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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祸水:不做帝王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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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跟小寒她娘一样,都是倔到死的脾气。在小寒还没“懂事”之前,郑家穷得那才叫个家徒四壁。那些年里,也多亏了舅舅心软,暗地里不知道接济了他们多少回,这才让瘦得就剩了一把骨头的小寒,好好的活了下来。
不过,也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郑小寒个子比同龄人矮了不少。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对了,我将才回来时,去敲了敲你弟弟他的门。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困了睡着了,还是怎么着,麟儿他没回声。”郑老爹这才想起来,抬头对小寒说:“你去瞧瞧你弟弟,这边儿我和面。将你弟弟叫出来,一会儿一块吃你的长寿面。”
小寒点了点头,走出了厨房。
小院子一共三间半房,小寒占一间,那是她的闺房。老爹占一间坐北朝南的大屋,屋里摆着小寒娘亲的排位。朝西边的屋子原本一直空着,盖院子的时候,手里还有些富余,便多盖了这么一间。靠着茅房,平时没人住。
小寒原本要将她的屋子让出来给麟儿的,可麟儿不愿意,死活就要住这间西屋。
第8章 一副棺材(一)()
小寒走到西屋门口,侧着脑袋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伸手敲门:“麟儿?出来搭把手,一块烧上灶!今儿你姐生辰,你姑父买了猪肉烧饼呢!”
屋里一丝声响都没有,小寒眨了眨眼,伸手又敲了敲门:“麟儿,睡着了?你要是困,就先出来烧上炕!别坐在桌子边上睡,要冻着了可不好。”
屋里依旧没有回应。
郑小寒心里一突,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钻了出来。她伸手大力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从里面拴上,只是好好的被关严了。她推门进去,绕着屋里转了一圈,立刻暗道不好。
屋子里,这几日里她与老爹给麟儿添置的东西,如今已经消失一空。那张一直摆着笔墨纸砚和堆了高高书籍的桌子上,此刻也已经空荡荡的了。
她两三步走到了桌前,桌子上安静地摆着一封信。她心里着急,手里拿着信,扭头对着屋外大喊。
“爹!麟儿走了!”
===
“姑父,表姐:
见信如晤。
姑父与表姐半月来悉心照顾,周麟无以为报,唯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
虽能留在贵府,自此照顾姑父表姐以尽孝道,可家中冤深似海,周麟日日心中焦灼,夜不能寐。
表姐曾劝麟儿莫要轻举妄动,如今不知我周家为何遭难,此刻若贸然现身,恐遭迫害,但大丈夫怎能龟缩一世!
人说,京中六扇门,乃是大周最为公正不阿之地,天下冤情,但凡入了六扇门,便定能沉冤得雪。周麟今日便决定上路,就算一路行乞,跪也要跪到京城六扇门前,请神捕们为我周家灭门一案主持公道!
在此,周麟叩谢姑父表姐收留之恩,若有来生,周麟定当牛做马来报!
周麟
即日案前留字。”
小寒看到这里,气得一跺脚,将手里的信纸往桌上一丢,扭头往外头跑去:“谁要你当牛做马来报!才十四岁的娃娃,你是要坐飞机去京城嘛!”
郑老爹早已习惯了自家闺女奇奇怪怪的话,他心里也急,出门走出去两步,对着小寒的背影喊了一声:“丫头,你要去哪里找!?”
“要进京,定要使银钱!他家都被烧了,是得要当了自己的书去换银子!若当铺找不到,我再去义庄瞧瞧——我不信他要进京了,还能不去跟舅舅舅妈道别!”
小寒的声音越来越远,郑老爹站在西屋门口,看着自家闺女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上了一丝不舍。
“丫头!若找不到,就早些回来!天儿要黑了,别走太远!爹还给你买了生辰礼物嘞!”
“晓得啦晓得啦!”
随着小寒的声音,她人已经跑到了百米之外。再一转弯,郑老爹已经瞧不见她了。
飘了一整日的雪,此刻已经渐渐小了许多。郑老爹知道,他这个闺女打小便有一套自己的主意,不论他劝或不劝,她都不一定会听。
好在雪小了,不然该让那丫头揣个汤婆子再出门才好。
郑老爹缩了缩脖子,慢吞吞转身,回厨房,继续和他的面去了。
第9章 一副棺材(二)()
郑小寒一路小跑,直到跑得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这才跑到了镇东头,全镇唯一的一家当铺门口。
此刻,天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腊月里天黑的早,好在当铺门还没关。天儿冷,当铺里没生意,伙计懒懒散散地抄着手,坐在高柜后头打哈欠。
“小哥小哥!醒醒!”小寒跨步进去,踩在了踏脚上,踮着脚拍了拍高柜上隔着的栏杆。
伙计被惊醒,他朦胧着眼睛往面前一扫,只看到一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孩儿,正站在外头。
“小丫头,家里盗来的东西,咱们可不收!”伙计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个孩子,偷了家里的铜镜铁剪子之类的,想要过来当两个铜板,换些糖饴。
郑小寒最烦人家嫌她矮。她还没发育完好吗!
“小哥,我就是想来问问,将才有没有男孩子,过来当书的?”心里咬牙切齿,可面上小寒依旧堆满了笑。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小寒坚信见人三分笑,办事才会顺当。
伙计眨了眨眼,好像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记着有今日就你一个小孩儿来这!”
郑小寒暗中翻了个白眼——麟儿虽然比她小一岁,可个子却已经窜得挺高了。雪天里天阴,这当铺采光又不怎么样,或许这伙计没留意麟儿是个半大小子?
“那您再想想,今日有没有来当书的?”
“哎呀,都说了没有了”伙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再理会郑小寒。
小寒打当铺出来,站在街上左右瞧了瞧。她心里琢磨着,麟儿没有把书当了,果然还是舍不得吧。
他自小好读书,舅舅舅妈供他上了最好的书院,要不是家中出了这种事,明年秋日,他得去参加乡试呢。
小寒紧了紧身上的小袄,扭头往义庄跑去。
周家一家十三口,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以及家里的几个下人,都在半个月前被人杀害。外公除了一个传说曾经在京中当小太监的兄弟之外,便再没有了亲戚。那天夜里麟儿惊慌失措,前来找到小寒的时候,又被小寒劝说,躲在了家里。所以周家十三具尸体,便停放在了义庄。
因为半夜起火,衙门自然不会不管这桩案子。
可是毕竟这桩案子没头没尾,又没有苦主,县太爷当然不会当一回事,就是按规矩走了趟流程,便放在一旁不闻不问了。
郑小寒心生一计,一方面专门编写了一套话本,将周家案子里的疑点全部塞在了话本里,让自家老爹白日里在云来茶馆说书,一方面每日夜里躲在周家废墟之上,注意有古怪的人会来这里。
上辈子,她看电视里说,所有凶手都有个习惯——会在杀人之后,回到杀人现场看一眼。
郑小寒想,白天留意着,有没有人会特别关注老爹的书词,这里面又有没有人会在晚上去一趟周家的废墟——只要两个方面都占全了,那么这个人绝对跑不了与周家灭门案的关系。
半个月来,郑小寒终于瞄准了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人——便是白日里,她偷偷跟踪过的那个青年男人。
今晚上,看起来是不能够去周家废墟上守着了。
郑小寒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踏入了义庄的大门。
第10章 一副棺材(三)()
刚一进门,一阵阴风便顺着她的脖子根吹了过去。郑小寒一缩脖子,浑身打了个寒颤。她不是不怕,就算她曾接受过新中国的正统本科教育,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可站在义庄里,看着整整齐齐摆满了棺材的黑暗房间——她也是有些胆怯的。
好在是腊月,义庄里没有太多令人作呕的气味。角落里摆放着黄铜所铸的钟馗像,那铜像很是逼真,在长明灯的照耀下,五官狰狞恐怖,倒是比这些棺材还要吓人。
郑小寒双手合十,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往里走去。每路过一副棺材,郑小寒都要朝着这棺材浅浅鞠一躬,一直走到了那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三付棺材之前,她才停下了脚步。
“舅舅舅妈外公外婆。我来找麟儿的,他年纪小气性大,留了封信,说是要进京找六扇门为你们查案。可他才多大呢,咱们宝雀镇离京城起码得有三千多里,光靠两条腿,猴年马月才能走到?”
郑小寒低声说着,抬头看着最东边的那副棺材:“舅舅,你在天之灵,得护着麟儿啊”
说完,她将手放了下来,低头四下寻找。
地上并没有新的纸钱,而舅舅舅妈的棺材上,依旧覆着薄薄的一层灰看起来,今天确实没有人来看过他们。
麟儿到底是去哪儿了!
小寒心里越发着急了,她咬着下唇,又朝着舅舅舅妈的棺材那里鞠了一躬,然后扭头准备往外走。
麟儿不见了,到底要不要报官?如果要报官的话,需要多少钱打点上下?
小寒心里想着,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
她的脖子上,自小带着一个刻着小兔子的小石头。根据郑老爹的解释,这个小石头是小寒她娘的。
也算是那个她未曾亲眼见过的娘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戴了这么多年,它似乎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现在,她却摸了个空。
郑小寒立刻停下脚步,低头扯开自己的领子,往里头看了看。她的小石头果然不见了
“啧!”小寒扭头,弓下身子在地上寻找起来。
一付付棺材,每个棺材都被两个特制的黑漆长凳子支撑着。棺材离着地面有一尺多高的距离,天太黑了,郑小寒恨不得将自己的脸贴在地上,仔细寻找。
“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啊”郑小寒趴在地上到处寻找,她心中焦急,越是看不清楚地面的情况。
“咣当”
郑小寒浑身一僵,她听见了风吹动门的声音。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刚才,她进门的时候,因为怕冷,所以将义庄的大门给掩了起来。
此刻,寒风吹进义庄,原本阴森的屋子里,变得寒气更重。
郑小寒屏住呼吸,缩手缩脚瞧瞧往她舅舅的棺材底下爬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她果然听见了非常非常微弱的脚步声。
入夜了,有谁会跟她一样,非要这会子来义庄?!
郑小寒一动都不敢动,她瞪大了眼睛,顺着棺材底往外面看过去。黑暗之中,只有长明灯忽明忽暗,借着这微弱的灯光,郑小寒看见了一个人,正往她这里走过来。
第11章 一桩命案(一)()
血腥气,突然钻进了郑小寒的鼻子里。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舅舅棺材前,没一会儿,木料沉重的摩擦声响了起来——那个人居然以一人之力,推开了棺材盖子。
郑小寒心脏砰砰直跳,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在眼前,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一双鞋看得有些眼熟。
湛青色的长袍,布料看上去不错。再往上瞧一眼——那个泛着光的,不正是白日里那人腰间的佩刀?!
就在郑小寒惊讶的时候,一滴液体突然顺着郑小寒的鼻尖,落在了她面前的地上。小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将那一声差点惊呼而出的声音生生按住。
地上的液体——那是殷红的血!
一滴,两滴血液不停地往下滴着,渐渐落了一地。
站在舅舅棺材前的那个人,居然任凭着血液往下流,郑小寒几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小心翼翼地侧耳听着动静。
那人似乎翻查了一下舅舅的尸体。腊月天里,尸体保存的还算完好,只不过大部分被火烧得不成样子,如果能从尸体上查出什么——她郑小寒早就查到了。
没过多久,那人终于伸手,又将棺材盖子盖上,而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去。郑小寒死死盯着那人的双脚,直到确定再也看不见了,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她浑身一软,半天才敢从舅舅的棺材底下爬出来。
“舅舅,那人有没有对你无礼?”郑小寒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她眼睛一亮,突然瞧见了棺材血液旁边不远处,她的小石头。
捡起她的小石头,她又双手合十,朝着舅舅舅妈一家子鞠了好几个躬,念叨了几句之后,转身离开。
还是先回家吧,郑小寒想。
说不准麟儿也只是一时冲动,还没走出镇子,就心里想明白了,自己回去了呢?
就算麟儿还没回去,那也得明天再做打算了。
郑小寒叹了口气,开始琢磨着报官的事情了。就算将家里的银子都拿出去疏通关系,只要那些官老爷们上点心,麟儿应该不难找的。
单凭他的一双腿,想来也是走不了多远的。
郑小寒这么想着,便往家走去。她跑了一整天,现在身上是又累又饿。想到家里该端上桌的长寿面,郑小寒觉得脚底下又有了力气。
对了,回去得跟老爹说一声。就白天那个连听三日书,日日给她爹一锭一两银子小元宝的陌生人,绝对跟舅舅一家命案摆脱不了关系!
此刻,夜已经深了。
好在郑小寒这具十五岁的小小身子里,住着一个现代大龄女青年,否则独自一人,走在这呼啸着寒风的夜路上,也该吓坏她了。
离着不远,她看见了自家小院子里的灯火。想象着老爹坐在桌子边上,一边摇头晃脑背着自己给写的话本,一边往院子里瞧着,等着他的小闺女的样子,郑小寒心里一暖。
她穿越来到这大周,已经十五年了。
从短手短脚的五岁小丫头,长成了如今十五岁的大丫头。这十年里,是她与郑老爹相依为命,才艰难地活了下来。
第12章 一桩命案(二)()
在她心里,郑老爹便是她真真正正,亲得没法再亲的亲人了。
老爹肯定要念叨了,郑小寒想着。她紧了紧身上的短袄,缩着脖子大步往家里走去。
天上又下起了雪,似乎比白日里还要大一些。好在快到家了,得先喝上两口热腾腾的面汤暖暖肚子才行!
老爹难得将油灯点得这么足,平日里总是省着,今日倒是舍得得很呢。郑小寒伸手,正准备推开篱笆门,却发现篱笆门是开着的。
她皱了皱眉,心想莫不是麟儿回来了?
推门走进院子里,她喊了一嗓子:“爹,麟儿回来没?”
院子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她。
郑小寒眨了眨眼,扭头往厨房里走去。灶头的火还没熄灭,整个厨房暖洋洋的。灶上的大锅里,果然还留着不少面汤。郑小寒一闻到香味,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她脚步轻快地转身,往正屋里走去。
她一边推开门,一边嘴里念叨着:“饿死我了!我的长寿爹!!!”
桌子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面,而桌子底下——是一滩血。
干涸粘稠的血泊之中,躺着已经渐渐僵硬的郑老爹
“爹!!!”
===
沈孤城回到客栈时,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他们六扇门中人,随身带着金疮药,虽然止血不算最快,可对伤口好却是实打实的。
想到晚上遇到的那三个黑衣人,沈孤城的眼神越发暗沉了。
他果然没有料错,这个案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当他刚到宝雀镇的那一天,他便检查过案发现场。虽然已经被火烧塌了大半间宅子,可那些残垣断壁之上,只要细心察看,依旧能找出不少兵刃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简单。
而他这一日晚上,照旧去案发现场察看的时候,却意外的遇到了三个黑衣人。
这三个黑衣人,身手极为了得,且又是从黑暗中突然出手,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这才导致他肩上受伤。
刀口不深,对叶孤城来说,这伤口反而成为了他破案的关键。
对方的兵刃很是眼熟,如果他没有看错那是京城锦衣卫的绣春刀。
轻巧、狭长。
刀身略弯,双面带有双血沟,刺入人身体之后,伤口不易愈合,流血加速。
与他们六扇门所佩的雁翎刀形状相似,可刀背处的雕花——却是无法掩饰的证据。
沈孤城眯了眯眼,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单手解开身上的扣子,而后轻轻揭下被血染透的长袍。他流了不少的血,因而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仅仅第三日,纵然他已经万般低调,却依旧引来了杀手。而这些杀手,却是锦衣卫。对方与他交手之后,见打不过他,便不恋战,很快脱身离开了。
这很蹊跷。
凭沈孤城对锦衣卫的了解,他们不会做任何无用的工作。既然来意并不是置他死地,那又为何与他缠斗?
不过,这样也证明了一点——周家灭门案,确实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不仅仅他们六扇门接手了这个案子,就连从来都为皇上所用的锦衣卫,也插了进来。
只是不知道,锦衣卫在这起案子里,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13章 一桩命案(三)()
沈孤城这么想着,手里却并没有停歇。他解开了被血濡湿的內衫,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他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清晰,却又显得纤长而不粗犷,双肩很平,当他举起左手,抽出布条,一圈一圈地将布条缠绕在洒了药粉的右肩伤口上时,他背脊上的肌肉隐隐在蜜色皮肤之下滑动,显得极具张力。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血腥味,被药粉的气味所掩盖。
上完了药,沈孤城光着背脊走到了床边,从他的包袱里,拿出一身新的內衫。只随意往背上一披,他便转身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拉过桌上笔墨纸砚,开始稳稳地磨墨。
而后,他往冻得发硬的毛笔尖上呵出一口气,沾饱了墨汁,提笔在纸上写下许多古怪的文字。
这些文字,是他们六扇门内的专用密码,就算外人将这封密信截下,也不会看得懂这里面写了些什么。
屋子里,蜡烛微微爆了个响,夜深了下去。
===
郑小寒哭了不知多久,才冷静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四周——屋子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而后猛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桌前。
为了生计,郑小寒写了许多话本,专门给老爹去说。此时此刻,桌上摊满了话本。
郑小寒气有些不平,她的泪水依旧不听使唤地往下淌着,既然止不住,她索性也不去管它。
话本被翻乱了,最近老爹说的书——那个她根据周家灭门案而改编的鬼怪志异,也失踪了。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吗?!
郑小寒心中一阵寒冷,她扭头看向郑老爹的尸体,一阵浓重的伤悲涌了上来。
“老爹,是我害了你啊!”她悲从中来,又一次扑向了郑老爹的尸身上。她的脸颊贴在郑老爹已经失去温度的胸膛上
脸颊有些硌得慌,她抽噎着抬起头来,从郑老爹的棉袄里,摸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银簪。梅花样式,虽然简单,却能掂量出来,这银簪子是实心的。
这就是她的及笄礼物吧?
郑小寒大哭起来,几乎将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尽,仿佛要哭破了天一般
十年,其实只有十年的父女缘分而已,可对于郑小寒来说,郑老爹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支柱。
想到初来时,她惶恐又胆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那种孤独害怕的心理,想来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再加上她的这具小身体,又是那么单薄瘦弱,好似枯瘦得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是郑老爹,抱着瘦小的她,为了生存下去,从当初与娘亲隐世的小村落里,一步步走到了宝雀镇。
为了她,郑老爹厚着脸皮去找外公外婆,被一次次的羞辱出来,却依旧没有放弃。他当过码头扛工,做过人家家里的长工,甚至为了凑点钱为郑小寒买点肉补身子,寒冬腊月里天不亮就上山捡柴火,换来几个铜板,就统统花在了郑小寒的身上
直到小寒渐渐适应,身子终于养好了,这才父女俩商量了一条说书的出路。
自郑老爹说书之后,日子才渐渐好过了起来。
第14章 一桩命案(四)()
郑小寒哽咽着,抬起头来,挺直了背脊。她伸手狠狠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一丝恨意。
她将头发散开,而后笨拙地扎了个发髻,最后将手中银簪子上的血迹擦干,郑重插在了发间。
她郑小寒,今日起,及笄了。
天已经微微亮了,郑小寒用尽全力,将郑老爹的尸身拖上了床。她小心地为郑老爹盖上了被子,而后退后两步,在床边上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爹,女儿给你报仇去!”
郑小寒脑子有些昏沉,可她心里的恨意却使她浑身微微颤抖。她坐到了桌边,拿起了筷子,一口一口,将那早已冷透了,成了一碗糊糊的“长寿面”,扒进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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