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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祸水:不做帝王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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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一朝之患(一)()
沈孤城见程绣沉默,也不再说什么。狱卒手脚麻利地将人名登记好,分别带人领到了相应的牢房。沈孤城跟着,那些狱卒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路进了阴森森的地下,沈孤城才皱了皱眉。
这里,果然和天牢有着天壤之别。人刚进地下,一股霉臭便铺面而来。牢房里阴森森的,似乎终年见不到半点阳光。
就连走廊上用来照明的油灯,用的煤油都是最最下等的,一边燃着,一边冒着黑烟。
沈孤城从怀中掏出银票,一一打点了这个牢房的狱卒。手里拿着银子,这些狱卒神情都变了。
“大人放心,咱们这里虽然差了点,但是吃食上不会克扣犯人。等明儿我就吩咐他们,去采买些新的稻草,将牢房里那些全换出来,尽量让他们都好受些。”这里的狱头是个会说话的,他脸上堆着笑,对沈孤城说道。
沈孤城将另外一张十两的银票塞到这人怀里:“吃食上,劳烦尽量干净。这里这些银子,算是给他们添伙食的。我会常来,到时候带酒给你们喝。”
狱头连连点头哈腰,心想这是还得回来查,看起来这群人倒是来头不小。
沈孤城将程绣送到牢房里,亲自看着那些狱卒将牢房里的稻草给换了,又将这处给打扫干净,甚至送进来一床还算干净的被子,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程绣面色担忧,还是开口劝了劝她:“没事的,放心。”
程绣抬头看向沈孤城:“那样的罪名,小寒真的没事?”
沈孤城被问住了。
其实,他自己又有多少把握,能够真的确定郑寒没事呢?
一种无力感,又一次窜上沈孤城的心头,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勉强朝程绣笑了笑:“我不会让她有事。无论用多么极端的手段。”
程绣一听,心里猛地一跳。她定定看着沈孤城。可沈孤城却再也没说什么,将怀里一小包散碎银子偷偷塞给程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绣一直看着沈孤城的背影,手里捏着那一荷包的散碎银子——她知道,凭她的身手,这些狱卒抢不走这些银子。就算有这个本事强,恐怕也没有人敢来抢。
牢房里并不是外头,恐怕往后要一点热水或是旁的什么,都得花银子求人了吧。
沈孤城离开牢房,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厚重得似乎要沉进原处的山里。
风雨欲来。
此刻,郑寒正坐在天牢里,背对着门口,左手捏着右手玩。
门一响,一个人缓缓走进了牢房里。郑寒听见了这脚步声,她扭头一看,在看到来人之后,并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木着脸,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往来人面前一跪。
“臣臣叩见圣上。”郑寒顿了顿,最终还是自称为臣。
如果她没记错,当她被押下朝堂的时候,面前的这个人好像还没将她的官位给撸下来。所以说,她现在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的大太监——虽然,估计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她是个假的了。
第323章 一朝之患(二)()
李潜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低头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半晌,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将郑寒扶了起来。
“小寒,对不起。”
郑寒浑身一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脑袋。她抬头看了眼李潜,然后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是臣罪有应得,皇上要杀要剐,都是对的。只是罪臣求皇上一点——藏拙府的众位,都是不知道臣是个女的的,求皇上饶了他们。”
李潜无奈,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竟伸手揉了揉郑寒的脑袋。
“你想到哪里去了朕说过要杀了你吗?”
不杀了她?
那更完蛋。
“臣罪有应得,该杀。”
“可朕舍不得。”
果然来了。
郑寒脸上僵了僵,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小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之后皇帝说什么,她都当他在放龙屁。
“当初朕让你选择过,你选择当这个太监,做这个督主,扛下李广贵丢给你的一切”皇上声音浅淡,似乎只是在与郑寒聊家常:“事到如今,东窗事发,你这件事,朕已经想保都保不住了。你可曾后悔?”
郑寒摇了摇头。
“”李潜看着郑寒低下来的脸,似乎想看看郑寒是不是在说谎。
“你若死了,东厂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你不会真以为,朕没了东厂不行吧?”
“当然不是。”郑寒喃喃说道:“皇上成立西厂,臣估摸着,也是有抽空东厂权势的意思。”她说着,抬头看了李潜一眼:“皇上早防着这一天?”
“不完全是。”李潜摇了摇头:“朕从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从不就连你,也不。“
郑寒莫名觉得冤枉:“我啥时候威胁你了?”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当我的妃子这不是以死相逼?你仗着朕舍不得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朕让步,这不是逼?”李潜似乎也有点火了。
“这就叫逼?”郑寒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她就这么一个脑袋,因为“欺君”也是要砍,因为“骂君”也是要砍:“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乐意不乐意了吗?既然你非要这样,怎么不早把我捆进宫里?”
李潜皱着眉,当他的目光落在郑寒瞪圆了的眼睛上时,心里的怒火便似被泼了水一半,嗤地一声灭了大半:“我想让你心甘情愿。”
如今,这个牢房里,再没有什么天子和东厂督主,有的只是一个好了腿的落魄公子,和一个逃难在外的说书女先生。
“你要问我意见,我就直接告诉你不乐意了。你现在又在埋怨我不乐意讲点道理好不好。”郑寒嘟嚷着,将脑袋一扭。
李潜想松口,却又忍不住:“你真不怕死?”
“怕啊”郑寒一甩脑袋:“谁不怕死呢?我又不是仙人。”
“那如果用你一个‘愿意’,换你一条命呢?”
郑寒一愣,抬头看向李潜。
“什么意思?”
李潜长长呼出一口气:“桃代李僵,你藏在我后宫里,宫外的一切往后与你无关。”
郑寒眼睛瞪大:“那你还是砍了我吧!”
第324章 一朝之患(三)()
可甲等捕快又算得上是什么呢?在这遍地是大官的京城,随便什么人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所以,当六扇门巡察使这个名头落到他头上时,他没有反抗,甚至自心底松了口气。
然后是,西厂巡察使
已经到了正二品了,已经有无数人看他眼色吃饭,他已经渐渐开始攒钱,在以为可以给干爹一个更好的晚年之后他有了自己的欲望。
他喜欢小寒,他想要她,想娶她,想与她共度一生。
可是,他这个小小的奢望,被现实无情地嘲笑。
沈孤城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
她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沈孤城眼睛一睁,双眸之中那些复杂而颓唐的神色,渐渐凝聚成了一股莫名的坚定。
就算是傻,也要傻到底。
沈孤城站起身来,回屋换上了衣服,而后踏着夜里星光,往屋外去了。
第二日天一亮,李潜自然而然地睁开了双眼。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似乎还是在柳城的时候,做那个“不会走路”的懦弱王爷。院子里紫色的蓝铃花成串儿开在墙角,风一过,齐齐矜持地轻轻点头。李潜坐在轮椅里,抬头看着小院子里,他差人种下的那一藤葡萄已经圆滚滚饱满起来,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人便拿梯子去给他摘。
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虽然作为一个皇子,他活得确实憋屈了点可这日子过得确实自在,甚至让她一度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是的。永远不要醒来。
这是一场梦。我们大周年轻的皇帝,在梦中也是自持的,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睁开眼的前一刻,他似乎还在夸赞今年的葡萄格外甜,而下一秒,他睁开了双眼,双眸中一片清明——他是皇上,而不是那个躲藏在小地方装瘸的不受宠小皇子。
李潜呼出胸口的气,然后微微动了动身子。
帐子外头,似乎人已经早就候着了。皇上一醒,宫女太监们便纷纷涌上来,伺候穿衣的伺候穿衣,端茶送给皇上漱口的端着茶。
洗漱完毕,皇上踏出寝宫,此刻天还未完全亮。现在恐怕光明殿上,已经有来得早的大臣开始候着了,皇上吃过早点,便要去上朝。
“今年的葡萄似乎吃得不多。”吃过早点,皇上突然对身边的小太监冒出这样一句。小太监一愣,赶紧回应:“镇西王爷之前从西边带回来的西域葡萄,如今已经做成葡萄酿了。剩下的已经做成了葡萄干,放在冰库之中。皇上若是想吃,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皇上说完话,也回过神来。
是啊,现在已经快入冬了,早已过了吃葡萄的季节。
他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小太监一直候在旁边,等着皇上的下一句话——可等了半天,皇上却再没有开口。他收回心神,将眼睛继续盯在一旁的皇帝的碗里。
皇上今日早上用了七道菜品,其中动过三块子的有两道,两筷子的有三道
皇上今儿早上吃的真不少。
第325章 一朝之患(四)()
李潜当然要多吃一点,因为他知道,今天早朝上,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昌王让郑寒下了大牢,可在亲眼看见郑寒死之前,他不会放弃任何得到郑寒的机会。天牢确实严防死守,昌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可是,他只要一日上朝,就绝对会搅一日浑水。
李潜猜得不错,这日上朝时,昌王一副要扶正朝纲的模样,历数郑寒的罪过,掀动朝廷里过半数的大臣们,上奏皇帝,让他对郑寒行“车裂”之刑。
所谓车裂,就是四肢加脑袋,分别用绳子拴着,套在五匹马上,将人扯烂——也就是五马分尸。
当然,朝堂上,并不是只有一个昌王在神侃,沈孤城带着另外一小半的大臣,据理力争,一条一条为郑寒分辨。
李潜作壁上观,一时间竟有些走神。
他一开始还想制止沈孤城与昌王做对,可见沈孤城的样子,似乎是不可能按捺下来听他的话了,于是李潜干脆放弃,只一心手里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那个龙头,脑子里飘到了别处。
“如今西北大旱,民不聊生,民间流传是天道之怒,有人左右了天理!”昌王满口胡说八道,到最后郑寒的事情,都扯到鬼神上来了:“如今看来,正是朝中有女人乱了朝纲,才会惹得上天发怒!因为一个女人殃及百姓,沈大人如何解释!”
沈孤城笨嘴笨舌,刚想说话,却被昌王又一口噎了回来:“郑寒此人身犯数罪,条条罪行单独拎出来都是诛九族的罪名,不仅她该死,就连李广贵都得挖出来鞭尸皇上!”昌王转身,看向李潜:“为了大周江山,此等妖货绝不能姑息啊!”
“为了大周江山!”群臣呼啦一片跪了一大半,沈孤城身子僵硬,站在原地,身上冷汗淋漓。
“行了,”李潜终于回神,朝昌王摆了摆手:“郑寒是该死。”
轰隆一声,沈孤城仿佛被雷定在了原处。
“可东厂却没什么大罪过吧?”
昌王不吭声,李潜便继续说了下去:“那就这么办。明日起,东厂解封,藏拙府众人遣回去,东厂正四品程锦提到三品,接东厂总督之职众卿觉得如何?”
东厂总督,从李广贵在世时的正一品,后到郑寒时的正二品,再到程锦这里成了正三品一路下降,可见东厂被削得厉害。
可是,皇上毕竟还用得上东厂,所以好险没将东厂给散了。
朝中大臣倒是满意了大半,皇上是听劝的,这就好办。
“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吧。”李潜没有去看朝堂下的沈孤城,轻轻松松拍了板:“关于郑寒她就按你们说的办,车裂了吧。”
沈孤城仿佛站在棉花上,周围的一切嘈杂声音,全都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身上穿着龙袍,看起来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饭一样,就这么轻轻松松定了郑寒的罪。
她要死了
沈孤城胸口被猛烈撞过,他甚至觉得自己周围空气稀薄到了他无法呼吸的地步。
第326章 一朝之患(五)()
李潜,你怎么能这样?
沈孤城双眸圆瞪,瞳孔里几乎能瞪出血来。他上前一步,猛地跪在了地上:“皇上!”
李潜没有因为沈孤城的声音而停下脚步,退朝的声音自内向外如同潮水一般经由太监们口口传递,响透了整个皇宫。
李潜跪在原地,身后群臣见皇上走了,也就议论的议论,叹息地叹息,纷纷往光明殿外走去。有人来全沈孤城,可沈孤城却充耳不闻。
他心里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他真的救不了小寒?
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她去死?
大不了就劫狱好了!
一个念头自他心中突兀冒起,沈孤城非但没有被自己惊到,反而感觉似乎是顺理成章。似乎这个念头早已在他心中,若非走到最后一步,它不会冒头。
可怎么才算是最后一步呢?
非要等到看着郑寒人头落地?
沈孤城一直跪着,直到周围的人散光,连太监都来劝他他不为所动,只是跪着。
李潜回到了御书房,身后的太监便匆匆跟了上来。
“启禀皇上,西厂的沈大人不肯离去,如今还跪在光明殿上”
李潜回头看了那太监一眼,然后眉头一皱,心里蓦然涌上一个念头。
郑寒不愿意入他后宫,会不会是沈孤城的原因?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李潜给排除在外了。若是小寒果然与沈孤城有点什么,当时她同样不会接下李广贵丢给她的东厂再说了,两人相识的时间,比他认识郑寒时间还长,若是两人真的有点什么,现在孩子估计都会跑了。
机关算尽的李潜万万不会想到,因为沈孤城是个闷葫芦加木头桩子,而郑寒又是个七窍通了六窍偏偏没通情窍的迟钝丫头所以这两个人,从前确实没有什么。
可如今,却不能说真的没有什么了。
不过正因为李潜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也变相让沈孤城偷了一条命。
如今李潜听说沈孤城跪在光明殿不肯离去,也只是认为他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让他跪吧,别理他,”李潜随意说道:“晚上将他丢出光明殿,不信他不回家。”
说罢,李潜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小太监张了张嘴,却有疑问不敢问。
丢出光明殿?那丢不丢出宫啊?
小太监没敢问,于是沈孤城便在光明殿外跪了一宿。
他不仅仅是想求见皇上,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自己的宅子已经建得七七八八了,满园满府都充满了郑寒的味道。郑寒喜欢什么,他就弄上什么。如今郑寒被关在天牢,他救不了她不说,就是见,都见不到她。
他的力量太渺小了太渺小了。
同样这一夜,昌王却兴致颇高。郑寒没得到手,可她要死了——昌王有种解恨的快意。他喝了不少酒,坐在昌王府的后花园里,对着月亮笑。
得罪了他,别想好好的。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昌王眉毛一挑,招手让下人上来。
原本立在不远处的奴仆见状,立刻躬身上前:“主子,您有吩咐?”
第327章 一朝之患(六)()
“去打听打听,藏拙府里,那个程锦的妹妹,如今被关在哪儿。”
昌王话里带着一丝酒意,慢吞吞说出来。
那奴仆是个机灵的,也没有下去,直接就开口了:“奴才已经打听到了,如今就在京城边上周县的县衙大牢里。京里的牢房装不下,一部分藏拙府的下人便关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昌王轻笑一声:“给我把她弄过来。”
那奴仆一愣,抬头看了昌王一眼。
却不等奴仆再说话,李昌却又自言自语补充了一句:“算了本王自己跑一趟吧。那个妞辣得很,一般人治不住她。”
说着,李昌站起身来,左摇右晃地往后花园外走去。这奴仆在他身后,眼珠子一转,顿时便心里亮堂起来。他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上路过旁人,吩咐他人准备下许多东西。
昌王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说要去那牢房,人便果真准备去了。跨身上马,当他骑着马离开昌王府的时候,被这初冬的冷风一吹,酒意便散去了七七八八。
当一个时辰之后,人已经借着夜色来到了大牢外头时,他的酒气已经散光了。
昌王是有些恼的,他这大半夜的,居然骑马花了一个时辰来到这个破烂地方。虽然这是他自己的主意,可他却偏偏将这份恼怒转嫁到了程绣身上。
“开门!”昌王吼一声,便有值班的狱卒衣着不整、眼角还带着惺忪睡意和糊住的眼屎冲了出来。
“来的是什么人?半夜三更敢在衙门大牢门口大呼小叫!”夜已经深了,狱卒也没提灯出来,只看到一个人影,他也不晓得是谁。
狱卒只来得及吼这么一嗓子,昌王的鞭子已经招呼了下来。狱卒耳朵边一暖,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耳边到下巴,一个巨大的鞭痕立刻肿了起来。
“造反?老子倒是想”昌王喃喃道,然后踩着跟着一块来的下人端上来的小凳子,下了马。他晃荡到狱卒身边,一把拎过狱卒的衣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狱卒哪里认识昌王?他顶多是因为昌王的嚣张而被镇住了,狱卒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们昌王殿下,当今圣上的三哥,”昌王身后的奴仆说道:“现在要见藏拙府的一个囚犯,快些将牢门打开。”
狱卒吓傻了,整个人有点发愣,没等昌王眉头再拧起来,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转身,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带路。
程绣晚上睡不太好,一时清醒一时混沌,做了好多梦,却挣扎着无法从梦魇里起来。正当她一头冷汗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门响。
毕竟是身上有功夫的人,程绣顿时便清醒了。
她一睁眼,立刻便看见了嚣张跋扈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一时间,她竟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梦魇里。
“是你?”
“是我。”昌王皱了皱眉,看着这个牢房:“怎得住得这般凄凉,我去跟皇帝说说,给你换个地方。”
程绣往后缩了缩身子,眼中的恨意却越发浓重起来。
第328章 一朝之患(七)()
程绣往后缩的动作,似乎取悦了李昌。他笑得邪佞猖狂,往前走了两步:“上回见面,不还是很嚣张的么,怎么着,如今却知道怕了?”
程绣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如今最好不要激怒面前的人。若是不管不顾地再次得罪这个人,说不准又会给郑寒带来什么麻烦。
郑寒的事情,她已经万分内疚了,如果这件事情再因为她闹出什么不好来
李昌看着程绣,似乎之前已经散去的酒意,如今又涌上了头顶。他在李潜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可京城毕竟不是东壤,不是他能随意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这些日子,他过得很是憋屈
“抬头看着本王,”李昌走到程绣面前,一把将程绣的下巴给攥住。他手里的力气很大,程绣白皙的下巴瞬间红了一片。
程绣抬头,可眼睛却并不看着李昌。她的声音很冷,却尽量让自己的怒意不通过声音传出来:“你来做什么,想怎么样。”
“我想干什么?”李昌笑得邪气,他弯下身子,侧头在程绣的耳边说道:“那天晚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程绣顿时一惊,伸手挥开李昌捏着她下巴的手,然后转身往另外一个角落里躲去。
那天晚上,郑寒曾问过程绣,李昌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会让她立刻对他大打出手。程绣没有说是因为那句话,太过让人恶心。
“哈哈哈哈”李昌见状大笑:“你以为能躲到哪儿去?”他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带走!”
“是!”李昌带来的一众狗腿子,立刻领命,朝角落里的程绣扑了上去。程绣功夫好,一招一个将人都打趴在地。她心头愤恨——昌王她没法子揍,揍揍你们这群瘪三也好!
她下手极狠,几乎是下了死手。程绣一边打着,一边留了一神,放在了昌王那里。
狗腿子们被揍得满地打滚,但奇怪的是,昌王却始终笑着,没有动手的意思。程绣心里觉着奇怪,就这么一走神,便中了招。
那莫名的青烟往她脸上喷来时,她下意识感觉到不妙,可当她屏住呼吸时,已经来不及了。
程绣眼前一黑,挥出去的手刀渐渐绵软,没过一会儿,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昌就站在门口,瞧着程绣晕厥,才哼笑一声,对着自己手下说道:“一群废物这么半天都没搞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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