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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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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是皎熊命,而是一种诅咒,俺是鬼,能感受得出来!”
“诅咒?哪里来的诅咒?”大诚漂在水中,茫然的看着瓜头。正在二人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打伞人和厨师惊恐的叫声,从深不见底的水下伸出无数水草一般的触须,死死缠在二人的腿和腰上,向下拽去。瓜头也惊讶的大喊起来,他的双腿也被触须缠住。
“诚诚,救我!”
大诚抓住瓜头的胳膊,然而力量的悬殊实在太可怕,几乎一瞬间便毫无抵抗的看着瓜头陷入深深地黑暗当中。大诚彻底懵掉,呆愣愣的盯着身下的深渊,再也没有水草一般的触须出现,也再没有瓜头、打伞人和厨师的身影。
周遭陷入寂静,随着打伞人的消失,水慢慢褪去,巨大的太阳带着无比巨热悬挂在头顶。风沙袭来,大诚坐在荒漠一般干燥的沙土上,到处都是从下而上喷出的火苗。一位佝偻的长者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升腾的热气晃动着他的身影。长者挥一挥手,示意大诚跟他走。
大诚爬起来,顾不得掸去身上的土,跌跌撞撞的来到长者面前,问道:“前辈,我怎么跑火海来了?”
长者轻声说道:“你每经历一次,就会来一次,以后会习惯的。”
大诚警惕的问道:“经历什么?啊,您该不会也是打伞人制造出来的连环噩梦吧?瓜头说他是假的,我就觉得有问题,什么叫假的?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瞧你这个蠢东西,絮絮叨叨的说不清半句话。”佝偻长者说道:“此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创造出来的梦境,这里是货真价实的火海。”
大诚挠挠头,问道:“您要带我去哪?”
长者缓慢的行走在沙土上,对跟在身边的大诚说道:“还记得第一次进入火海时见到的嵌在山壁中的建筑吗?”
大诚点点头,长者继续说道:“除了最恢宏的王的圣殿,其它建筑也有各自的作用,当初你只见里面一片漆黑,是因机缘未到,今天得以开启其中一扇大门的真相,我自然就要带你过去,这是大人的意愿。”
“大人?您是说吕纂吗?”大诚问道。
长者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若非要直呼大人的名讳,我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的人都那么没有礼貌呢,只是早晚有你吃亏的时候!”
大诚低下头,问道:“我现在就想知道瓜头去哪了,还有连环噩梦怎么样了。”
“胸无大志的东西!与你即将经历的场面相比,那些又有什么意义?难怪千百年来每一个皎熊命的拥有者都需要人们从旁辅佐,依照你们这样蠢笨的性格,终无所成。”长者说道:“每每想到此时,真替大人感到伤心。”
二人来到一座大山的下面,这里有一幢精美恢宏的建筑。长者站在门前,对大诚说道:“陶诚,皎熊命的拥有者,此门向你敞开,跪下拜求吧。”
【15】退出()
当初大诚进入火海后,曾一路见到很多建筑,有些孤零零的矗立在沙土上,有些依山而建,具有浓重的中国风。然而这些建筑虽然恢宏,却没有半点人气,透过窗楞往里看去,只有一片漆黑,以及隐约而得的厉鬼冤叫的声音。现如今在佝偻长者的带领下,大诚站在其中一个建筑的门前,按照命令跪地磕头。
头磕三下,如遇皮鼓,如见铜锣,尽不是头皮与沙土接触的声音。三下过后,大门敞开,门重声大,颇具气势。大诚刚一抬头,就被门后吹出的风打在脸上睁不开眼。在他看来这哪里是一幢建筑,简直就是个拥有巨大口器的虫子在叫嚣。只是气流中的味道十分清香,好像古旧寺庙烧香的味道。
风渐渐小下去,长者示意大诚起身,二人一同进入里面。大诚十分好奇,以为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场面,熟料在昏暗的烛火下,只有一排排既像黑板又像屏风的东西立在地上。再仔细一瞧,上面还有木质挂钩,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嵌在板子上。有些挂钩是空的,有些挂着书本大小的木板,上面刻有符号。
长者未做解释,只顾穿梭其中。大诚透过烛火看着挂在挂钩上的木板,除了看不懂的符号外,唯一能明白的就是一些好像是人名的繁体字,包括柳云、杜军、五重、陆九天、武生、李达明、苏生、张宝、何大民等等。这些人名的下面挂着数量不等、位置不同的木板。
长者停下时,大诚身边的板子上写着“陶诚”二字,这会儿就算再傻也应该明白其中的含义,大诚说道:“唔,前辈,这里的每一块板子代表的是一个皎熊命的拥有者吧?”
“哦?你看出来了?”长者面无表情的问道。
大诚憨憨的点点头,说道:“一路上看见很多块板子,每一块都有人名,虽然不知道所有,但是其中还是听说过几位。阿宏叔曾经向我讲过三个拥有皎熊命的人的事迹,分别是柳云、武生和五重,他们的名字就在板子上。后来霞棲寺的老方丈向我讲过武生的事,他也是皎熊命,名字也在板子上。现在您带我来到这块写有我名字的板子前,如果我再反应不过来可就蠢透了。”
长者说道:“霞棲寺的老方丈吗?哦,那可是很古老的事情啦。”
“并不古老啊,就是现在的事情。”大诚说道。
长者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指着板子说道:“陶诚,你的理解没错,这里的板子代表的是拥有皎熊命的人,每当你达到一个境界,就会在板子上挂上一块木板。因为每个人的能力、经历不同,木板的先后顺序和最后的数量都是不同的。”
大诚问道:“您既然带我来,证明我达到境界了,可是我怎么不觉得呢?”
长者从板子的后面取出一块木板,说道:“境界自成,我不能多言,去把木板挂上去吧,挂在第二排的第三处位置。”
大诚接过木板,面对着板子问道:“如果挂错了会怎么样?”
长者深吸一口气,晃动双手问道:“这里的味道怎么样?”
大诚感受着空气里充斥着的庙宇中烧香千年的味道,说道:“很舒服,很平静,我喜欢寺庙里的味道,怎么了?”
“你如果挂错,就再也闻不到了,而你也将无法成为拥有皎熊命的人所应该成为的有价值的人。”长者说道:“大人的遗留将在你身上得到溃散与失败,世间阴邪也将少去一份制约,你将凭先天馈赠活成平凡路人。不种并不可耻,浪费才是罪孽。”
大诚一惊,没想到还能上升到罪孽的程度,赶忙认真的问道:“您是说第二排的第三处位置?是从左边开始数的第三处位置吧?”
确定无误后,大诚小心翼翼的将木板挂在对应的挂钩上。霎时间,木板上散发一道亮光,亮光过后留在木板上的是个神秘生涩的符号。大诚满心困惑的看向长者,正要问些问题,却不料身边刮起一阵风,轻而易举的就将魁梧的大诚吹飞出去。失重的大诚像个被人反转过来的乌龟,无助的晃动四肢。
长者消失在烛火的尽头,大诚摔在建筑外面的沙土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又觉得胸口一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周围一片漆黑,雨水浇在大诚的脸上,也浇透了大诚的全身,面包车就在旁边,周围却没有能淹死他的河水,瓜头不在,打伞的人和厨师也不在。
大诚彻底被连环噩梦扰乱,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抹去脸上的雨水,进入面包车习惯似的将其发动。无奈面包车坏掉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大诚只能徒步前进。他不知道身处的噩梦到底是第几层,又或者是第几次,不清楚为什么打伞的人已经消失了,噩梦却还没有结束,难道自己真的要永远困在这里了吗?
大大咧咧的大诚终于还是心慌起来,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发泄似的奔跑。跑着跑着他又停了下来,雨幕的尽头出现许多屋檐的影子,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回到了院子。既是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大诚准备去找那位老人家理论,就算真的出不去,也绝对不会饶了那个作恶多端的老太婆。
如此想着,大诚来到院前。院门紧闭,大诚刚要使劲踹开,却听里面传来老人家撕心裂肺的鬼哭声:“为什么要害我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好人,他们勤劳、孝顺,为什么要害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害得那么惨!”
老人家的哭声绵软无力,悠长如织,伴随黑夜里雨水的声音,这份影绰的鬼哭鬼叫实在令人心惊。大诚放下抬起的右脚,心中有些紧迫,刚才的一幕并非噩梦,也许打伞的人和厨师真的已经被水草一般的触须弄死了。他不敢再去与老人家对峙,生怕在没有瓜头帮忙的情况下应付不来。大诚倒不是怕死,而是担心瓜头的安慰,决心要在找到瓜头之前留住自己的小命,哪怕确定瓜头以死,自己再死也不迟。
院内哭声不断,院外的大诚茫然无措,他恨自己本事不到家,恨自己没能耐,恨自己平时只知道依赖阿宏叔,从不主动思考问题,更恨自己看书的速度太慢,直到现在也没有把五册一套的语鬼中的第一册抵防看懂。
正在他恨自己无能时,耳边忽然出现瓜头的声音。
“诚诚,醒醒!诚诚,醒醒!”
大诚不敢惊扰院内的老人家,闭着嘴到处寻找瓜头,黑暗的雨幕里除了可以听见声音外,半个鬼影都没有。瓜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大诚也是急得直抓头发,两个人就像身处两个世界,除了声音找不到任何接触点。而在这样的疾呼中,又出现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模糊,全然没有瓜头那般清晰明亮。
那人说道:“这蠢东西就没想过怎么离开吗?”
大诚有些委屈,怎么是个人就说自己是蠢东西,他觉得自己这次做的已经够好了。忽然间,他的双手一颤,十根手指的手指肚上各绽放出一朵红色的花。十朵花由小变大,彼此挤压,互相碰撞,挤压大诚的下巴、面颊、鼻孔和眼睛,令他陷入黑暗与窒息。
猛然间再睁开眼时,大诚先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干呕,之后才发现自己坐在肉铺的地砖上,身边除了瓜头,还有一位熟人。
“仲康哥,你怎么来了?”大诚惊讶的问道。
曾孙仲康说道:“我有事找阿宏叔,得知了你们的事,因为不放心才过来看看,果然,你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进去以前就没有考虑过怎么出来吗?”
大诚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对身旁的瓜头说道:“我还以为你跟打伞的人一起消失了呢,原来你就在这里,看来梦里的瓜头的确是个假的,不过很奇怪啊,那个假的瓜头一直在帮助我。”
瓜头急忙说道:“梦里的瓜头虽然是假的,可也是真的,因为那就是俺啊,俺当然要一直帮着你啊。”
“啊?”大诚糊涂着问道:“梦里的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16】十花()
肉店里亮着白炽灯,充斥生肉的味道。大诚被噩梦扰得混乱不清,不知瓜头所谓的真假到底是怎么回事。瓜头略微思索后说道:“诚诚,你与李大壮互换命格后,俺依然还是要守护在你的身边,正如你在梦里问过的那样,俺既然不会睡觉,又怎么会进入噩梦当中。一开始俺也不明白,直到在梦里和厨师打架时用不出本事,使不上力气,才发现进入噩梦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俺被触须拽进水底后醒了过来,发现回到现实,才意识到俺是被动进入噩梦的。”
大诚不解的说道:“你再说清楚一些,我还是没听懂。”
瓜头摇着脑袋,曾孙仲康说道:“诚诚,你别问了,瓜头不会知道的,正如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什么时候做梦,什么时候醒来一样,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瓜头说道:“正是因为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噩梦,才不知道自己没有了真本事,直到和厨师打架时才感觉到不一样。那时候俺以为自己是假的,是噩梦中用来迷惑你的存在,因为担心给你添麻烦,才让你赶紧跑。后来被触须拽入水中,周围越来越黑,俺听见打伞的人和厨师的尖叫,俺也吓得在叫,可是最后眼前一亮,就回来了。”
曾孙仲康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起来就像人们做噩梦后醒过来一样。”
大诚长叹一口气,说道:“呼,瓜头,你没事就太好了,我真怕你死在那里面。正所谓人死为鬼,鬼死可就彻底没了啊。啊,对了,我在梦里听见你喊我,还看见手上开花,那是怎么回事?”
瓜头感激的说道:“这就要感谢仲康哥了,要不是他,俺可不知道怎么弄醒你。”
瓜头醒来后发现大诚依然陷入噩梦当中,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瓜头打算弄醒大诚。然而瓜头触碰不到大诚的身体,在耳边大声喊叫又无济于事,便想附身在大诚身体里。不过遗憾的是,陷入噩梦的意识就像被加上一道带锁的门,将瓜头拒之门外。
情急之下,曾孙仲康骑着电动车赶来,进门后先是看见晕倒的大诚,使出见鬼的本事后又看见急得跳脚的瓜头。在曾孙仲康的帮助下,困住大诚意识的锁被解开,瓜头得以凭借附身的本事进入大诚的核心地带,通过喊话引起陷入深层噩梦中的意识的觉醒。然而纵使如此,接连不断的喊话只是引起大诚的注意,并没有真正有效的办法帮助他摆脱噩梦。
曾孙仲康说道:“原以为阿宏叔教给你们醒来的办法,没想到瓜头附身后只知道大喊醒来,却没有拿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我这才将他从你的身体里驱出来,动用自己的本事。”
曾孙仲康将瓜头驱出来后,在店里找到一把大小合适的刀,以火消毒后分别刺破大诚的十根手指,使劲挤出血,利用霎时间的阴阳变化打破阴阳平衡,松动混沌的意识,再以捂住口鼻的窒息办法强行将人弄醒。
大诚焕然大悟道:“唔,难怪我被那些花挤得喘不过气,原来是仲康哥干的可是仲康哥啊,你为什么不直接就让我窒息而醒呢?”
曾孙仲康说道:“如果单纯的窒息就能醒,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可怜的植物人了。”
大诚嘟囔道:“我又不是植物人”
曾孙仲康压低声音说道:“你啊,刚才和植物人没有多少区别,如果我再来得晚一些,你就要睡一辈子了。”
大诚吓得捂住嘴,憨憨的模样配上憔悴的面容,实在有些滑稽。曾孙仲康的话虽然没错,却也有吓唬和戏弄的成份,当下忍着笑说道:“有件事要问你,诚诚啊,你是否清楚自己现在是醒了,还是依然在梦中?”
神棍阿宏曾经向李大壮问过这个问题,为了让李大壮安心,不仅用饥饿和饱食感证明,还利用生涩难懂的文章加以佐证。面对曾孙仲康充满逗弄的提问,大诚起身来到店门口,望着外面晴朗的天色和行色匆匆的归家人,说道:“太阳虽然下山,但天色还是这么漂亮,一滴雨都没有下,人们目的明确,没有一个茫然的人,我想我已经醒过来了。”
曾孙仲康虽然不知道大诚在噩梦里经历了什么,却从其坚定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成长。他对此十分开心,毕竟夏季到来就是命犯水牢灾的时候,要想乡亲们平安无事,大诚的成长是最基本的底线。
关灯闭店,将曾孙仲康的电动车放在面包车里,一路回到家中。神棍阿宏虽然有意锻炼大诚,却依然焦虑到面色惨白,这会儿看见大诚平安回来,直接将其搂在怀里,就像亲爹搂着外出闯荡的稚嫩儿子,既心疼又高兴。
看着大诚憔悴的面色,神棍阿宏意识到自己这次玩大了,大诚似乎还没有办法独自面对这个等级的危险,即使有瓜头在也不保险。神棍阿宏心有余悸的说道:“诚诚啊,让你受罪了,这次是我判断失误。”
大诚憨憨的挠挠头,说道:“阿宏叔,没事的,我觉得还行,这次之所以受到惊吓,是因为没有经验,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您就瞧好吧。”
神棍阿宏以中医的手段为大诚检查身体,确定没有问题后才问道:“诚诚,那面旗子插在院门口啦?”
大诚怀抱着小老儿,得意的说道:“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插在院门口了,就在台阶的旁边。”
神棍阿宏摸着胡须说道:“那就好,明天夜里就能去院中好好谈论一番了,诚诚,这次都经历了什么值得告诉我的场面吗?”
大诚吃一口点心,睁大双眼说道:“哎呦,那可真是太多了,我嘴笨,您听我慢慢说吧”
梦里的事像个诡异的恐怖电影,听得曾孙仲康无比惊讶,听得神棍阿宏胆战心惊,听得李大壮感同身受。说完每一个细节,大诚才被允许睡觉。曾孙仲康还要回去照顾太爷爷,临走前向大诚问道:“诚诚,你说梦里出现十朵花,还记得是什么花吗?”
大诚光着膀子,恨不得立刻享受洗澡水,急急忙忙的说道:“就是普通的花,最最普通的花,咱们周围的山坡上到处都是。”
曾孙仲康说道:“那种花对你来说应该是有意义的,你仔细想想吧。”
大诚憨憨的问道:“仲康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曾孙仲康说道:“那一招是太爷爷教给我的打破阴阳平衡的手段,现实里我要扎破你的十根手指用以放血散阳,梦中对应的景象则根据个人不同有所区别,万变不离其宗的都是每个人最重要的一件事物,所以我很好奇,你这么魁梧的糙爷们,为什么看见的会是花。”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对花没有兴趣的啊”大诚皱眉说道。
看着大诚疲惫的模样,曾孙仲康说道:“别放在心上,这事儿不重要,只是我的好奇而已,赶快洗洗休息吧,明天还得和阿宏叔去那户人家盘算清楚呢。”
曾孙仲康转身要走,大诚这才想起来人家的救命之恩,大声喊道:“仲康哥,谢谢你救我啊。”
曾孙仲康摇摇手,骑上电动车回家去了。这一夜,神棍阿宏焦虑得根本睡不着,坐在院子里惆怅着望向夜空。向来不需要睡觉的瓜头坐在大诚房间外面的台阶上,说道:“阿宏叔,您失眠了吗?夜里冷,还是多穿一件吧。”
神棍阿宏说道:“诚诚睡着了吗?”
瓜头笑道:“他今天受了大刺激,这会儿睡得很沉,除非自己醒过来,否则就是地震都震不醒他。”
神棍阿宏点点头,点上旱烟说道:“瓜头啊,我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担心一件事,这件事在我所接触的书中没有任何记录。”
“是发生在俺和诚诚的噩梦当中吗?”
神棍阿宏叹息一声,说道:“你们在梦中陷入水里,和打伞的人以及厨师有过一场恶斗,最终因为突如其来的触须被打断。根据你们的描述,即使是噩梦的创造者打伞的人和厨师,也毫无抵抗的被拽入水中。对于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大诚的描述是像极了水草,你对此也没有否认。现在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样的场面,这种水草般的触手,正是来自于水牢灾!”
瓜头惊愕的站起来,说道:“这就是纠缠诚诚,并且可以害人的水牢灾?”
神棍阿宏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原以为水牢灾只出现在阳间,却不想也出现在阴鬼制造的梦境中,这是我所涉及的所有古籍、文典、野史和笔记中都没有记录过的情况。”
【17】锣旗()
神棍阿宏自认为看书不少,却从来没有在记录皎熊命和水牢灾的文字中了解过阴鬼领域命犯水牢灾的介绍。向来都是阳世间的纷纷扰扰,好像千百年间只有大诚一人在阴鬼的噩梦中激发水牢灾之难。虽说大诚与一般人相比的确与众不同,可是和拥有皎熊命的人比起来,无论身材、智商还是性格,实在太过普通,没有理由只让他自己接触别人所不能接触的场面,唯一的解释是神棍阿宏看的书还不够多。
另一件令他感到头疼的事是火海中的那位佝偻长者,此人以及背后的吕纂为什么要把大诚带去那间挂着木板的建筑?所谓的每达到一个境界就要挂一个木板,具体代表了什么?
转眼来到后半夜,即使处于春天也有些寒凉,瓜头担心神棍阿宏的身体,请他赶紧回屋休息,神棍阿宏抽完旱烟才缓慢的走回房间。这一夜,瓜头始终坐在台阶上,听着大诚打呼噜的声音,望向天边的星空。以前的夜晚他总会思念自己的爹娘,回忆生前往事和死后镇压女鬼的经历,后来经过与大诚相处时间变久,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担心这个憨壮蠢笨又偶尔机灵的大男孩。或许在很多懂门道的人眼中,一个拥有皎熊命的人可以在阴鬼的世界呼风唤雨,是求之不得的天降馈赠,然而只有常伴身边的人才知道这条路走起来有多难。
正在瓜头怅然若失时,远处狗窝里的大黄狗走了出来,不远不近的站在瓜头面前。虽然外表是狗,里面却是伏虎罗汉身边的猛虎之魂。微浅的月光下,大黄狗的眸子不怒自威,带着高傲与孤冷,却不像虎,似有几分狼的尊严。或许它们的眼神都差不多吧,瓜头暗暗地想着。因为气势太足,瓜头有些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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