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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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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走了好久,吕纂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总算承认自己的身份,再也不去依恋活人的最后一点气息。抬轿子的时间似乎本就是留给他认清现实的时间,当吕纂心甘情愿的做个鬼魂时,飘忽的轿子瞬间落地,黑衣鬼魂示意吕纂赶紧滚出来。吕纂面对的是一座巨大的城池,被铁链拴着的阴鬼在士兵的牵引下畜生一般的走来走去,毫无尊严可言。这些鬼有男有女,有的身体残缺,有的精神恍惚,他们呆若木鸡,对士兵唯命是从,而那些士兵虽然威严有序,却也不是活人的模样。
城池的高门之下穿梭着蓝色、紫色和绿色的空气,城门上挂有一道红底金边的牌匾,上书二字——阴曹。
【14】食鬼()
27。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的城门下,容不得吕纂思虑过多,身后的黑衣鬼魂挥舞着长鞭,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噼噼啪啪的吓人声音。吕纂明白这是黑衣鬼魂给他面子,如果自己再拖拖拉拉,下一次抽打的便不再是空气而已了。他生前虽是君王,死后却也明白许多做人的道理,他赶忙回头对黑衣鬼魂说道:“请您不要再吓我,后面的路不会再有迟疑。”
说到做到的吕纂如同行走在自己生前的王殿高堂之上,即便再黑暗阴冷,即使游魂再怎么注视着他,也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去。他进入阴曹,来到地府,进行所有魂魄都会面对的场面。原以为生前三六九等,死后皆为平级,实则不然。吕纂因为生前的特殊身份得到一些与众不同的待遇,只是这样的待遇并非全是优待,也有不好的一面。比如因他的私欲而挑起的无意义的战争,死后就要受到鞭抽的惩罚,直抽到皮开肉绽见了白骨方才休息片刻,等到筋肉长合再来一遭。如此循环往复几百次,次次惨叫不断,让那些因他而死的百姓听见、梦见甚至亲眼看见才算解脱。
不过吕纂毕竟是帝王命,大可不必投胎为畜生,也不必一直在阴曹地府受难,一条条一状状理清弄明,该承受的均已承受,便可留在阴间做个清修的官吏,以观后效。
历史上很多命非百姓的人死后尽是些这样的待遇,然而他们却不是全都认命的主,吕纂便是其中之一。在他成为阴鬼小吏后,并没有因为接受惩罚而有所顿悟,做个任职的小官员,而是一心想着生前的苦楚与憋屈。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委屈的存在,只因自己身型矮小,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摄人心魄的威猛,才会被人毒杀,以屈辱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一心认定只要自己孔武有力,形如威猛将军,便也可以拥有无可置疑的权利与威望,开疆拓土,永久做他的君王,而不是被人轻视、蔑视和无视。
日复一日,吕纂深深地钻进牛角尖,他不去思考导致自己命运的真正原因,而是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做真理。他开始不安于做个掌管记录的官吏,既然生前因为无法参透“真谛”而走向悲哀,不如抓住机遇在现今的环境中博得一份做为。他无比渴望得到力量,然而力量又怎会轻易降临在他这个阴曹地府的官吏身上呢?幸运的是,那一日抱着一摞书卷案册的吕纂一个人沿着小径送书,半路遇见一阵颠簸,颠簸之大直接令其摔倒在地。
远处平坦的地面上有一座小庙拔地而起,颠簸的来源正在这里。这阴曹地府的怪象繁多,吕纂早已经习以为常,正在他整理好书册准备离开时,小庙中似有一股力量在默默地召唤着他。吕纂停在当下,回头张望黑漆漆的古怪小庙。的确,正有一股力量召唤他前去一探。吕纂听从召唤,一步步走向小庙。小庙十分破旧,散发腐败发潮的味道。庙前没有石狮,打开的庙门上方的匾额似有几个大字,可是吕纂的眼睛就像坏掉一样,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迈步进入小庙,左右各有两排矮小的房间。小庙正中是一座最为巨大的建筑,灰蒙蒙的好似没有任何色彩。建筑内部有一个高大的基座,没有供奉佛像,就像有人把佛像搬走一样。基座上方摆有几个石质的摆放祭品的盘子,里面除去尘土却是空无一物。抬眼望去,在原本应该存放有佛像的地方竖着一个木质架子,上有一鼓,一切的召唤都是源于此。他放下书册,爬上基座,因为过于紧张,踢倒两个石盘时险些摔倒。
吕纂将鼓取下,这是个两面鼓,鼓的一面画有代表阴的符号,另一面画有代表阳的符号。吕纂从未见过阴阳两面鼓,但是当他将鼓拿在手里的一刻,一些东西便深深地钻进他的脑海中。他似乎明白一些两面鼓的使用方法,也明白一些使用双面鼓后能为自己带来的变化。这令他兴奋不已,好像得到力量的愿望再也不是茫然的奢求与期盼。
28。
吕纂并未仓促出手,而是将两面鼓藏于身边,随着与之接触的时间越来越长,关于两面鼓的一些道理越发清晰的被吕纂所掌握。在此期间,吕纂一直寻找即使被登记在册也会被无视的鬼。那些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尚未被登记,阴间的各个角落相距甚远相当不方面,最终他将目光聚集在赎罪碑林。
赎罪碑林立满石碑,石碑无字,凡是有那弃恶向善的阴鬼来此赎罪,石碑上便会显现出此鬼生前的罪,在漫长的赎罪之后,石碑上的字会一点点的消失,当石碑再一次成为无字碑时,阴鬼才算完成赎罪使命。至于那些中途放弃,又或者因为无论如何也无法赎罪而失败的阴鬼,则会受困在石碑当中,等待鬼差前来捉拿。可惜因为种种原因,并无鬼差愿意前来,那些阴鬼便会永远困在石碑当中,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
正因如此,阴曹地府间流传一种说法,赎罪碑林若成,则皆大欢喜,若不成,则有去无回。然而即便这样,想要赎罪的阴鬼还是很多,加之赎罪的过程无比漫长,赎罪碑林的规模被迫越来越大,从近百座石碑的小规模变成今天这幅漫天无尽的模样。
吕纂的目标正是那些因为无法顺利赎罪而被困在石碑里的鬼,他苦苦守候近五百天,了解到阴阳两面鼓的全部秉性后,才小心翼翼的来到赎罪碑林。这是个比任何地方都更加诡异的一方天地,无穷无尽的碑林分作三种状态。一些石碑上刻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石碑旁有鬼默念赎罪;一些石碑上有独特的符号,石碑旁无鬼,却在石碑内部困着绝望的阴鬼;一些石碑则干干净净的没有半个字,正在安静的等待赎罪鬼的到来。
吕纂腰间别着两面鼓,找一处凸起的地方站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而后将两面鼓高高举过头顶,用一柄小锤轻轻敲动画有“阴”符号的一面。
阴为聚阴之意,那些一心赎罪的阴鬼不为所动,却是那些满怀怨恨、怨气,被困在石碑中无人问津的阴鬼感受到召唤。原本他们没有办法挣脱石碑的束缚,除非用鬼差的鬼刃斩断他们与石碑的联系。可是现在当两面鼓发出清晰的鼓点声时,困在石碑中的阴鬼惊奇的发现,那些纠缠于他们的关系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阴鬼并未逃散,而是将心中的怨恨发泄在吕纂的身上,当他们盘踞在吕纂身边时,吕纂手中一翻,开始敲击两面鼓的“阳”面。
阳为驱阴,阴鬼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退无可退,闪无可闪,只能乖乖的趴在地上任人宰割。吕纂心中大喜,这两面鼓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效。接下来的事情是他完全没有经历过的,按照阴阳两面鼓的指点,他需要将阴鬼吞进自己的肚子里。面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阴鬼,吕纂挑一个身型矮小的,伸手一抓便将其抓在手中。原以为吞咽是个大问题,却不想阴鬼就像一道稍微浑浊一些的空气,带着丝滑的感觉进入吕纂的身体。
被吕纂吞食的阴鬼发出极大的尖叫,当尖叫声戛然而止时,剩下的阴鬼吓得体如筛糠。他们竭尽全力的想要逃走,哪怕被石碑困住,也好过被吕纂吞食。可是他们无法对抗阴阳两面鼓的威力,随着吕纂又一次敲击阳面,阴鬼彻底失去逃跑的可能。
十几个阴鬼动弹不得,吕纂这才有心情感受自己的变化。这很奇妙,他轻盈的身体像是增添出一份重量,尽管很少,但这只是刚刚开始,看着面前剩下的十几个阴鬼,吕纂邪恶的笑着,将他们逐一吞进肚子里。
【15】赏画人()
29。
第一次一口气吞食十几个阴魂,吕纂感受到明显的变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重量,这是成为阴魂后便再也没有感受过的。伴随着身体的变化,一种由内而外产生的力量感越发的明显。虽然这些变化足以令他欣喜,但还远未达到奢求的程度。吕纂开始沉迷于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赎罪碑林敲鼓。阴阳两面鼓倒也不负所托,阴面聚阴辅以阳面驱阴,将那些被困在石碑中的阴鬼降得服服帖帖,低首认命。
阴鬼不傻,多次见到吞噬阴鬼的场面,在被吕纂利用阴阳两面鼓的阴面斩断他们与石碑的联系后,重获自由的他们第一个念头并不是攻击吕纂,而是赶紧远远的逃走。可惜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一瞬,便被莫名涌上的仇恨所替代,好像与吕纂有不共戴天之仇,几乎是怒不可支的对其发起攻击,再毫无意外的被两面鼓的阳面降伏,到那时只剩悔不当初。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正是两面鼓引鬼的本事,在这帮小鬼中怕是万中也没有一个可以抵挡的。
经过不断的降伏与吞噬,吕纂发现一些奥妙。他只需要敲一次两面鼓的阳面就可以降伏绝大多数阴鬼,但是有些厉害的阴鬼却需要敲动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这些阴鬼虽然难以降伏,可是一旦吞进肚子里,就能增长更多的力量。吕纂没有盲目的把这些厉害的阴鬼吞下,而是将他们像畜牲一样的锁起来,囚禁在位于赎罪碑林东边的一个巨大的荒庙当中。吕纂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将来要想在阴间弥补当年在阳间无法完成的愿望,这些厉害的阴鬼便是帮手和棋子。
经过不断的洗脑和招安,被消磨掉意志的阴鬼臣服于吕纂,私底下拥他为王。在降伏、吞食与招安的周而复始当中,吕纂的身躯日渐强壮,隐藏在赎罪碑林的鬼兵数量极其庞大。养兵千日,终有一时,多年后的夜晚,高大威猛,充满威严与霸气的吕纂来到阳间,借助皎月的力量稳固自己的身体,这便是皎熊命成型时的模样。
当时的皎熊命并没有现在厉害,却依然在阴间引出极大的麻烦。吕纂自封为王,率领一众阴鬼将阴间搅的不得安宁。这个阶段的吕纂仍然依靠吞噬阴鬼增长力量,不过他不需要再自己想办法,而是由手下奉上阴鬼。随着势力越来越大,他不仅霸占赎罪碑林,限制赎罪阴鬼,更有大量阴鬼主动投奔而来。他们铲平石碑,依山建造宫殿,称霸一方。
就在阴间的秩序一再遭到破坏,而又越发无力抵抗的时候,久居阴间尽头的阴间大帝独自前来,与狂妄的吕纂大战尽千回合,在发现无法根除吕纂后,利用自己的一根长发困住吕纂的手脚,利用獠牙插进吕纂的头脑,经过一百六十六天的化解,将吕纂意识中的一切负面情绪提取完全,只剩下憨厚朴实在其中。吕纂的势力土崩瓦解,阴鬼各有去处,宫殿被毁,重新还原赎罪碑林应有的模样。吕纂跟随阴间大帝修行,渴求将隐藏在内心最后的就连阴间大帝都束手无措的阴暗面去除,可惜经过艰难的努力也未能取得成功,留下以水为媒介的隐患。
阴间大帝无奈的说道:“皎熊命传人将会继承强壮的体魄以及善良憨厚的品德,却也必须承担水牢灾的凄苦。”
眼前的一切到此结束,大诚回过神来时,高大威猛的吕纂早已经坐回高台上的王座,两边无数将军一般的阴鬼严肃的守护着,白色蜡烛点燃的道路轻飘飘的晃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未曾发生过。大诚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还没有被阴间大帝降伏的吕纂,他现在意气风发,有这么多阴鬼辅佐,宫殿尚未拆除,他还是自封的吕王。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旦阴间大帝前来,便会山雨突变。
令大诚感到疑惑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吕纂没有被降伏的阶段?为什么吕纂的看门人知道皎熊命的事,而现阶段的吕纂却对此一无所知?眼看王座上的吕纂一动不动,好似被时间定格一般,大诚只能寄希望于佝偻的长者。
30。
大诚尚未开口,只是刚一回头,长者便像是看透他的心思一般,说道:“所谓皎熊命之名,乃阴间大帝所取,这是大人被除掉一切负面情绪之后的事情。”
大诚问道:“如此说来,面前的大人还没有被阴间大帝降服,所以才不知道什么是皎熊命了?那么为什么您会知道呢?”
“降伏,看来你们更喜欢认定大人是被阴间大帝降伏的。”长者说道:“罢了,这不归我管,我还是做好看门人的职责为重,对你解释一切你所希望知道的。事实上你现在面对的场面,我是说大人坐在王座上为你做出指引的场面,是大人多年前留下的一段记忆,我是大人在那个时候留下来指引皎熊命后人的看门人。你不属于面前的时代,我也不属于,这就像是一副真实的画卷,你我都是赏画人,只不过离得近一些罢了。”
大诚惊讶的说道:“唔,我大概明白了,您就像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应该去几号厅看一场事先准备好的电影。”
长者不太理解大诚的话,继续说道:“当年大人留下这个场面,是为了让后人亲眼看见大人如何进入阴曹地府,如何称霸一方,如何皈依阴间大帝。”
听到长者用到“皈依”这个词,而不是“降伏”,大诚意识到其中怕是还有事情。不过他即使再憨傻,也不会在这个当口有所质疑,毕竟长者是吕纂的人,肯定会对往事有所粉饰,而是问起别的:“既然面前的这一切都是都是大人留下的,您刚才为什么还要那么恭敬的对大人说话呢?反正眼前的一切都是往事,大人又听不见”
佝偻的长者抬起头,诧异的说道:“难道现在的人都已经这么不懂尊卑了吗?我是大人的看门人,是大人的侍从,理应尊敬大人,这与大人在与不在,看得见与看不见没有任何关系。”
被教训的大诚羞红脸,长者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是皎熊命的后人,也应该是我尊重的人,我不该这样对你,还请原谅”
大诚受宠若惊的摇摇头,憨憨的说道:“是我说错了话,您别放在心上,请问我现在已经知道大人的过往,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长者尚未开口,耳边忽然传来和尚念经的声音,虽然念经的和尚特别多,还掺杂着木鱼的声音,可大诚还是立刻听出这是来自霞棲山的老方丈率领一众和尚念经的声音。
长者说道:“你来这里的时间有些久,外面的人已经着急了,委托老和尚念经来唤你,既是如此,咱们就抓紧把余下的事情做完吧。”
大诚回头看向王座上的吕纂和两旁的阴鬼将军,他们变的越来越不清晰,就像电视画面以极慢的速度关闭一样。长者伸出右手,对大诚说道:“陶诚,你且看我手心里的蓝色珠子。”
只看一眼,大诚便说道:“这是承载记忆的珠子,唔,我之前在光棍老鬼那里见到过。”
长者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见多识广的,没错,这里面都是记忆,也许是生前的,也许是死后的,你来仔细的看一看。”
大诚认真的盯着长者手里的蓝色珠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自己和长者,珠子里面的他们也是低头盯着珠子看,仿佛无限循环。大诚的目光无法离开,正如之前窥探光棍老鬼的淡蓝色珠子。蓝色珠子里面的长者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珠子外面的大诚。由于长者身形佝偻,抬头的姿势特别古怪。大诚耳边又一次传来和尚念经的声音,珠子里的长者说道:“不是每一个皎熊命后人都有机会来到这里,你是其中有缘的一位,大概也是得到帮助最多的一位,这证明你有一个很好的守护者,带着珠子回去找他吧,如果他能证明自己的本事与真心足以引导你,你便可以灵活的留存于人世间,否则就得去往大人身边耳融目染,到时候你的身躯便是一具空壳。成与不成,在你,也在你的守护者,但无论如何,终将还有一见。”
望着大诚远去的身影,长者的耳边依然是和尚念经的声音,长者自言自语道:“霞棲寺的老方丈都已经一大把岁数了,竟为陶诚念这么久的经,只可惜你虽是高僧,却还缺少一次指点,而你现在的所有付出,正是为了最后的回报,期待你我有缘相见。”
【16】神棍的考验()
31。
大诚的思绪就像荡秋千,忽而向前,忽而向后,好似与身体分离,又很难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灵魂状态。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像久而未坐过山车,未曾体验失重后,忽然坐一把全世界最恐怖的过山车一般特别不适应,整个心都要钻出来一般。然而当这种感觉戛然而止时,耳边是熟悉男人的低语,周围弥漫的是燃香的味道。
大诚睁开眼时,自己正飘飘荡荡的躺在小船上,小老儿特别开心的扑进大诚怀中,神棍阿宏立刻给霞棲寺的方丈打电话,可以让老方丈好好休息一下,不必再念经了。曾孙仲康检查大诚的灵魂与身体是否贴合,发现不太妥当后立刻通知阿宏叔,神棍阿宏放下电话,一边给大诚把脉,一边说道:“这次时间有些久,灵魂与身体不可能立刻契合,这都是正常的,咱们先回家。”
做为随时都有机会彻底占据大诚身体的瓜头对此特别敏感,生怕大家误会是他从中作梗,曾孙仲康明白他的顾虑,低声说道:“瓜头,这与你无关。”
瓜头默默的点点头,曾孙仲康问大诚道:“灵魂与身体不契合时会觉得很不舒服,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也许对症下药后你多少可以舒服一些。”
大诚盘腿坐在船上,憨憨的挠挠头,满脸疑惑的说道:“可是我并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啊,就和平常一样,只是有些饿了。”
小老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大诚舍不得吃,把糖放在小老儿的嘴巴里。他接过曾孙仲康手中的桨,撸胳膊挽袖子,把全身的肌肉都用上,将小船划的飞快。曾孙仲康吃惊的看着大诚,心道这个憨壮的傻陶诚,身体可真是结实。大诚操纵小船,丝毫不介意船上人多,却还是抱怨道:“唔,阿宏叔,咱为什么非要用船桨呢,那些用柴油的船多省力啊。”
神棍阿宏搂着小老儿,说道:“与鬼神打交道时,还是尽量保持传统比较好。无论逆水行舟还是顺水行舟,船桨与河水接触后发出的声音才会把咱们带入应有的境界,而不是发动机突突突的噪音。”
一行人回到家中,大诚将自己经历的一切说了一遍。纵使神棍阿宏这般见过世面的人都对此惊讶不已,更不要说曾孙仲康。要不是这一切都有轨迹可寻,他非得觉得是蠢笨的大诚做的一场梦。不过说到底,大诚的所见所闻未免太过玄妙,太不真实,直到他忽然发现自己裤子口袋里有一个圆圆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蓝色珠子时,大家才确信一切都曾真实发生过。
因为之前在光棍老鬼那里见识过,即便颜色不是特别一致,也还是能明白珠子的意义。神棍阿宏不敢轻易触碰,忙让大诚把佝偻长者最后的话再说一遍。大诚的掌心托着珠子,紧张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长者说不是每一个皎熊命的后人都有机会到达那里,既然我到达了,证明我有一个好的守护者,长者要我带着珠子回来,如果守护者可以证明自己的本事与真心,我就可以留在阳世间,如果守护者不能,我就要去阴间大帝那里修行,身体就会是一个空壳。”
神棍阿宏默默思考这些话的意思,聪明的曾孙仲康说道:“阿宏叔,我觉得这是那位长者对您的一次考验,诚诚把珠子带回来,如果您能经受考验,诚诚就可以与您继续生活,如果您无法证明自己有能力也有真心可以保护与辅佐诚诚,阴间大帝就会把诚诚的魂魄带走,帮助他修行,但在此期间,失去灵魂的诚诚就只剩下一副空壳了。”
大诚瞪大双眼,说道:“唔,我可不要做植物人!”
曾孙仲康说道:“你倒也不必过分担忧,首先你可以仰仗阿宏叔,一旦他凭借本事完成考验,你自然平安。倘若阿宏叔失败了,你还可以借由在阴间大帝身边修行重新归来,总之你不可能永远都是植物人。”
大诚低头羞羞的说道:“我这么笨,所谓的修行肯定一时半刻没有办法成功,要是修行个几十年,回来时岂不是都成小老头了,那我跟小敏怎么办”
曾孙仲康揶揄道:“其实这还是好的,万一你修行一百年,可就想回也回不来了。”
“那那可不行!”大诚说道:“阿宏叔,您可得救我呀。”
32。
曾孙仲康捂着嘴偷笑,神棍阿宏也无奈于大诚的蠢笨,说道:“你还是个光屁股的小屁孩时我就保着你了,现在也不会放弃的。既然佝偻长者将珠子交给你是为了考验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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