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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梦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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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不客气地指向满桌的空饭桶,“少一味你还不是照样啃?”有差吗?
“不,味道差太多了,不下饭。”石中玉严正地向他表示,站起身努力地东闻闻、西嗅嗅。
“你在闻什么?”孔雀讷讷地看着他就这样拉过厨房中的每个人,一个闻过一个,甚至一路闻到外头去。
“她专有的药味。”自喻鼻子特灵的石中玉,以手点点自己的鼻尖,硬是一院找过一院。
跟在他后头的孔雀忍不住大叫:“你以为你是狗吗?”
“爱染!”三两下就在邻院找到吃饭良伴的石中玉,伸长了两手一路朝她跑去。
“这样都找得到?”孔雀错愕地看着他像只大型犬般朝目标物扑上去。
“他不是狗,是比狗还灵。”潇洒语气淡淡地在一旁加注。
眼看一家之主以饿虎扑羊之势朝她冲来,处变不惊的爱染站在原地,在他抵达她面前准备给她一个大熊式的拥抱时,慢条斯理地朝他抬起一掌。
“慢着。”
当下僵住全身动作的石中玉,定站在她的面前一动也不敢动,而爱染则是趁这个空档,先把一身灰尘的他浑身上下打理过一遍。捺着性子等她检查完毕的石中玉,在看她打理得差不多时性急地往前靠了一步。
她再扬起一根手指朝他摇了摇,“等等。”
憋住气不敢动的石中玉,看她自袖里掏出一条绣帕,先帮吃得一嘴油腻的他擦擦脸,顺手替他把黏在脸上的饭粒给拿掉,就在她收回绣帕时,他立即伸长两手准备朝她俯下身子。
“停。”
“又怎么了?”他瞪着亮在他鼻子前的玉掌。
爱染皱眉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自腰间取出一只小瓷瓶后,她在他臂上倒出一些颜色鲜黄的粉末。
两臂举得很酸的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行了吧?”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等你回来后再处理。”她点点头,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满意。
终于等到可以一亲芳泽的良机,石中玉迫不及待地嘟起两片唇瓣,向下瞄准了她颜色粉嫩的脸颊,但,就在他快亲到她的脸颊时,一只有力的臂膀硬是在他身后将他给勾回来。
“你得赶赶场子,陛下还等着你呢。”孔雀边说边将他往外拖,“上路。”
“慢着,我还没……”遭人拖着走的石中玉不舍地看着差点就到嘴的天鹅肉,“爱染……”
完全不同情他的爱染,还不忘数落他一番:“去把事情处理完再回家,下回别又让携云和握雨跑来向我告状了。”
“但……”后头的抗议完全被孔雀的掌心给掩住。
在他走后,终于等到他安然归来的爱染,一手掩着胸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放心了?”潇洒好笑地看着每次石中玉一出远门就提心吊胆的她。
“嗯。”虽然有些皮肉伤,不过重要的是可没东缺一块、西少一块。
潇洒不解地直摇首,“都说过他有九条命了,你就是爱瞎操心。”他永远搞不懂长年在马背上讨生活的石中玉,到底有什么可令她担心的。
她低声在嘴边喃喃:“他真有九条命就好了。”
皇宫四处张灯结彩,一面面黄旗高挂在城楼之上,宏观门外广阔的广场上聚集了文武百官,一来是为庆贺皇帝长兄咏春王的寿辰,二来,是因皇帝为嘉许南域将军平定南域。
难得皇帝与众王亲自与宴,且甚少齐聚一堂的四域将军们也都亲临,在阶下耐着日晒等了老久的百官们,莫不伸长颈子齐往上看,就是想亲眼看看众王与四域将军们的风姿,但就在因私事拖延了好一阵的石中玉抵达后,那些阶下的百官,又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心,只因为……
那个高站在上头,一到场就满脸睡意的南域将军,正大咧咧地当着众人的面在打呵欠。
“克制点。”觉得脸都被他给丢光的孔雀,忍不住以肘撞向他的腰际。
石中玉揉揉眼,“我困了嘛。”
孔雀干脆一拳轰向他的肚皮,“都叫你别吃那么多了,每回一吃饱喝足你就眼皮沉!”
“我要站到何时才能打道回府?”他不痛不痒地摸摸肚皮,依旧睡意正浓。
“你有事?”
“我还没吃晚饭。”一想到回家后就有爱染特地为他做的好菜正等着他,他的口水就差点流出来。
孔雀紧揪着他的衣领,很想掐死他算了,“陛下都还没论功行赏,你就急着回去再吃一顿?”他是全身上下都长满胃袋吗?
“两位。”站在他们身旁的夜色终于忍不住出声,“请你们给我留点面子。”也不想想底下的人都在看。
既然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护花心切的孔雀当然是立即从命。石中玉无聊地搔搔发,看着底下整整齐齐列站的百官们,正专心地聆听他这一趟南巡和平乱的结果。他无聊地再打了个呵欠,扭头看向身后坐在最上头的皇帝浩瀚,以及坐在皇帝下方两侧的咏春王临渊,以及西凉王丽泽,他再往旁一看,两眼落在西凉王身旁的那个空位上。
“笨鸟,咱们身份高贵的东域将军呢?”真难得那个总是忠心守护在皇帝身旁的紫荆王竟然也会缺席。
“他有事耽搁了。”孔雀小声地在他耳边说着,“听夜色说,紫荆王从她手中把广乡侯截走了。”
“什么?”石中玉听了当下激动地拉大嗓门,“我都还没从那老头口中问出个叛乱的原因,她却把广乡侯交给他?”
孔雀赶紧捂住他的大嘴,“你小声点行不?”
石中玉不满地拉开他的掌心,“把人交给那小子的话,那往后我什么子也甭想问了!”他说着说着就要去找人算账。
孔雀忙将他给拖回来,“反正还不是一样都是问?换个人问有何不同?”不过就是……审问的手段不同一点而已嘛,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当然不同,紫荆王要问的人,不管最后有没有问出个答案,统统都是直的进去横的出来!”石中玉用力从鼻间噌出两口气,“我不管,人是我逮的,也是在我的地头上作乱的,那小子这回说什么都不能再同我抢人!”每次逮了作乱的人回来,统统被那个拿着皇弟身份压他的同僚给抢走,只是抢走那倒也罢了,偏偏那位同僚就算把人犯折磨到死,也还是跟他们一样都问不出个什么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孔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去把人抢回来!”石中玉一手紧握着拳头大吼,才转过身想去找人兴师问罪,却冷不防地差点撞上满面冰霜的夜色。
“够了。”她扬高了下巴冷冷开口,“人是我交给他的,有何不满,你可直接找我。”
“你……”
“喂,你们注意到了吗?”站在他俩中间的孔雀,在他俩还在互瞪时,忽然一反常态一脸严肃地问。
也发现异状的石中玉,眯细了眼看着原本沐浴在艳阳下的夜色,身上的光影全遭天边拢至的乌云掩去,而她身后的发丝,由披在肩上完全不动,变得突然开始不断飘扬。
“这风不对。”当一旁的旗幡,也突遭南风疾吹得发出刺耳的响音时,夜色边说边自两侧腰际抽出两柄弯刀。
下一刻,狂袭大地的南风有若狂浪急速吹至,吹掀了礼坛后,数根旗幡被刮卷至风中,强劲的风势中,皇帝与众王在宫人的协助下准备撤往宫内,而下头几乎站不住脚的百官也赶紧纷纷走避,惟独他们这三位四域将军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护驾!”首先看出端倪的夜色,面色倏然一变,转身朝皇帝的方向冲去。
一步也未动的石中玉,闭眼聆听了风声一会后,抬首看向正上方。
“在上面!”
顺着同一个方向看去,在密布的重云中发现来袭者身影的孔雀,在来者愈来愈接近时,愕然地瞪大了眼瞧着那名身上长了几乎与人等长的羽翅,衣着打扮有若仙人的男子。
“……谕鸟?”自瑶池飞来的有翼族?
伴随着谕鸟的出现,呼啸的南风中,自天际传来一阵朗朗男音。
“天孙降临,女娲转世——”
刺破风声的箭啸,在谕鸟尚未说完全文时已响起,一柄自地上疾射而出的利箭,在转瞬间正中传达神谕的谕鸟,并一箭使之毙命。当谕鸟坠地之时,石中玉与孔雀齐看向姗姗来迟,却一箭解决谕鸟的紫荆王破浪。
“妖言惑众。”破浪冷声低哼,“人间早已无神,当今惟一神澳嘶实邸!�
“事情还没完呢。”发现来的谕鸟不止一只后,孔雀随手拾起一根兵卫掉落的长枪,而后朝西凉王的方向奔去。
“留活口!”远处的夜色连忙吩咐。
当第二只谕鸟俯冲而下时,第三只谕鸟也随之现身在风中,以急坠之势朝皇帝飞去,但这回破浪却不再发箭,只是两眼紧盯着护在皇帝面前的夜色。
孔雀在谕鸟抵达西凉王的面前之前,使劲将手中的长枪一掷,一枪射中谕鸟双翅,坠地的谕鸟,在动弹不得之余,仍是两眼直望着西凉王,但未及开口,他就已昏迷过去。而夜色也是在谕鸟未抵地之前,两柄弯刀齐朝空中甩出,斩断了谕鸟之翼后,回绕在空中的弯刀旋即又回到她的手中。
从头至尾,亲睹这一切的皇帝脸色从未变过。
不知不觉间,风势渐息,漫天的密云缓缓散尽,一束束日光再次投临大地。
与破浪并肩站在远处的石中玉,在破浪前去护送皇帝回宫时,弯腰拾起地上一根谕鸟身上落下的羽毛。看着这根洁白的羽毛,他不禁想起那则前人留下的传说——
当传达神谕的使者出现在人间,众神,即将重返大地。
2。稚子何辜?
“主子,你在想什么?”
与爱染一块站在石中玉房里陪他进膳的潇洒,在石中玉一反常态,不以饿死鬼之势将整桌的饭菜扫下肚,反而拿着筷子望着他直发呆时,忍不住想问上一问。
石中玉默然地盯着他,两眼又再次在他身上打量过一回后,百思不解地以筷搔搔发。
“我在想,你长得既不英俊也不潇洒,为什么偏偏取了个名不副实的名呢?”这种长相,应该是属于太过抱歉的那类吧?
“太过分了……”说时迟,那时快,两泡眼泪当下在潇洒的眼眶中凝聚。
“我说错了什么?”在他的热泪大把大把洒下前,石中玉慌张地看向一旁的爱染,可她只是一手掩着脸不语。
“当初帮我改名叫潇洒的不就是你吗?”自尊心饱受伤害的潇洒,颤巍巍地伸出一手指向始作俑者。
“啊?是我?”贵人多忘事的石中玉叫糟地一手掩着嘴。
潇洒含怨地瞪着他,“天底下最不负责任的人就是你……”兴致一来就帮人改个名取乐,心情一差就唾弃那个名,天晓得他已经被这个主子改过不下十次的名了。
“呃,嘿嘿……”他讪讪地赔着笑,“其实……其实潇洒这名也不错啊,缺什么补什么嘛。”
“你、你……”再次被踩到颜面痛处的潇洒,哭哭啼啼地转身趴在爱染的肩上寻求奥援,“爱染……”
“你就认了吧,他的记性就跟他的性格一样都有缺陷。”爱染翻了个白眼,同情地将他往外推,“去擦擦脸,这里交给我来打发。”
合上房门后,桌边明亮的灯火将石中玉的身影拉长映在门扇上,爱染看着门扇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前不动,不久,在她身后响起了碗筷的声音,聆听着石中玉狼吞虎咽的进食声,她有一种他终于归来的感觉,而这幢宅子,似乎也因他的存在而变得不再那么冷清。
依恋不舍的目光自门扇上的影子移开,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坐没坐相的石中玉,正一脚高踩在旁边的椅上,看似粗鲁地一手拿着碗将它伸进饭桶里,另一手则执筷在各盘菜肴里穿梭,但吃了一会,他又停止动作,不自觉地再次发起呆。
“石头?”她走至他的身旁,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举筷不动的石中玉茫然地眨眨眼。
“你在发什么呆?”她边问边替他拿掉脸上的饭粒,“心情不好?”平常这一桌饭菜,总是没过多久就被有只饿虫住在腹里的他给扫光了,而他今日却破天荒地吃吃停停……这实在是有违他的本性。
“没有。”他撇撇嘴,将筷子往旁一搁。
“没有的话你就不会损着潇洒哥玩了。”早把他个性摸透的爱染,不相信地坐在他的身旁,“说吧,今儿个进宫时发生了什么事?”
石中玉兀自挤眉皱脸了一阵,在她那双看透他的眼眸底下不得不吐实情。
“我大老远押回来的广乡侯死了。”他两脚才踏进家门,就听携云说广乡侯从紫荆王府给抬了出去。
“死了?”爱染马上联想到这会是谁干的好事,“又是紫荆王亲审?有问出什么吗?”
他挫折地以指梳着发,“就是没有我才气。”干吗老爱玩严刑那一套?好好地问不就成了吗?
“还有呢?”她伸手摸摸他的脸,总觉得他还是一脸的烦躁,“只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心情差得只吃一桶饭,还发生了什么事?”
石中玉自怀里拿出一根羽毛,“你看过这个吗?”
“没有。”她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鸟的羽毛?”
“谕鸟。”这就是害他晚膳吃不下的主因。
谕鸟两字一进耳,爱染立即惊讶地站起身,有些不置信地再看了看手中的羽毛。
“难道说……”
“果然。”石中玉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回身畔坐下,“你也听过南风之谕的传说。”
“谕鸟今日出现了?”
“一口气飞来了三只。”他懒洋洋地朝她亮出三根手指头,“第一只谕鸟在传完神谕后已死,另两只则是在开口前就已被我们给拦下。”
爱染这才明白他为何会一反常态的原因,对三道来说,谕鸟现身,这代表着神道即将复苏,但对帝国来说,这却是十足十的坏兆头,只因一旦三道重振声势,那么中土的人子必定会受到莫大的影响,若是情况再坏点,只怕中土百年来的安宁都将被摧毁。
“听老一辈的人说,谕鸟在瑶池领了神谕后即来人间报讯,而谕鸟一生只受一个神谕,说完神谕即死。”他拿回那根羽毛,把他听来的传说再问一回:“是这样吗?”
“嗯。”
他迟疑地问:“那你认为谕鸟所说的神谕,有几成可信度?”
她轻耸着肩,“我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道的神子们对此深信不疑。”对失去神耙延邪倌甑娜蓝裕飧瞿戏缰停蛑本褪歉鲋胤抵型恋恼髡住�
“那好,这下可麻烦了……”他烦不胜烦地长叹一声,两手插进发里将它搔成鸟窝似的以发泄心情。
先是前阵子各域各郡接连发生小叛乱,好不容易才摆平了它们,现下又来了个什么谕鸟,上天是嫌他们日子过得太安宁吗?偏偏他们四域将军里,又有紫荆王与孔雀这两名好战分子,只要是听到一点点有损皇帝的风声,或是任何一点关于三道的消息,哪怕半夜他俩也会出兵打过去,就在谕鸟带来了天孙与女娲的消息后,依他看,那两个家伙绝不可能像他一样安坐在家中什么都不做,而是赶在皇帝开口,以及百姓都知道这回事前,先一步剔掉这根刺在肉里的隐忧。
“怎么了?”兀自皱眉烦恼了好一阵,却都没听见爱染出声,他纳闷地抬首看着她那张沉默的脸。
一言不发地紧盯着他瞧的爱染,忽地眯细了眼。
“把衣服脱了。”
“这么大胆?”石中玉张亮了一双眼,喜出望外地问。
她挑高黛眉,“脱不脱?”
“脱,马上就脱!”他乐得完全忘了先前在烦恼些什么,动作快速地剥下身上的朝服。
但就在他兴冲冲地想脱个精光前,已经去提来药箱的爱染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并换上了一副不快的表情。
她锁紧了眉心,“你受了很多伤。”他身上的这些伤,八成有一半是在战场上不注意给伤的,而另一半,则很可能是他私底下又同携云或握雨打了什么赌给玩出来的。
“心疼吗?”眼见她这么在乎,打着赤膊的他,兴高采烈地伸长了双手圈住她。
爱染侧首冷瞪他一眼,二话不说地转身打开药箱,动作熟练地找出药杵与臼。
“其实你很舍不得吧?”没看出她心情的石中玉,还一脸幸福地偎在她的身后,频频以脸颊蹭着她。
爱染手中紧握着药杵,在加入了几枚药叶,与几块她炼好的药石进去后,一下比一下用力地舂着药。
“哎呀,做人何必那么别扭呢?反正这儿又没别人,你就实话实说嘛。”不会看脸色的石中玉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还伸出一手偷偷拉着她腰间的衣带,“其实每次我出门后,你都偷偷地在担心我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气得心火直冒的爱染,转身用力抓着他的乱发怒吼,“下回你要敢再伤得到处都是,看我还让不让你进家门!”也不想想她是被派来他身边做什么的,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向皇帝交代?
他不满地拧起浓眉,“这么凶?”
“就是这么凶!”她依然气势惊人地以鼻尖顶着他的鼻尖。
“好好好……”石中玉连忙举起两手讨饶,“你凶你凶,凶不过你行了吧?”算了,就算他俩吵掀了房顶,十次里有八次吵输的都是他,好不容易才能回来见她一面,让让让。
占了上风的爱染以眼神喝令住他不准动,随后取来已捣好的伤药,特殊的药石气味,在她将伤药一一敷在他胸口上时,淡淡地飘浮在房中,初闻时有些刺鼻,但久了后,却又觉得芳霏沁人。
这感觉,很像她。
这般静静瞧着她,先前所有烦躁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沉淀了,他低首看着全神贯注为他抹药的爱染,她那沾了伤药在他伤口上小心抹药的纤指,轻柔无比的动作似怕为他添了半点疼似的,在胸口因药性而感到有些灼热时,她便凑上前轻吹为他散热,这让他不禁屏住气息,仔仔细细地瞧着这张许久未见的容颜。
不同于中土人的面貌,他地的爱染,肤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抬起一掌轻抚,另一掌则是自她的腰际往上挪移,穿过她色泽比常人还要墨黑的发丝,将掌心贴合在她的背脊上,而后轻轻施压,将她按得更靠近他,交织在他俩间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倏地变得有些炽热。
“你在想什么?”她没有动,只是直视着他的胸膛问。
“我想吃消夜。”他以指抬起她的下颌,两眸深深地望进她那双比黑夜还要漆黑的眼瞳里。
粗粝的指尖滑过她的唇,而后停在唇瓣上久久不动,似乎正等待着她的允许,她凝望着那双写满相思的眼,半晌,默许地更靠近他些,并在他低首探向她时闭上了眼。
“主子。”偏偏杀风景的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石中玉挫败地朝房门大吼:“又怎么了?”怎么今儿个每个人都来坏他的好事?
门外的潇洒顿了顿,大约猜到自己打扰了什么事后,还是硬着头皮禀出要事,“紫荆王有请巫女们至王府一趟。”
“紫荆王?”大感意外的爱染,推开还缠着她不放的石中玉,走至门边再确认一回。
“嗯,已派人来请了,轿子在府外等着。”潇洒推开门一小缝,小心翼翼地瞧着屋内正发着闷火的主子。
“知道了。”她点点头,一手掩上房门后转身问向石中玉:“你认为紫荆王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找巫女?”
“看样子……”石中玉搔搔发,“那小子很介意另两只谕鸟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可他又不敢对两只谕鸟严刑拷打以免什么都问不出,所以不得不用这种最后的手段找上巫女出马问供。”
“既然如此,当初你们又何必阻拦谕鸟传达神谕?”反正谕鸟说完神谕即死,又何须大费周折?
“好让全国上下都跟着人心惶惶吗?”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与其所有人都知情,还不如只几个该知情的人知道就成。”
“那……”她想了想,迟疑地问:“你要我去吗?”
“你若不去,紫荆王也会亲自跑来我这借人。”石中玉不甘不愿地哼了口气,提到那个同僚就没什么好脸色,“他若敢踏进我的家门,我可不保证我不会揍他一顿。”
“那我就过去一趟。”想起紫荆王派来的人就在府外等,她说完就打开房门往外走。
“我不能跟?”不放心她在深夜出门的石中玉赶紧追上。
爱染在走进自己的房里前回首瞪他一眼。
“好让你跟他打起来吗?”行事作风不同、性子南辕北辙的两位将军,不和的传闻早已人尽皆知,谁敢冒险让他俩单独见上面?
“小心点,去到紫荆王那儿后,别被其他的巫女给欺负了。”在爱染走至屏风后更衣时,他不放心地站在外头吩咐。
她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放心,我会欺负回去的。”
“说得也是。”他想了想,同意地跟着点头。
“去歇着,我去去就回。”换好一袭黑裳后,爱染拎着头纱走出屏风。
“记住,别生事。”他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而后替她用头纱将发丝全都遮盖起,只留下那张雪白的脸庞。
“我又不是你。”她没好气地拍着他的胸膛,突然想起那根他曾放在胸口的羽毛。
“爱染?”
她仰起头,语气十分认真地问:“石头,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我信。”他毫不犹豫地颔首,眼中写满深信不疑,“我相信陛下是这世上惟一的真神。”
丛丛焰火罗列插在石道两旁,步伐声回荡在空旷的地道中,听来甚是刺耳心惊。
在小轿停在紫荆王府门前后,爱染发现有两顶小轿已先抵达,随后她即被紫荆王府的管家给迎了进去,但管家并未招呼她至府内坐坐,而是直接领着她穿过府旁的小径来到一幢规模颇大的石砌宅子里。
听走在前头的王府管家说,皇帝对今日谕鸟来临一事并未在意,将存活的两只谕鸟交给紫荆王全权处置后,便未再提起此事,但就如石中玉所说,甚是重视皇帝的紫荆王则对谕鸟相当在意,甚至找齐了四名巫女来此问供。
说起来,分属于另三名四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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