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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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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不言自明,大诚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26】禽生果()
51。
八枚古币分作两套制式,加在一起共有四个面,再分别按照八个方向摆好,取“四面八方”之意。井口东南处的蜡烛监鬼,西北处的燃香引鬼,整套法阵做下来,令大诚大开眼界。他明白,在阿宏叔的强力手段下,附着在井中的女鬼必定现行,之后是否顺遂就看阿宏叔的手段了。不过这一次令他有些不安,以往总有瓜头陪在身边,现如今瓜头疗伤,突兀的只剩自己一个人守在阿宏叔身边,竟有几分不自在。好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漂亮文雅的姑娘,一想到小敏,大诚便能鼓起勇气,绝不做孬种一样的男人。大诚的心理活动很多,神棍阿宏却没有心思关照他,毕竟眼前微妙,又处理过太多诡事,大诚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处处都要提醒的人了。
本是无风的时候,井口东南的烛火却满是偏颇的向一侧晃动着,井口西北燃香的烟也像是被风轻轻地吹动。不过这还不是最诡异的,大诚诧异的看到,无论烛火还是香的烟,竟然全都向着井口的方向吹,好似同时有两股相向的风在背后作怪一样。他猛然想起连阴阳中的描述——一道阴风起,有鬼自东南。一道煞气存,有怪赖西北。二者背道驰,鬼怪相抗衡。二者相向时,有言待人知。
按照阿宏叔一贯的节奏,辅以眼下两股阴风相向飘动的现象,大诚完全能够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大诚在神棍阿宏的示意下关掉手电筒,紧盯照亮井口的烛火,以及西北处燃香时散发的微弱火光。片刻过后,八枚古币毫无征兆的跳动起来,敲动着井口发出吵杂的声音。大诚赶忙问道:“阿宏叔,连阴阳中说,烛火与烟相向飘动,证明女鬼愿意与咱交谈,但为什么还是不稳妥的场面呢?”
“好小子,连阴阳没白看,自己就都明白了啊。”神棍阿宏盯着古币,说道:“不过你别担心,虽然看起来有些慎人,但其实这并非是不稳妥的场面。井下女鬼虽愿与咱交谈,但毕竟人鬼殊途,她有所顾虑,给咱们一点下马威也是情有可原的。”
“唔,怎么能让她占上风?阿宏叔,使出鞋前钉的本事吧。”大诚憨憨的说道,恨不能自己学会鞋前钉,直接一脚跺下去,返给女鬼来一个下马威。
神棍阿宏微微一笑,摸着胡子说道:“女鬼这点小本事,还轮不到鞋前钉上场呢,静等她出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霎时间,井里涌出一股阴风,将摆在井口上的八枚古币尽数掀翻在地,东南的蜡烛被吹灭,只剩西北的香静静的燃着。一切稳妥之后,烟不再飘向井口,而是缓缓如袅袅炊烟,静默如溪。在这片微弱的由烟形成的浅色幕布中,大诚看见一位女子,婀娜的身板,浓黑的长发,惨白的面色,正是出现在笼叔家院子里,被自己一招阳涎触擒住,又被阿宏叔要求放走的女鬼。
此时此刻再也不需要人世间的灯火,便能将女鬼看个透彻,女鬼也绝非凶神恶煞的厉鬼模样,而是以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示人,浅声说道:“小女子在这里见过两位大师。”
女鬼以古代的礼仪做开场白,这似乎是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大诚觉得自己在看古代题材的电视剧,实在有些意思。神棍阿宏却不吃这一套,直接问道:“我且问你,为什么要害人?”
女鬼站在烟雾之后,因为没有房顶,她可以直接抬头望天,并非吸食月色的恐怖姿态,而是幽幽的带着无尽的哀伤,像是看透了许多事情,又像是拥有看不透的心事。良久,女鬼低下头直直的看着神棍阿宏,低声问道:“这位大师,您可知关于鸦栖木的事情?”
神棍阿宏一愣,虽说现如今很难再找到鸦栖木,但是关于鸦栖木的来龙去脉,古籍上记载的清清楚楚,想必此等厉害的女鬼不会不知道,为何偏偏又要问上一遍呢?就在神棍阿宏稍作迟疑的时候,大诚大声说道:“这种事连我都知道,更何况是本领高强,大名鼎鼎的阿宏叔呢,你也太小瞧人了!”
女鬼转而看着曾经一把就将自己降服的大诚,说道:“你们这些阳气足的男人该不会都是蠢笨的胚子吧,我知道你们很有本事,但既然那样问,自然是有道理的。”
52。
即是如此,神棍阿宏直接说道:“古籍上记载,鸦栖木对鸟类有治病疗伤,起死回生的功效,被乌鸟占据,不许别鸟涉足。人们赶跑乌鸟,砍伐鸦栖木,制成鸟笼贩卖给富庶人家。无奈因为鸦栖木的诡异特性,闹出许多乱子,甚至是惨绝人寰的大事件。这其中更有雷击鸦栖木和续阴乌等事,这些都是我所知道的,不知你有什么补充?”
女鬼厉声笑道:“谈何补充啊,简直就是重说!大师,您对鸦栖木的认识完全错误呢。”
女鬼似乎并没有兴趣吊人胃口,直接解释起鸦栖木来。树本无名,为人定之。鸦栖木最早被人发现时,因其专门吸引乌鸟,最早被定名为“乌源木”,因为人们觉得乌鸟不吉利,忌惮颇多,并无人愿意去碰。多年后被人发现价值,冠以鸦栖木的名号,经过常年过渡砍伐,几近绝迹。
女鬼说道:“流传于世的古籍上记载说,鸦栖木被雷击后可以吸引重伤和命不久矣的乌鸟,将之改造成续阴乌,从其产下的蛋中得到鸦栖木的种子,这完全是错误的。当年唯一一本正确记载此事的书,原本就是孤本,历经几百年造化,您这样的大师不知实情,实属情有可原。其实种子并非来自鸟蛋,而是鸦栖木的内部原本就包裹着一枚形状像鸟蛋的名为‘禽生果’的东西。由于禽生果生长缓慢,有些时候鸦栖木都已经开始枯败,里面的禽生果却还没有长好,以至于无法繁殖。不过大自然自有方法,经过相附相依,鸦栖木和乌鸟走到了一起。鸦栖木凭借独特的功效为乌鸟的生长繁殖提供便利,乌鸟则用自己的灵气滋润禽生果。待到禽生果长成时,鸦栖木会裂开一道口子,露出禽生果,由乌鸟衔着飞去缘分之处进行播种。”
世上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有阴有阳,好的一面往往也会伴随恶的一面。鸦栖木与乌鸟合作共同生存,本是无可厚非的事,然而大自然的造化并不会在具有局限性的范围内停止发展的步伐。一切看起来十分和谐自然的场面,随着第一棵被雷击中的的鸦栖木的到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活人被雷劈死,便是从阳间走进阴间,树亦是同理。再也不属于阳间之物的雷击鸦栖木,在造化的催促下,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生存方式。它们吸引大量重病难复,命不久矣的乌鸟,以诡异的力量为其续命,将之改造成被后人称作续阴乌的小怪物。人们都以为保护鸦栖木种子的鸟蛋由续阴乌所生,其实那并非鸟蛋,而是尚未长成的藏在鸦栖木中的禽生果。禽生果在雷击鸦栖木的内部依靠续阴乌提供的阴气生长,再被续阴乌啄破果壳,将里面的种子带去坟地种下,将长出的树苗移栽到合适的地方,长成新树。
女鬼说道:“大师,您可要听仔细了。虽说鸦栖木依靠乌鸟,和雷击鸦栖木依靠续阴乌,最终都会得到崭新的鸦栖木,而且在一般人看来,两种方式繁育出的鸦栖木从外貌上看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前者为吉,后者为恶,注定有着本质的不同。正因如此,当鸦栖木变成鸟笼卖给富庶人家后,才会连连发生诡事。”
【27】三害乌鸟()
53。
通过雷击鸦栖木的种子长大的鸦栖木,无论外观还是对鸟类的功效,都和普通的鸦栖木没有差别,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然而被续阴乌从坟地中移栽而出的鸦栖木却有着引雷的效果,凡是乌云落雷之时,茂茂森林间最先被劈中的几乎都是由续阴乌栽种的鸦栖木。大自然似乎不存在邪不胜正,只有优胜劣汰,随着百年间不断发展,正儿八经的鸦栖木几乎消失,存留于世的都是由雷击鸦栖木转化而来的擅于引雷的鸦栖木。
大诚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鸦栖木三个字,虽然听懂,却觉得脑子乱乱的。神棍阿宏保持着清醒,问道:“鸦栖木、雷击鸦栖木、雷击鸦栖木转化的鸦栖木,三者之间若没有被人为干涉,则只能说是大自然的造化,孰优孰劣,孰好孰坏并不是人们所能定义的,它们对大自然有着怎样的正面或负面效果,应该留给大自然自己解决。只是为什么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呢?”
女鬼说道:“大师是问为什么鸦栖木鸟笼可以使鸟迷乱而死,甚至使人疯狂而亡?或许正如您所说,无论三种鸦栖木是好是坏,本应是大自然自己的事情,却偏偏被人砍伐,制成鸟笼贩卖于市,那些本应掩藏在大自然的造化,便混迹于人中。能够引雷的鸦栖木被制作成鸟笼后,并不会直接去引雷,因为一来人们保护的好,不可能留给鸟笼引雷的机会。二来,一个鸟笼能有多大,即便是后来改造成可以囚禁人类的大笼子,也不过是一棵鸦栖木的一部分,根本引不下雷。”
“引不下雷,又该如何影响鸟和人呢?”神棍阿宏问道。
女鬼说道:“人有气,妖有气,鬼有气,其实雷亦有气,被制成鸟笼的鸦栖木引的就是雷的气,被这种气贯穿的鸦栖木会散发一种不被人察觉的味道,闻得久了,但凡是喘气的活物都会变得疯狂致死。大师,您虽然被古籍所骗,不知鸦栖木真相,然而那些因鸦栖木而生的诡事,应该都是真的,请再仔细想想,真就只是笼中鸟疯死了吗?”
神棍阿宏一愣,旋即说道:“经你提醒才想起,古籍上记载的奇闻异事中的确说过,一些养鸟人也都疯死了,甚至有朝廷秘事记载,看守关押在鸦栖木笼中的罪犯的守卫,也有疯狂而死的。”
女鬼说道:“其实并不是关在笼子里的人或鸟疯死,而是因为他们离得笼子最近,被迫闻了很多没有味道的气体。越是喜欢玩鸟的人,越是一刻不肯离开鸟笼,那些需要看守罪犯的人,也因为责任在身不得离开,所以他们在无意中吸食了气体,一并疯死了。”
神棍阿宏又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所来何意,为什么不提笼叔家的事,偏要向我解释鸦栖木呢?”
香将燃尽,女鬼变得飘忽起来,神棍阿宏让大诚重新燃香。大诚从包里取出香,小心翼翼的来到女鬼跟前,弯下身子插香。女鬼低头看着身前强壮魁梧的大诚,说道:“你的阳气与众不同,那天被你擒住时,只觉得像被烈火焚烧,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否则也不用依靠这根香才能与你们沟通。”
大诚憨憨的说道:“我有命在身,阳气当然不同于一般人。”
点好香,大诚退回神棍阿宏身边,女鬼问道:“这位小兄弟有什么命在身?”
眼看大诚张嘴就要说出皎熊命三个字,神棍阿宏将其拦下,对女鬼说道:“他的事与你无关,还是好好向我解释为什么要说鸦栖木的真相吧。”
女鬼幽幽的望着大诚,鬼色缺失一分,涌上来的却是一片神往,好似看中眼前人,又好似怀念过往的某件事,某个人,良久才将目光重新集中在神棍阿宏身上,说道:“不把鸦栖木的真相告诉您,后面的事情可就说不明白了呢。”
54。
女鬼讲述道,很多很多年前,鼓岭村一带的百姓还不知道什么是鸦栖木,也不知道什么是乌源木,更没有后来的老黄木之称,这种树简直就是无名的存在。然而由于鸦栖木吸引乌鸟,当地人将其视作不吉利的象征,唯恐避之不及,对其古怪也并未有所了解。在鸦栖木遭到毁灭性砍伐之前,它和人类几乎没有交集,只在森林中按照大自然的造化进行生长。然而万事万物几乎全都无法逃脱与人产生联系,只是时间未到而已,鸦栖木被人干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此处说的不是鸦栖木遭到人类砍伐,而是在更早以前。那一年天色正好时,禽生果在乌鸟的滋润下生长成熟,鸦栖木裂开,一只体态健硕的乌鸟衔着禽生果去往缘分之地进行栽植。熟料飞过一处住家时,被一顽皮少年以弹弓打下,虽未伤及性命,却负伤被捉。少年对乌鸟好一番逗弄,更是想要将乌鸟口中的禽生果夺下。乌鸟使命在身,宁死不从,狠狠地衔着禽生果。少年气急,将乌鸟摔死在台阶上,取走禽生果。由于禽生果长相如蛋,少年想要借鸡孵之,无果后才将其丢弃。
第二年的同样时节,又一枚禽生果成熟,乌鸟衔之飞过一片旷地,被几位顽童捉住,其中就有去年那位少年。依然还是鸟命不保,依然还是损了禽生果。第三年,又有乌鸟衔着禽生果,却还未出山林,就已被活捉,活捉他的竟然还是之前那位少年。第三次因为是铺网捉住,乌鸟未有损伤,被少年困住双脚,掰开嘴巴抢夺禽生果。少年连续三年捉住口衔“鸟蛋”的乌鸟,却没有一次孵出小鸟,此次决心保住乌鸟性命,让乌鸟孵自己的“鸟蛋”,总该没有差池了吧?乌鸟不敌人力,被少年夺走禽生果,被倒吊着带回家中。路过山林荒坟时,因天色暗淡,少年有些心慌,不小心将禽生果丢在荒坟中,不敢去找,带着乌鸟跑远了。
乌鸟抵死不服驯养,将自己活活饿死。至于那枚由正统鸦栖木培育出来的正经禽生果,落在本应由雷击鸦栖木培育出的禽生果才需栽种的坟地里,机缘造化下集合二者之大成,成就千百年来最为独特的鸦栖木,被一位道人称之为“阴阳两世乌源木”。
听到这里,大诚的眼睛瞪得特别大,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树名啊,就要记不住了!”
神棍阿宏示意大诚不要聒噪,问道:“你说三只乌鸟衔着禽生果飞过三处地方,分别是一处住家,一处旷地,一处山林,莫非对应的就是笼叔家、派出所和山中小屋?”
女鬼说道:“大师十分机敏,我只是叙述过往的事情,您就能立刻与现今联系在一起,没错,当年的一处住家,就是今天的笼叔家,当年的一处旷地,就是今天被你们称作派出所的地方,当年没有飞出的那片山林,就是今天山中小屋的所在之处。”
大诚小声问道:“阿宏叔,您是怎么想到这个对应关系的呢?”
神棍阿宏没有直接回答大诚,而是意有所指的对女鬼大声说道:“笼叔和李嫂子分别在这三处地方梦到祭奠乌鸟的场面,而在你的叙述中又表明有三只乌鸟在类似的地方殒命,将二者联系起来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那么接下来,你该说祭奠乌鸟的事情了吧?”
面对不言自明的神棍阿宏,女鬼淡雅的笑着,点了点头。唯有大诚,背着双肩背包傻乎乎的看看阿宏叔,又看看女鬼。
【28】道人()
55。
人若死得不甘心,便会成为冤鬼冤魂,动物其实亦是如此,只不过一般的动物因为精神羸弱,不足以支撑,往往只是一股很浅薄的力量,不是被利用,就是飘荡无踪,磨灭了最后的执念便去轮回转世。而那些具有不同程度修行修为的动物,除去超脱生死的,其中颇具人威者竟也有几分人事,可以做到死后存留。被少年害死的三只乌鸟因为与鸦栖木有缘,凭借自身气息滋养禽生果后,得到鸦栖木的回报,犹如凡人遇到神仙恩赐,与一般乌鸟彻底区分开来。
正因如此,三只乌鸟含冤而亡,死后不入轮回,心心念着要那位少年偿命。乌鸟力单,不能成事,便随造化集中于落入山林孤坟的禽生果处,随着树苗长成,三只乌鸟的怨恨依附在上面,只等着报仇一日的到来。凡木生长周期不尽相同,埋于孤坟的禽生果不到半年就长出茁壮的“阴阳两世乌源木幼苗”,只是因为没有续阴乌进行移栽,一直生长在孤坟中吸取阴气,辅以三只乌鸟的怨恨加持,逐渐成为祸害一方的阴树。
村庄里的那位少年品行不好,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山里捉来各种小动物加以驯养,却不是平日里温柔的手段,而是十分暴力的方法,折磨得那些小动物稍有不从便会遍体鳞伤,一旦驯不出模样,甚至还会被折磨死。时间一长,村里的孩子觉得他血腥暴力,躲得远远的。这类心理阴暗的人也从不介意别人的目光,既然无人与之相玩,自己一个人也能开心。
随后的一次进山,少年接连遇到各种诡事。噩梦、发烧、说胡话、睡不醒,不吃不喝,这些一般的表现他都有,最为严重的是,但凡清醒的时候总会自残,不是用刀子割,就是往墙上撞,亦或者用木棒猛打自己的身体,偏偏每一次都不会伤及性命,落得个伤痕累累,萎靡不振,生不如死。村里人说他中邪,请来看门道的想办法,折腾来折腾去,不仅没有减缓,却是更加严重,不分白天黑夜,都会跑到院子的围栏上蹲着学鸟叫,学鸟扑扇翅膀。可是人哪有鸟的本事,他在围栏上根本蹲不久,一次次摔下来又一次次蹲上去,如果被人拦下,还会发狠咬人,十足的疯子。
周围会看门道的高手大师全都束手无策,村里人则说少年虐待的动物里就属鸟类最多,怕是一个人在山里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遭到如此报复,否则为什么偏偏疯起来像只鸟,而不是别的呢?随后几天,少年不再人言,成天学鸟叫,连吃饭的姿势也像鸟一样伸着脖子啄。一家人被折磨得根本没法过日子,他娘整天以泪洗面,他爹心神不安,干农活时差点摔折腿,弟弟妹妹更是因此被同村的孩子们排斥。
此事如同乌云遮挡在一家人的心上,直到一日来了位道人,才将曙光重新带回。道人途经此处,在村口休息时被村中老人见到,攀谈下说起少年疯癫之事,道人不愿怠慢,亲自前来查看虚实。少年的父亲在外农活,由母亲招待。来到少年所在房间,挺好的一个半大孩子竟然光着屁股锁在床上,身形消瘦,眼神迷离,蹲在床沿上发出鸟叫的声音。因已不得自理,屋内臭气熏天,少年的母亲有些尴尬,道人却不在意,来到少年身边,轻抚少年瘦弱的脊背,说道:“眼中有何物?”
“树。”
“树在何处?”
“山林孤坟。”
“坟在何处?”
少年抬起右手,指着一处方向,悬而放下,纵使再去问他,也是一副鸟叫的悲凉模样。少年的母亲流着眼泪说道:“道人啊,我儿不知在山里遇到什么,回来后就成了这幅模样,饭只吃一点,衣服不得穿,不瞒您说,已经好一阵子了,才听他说了刚才那几个字,平时都是学鸟叫的。”
道人趁少年不备,迅捷的拔下其两根长发,以火焚之。少年的母亲惊讶的发现,区区两根细弱发丝,竟然可以散发这么多烟,更古怪的是,两股烟的飘散方向竟然完全不同。
56。
一股烟飘向窗户,一股烟飘向门口。道人眼光敏锐,举起桃木剑刺向窗户的东南角和门框的西北角。在少年母亲看来,道人只是用桃木剑在空气中挑动着什么,然而在道人看来,玄机已破,用两张符纸覆在上面,少年母亲这才看见,原来在窗户的东南角和门框的西北角各挂着一根黑色羽毛。道人将羽毛摘下,以火焚之,发出阵阵恶臭,好似烧了粪便一般令人作呕。
道人对少年母亲说道:“你家被下了障眼法,看不见两根羽毛,而这两根羽毛恰恰又是折磨你家孩子的罪魁祸首。”
话毕,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少年捂着裆,含羞带臊又差异无比的说道:“娘,我怎么没穿衣服?这人是谁?屋里怎么这么臭!”
少年已有好转,他娘高兴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跪在地上给道人磕头。道人却说,事情远还没有解决,两根羽毛不过是媒介,背后的力量才是重点。道人在少年家留宿一晚,第二天一早便一个人进山,顺着少年当初手指的方向去找山林孤坟。在少年一家人的期盼下,道人第二天傍晚才回来,说道:“山中有一棵阴阳两世乌源木,树中汇聚三只怨灵乌鸟,均由你家孩子折磨害死,更重要的是你家孩子毁了三颗禽生果,断了乌鸟的使命。你家孩子那天进山后被乌鸟报仇,落得个现在的结果,然而它们的目的是让你们家破人亡,断子绝孙,所以不仅会害你这个儿子,若不制止,接下来还会害你另外的儿子和女儿,以及你们夫妻二人。”
讲明白诡事的原因后,道人提出解决办法,首先便是妥善祭奠三只乌鸟。由于乌鸟的尸体腐烂的腐烂,找不到的找不到,道人便请纸扎巧匠制作三只白纸乌鸟,用掺加少年血液的浓墨将其涂黑,以松脂点其眼睛,放置在三个形状如同棺材的木盒中,分别置于三只乌鸟被捉住的地方,即少年家、旷地和山林中,点燃白色蜡烛,操持三场祭奠仪式,隆重程度不亚于家里长辈去世。
祭奠完毕,道人上山剖开阴阳两世乌源木,取出藏在里面的禽生果,带回去让少年吞下,每隔七天在道人指定的一处地方打坐一个时辰,常年如此便可化解危机。康复后的少年性情大变,不仅不再折磨动物,反倒以温良的态度和手段养起鸟来。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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