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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梦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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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颓然地垂下两肩,“我能肯定你真的有廉贞的血统——”都一样擅长制造晴天霹雳和听不懂人话。
“你不想认我?”兴冲冲的他顿了顿,颇为她满面忧愁的样子感到好笑。
“我一定要接受这种打击吗?”天都幽幽叹了口长气,过了一会后,她怀疑地睨向他,“廉贞早就知道这事了?”怎么那个更擅长吓人的老头子从没对她说过这事?
封诰两手一摊,“我从没告诉过他,我怕那个老头子会想太多。”廉贞找儿子都找多少年了?在他已放弃希望多年后,再突然跳至心底全是愧疚的廉贞面前告诉他这事?嗯,还是先做朋友较妥当些。
她抬首看着门窗紧闭的屋内,就是没见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人呢?”她原以为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他呢,没想到竟是这只吓死人不偿命的笑面虎。
他抬手指指身后的门扇,“还紧张兮兮地守在外头。”早就说过她不会有事了,偏偏认为快赶不上时限的廉贞就是要等在外面当看门狗。
连续睡了几日后,天都只觉得浑身筋骨有些酸痛,身子并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起任何异状,算算时间,廉贞口中所说的百日时限似乎已快过了,可她并未亲身体验过所谓的神咒生效,自然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男人,到底是解了神咒了没。
“我会死吗?”
“不会,因这世有我。”封诰甚有把握地朝她眨眨眼,“放心吧,一两个神咒还难不倒我。”
她正色地问:“你是女娲?”能够解咒的人,除了女娲外,她实在是想不出别人,且他给她的感觉,也与当初认出廉贞就是女娲时完全相同。
“只是其中一个。”他虽在她的面前承认,但仍是不想多说的一语带过。
那双炯亮的眼眸,在近看之下,还真与廉贞有些相似。近坐在他身边的天都,在终于有机会能坐下来细看这个自称与她是祖孙的封诰时,却不经意地回想起廉贞口中所说过的那个女娲,与出云当年方生下就必须与她分离的孩子。
当年出云之所以会死,起因是奉女娲之命进攻的地藏神子,廉贞之所以不老不死,起因也是一手创造了地藏的女娲,可在百年后——当初害了她的人,却在这世来救她。
或许,所有恩怨的,其实同样也是终点。
“你能解廉贞身上的神咒吗?”一想到还有个深受当年杀神之罪所苦的廉贞,她便深感不忍,她不知道生命没有终点的他,还要亲尝这苦果到什么时候。
“能。”封诰漫不经心地应着。
天都顿时一怔,浑身僵硬地将两眼瞥向吓人不打招呼的他。
她霍然拉大了嗓:“你说什么?”
他不耐地搔搔发,“我才不想继续让他长命百岁,那老头麻烦死了。”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每年都要闹上一回,每次都要拖累他和阿尔泰。
“等等——”她激动地两手扯住他的衣领,难以置信地瞪着还有心情说风凉话的他,“你能解咒?那你干吗不早点帮他还让他活这么久?”能解不早解?这是什么朋友兼子孙?
封诰一脸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振振有辞地向她抗议:“姑娘,他杀过我耶,我就不能记恨一下吗?”当年他可是被廉贞那一刀给捅得肚破肠流,在死前还被廉贞给一刀砍下了脑袋,要不是因他不小心投错了胎成了廉贞的后代,不然他老早就玩阴魂不散或是挟怨报复那两套了。
“——”
“有没有很崇拜你生的转世女娲?”在她哑口无言地瞪着他时,自认神力无穷的他,还笑吟吟地问。
透过他的肩头,在他身后瞧到了一双火龙眼的天都,在他还得意洋洋之时,动作轻缓地转过他的脑袋。
“你先想法子摆平他再说吧。”他要认的祖先可不只她一个。
“这简单。”封诰瞥了瞥站在身后的廉贞,无畏无惧地站起身拍拍她的头,“你歇着,我去处理一下那个人模人样的老头。”
喜怒交集的廉贞,在他一同站到门外合上了门扇时,不确定此刻自己究竟是想捏死他,还是请这个相交多年的朋友开口叫声爷爷——从朋友变成爷爷?他怎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从不告诉我?”枉他找了那么多年,也拼命叫自己别再想起那个无缘的儿子,没想到他儿子的后代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封诰迅速把责任推到另一人身上,“因阿尔泰觉得没这必要。”
“这关阿尔泰何事?”
他懒懒再砸下一颗大石,“因他也是你的子孙,我与他是表亲。”坏事只有一个人哪做得起来?当然要有帮凶。
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的廉贞,一手按着门扇,一手抚着额,发现自己突然很能体会天都那时震惊的心境。
封诰不屑地瞄着他的打击样,总觉得他还是一样愚不可及。
“不然你以为我们俩为何会找上你?是你这老头子太没慧根,所以才猜不出来。”就因为是他,所以他们才会插手管他的闲事,换作是他人,他以为他们会有那么多的良心吗?
他早该知道这两个小子会找上他,绝对是有着目的——心跳有点乏力的他,边摇着头边回想这些年来他们俩骗得他有多惨。
“当年,是你让我获得了解脱。托你的福,当个人比当个神有趣多了。”封诰拍拍他的两颊,先是以感性不已的口气对他说着,再飞快地把话锋一转,“因此这辈子就算是我还你的,往后你可别再怨我害你长命百岁了。”
“封诰——”心情百般复杂的他,才想诉及心中堆积了多年的歉意与谢意,他突地将头一转,并动作飞快地将封诰给推至身后。
“谁来了?”当他身子明显变得紧绷时,封诰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问。
“只是跟屁虫。”廉贞冷冷地看着打从他带着天都离家起,就一直派人跟在他身后的主使者。“我家妹子没事了?”一接获消息就十万火急拉着马秋堂来此的段重楼,有些担心地望着他身后的门扇。
“嗯。”
“这没我的事了,你们慢聊。”并不想在这时见到不速之客的封诰,伸手拍了拍前头的廉贞,一溜烟地就往后门开溜。
“他是女娲?”段重楼微眯着两眼,一双锐目直锁住苦苦寻找已久的那个背影。
“自己去问。”廉贞并不想代封诰承认或否认。
段重楼与马秋堂随即有默契地相视一眼,似乎早知道他会有什么答案,当段重楼甩着两手跃跃欲试时,马秋堂有些怀疑地问。
“你真要试?”
“不试试怎知道他是真是伪?”上过太多当的他缓缓咧出一笑,决定求个保证先,“我可不愿再被骗一回。”
“好吧。”也很想知道女娲能有什么本事的马秋堂,说着说着就往后退了一步。
愈看愈觉得不对劲的廉贞,在豁然明白他们想做什么时,忙移动脚步想要拦下段重楼,但已扑向封诰背后的段重楼,已快他一步地出掌。
只来得及回头看发生什么事,却被迎面而来的一掌给打飞的封诰,就连半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因那一掌立即倒地。
出掌伤人的段重楼错愕地瞪大眼,频频看着自己没用上多少力气的掌心,再看向那个倒地不起的封诰,而来不及救人的廉贞,则是感慨地抚着额。
段重楼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武功?”他还是不是个女娲啊?
“完全不会。”衰到家的封诰,两眼一翻,呈大字状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马秋堂冷冷地瞪着出这馊主意的段重楼,额上青筋直跳。
“你是来找女娲还是打死女娲的?”这下可好,要是把他打死了,谁都不用找女娲了。
他直想跳脚,“我哪知道他连半点功夫都不会?”他原本还以为他们地藏将会等到一个神力非凡、武艺高强的女娲,不然像是天宫天孙那种半调子也行,可他没想到,他们这地藏的正牌女娲,居然是平凡无奇的凡人一个。
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他究竟是不是女娲?”在廉贞一把扶起晕过去的封诰时,仍对封诰的身份有些质疑的段重楼,忍不住想再确定一下。
“你刚好打对人了。”廉贞边答边一把将封诰给扛上肩头,打算把他扔进屋子里与天都做伴。“怎会这样?”失望不已的段重楼不愿相信地捉着发。
抱持着靠人不如靠己心态的马秋堂瞥他一眼,“我早就告诉过你别对女娲抱太大的期待。”
8。无聊
帝国西域将军率军寇边的消息,像蓬燎原的野火,迅速地在地藏燃烧起来,地藏二国在全面备战之余,人们不免也仰首期盼着,那名已被段重楼寻获的女娲,是否会一如百年前率军抵抗人子般,回到地藏里为他们击退兴兵进犯的孔雀。
答案是不。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脸上摆满不屑的封诰冷声地问。
“为什么——”段重楼觉得这话他问得再奇怪不过,“当然因你是地藏的女娲!”
“我来地藏,只是想见他。”对此事兴趣缺缺的封诰,只是一手指向原本准备赶赴边关,却被拉来的马秋堂。
马秋堂不解地指着自己的鼻尖,“见我?”
封诰两眼绕至他身后瞧了那两柄冥斧一会后,话中有话地说着:“我想见见承担了女娲这一职的人。”
“女娲是你,不是我。”马秋堂毫不留恋地想取下身后的冥斧,“若你想索回冥斧,我可以把它们还给你。”
岂料封诰回绝得飞快:“我不要。”
“不要?”马秋堂愣了愣,“这是你的神器。”冥斧有多珍贵,单看女娲命花咏沉睡了百年守护它便可得知,而花咏也一直期待着能够物归原主,可这冥斧的主人怎么——
“你要就留着,不要的话,扔了。”一脸不在乎的封诰,在他俩面面相觑时,再顺口扔下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咏小心翼翼守护的冥斧,却遭他弃如敝屣,这根本就是在践踏花咏的一片忠诚之心,这让难得在人前动怒的马秋堂,不禁变得面色森峻。
“意思是,我没打算要助地藏。”没把他怒气当一回事的封诰,悠悠哉哉地踱至一旁。
揣测女娲心思的马秋堂,在段重楼大失所望地呆站着时,握紧了拳心问:“理由?”
“虽然我不能彻底遗忘了地藏,但至少这回我有机会可以走开,我可以获得解脱。”与他完全相反,心情甚好的封诰,总觉得这百年前所积压的怨气,总算是有一吐的时候。
“解脱?”暗自隐忍的马秋堂,忍不住扬高了音量,“这是你一手创造的地藏,你就非得把它说得这么不堪吗?”
封诰冷冷轻哼,“在我眼里它就是如此不堪。”
“你恨地藏?”自他的神态、语气,马秋堂不得不这么怀疑。
“对。”眉开眼笑的封诰,当着他们的面大咧咧地承认。
在马秋堂冲动地想冲上前时,不愿他俩起干戈的段重楼,只能无奈地拖住他的臂膀。
“以前,我常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神子们的命运不由神子们自己来背负,却要我来背负?”惹火了两个人的封诰,犹自顾自地对他们抖出事实,“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知道神子们在人间的一切,我也不想插手去管任何不属于我的事,我更不想当神子们眼中的女娲。告诉我,为什么我得为了你们上沙场?那明明就不是属于我的战争,为何要把我卷入其中?当年苛待人子的人是我吗?”马秋堂使劲地挣开一直扯住他的段重楼,愤愤地为同胞们大声抱不平。
“那是百年前的神子所做的事,与百年后的神子无关,就算当年有错,也不该由眼下的地藏神子来承担!”在九原国被孔雀所灭时,那些无辜死于战火下的孩子,哪懂得什么人子与神子的恩怨?还懵懵懂懂不解世事的他们,又为何得背负起祖先们的罪?
“嘿,不必急着撇得那么清,也别以为现下的你们就两手干净。”封诰不以为然地泼他一盆冷水,“百年前后若是有差别,你们又何需在谕鸟来谕后大张旗鼓地四处寻找女娲,还想在孔雀来袭前找女娲出马救地藏?同样都是依赖女娲,同样都是想借神人之手杀害人子,请你告诉我,你们跟百年前的神子们到底有何不同?”
总认为自己所作所为,与百年前的先祖不同的马秋堂,在封诰那双指控的眼眸下,头一回对自己所深信的正义感到动摇。他从没想过,在女娲的眼中,神子与人子之间并没有谁对谁错,女娲也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女娲只是像个凡人似的,只在乎自己。
或许这百年来,一直等待着女娲的地藏神子们都错了,他们所知道的那个女娲,其实并不是他们以为可为了地藏付出生命的女娲。转生后不主动返回地藏的女娲,或许根本就不愿成为女娲,而神子们,却还是与百年前一样,照旧把责任和希望都寄托在女娲的身上。
怪不得他会说他想来看看承担了女娲这一职的人——
始终站在一旁没得插嘴的段重楼,在马秋堂不语地拢紧了眉心站在原地时,忍不住推了推他,可马秋堂却是撇过脸不愿再说半句,不得已之下,只好换他上场的段重楼,赶紧上前一掌拦下欲走的封诰。
“你是神人。”
封诰轻而易举地就推翻掉所有神子们,自古至今始终没有打破的迷思。
“就算我仍是神人好了,你真认为只我一人就能改变天命与人间的一切?我若是无所不能,百年前我还会战死吗?”百年前之所以会死在廉贞刀下,可不是因他一心想死,他是在力战之后,仍敌不过地被迫战死!
当下脑海里变得什么都不再能确定的段重楼,在封诰的厉目以对下,不禁缓缓放下了拦挡的掌心。
“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吗?”背对着封诰的马秋堂,在他离开的步伐踏出时忍不住想问一下,这个自幼就存在他心底的问题。
封诰挑了挑眉,颇意外他这个接班人会想到这点,而不是盲目地为了地藏而当起女娲的替身。
“有没有?”他缓缓转过身,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有,但它们只存在人们的梦中。”封诰敛去了笑意,眼中闪过了一丝同情的目光,“实际上,无论是百年前或百年后,人们与众神,皆不曾苏醒过。”
到头来——这只是个类似骗局的梦?
心中早有预感的马秋堂,眼中原本还存着的一线希望渐渐地淡了,回想起那些不再能依靠女娲,而只能由他来保护的子民,他暗自下定决心地握紧双拳。
急着赶赴前线的他别过脸,“你说你只是想见我,现下你已见过了,是走是留,随你。”
“你在胡说些什么?”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的段重楼,急得快跳脚地忙要他收回他说的话。
看着他背过身离去的背影,封诰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两肩上,仿佛看见了与当年放在他身上般相同的重担,而在这重担下,不只是他活得辛苦,这个自小就家破人亡,而不得不比他担负起更多责任的马秋堂,此刻脚下的步子,走来亦比当年的他来得更加沉重。
“马秋堂,你可知道,要让一个人成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他停下步伐,没有回首地问:“是什么?”
“让他去犯错。”诚心诚意给他一个劝告的封诰,很是希望在所有执迷不悟的地藏神子之中,能有一人真正的听懂他的话。
“为什么?”
曾有过如此切身之痛的封诰,感伤地垂下眼睫。
“因在错误中成长,伤人最深,也教人最多。”
再次见到孔雀,马秋堂直觉地认为,眼前的孔雀,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身着一袭黑色战袍的他,脸上轻佻的笑意不见了,表情也不再有玩闹的意味,曾经如此看轻地藏的他,这一回像是带着十分严肃认真的心情率军来地藏。
开战数日,在没有女娲的援助下,黄泉国与鬼伯国能动员的兵力皆已倾巢而出。与上回孔雀灭了九原国时不同,这回地藏没有再让孔雀轻易得逞,因在女娲返回地藏后,地藏的神子们皆认为神是站在他们这一方的,故在这一仗中,自以为拥有神做后援的神子们,都希望能在神的眼下表现些什么,因此在上了战场后也格外的奋勇。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马秋堂,并不打算告诉他们那些关于女娲的事实,进而破坏了长久以来在他们心中所深信的女娲想象。
似要撕裂大地的破空斩,再一次自孔雀手中的百钢刀中发出,在孔雀诧异的眼神中,以两斧接下它的马秋堂,自觉已是今非昔比,他不再只能弯着腰看孔雀。在神功大成后,他也不需再受孔雀所施舍的人情,现下的他,不但能与孔雀战得不相上下,这场将帝军逐出地藏的战事,亦不是没有胜算。WenXueMi。CoM
只是他这个想法并没有维持很久。
贴身划过的百钢刀,在下一刻为马秋堂的颈间带来了阵刺痛,在他偏身闪过犹来不及抵挡时,孔雀已再一刀削下他肩上的战甲。闪避至一旁的马秋堂发现,愈是对峙得愈久,他俩也从互有胜负,逐渐变成经验老道与技高一筹的人占上风。虽然说,今日沉默的孔雀,除了不再手下留情外,看上去,总有哪怪怪的——
退去了以往鲜艳的衣袍,换上黑色战袍的孔雀,手中新铸成的百钢刀再次成为地藏神子的噩梦,来势汹汹的他,在与马秋堂互探底细了一会后,已探出神功大成的马秋堂有几分底后,他将黑眸一眯,接下来的每一招每一式,皆不再拖泥带水,反倒是像急于发泄什么似的,不顾一切地重狠勇地挥扬着手中之刀,不给敌手半点生机。两手执斧迎战的马秋堂,在两斧接下他由上往下砍的一刀时,孔雀迅即扬掌朝他胸口一击,顿时震碎了他胸前的战甲。
只要解决了他,陛下就——
借由满腔杀意,终于摆脱了心中缠绕许久的倩影后,此时此刻的孔雀,脑中只记得一个使命,其余皆一片空白。他握紧了手中的百钢刀,选择在今日这一地的黄沙中面对他所背负的使命。一掌震乱了马秋堂的心脉与接下来双斧所使出的招数后,浑身热血沸腾的他,目中露出在与夜色一战后,许久不曾再有过的酣战感。
马秋堂愣看着神态冷酷得似不带点温度的他,感觉自己像是见着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孔雀,以往那个把人踩在脚丫,轻佻不正经的孔雀,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知是因孔雀想验收他的冥斧究竟是习了几成,又或是把这一点视为帝国对神子间正式大战,故才搏命般地求胜,受了一掌胸口隐隐作疼的他,在孔雀冷着一张脸又再使出破空斩时,来不及闪过的他拼命扬斧拦下,勉强挡住的他,双斧未及之处,仍是遭刀风划过了数处。当马秋堂震惊地发觉他与孔雀之间,仍是有着一段差距时,似乎是打算真在今日灭了地藏的孔雀,已又再迎面袭来。
领军在另一处作战的段重楼,在手边的战事告一小段落时,抬首看向远处仍是和孔雀纠缠难分的马秋堂。担心拖得愈久马秋堂也就愈居于劣势的他,对特意请出神宫来到战场上帮忙的雨师弹弹指,雨师立即扬起一对雨袖,对准了远处的孔雀。
在雨师出手前,双斧不敌孔雀的马秋堂已几处负伤。当意气风发的孔雀再次拉开了他俩之间的距离,准备再使出破空斩时,尖锐的啸声突地自天际传来,颗颗雨点,丝毫不给孔雀任何闪避的余地,顿时在孔雀的上方以落雨成箭之姿坠下。细密如网的雨箭,在马秋堂的眼前笼罩住了孔雀的身影。
雨势未停,另一记强劲的箭啸声,也随即响起,骤感不对的马秋堂方回首,只见远处施雨的雨师已中箭倒地。
不该出现的雨势随即骤止,随后遭雨箭穿透身子多处的孔雀,亦一身血湿地出现在马秋堂的面前。然而孔雀虽是大难不死,却已岌岌可危,就连身受数刀的马秋堂伤势都没此时的他来得严重。
不断呕着血的孔雀,一刀用力插在黄沙上。
太大意了——没想到居然杀出雨师这个不在他预料中的意外,孔雀不甘地望着远处突袭后不知遭谁一箭射中的雨师。
当孔雀不肯放弃地想自沙地上爬起时,马秋堂难以理解地皱着眉,也赶紧一手按着作疼的伤处站起。
“为何你愿为皇帝如此?”能在雨师的雨箭下捡回一条命就已是大幸了,他居然还不快点走?他以为在这种伤势下他还能胜出吗?按照血流的速度,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活着的机会。
“士为——知己者死。”嘴角涎着血丝的孔雀,不死心地勉力以刀撑着自己站起,“我所作所为,不为成全忠义,我是为知己。”
“知己?”
“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费力喘息了一会后,面色苍白的孔雀,强自撑起已快站不稳的身子。
马秋堂毫不犹豫,“为地藏。”
“那咱们都可无怨无悔了!”孔雀微微一哂,不顾血流不止的伤势,单手扬起百钢刀,撕裂大地的刀风,像是一双双利爪般地扑向马秋堂。
在今日之前,马秋堂曾经很想亲刃这个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特意给他时间学会使用冥斧的敌将。可在这么瞧着明知自己身上的伤势已不能再战,仍是要为主上奋力一搏的孔雀,毫无半点退意,不惜把一切都豁出去的模样时,摸不清他心态的马秋堂有点茫然。
孔雀根本就不该给他机会成长的,当时有机会,为何孔雀不杀了他?若他真这么想为主上尽忠,他又怎不早灭了地藏?
不能对他手下留情的马秋堂,在孔雀身上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黄沙时,无情地掷出手中的双斧,两柄冥斧一飞劈向天际。冲上前的他,身影顿时在孔雀的面前化为十来个,个个都扬掌探向孔雀,轻易就分辨出真伪的孔雀虽是一掌接下,并旋身扬刀将马秋堂给再次逼退,但此时两股冷意却自他的身后袭来,拖着脚步的他忙偏身一闪,在闪过了第一柄欲飞回马秋堂手中的冥斧后,却无法躲过另一柄。
当砍中背后的冥斧深深嵌进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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