐在火圈中的飞帘举起长枪时,飞帘默然地闭上眼。
长枪奋力掷出前,自两人手中挣脱的汉青,赶在最后一刻冲至她的面前,平举着两手为她挡下那一枪。
等待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生何事,飞帘不解地张开眼,一具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她往上一看,面对着她的汉青朝她露出一笑。
她失声地掩住嘴:“汉青——”
护主心切与失手错杀,这两者令席上的人们都因此而愣住了,站在火圈外的殿卫长,动弹不得地站在原地张大了眼,看着那柄原应落在飞帘身上的长枪,自汉青的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强撑着身子站立不倒的汉青,在众人的抽气声中,两手自胸前将长枪拔出,染血的长枪一落地,汉青亦跪倒在飞帘面前。
他喘息地看着飞帘的眼,“原谅我,是我——出卖了殿下。”
守护了她一辈子,他惟一做过的错事,就是因妒生恨,并因此出卖了她。
自那日起,他无一日不活在后悔中,因他分明就知道飞帘在他人口中的背叛,仅只是离开而已,她并未为帝国效力,也不站在任何一方,可他却在长老面前编派了谎言,罗织了下场是惟一火刑的叛徒罪名给飞帘,他出卖了飞帘多年来对他的信任,就只因为他得不到她。
求之不得的欲望足以毁灭一切,更可令人盲目,但在清醒之后,又容不得他挽回。
因此他只能不顾一切地将他的罪赎回来。
“他说得没错,我不敢——”他眷恋地看着眼前与他近在咫尺的人儿,“就是因为不敢,所以我才得不到。”
“他?”飞帘泪眼地问,在他坐不住地倾身靠向她时,赶紧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肩头。
“紫荆王。”他靠在她的肩头,边说边把一只小瓶塞进她的手里,压低了音量告诉她,“这是解药,请殿下别再惦记海道,彻底与海道两断,如此——殿下才能真正地离开。”
“汉青——”
他恳求地道:“殿下,您走吧,请您别再回来了——”
无力的飞帘在愈来愈捉不住他下滑的身子时,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拉至她的身上,并用两手圈住他,靠躺在她臂中的汉青仰望着她的脸庞,定定看了她许久后,他以沾满鲜血的大掌握住她的手。
“我有个愿望——”长久以来,面对高不可攀的她,他不敢奢求爱情,也不敢撇下身份像破浪一样去得到她,但他也像她一样,曾对大海许过一个心愿。
“什么愿望?”
他的眼渐渐合上,“我一直——都很想这么握住殿下的手——”
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
他只想轻轻握一次,那只自帘后伸出的手——
无声的热泪滴落在他的脸庞上,飞帘将哽在喉际的苦涩,全都代这个默默守护着她,却不敢说出口的男人咽下去,她难以自禁地俯下身子,抱紧怀中逐渐变得冰冷的汉青,过了许久后,她侧着脸看向握在她掌心中的小瓶,在熊熊大火所燃起的冲天黑烟中,她打开小瓶,将他拼死给她的解药服下。
由于浓烟和火焰遮住了视线,看不清里头究竟发生了何事,长老们忙命其他人上前一探究竟,此时,一柄从天而降的缨枪,直直坠插在火圈外,些微的裂缝,自没入地中的枪尖开始迅速扩大四散,逼得众人在石台碎裂前赶紧离开。
“紫荆王——”认出缨枪的观澜自席中站起,眯细了眼四处寻找着他的身影。
“来人,护送长老们离开。”知道来者不好对付,沧海忙着下令,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手提另一柄缨枪,踩着石阶缓缓步上山顶的破浪,在来到山顶宫前广场上后,先是看了看远处平台上火圈中的人影,同时也注意到了火焰似顺着同一个方向摇曳,上头的点点星火并不在空中四散,反而有规律地旋绕着,他沉住气,努力透过焰火想看清火中的情况,在一阵火焰摇曳的短短一瞬间,他看见了里头正在使风的飞帘。
她没事。
总算放下悬在心中的大石后,破浪调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岛主,与两旁的人墙。
他挑高两眉,“我原以为,海道三岛所有的神子会在这等着我。”
沧海大声地回答他:“此次并非中土与海道兴战,紫荆王敢独自前来,海道自是不会以多欺少。”
不会以多欺少?那港边的人和这两堆人怎么算?
“怎么,你们怕留人话柄,传出去会不好听?”破浪问得很刻意,还抚着下颌自问自答,“海道派出所有的神子对付一个紫荆王?嗯,想想是蛮难听的。”
按捺不住满腹怒火的沧海,一手覆上腰际的刀柄。
“客随主便。”破浪伸手扳扳颈子,“现下,你们是打算单挑,还是采人海战术?”
在沧海的示意下,两旁的众人默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独留下两名岛主,破浪有些明白地问:“这意思是单挑?”算他们识相,选择不伤及无辜。
观澜抽出腰际的长剑指向他,“飞帘是海道的叛徒,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来者是客,两位岛主不先待客?”看着这个曾是飞帘的好友,破浪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欢迎。”
“那咱们谁都别扮客气假惺惺了。”破浪微微一哂,扬起缨枪,飞快地将手中的缨枪朝远处插立在地上的缨枪一射,准确地射中了枪身后,借由枪中之链一把拉回两柄缨枪。
先下手为强的观澜飞身上前一剑刺向他,破浪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不疾不徐地扬枪往旁一刺,准确地以枪尖刺中她的剑尖,而后使劲一震,一鼓作气将挡不住他内劲的观澜逼退数大步。
面带讶色的沧海见状,忙不迭地扬起手中之刀想为观澜解围,冷不防地,另一柄朝他扫来的缨枪,已避过他手中之刀划过他的面前,紧急止步的沧海,愕然地看着额前只是遭他的枪尖扫过,并未被碰着的发丝,在下一刻缓缓坠落至地。
抱着汉青的飞帘,透过重重的火焰,看着远处那个为她而来的破浪,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不知自己对他的思念竟有那么深的她,喉际因此而哽咽得疼痛。
“惹出这堆事的就是你?”一道爽朗的男音忽然自她的身后传来。
飞帘茫然地看向身后,有些纳闷这个陌生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将她打量过一回后,低首看着那双湛蓝得像是宝石的眼眸,石中玉有些明白地搔搔发。
“怪不得那小子会为你神魂颠倒——”也好啦,总算是找到那小子反常的原因了,光是风神这个名号,和她这张把破浪迷得团团转的小脸,就不枉他一路辛辛苦苦从悬崖爬上神宫,并在神宫里撂倒一堆殿卫后赶来这救她。
“你是谁?”长相不像神子,又看不出敌意,识人不多的飞帘有些迷惑。
“破浪的同伙,咱们该走了。”石中玉简单地介绍完后,便拉开她身上的汉青。
在身上顿失汉青的重量后,飞帘怔然地看着自己一身的血湿,坐在原地的她,找不到什么力气可离开,赶时间的石中玉拉起她,也不问她的同意,一手环住她的肩飞快地将她拉出火圈外,在准备带她先走一步时,她却站在火圈外不肯走。
不知她在等什么的石中玉,在瞧了她一会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里头躺着的那个男子,半晌,善体人意的他,轻轻推着站在火圈外发呆的飞帘。
“就由你去送他一程吧。”
离开了热意炽人的火圈,冰冷的海风拂面,总算较清醒些的飞帘,看着火圈中的汉青,回想起他在死前所说的那些话后,她环顾了四下一会,最后一次把这座她自小居住的岛屿给看清楚,而后她扬起一掌加强了火势,温暖明亮的火光映在她的脸庞上,大火很快便吞噬了火中的一切,在目送汉青远走之际,她决定照着汉青的话,这一次,真正地离开海道。
“可以走了吗?”石中玉站在她身旁轻声地问。
“嗯。”她深吸了口气,以袖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走吧。”石中玉一把拉着她的手,脚步飞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但发现他并不是走向破浪的飞帘连忙扯住他。
“破浪他——”难道他要留破浪一个人去对付两个岛主?
他老兄一点也不担心,“死不了的。”两个岛主和一大群人,跟夜色的双刀比起来,这对破浪来说只是小意思。
“但两位岛主——”她还是不放心,无论是敌是我双方。
石中玉皱皱鼻尖,“嗯,他们是死定了。”
飞帘听了立刻拉开他的手往回走,石中玉不得不紧急停下脚步,回头去拦住那个想搅局的她。
阵阵刺耳的兵器交击声中,满头大汗的观澜,无论再怎么闪躲,或是避离得多远,破浪手中那像长了眼的枪尖,就是会准确地朝她刺来,感觉自己从不曾距离生死边缘这么近的观澜,在又一次遭缨枪刺中手臂后,忍着疼痛闪躲至一旁,发现这个明明就有很多机会可取她性命的破浪,虽然枪枪都伤人,却从没有一枪对准过她的要害,而看似游刃有余的他,脸上也没有半分认真的神情。
他在手下留情?
在破浪下一枪刻意避开她的脸颊,准确地刺中她耳际的耳环时,某种被羞辱的感觉,顿时泛满了观澜的心头。
两旁眼看他俩不是破浪对手的人们,在握着兵器想上前支持时,破浪飞快地一枪刺向他们面前的广场地面,再以枪链扯回缨枪,轰隆震耳的声音顿时自一旁传来,沧海回头一看,原本山顶站满人的广场崩落了一隅,围观的手下们也随着毁坏的地面,由高处掉至下方远处蜿蜒的石阶上。
还未走至近处,就被一记扫来的枪风给怔住的飞帘,还来不及闪躲,便被石中玉快手快脚地给拎至一旁。
发现他俩的破浪,看了看飞帘脸上的神情,他兀自哼了口气,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枪刺中沧海的大腿后,一心二用的他再以另一枪的枪杆,打横地往观澜的腹部一击,将观澜震飞跌至远处,接着同时收回双枪的他,将两枪架在胸前各看了倒地的他们一眼。
“今儿个算你们运气好,因她的面子够大。”没兴趣再打下去的破浪,临走前不忘要他们向另一个没到场的岛主传话,“替我转告那个海盗,往后少在我的地盘里抢东西。”敢抢却不敢面对他?下回那家伙就别让他遇到。
两手撑在地面上的观澜,在破浪收起双枪,走至飞帘的身旁一把拉走她后,她试着想直起身子,看向同样也无法站起的沧海就倒在远处,在她两臂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的那瞬间,无法动弹的她,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四肢的穴位已被封住,不但无法催动内力,更无法移动自己半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四肢的伤处,这才发现破浪从头到尾并不是在伤她四肢,而是他在以枪尖点穴,当他刺完最后一枪时,也已完成他所有的封穴法。
豁然明白了这点的观澜,当下一阵冷意直袭向她的全身,终于体会到四域将军与他们之间差距的她,瞠大了双眼,两手开始不断颤抖。
她总算知道,多年来一直守在东域不出兵的破浪,为何会任六器来攻打海道,而没有任何反应,更不怕六器来抢功,因为就像孔雀没把地藏看在眼里一样,海道三位岛主——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同样也被破浪身手怔住的飞帘,连回头的机会也没有,就被像在赶时间的破浪顺着一路通到海边的石阶由山顶拉至山脚下,在来到石阶尽处时,令她意外的是,空无一人的海湾边,并没有原本她听说被沧海派了不少的兵员,反而只有一艘人子的船在等着他们。
“力士,起航!”抱着她跳至船上后,破浪朝在船尾等候已久的力士吩咐。
最后一个上船的石中玉,在船只缓缓离开海湾时,在远处的海面上瞧见了大批从另一岛赶来正朝他们这儿前进的船队,似乎是打算拦住他们。
“早料到你们会来这招。”他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已经累瘫在一旁的爱染。
爱染朝他摇摇手,“我不行,没力了——”吓人也是很花力气的。
大叹不妙的他赶忙再看向乐天,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眼看着就要被那些船队追上时,一阵清风忽然吹过石中玉的发梢,他愣了愣,缓慢地转动眼珠子,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代替她们施法的飞帘。
在他们顺风的情况下,逆风的海道船队,渐渐被远抛在后头无法追上,在快抵岸前,破浪皱眉地看着一身血湿状似疲惫的飞帘,走上前按下她施风的双手,大咧咧地在人前将她拉进船舱里并关上舱门。
站在光线不明的船舱中,飞帘默然地看着难得委下身段,正在替她换衣服的破浪,在他脱掉她带着湿意的衣裳,为她换穿上他的外衫时,她按住他的手,语音略带颤抖地问:“你为什么要来?”
破浪的动作顿了顿,低头拉开她的手继续为她穿妥,“因为你迷路了,所以我专程来把你抢回去。”
冰冷的小手捧起他的脸庞,蓝眸深深望进这个总是不肯老实对她说话的男人眼底。
“能不能就对我说一回真话?”可为她不顾一切跑来海道,可为她力战两名岛主,却没办法敞开心房?这男人,怎么在她面前总是这么别扭?
看着那张写满沧桑与伤痛的小脸,破浪的心不禁为她隐隐作痛。
“我不能不为你而来。”他沉默了一会,正色地直视着她湛蓝的眼眸,“我不是个叛徒,我不能背叛我自己的心,这样你满意了吗?”
接连看过太多伤心后,一丝属于他的温暖,自他的话里,悄悄溜进了她的心房,他以指揩去溢出她眼角的泪,她颤动地抚着他的脸庞,而后无法克制地环住他的颈项将他抱紧。
“有人对我说,你为我神魂颠倒——”她闷在他的怀中问,“你不会承认的对不对?”
“你能承认我就能承认。”他一点也不肯吃亏。
“还有什么是你没老实对我说过的?”她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侧首凝睇着他,“还有没有?”
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好像一直忘了告诉你——在我眼中,我的喜欢和爱,都是同样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同样?”
“嗯,都差不多。”他弯下身子将失而复得的她搂紧,想念地埋首在她的颈畔。
被勾引而出的泪水,落在他的肩头上,悲喜交集的飞帘努力眨去泪水,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胸膛。
他在她耳畔喃声低语:“看在你的分上,只要陛下没下令,我就不进军海道,可日后一旦陛下要我拿下海道,我不会为你手下留情。”
知道这已是他最大让步的飞帘,在他需索的吻来到她的脸上时,再次在心中温习起她在汉青死后所作出的决定,打算就照着汉青的话,彻底与海道两断,不再陷自己于两难,而后,如破浪所愿地当个凡人。
是他说过的,她已经死过一回了,现下,留在那些岛屿上的,不是她的命运,而是他人的,她已不是风神,她只是个已经抽身离开那些纷扰的飞帘而已。
被他重重吻过一回后,她喘息不定地朝这个将她拉离那片海洋,带她走进另一片海洋的男人,浅浅漾出一笑。
“你忘了我已经离开海道了吗?”
遭她难得一见的笑容所迷惑的破浪,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拉近些,温柔地以指轻抚着她嫣红的唇瓣。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你的面子我才只卖一回。”
9。尾声
“太后那边怎么办?”坐姿不雅的石中玉,大咧咧地瘫坐在椅里,一个头两个大地问。Wenxuemi。Com
“什么怎么办?”抢回飞帘返回别业后,一心只赶人的破浪,不耐烦地看着这个还赖在他别业里不走的同僚。
石中玉把青圭所撂过的警告,原封不动地转给他。
“飞帘是个神子,根据我朝律典,神子与人子是不能通婚——”就算他的身份再特别,对于祖宗的这个规矩,他可没法任性而为。
破浪冷声打断他的嗦:“我并无违背祖宗订下的规矩,日后也不会。”
他想不通地皱着眉心,“你没有——也不会?”
“对。”
石中玉转了转两眼,在有些想通他的话意后,愕然地张大了嘴问:“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娶她?”这家伙有没有搞错?
“不娶。”
“她呢?”他开始在心中替飞帘觉得不值,“她不想嫁你吗?你这家伙有没有替她想想?”她放弃了一切耶,他居然连个名分也不给她。
“是她不想也不肯。”已被拒绝过多次的破浪,此刻的心情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挫折。
“她不肯?”他怪声怪气地叫着。
心火暗生的破浪横他一眼,“还要我说几次你的石头脑才会懂?”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不懂不懂——”石中玉直摇着脑袋,大叹受不了地站起身,“不过我也不想懂了,反正只要你俩高兴就好,我还是去找夜色那个比较好懂的好了。”
“找她做什么?”她向来不就是独来独往从不要人插手她的事吗?
石中玉搔搔发,“听说——她还未拿下天宫。www。 ”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个向来喜欢速战速决的女人会在一个天宫上头拖这么久?实在是太不像她的作风了。
他无奈地摊摊两掌,“谁叫天宫也有个法力高强的云神?夜色可没法像你一样,也去把天宫的云神抢过来据为己有。”
破浪很难相信,“云神——有这么难缠?”那女人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怎可能在一个神女的身上踢到铁板?
“所以说我才要去看看情况。”他边说边往厅外走,“懒得在这继续看你的冷脸,走了。”
没去送他的破浪,携着满腹的不解离开大厅往自己的院落走,在走至房门前发现里头是暗着的时,他转首四下寻找着其他的光源,在远处有着温泉的隐蔽院子里,他看见了隐约的烛光。
踏过雪径,穿过阵阵拂面的热气后,破浪站在池子边,低首看着身着单衣泡在池子里发呆的飞帘。
“在看什么?”
“我想捞颗月亮。”飞帘动也不动地凝视着眼前浮映在水面上的月儿。
听了她的话,破浪二话不说地弯身蹲在她的身畔,双手往池子里掬水,再盛至她的面前。
“这颗够美吗?”
“不够。”她状似不满地朝他摇首。
“这颗呢?”这回他盛了更多的水,再次将双手捧至她的面前。
她看了看他的掌心,“还差一点点。”
他挑高了剑眉,半晌,动作快速地除去鞋袜、脱掉外衫跳进池子里,在与她面对面后,再次为她掬起一池月光。
“这颗呢?”
“够美了。”得逞的笑意出现在她的唇畔。
在她那扣人心弦的笑意里,转瞬间忘记方才满腹心事的他,与她靠得更近,在温暖的池子里搂住她纤细的身子,让彼此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他的两眼着迷地徘徊在她的面容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的笑?”
飞帘笑看着这个老把爱这词用喜欢来代替的男人。
“没有。”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打从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的蓝眼?”他难以自持地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她。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有,你可以继续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天宫
明灯晃晃,位于天宫神宫中的深处,站在祭坛前已日夜不分布法多时的云笈,忽地睁开紧闭的眼眸,身子晃了晃,两手撑在神案上大力地喘息了一会后,再也撑不住的她,忍不住自口中喷出鲜血。
大约知道她已到极限的凤凰,在她身子瘫软地跪下前,大步上前两手接住她,蹲下身子让她躺在他的怀中后,他一掌按在她的胸口护住她的心脉,好一阵子过去,面色原本苍白如雪的她,这才恢复了一些血色。
勉强睁开眼的云笈,费力地喘着气,双眼自责地望向凤凰,但凤凰却在她欲开口说话前体恤地向她摇首。
“我知道,你已尽力了。”采用暴风雪这方式,纵使她的法力再高强,也没法再撑下去。
“殿下——”两旁为云笈担心不已的宫女们,忙跪在她的身畔。
“看着她,别再让她逞强,让她好好歇歇。”凤凰将怀中的云笈交给她们,并朝她们吩咐。
“是。”
当心情沉重的凤凰走出神宫时,他仰首看着雪势已变小的天际,知道远在天宫三山外的狂风暴雪,必定因云笈之故已停,他思索了许久,决定放手一搏。
一直候在神宫外的天涯与海角,见他出了神宫后,紧张地快步走至他的面前,不约而同地启口:“云神她——”
凤凰朝他们摇了摇首,而后抱着一线希望问:“风破晓醒了吗?”
天涯嗓音沙哑地应着:“还没有——”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昏迷了那么久,现下三山所有的大夫,都已没把握能救回风破晓一命。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海角面色凝重地问。
“准备迎战。”雪势既停,等候够久的夜色必然会前来实现诺言,眼下他们除了这么做外,也没别的选择。
“迎战那个夜色?”天海与海角相视一眼,不确定地问。
凤凰叹了口气,“也只能硬碰硬了。”
“你有胜算吗?”总觉得这是个下下策的他们,不安地问着这个夜色的头号目标。
他无奈地苦笑,“老实说,完全没有。”
同样在这深夜,远在中土帝京的皇城里,大半夜冒着风雪进宫的六器之首黄琮,独站在殿外等着宫人前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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