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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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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乔站在原地,看着他心底一片『潮』热。

    察觉到动静,陆悍骁侧头,笑着问:“洗完了?我新换的沐浴『露』,味道好闻吗?”

    周乔不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轻轻贴着他的背。

    “哟。”陆悍骁放轻声音,拍了拍她环在腰间的手背,“这是社区送温暖啊?”

    周乔闷声:“你真好。”

    “要真好,你就跟我去领证嘛。”陆悍骁把衣服挂在衣杆上,然后按了开关,衣架缓缓升高。

    周乔却撒娇似的,抱着他不肯撒手,难得的黏人。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陆悍骁:“难吗?”

    “难。”

    “好。”陆悍骁:“你问。”

    “我和你妈妈同时落水,你会救谁?”

    “…………………………”

    陆悍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感觉到他身体微颤,周乔的头埋在他背上,声音更闷了,“笑什么。”

    陆悍骁扣着她的手,“这个假设不存在。我宝贝儿可是能教会我游泳的人。你不需要我救的。”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幼稚,但听到答案,周乔还是心酸了会。

    “所以,你会救你妈妈对不对?”

    “徐太后不会游泳,咱俩一块救她呗。”陆悍骁的思维方式,习惯立足现实思考,压根没去想这问题背后的种种深意。

    周乔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嗯。”

    “不过。”陆悍骁突然又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周乔倏地呼吸暂停。

    “我还是会先救我妈。”陆悍骁说,“救她上岸,再跳下来,陪你一块死。”

    就像箭在弦上,突然发『射』。

    周乔听完后半句,整个人都软下来。

    陆悍骁把她转过来,面对面,皱眉往她额头上一点。

    “干嘛呢,想些『乱』七八糟的。我妈当领导当惯了,身上难免有点儿独|裁陋习,你随她去吧,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不起来的,我挑的老婆,我自己宠着。”

    他是一副轻松自得的模样,话说得让人宽心。

    但周乔联想到陆母的种种言行。

    真的……能往好方面想吗?

    ———

    日子照常过。

    陆悍骁在周五下班后回了趟陆家。本来是要带周乔一块的,但她晚上还有课,来回时间不够只能作罢。

    一进门,陆悍骁就嗅着鼻子,“嗯,这味儿正点,齐阿姨做的糖醋鱼!”

    听到声音的陆『奶』『奶』从厨房出来,满脸笑,“鼻子老灵了。”

    “『奶』『奶』。”陆悍骁端详了半天,夸张道,“天嘞,您皱纹又少了三条。上回来看,还是四条呢!”

    陆老太被逗得咯咯笑,满心欢喜地让孙子吃水果,“尝尝,这橙子可甜了,你爷爷上回一口气吃了两个呢。”

    “那我得吃四个。”陆悍骁叼了一片,一点也不含糊地夸赞,“好吃!”

    没多久便开饭,一家人其乐融融。陆悍骁是个来话的,一圈下来,把家里每个人都哄得笑声不断。

    在听到他汇报的工作近况后,就连严厉的陆老爷子都眉眼舒展。

    陆悍骁评价今天的菜,“这道鱼做得不错,下次带周乔过来,齐阿姨你再做给她也尝尝。”

    提起这个名字,徐晨君筷子一顿,抬起头,发现陆悍骁正有意无意地看着她。

    儿子吊儿郎当地一笑,“妈,周乔和你一样爱吃鱼。巧死了。”

    徐晨君点点头,敷衍道:“爱吃鱼的那么多,哪里巧了。”

    眼见气氛起了矛头,陆『奶』『奶』眼『色』明利地适时打圆场,“吃鱼好,吃鱼的孩子脑瓜子聪明顶顶。来,悍骁多吃点儿。”

    陆悍骁:“谢谢『奶』『奶』。”他低头挑着鱼刺,“妈,难怪你这么聪明,原来是吃鱼吃的。”

    徐晨君笑纳,漫不经心地说:“嗯,希望周乔也是个聪明女孩儿。”

    “那当然啦!”陆悍骁倍儿骄傲,“不聪明能考上名校研究生么?”

    母子俩的聊天已经硝烟味儿弥漫了。

    徐晨君放下碗筷,“爸妈,你们慢吃。”

    然后离座上楼。

    陆悍骁也把勺子一放,“吃饱喽。”

    他走到外院,披星戴月的天空顶在头上。陆悍骁趴在栏杆上抽烟。

    陆老太老远声音就传来,“就说找不着人儿呢,到这躲清静来了。”

    陆悍骁伸手驱散空气里的烟味,转过身,“『奶』『奶』,才吃过饭又吃水果,您喂猪呢。”

    “把你喂成猪才好哦。”陆老太递上一盆草莓,“老老实实的猪多可爱,一点儿都不用『操』心。”

    陆悍骁笑笑,接过果盘。

    “你这孩子呀,哎。”陆老太突然一声叹气,伸手拂去陆悍骁肩头的一根头发,忧心道:“你妈妈也是个倔『性』子,你就不要和她对着干了嘛。”

    陆悍骁笑着反道:“我和她对着干了?”

    陆老太今天穿了一身玉白『色』的老式旗袍,像极了谆谆教诲的旧时老师。

    “其实嘛,我也是不赞同晨君的做法的,乔乔老好了,我喜欢这孩子。但是,晨君毕竟是你母亲,母子两个闹得像豆子蹦似的,难看哟。”

    陆悍骁:“我知道。『奶』『奶』,您没见着我一直在忍吗?”

    “忍忍好,忍忍好。”陆老太心甚慰,把事往好里搅,语重心长地劝说,“你妈妈就是这样的『性』子,都要哄哄就好的,你就哄着她点嘛。让乔乔也多陪陪她,耐点烦,用点心,她总会感化接受的。”

    陆悍骁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从左边叼到右边,上下晃了晃。

    他没说话。

    陆老太知道,孙子在考虑这个提议。于是趁热打铁继续游说,“你和乔乔是年轻人,气量要宽大一点,不要遇到困难就退缩了,也不要对着干。吃点苦,受点委屈,那也是应该的。悍骁,你说对不对呀?”

    陆悍骁弯了弯嘴,把烟从嘴里拿下,夹在手指间。“陆老师,您退休几十年,育人教诲宝刀未老啊。”

    陆老太慈眉善目,很有福相,她还是不放心地嘱咐,“要听『奶』『奶』的话啊,你们都乖乖的。”

    陆悍骁揽着她的肩并排往屋里走,“好好好,听您的,您长命百岁。”

    话说回来,陆老太是这一大家子里,最洞悉的长者。

    陆悍骁知道,『奶』『奶』说得很在理。徐晨君虽然『性』格烈如火,年轻时候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角『色』,认定了的事情很难去改变。但到底是一家人,“吃软怕硬”对外人可能不管用,但对自己的亲人,那多少还是有点效果的。

    从陆家回去之后,陆悍骁也拐着弯地提到了这些。

    周乔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让她对徐晨君热情一点,主动打打电话,买点小礼物哄长辈开开心。

    用陆悍骁的话说,“这么明理懂事的儿媳『妇』,谁不喜欢谁眼瞎。”

    周乔笑了笑,没发表任何意见,清清淡淡地应了他,“好。”

    没几天,还真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徐晨君住院了。

    在公司半年一次的例行体检中,她被查出子宫肌瘤。『性』状未知,需住院进一步化验确认。陆家很快安排妥当,活检结果万幸,是普通的肌瘤。

    但由于个头不算小,医生建议手术切除。

    这种『妇』科手术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不用开膛破肚,微创,在肚子上打个小针孔就行。

    徐晨君从检查出来住院,到手术结束能下床自由活动,不过一星期。陆悍骁挑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准备让周乔过来看望。

    “水果别买香蕉,我妈不喜欢,再提一箱牛『奶』。”前天晚上,陆悍骁安把一切安排妥当,“哦,对了。”

    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这是个兰花胸针,你就说是你买的,送给她当礼物。”

    周乔安静地听着,看着一地准备好的东西,目光最终落向胸针。

    她说:“我自己买吧。”

    拿着这一切,走个过场,目的『性』太明显了。

    周乔说:“我本来就是要去探望她的。”

    “没事。”陆悍骁不做多想地说:“你一个学生,哪那么多钱,你买我买都一样,就听我的。”

    周乔欲言又止,但看陆悍骁一脸认真,也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陆悍骁见她脸『色』犹豫,以为是担心徐晨君的不友好,兀自故作轻松地说:“我妈这次特别乖,我一说,你明天回来看望她,她还挺高兴。神奇,动个手术就跟转了『性』似的。”

    周乔抬起头。

    陆悍骁仿佛觉得俩人之间最大的难题即将迎刃而解,特别高兴,“这老宝贝总算开窍了。明天我先去,你下午五点过来,放心,有我在,这次一定婆媳相认。”

    周乔也觉得,一切是不是来得太顺利了?

    “乖,别多想,我先去洗澡。”陆悍骁『揉』了『揉』她的头发,吹着口哨进了浴室。

    浴室门刚关上。周乔的手机响,是一条新短信。

    她打开一看,来自徐晨君。

    而看完这篇幅不算短的信息内容后,周乔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安静下来。

    ———

    第二天,陆悍骁出门上班前还叮嘱她,“宝贝儿,记得时间,别忘拿东西。”

    周乔好像听见,又好像没听见。

    陆悍骁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周乔抬眼看他,但这眼神,压根不像走神。冷冽而迟疑,似乎在说,我不想去了。

    陆悍骁耐着『性』子,双手搭上她的肩膀,低声哄劝,“好乔乔。”

    周乔抿了抿唇,看着他含情期盼的眼神,心就这么软下来。

    她点点头,绵着声音说:“嗯,会准时的。”

    陆悍骁瞬间笑容大开,搂着她开心出门,“走,送老婆上学去。”

    今天李教授出差,落了个清闲。

    齐果她们已经约好下午去吃火锅,“周乔,你也一块呗。”

    周乔说:“不了,我待会就走,有点事情。”

    齐果眨眼,“跟你男朋友约会呀?”

    细想一下,也的确算约会。周乔没藏掖着,嗯了一声。

    “呀呀呀,羡慕死了。”齐果双手合十,星星眼,“你男朋友好帅哦。”

    周乔一想到陆悍骁,心里的甜,还是压倒了一切,她不客气地表示,“是还不错。”

    “瞧把你得意的。”齐果嘿嘿笑,“虽然年纪长你几岁,但是大一点,会疼人。比咱们同龄的成熟多了。”

    最后半句话,周乔持保留意见。但和齐果聊了聊,她心情开阔些许。

    也罢,反正喜欢他,刀山火海,闯一闯也无所谓了。

    周乔看了看时间,然后关电脑,悄声说:“我先走了。”

    “快去。”齐果拍拍她的腰,“约会愉快哟。”

    周乔背好包,刚走出校门,有电话进来。她以为是陆悍骁的,拿出一看,

    号码归属地:遥省。

    她老家。

    周乔一看是串座机号,心就往下沉了三分。她慢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喂,你好。”

    那头声音四平八稳。

    “你好,是周乔吗?我是其东派出所的办案人员。请问,你认识金小玉吗?”

    ———

    市一医院。

    半小时前,陆悍骁就一直看手表。

    徐晨君面『色』尚好,坐在病床上,劝道:“算了吧,周乔可能是有事,没法过来。”

    陆悍骁还是好颜好言,“别急啊妈,您就怎么想看到儿媳『妇』啊?等着,快到了。”

    徐晨君呵的一声,“你电话都打了好几个,不是有事儿,干嘛不接你电话啊?”

    这话戳到了陆悍骁心坎,他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徐晨君十指相交,端正地放着,叹了口气,说:“不用勉强的,妈妈是太严厉了,一般孩子都不会喜欢,周乔不喜欢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陆悍骁听了,眉头皱得更深。

    徐晨君眼『色』波澜不惊,轻轻一挑,“算了吧,算了吧,反正我明天就出院,不来看我,没关系的。”

    陆悍骁不着一词,拿着手机拉开病房门,还在不断打周乔的电话。

    他焦虑心急,同时也满心恼火。

    一遍又一遍短嘟声之后。

    终于接了。

    那边似有很大的风声,周乔的呼吸声也很急。但这些细节,都被心里的急火给忽略,不等她开口,陆悍骁劈头盖脸地说起话来。

    “电话占线,占线!你是不是又把我拉黑了!周乔,你要是不想来,昨天就别答应我啊!我妈都愿意让一步了,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吗?在这件事情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着急和努力!这些都没关系,但你今天的做法实在是过分了。你有事,没关系,打个电话提前告诉我,你不想来,ok,昨晚上你可以说明白,我陆悍骁什么时候给过你半点勉强?!”

    他的怨气和不解,直截了当地从电话里喧嚣而来。

    周乔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坠。

    她一路飞跑,从的士里到高铁站,一直在和老家那边的派出所打电话了解情况。好不容易买到最后一趟回去的高铁,坐到位子上,才觉得浑身虚脱。

    陆悍骁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愤懑难平地挂断了电话。

    周乔望着黑漆漆的屏幕,最后5%的电用完,手机自动关了机。

    列车广播女声甜美:

    “欢迎各位乘坐g2345次高铁,列车由上海开往其东……”

我们() 
到其东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周乔空手寥寥,出站后打的赶去派出所。

    她到的时候,金小玉还待在调解室里,对面坐着几个生面孔。

    “妈。”周乔由民警带路,她一出现,金小玉还没说话,对面那几个人倒先嚷了起来。

    “你就是她女儿?行啊,那咱们又可以上桌子谈了。”

    金小玉:“我呸!”

    “呸谁呢你!”

    民警用资料本往桌上用力敲了敲,“都安静点,还没吵够呢?”

    周乔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她走到金小玉跟前,无奈极了:“妈,怎么会闹成这样?”

    金小玉一听她质疑的语气,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叫你回来不是来指责我的。那个不要脸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乔试图去拉金小玉的手,让她情绪平复一些,“你和爸爸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再耍狠又有什么用?那女的都快生了,你把人推到地上,真要闹出人命,妈,值得吗?”

    金小玉憋火难忍,气冲冲地反驳,“是她自己摔地上的,我就扯了一下她衣袖,什么人家养什么样的女儿,看看他们一家子的嘴脸,市井小人。”

    声音不算小,被那边听了去,人家拿着主动权,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其中一魁梧身材的男『性』拍着桌子就要上前。

    “你说谁市井小人!啊?”

    金小玉冷哼一声,“乡下土鳖。”

    眼见着场面又要失控,值班民警已经很不耐烦,吼道,“再吵,通通扣起来!”

    “对不起。”周乔连声向民警道歉,然后站在金小玉身前,理智地问那家人:“是我妈妈先扯的她,我们不对在先。我们明天会去向她亲自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人都进医院了,一尸两命你们负得起吗?”

    周乔沉了沉气,有理有据道:“如果她身体受伤,是我妈妈的直接责任,我们绝对不逃避。”

    那家人气势汹汹:“就是你妈妈的错,这还有疑问?”

    周乔:“现场有监控吗?有第三人在场作证吗?”

    民警说:“暂时没有第三方证据。”

    周乔点点头,“那我们可以申请伤情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哎嘿?你这小姑娘套路还挺多啊。”那家人语气依旧坚硬,但言辞里有了闪烁。

    “不是套路,是按法律办事。”周乔面沉似水,“你们也有义务配合。”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之前拍桌子的男人走到外面,看样子是在打电话。十分钟后,他走回来,嫌恶地埋怨几句:“这次算你们走运,幸好我妹妹没出事。”

    周乔听了前半句,一颗心落了地。

    他们这是同意私下调解了。

    鸡飞狗跳的一晚上,从派出所出来,金小玉落寞地走在前面。周乔追上她,喉咙发酸,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城市的夜晚,风轻云淡,喧嚣早早褪去,母女俩无声地走了一截路,金小玉突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掩面痛哭,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周乔也蹲下来,近了才听清,妈妈说的是:我不甘心。

    “要不是我向娘家开口,借了资金给他创业,他周正安能有今天吗?有点臭钱就翻脸不认人,还说什么真心相爱。当初,他和我也是这样说的啊。”

    金小玉悲泣抽声,全无平日的泼爽潇洒,她活了半辈子,身为一个女人,到头来,是这样一个不体面的收尾。

    周乔亦难过,搂住她的肩膀。

    “乔乔,你别学妈妈识人不清。”金小玉止了眼泪,呵声自嘲,“当初看中你爸爸长得高大好看,嘴皮子特别会哄人,哄着逗着笑着,就忘记他骨子里的劣根。”

    周乔静静地听着。

    “彼此的家庭,『性』格,交际圈,但凡有点差距——”金小玉似自省,又似告诫,她转过头看着周乔,眼底一片看淡和冷漠,“吃亏的都是女人,

    “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察觉,结婚一年两年五年,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过日子,除了过一天少一天,矛盾也是过一天,就积累得多一点。总有一天会爆发。”

    金小玉摇头叹气,“那时候,男人照样风流潇洒,女人只剩年老『色』衰,斗输斗赢,永远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周乔刚开始,还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翻涌,但听到最后,她心底冷静如一片冰湖。

    她敛了敛神,扶起金小玉,“妈,先回去休息吧。”

    金小玉和周正安,在昨天正式离了婚,如同宫心计一般的过程之后,财产几乎是对半分,金小玉多分了一辆二十来万的车。

    从价值划分上来说,她是赢了。但全然没有爽洌的感觉。看着那辆黑『色』的大众车,停在她住处楼下,仿佛满车身都刻着对她婚姻的嘲笑。

    金小玉住的地方是当地一处高档小区,十六楼。

    钥匙还刚从包里拿出,叮叮铃地作响,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玉姐,你回来啦!”一张年轻的男『性』面孔,笑脸相迎,语气讨好。

    周乔愣在原地。

    金小玉也骇然,完全没意料到这种情况。她迅速反应过来,走上前把人推进玄关,压低声音斥责,“你怎么过来了?”

    那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委屈道:“玉姐,不说好了周末都上你这儿吗?”

    “行了行了,快点走。”金小玉拉开手包,数着钱,“店里上新了,拿去买几件喜欢的衣服。”

    一个欢天喜地,一个忧心回头。

    但门口空空,周乔不见了。

    ———

    夏夜蝉鸣,这儿不像大城市,灯红酒绿能够照亮半边天。

    周乔沿着林春路走大道,双手环抱着自己,心如止水地看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在这种复杂家庭长大,多年早已耳濡目染,所以她情绪尚能自控。所谓的羞耻和愤怒,早已在青春成长里消化彻底。

    说起来,她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研究生,金榜题名也算衣锦还乡。

    但竟然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里,周乔低头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睛就模糊了,地板上晕开一颗颗的水渍,像天上的星星坠地。

    周乔深吸一口气,抹了把眼泪,伸手拦出租车。

    她出来得急,连手机充电器都没带。就零钱包里有五百多块钱,除了来时的高铁票钱,剩下的,只够买一张返程票了。

    周乔没什么选择,让司机去高铁站。

    在那儿凑合一晚吧。

    而三百多公里外的另一边。

    陈清禾已经快被陆悍骁弄疯了,里里外外跑了一晚上,刚坐车里拿了瓶水,几米远的陆悍骁跟千里眼似的,指着他就骂,“你他妈坐个屁啊,起来去找人啊!”

    陈清禾瓶盖都没拧开,哭丧着脸,“坐下来还没五秒钟,大哥,你让我休息一下行不?”

    陆悍骁已经走近,脸『色』冒火,一脚踢到他车门上。

    “嘭!”

    车门凹了一个槽。

    陈清禾被动静弄得往后一弹,皱眉跳下车,“哪有你这样自虐的,脚非废了不可。”

    陆悍骁『摸』出烟,烦躁地点火,一下两下没燃,他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摔,“『操』!”

    “行了行了,”陈清禾把烟从他嘴里弄下来,“这一包烟还没一小时就见底了,你淡定点成么?贺燃那边也叫了人去找,东南西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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