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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秦当个美男公务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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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着万千豪情,更不用说进到里面,他的双手就开始控制不住有些微的颤抖。
“妾见过太后。”赵姬也是个聪明人,当即就拉着儿子向夏太后行礼。“快向祖母王太后问好。”吕不韦见赵政没有动,推了推他,低声提醒道。“孙儿见过祖母王太后。”总算回过神来,赵政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又想起这是他归秦见到的第一个亲人,下跪时就跪得格外郑重了些。
嫡孙成蛟同华阳太后亲近对自己却时常敷衍,一直是夏太后心中的一根刺,眼下看着另一个孙儿乖巧地跪在自己面前,没有敷衍没有勉强,心中着实欢喜,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又亲手把人给搀了起来。
夏太后摸头的举动又让赵政想起了赵高,当即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由夏太后拉着上了凤辇。“你这孩子,生得真好,像你父王,却又比你父王小时候还漂亮,我看了就觉得亲近。”手依旧被夏太后拉着,赵政也不愿拂了老人的兴致,只是听她用“漂亮”来形容自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孙儿见到祖母王太后也很欢喜。”这句话真真假假地说出来,直哄得老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一路上更是拽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赵政在先王父的灵前看到他所谓的“父王”快步向他们母子走来,看到他满目的急切时,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他,在被父王拥进怀里的一刻,鼻子还是酸了。赵姬在久违的夫君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异人也悲喜交加得放声大哭,一家人抱在一起,伤痛得不能自已,竟是过了许久才堪堪止住。
哭完,异人看向记忆中美艳娇媚的赵姬,丧服虽然宽大,但是也遮挡不住里面原本的粗布衣裳,单单一根木簪就是所有的头饰,连耳洞似乎也封了许久,未用过耳饰。她脸色苍白,身形消瘦,清雅素淡的样子,再找不到从前的一丝痕迹,当下异人只觉一阵辛酸,直说:“夫人受苦了,往后为夫再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委屈。”
赵姬哭得连连啜泣,竟是一个字也无法回答,异人心痛地将她单手揽在怀里,又转而看着赵政。与此同时赵政也正打量着自己的父王,父子俩相视良久,直到异人率先开口才打破沉默:“为父离开你们母子的时候,你才几个月大。那时候不哭不闹,我逗你玩你就笑,我一离开你就哭,当时就那么聪慧,分明只有这点大。”说完揽着赵姬的异人还腾出双手比了比。那一刻,没有秦王,也没有公子,只有久别重逢的父亲和儿子。
异人说的那些虽然都是赵政没有记事时候的事,但用那样宠溺的神情说出来,却也足以在赵政心中掀起不小的涟漪。从前别人家的娃娃都有阿翁,就他没有。小伙伴一起玩耍时他被嘲笑过,被欺负过,被排挤过,起初也会觉得伤心难过,可是时日一久渐渐地就不那么在意了,直到后来阿母提起,他都觉得阿翁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未料现下父王看着他说出那样的话,竟引得他重新正视“阿翁”亦或是“父王”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正当他想得出神,就听异人蹙眉问起:“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他摇摇头想让父王安心,但吕不韦却站出来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果然他父王直说:“我儿小小年纪,真是好样的,是父王对不住你。”他眼中的的确确是藏也藏不住的内疚自责与心痛。
当晚母子两在先君的灵前磕了头,就被异人安顿在了信陵殿。毕竟是曾经在邯郸共患难的妻儿,异人对他们母子的感情自与他人不同,完完全全是打心底里珍视他们的。之后任王后找尽借口,也坚持要留下来陪他们母子。赵政看到王后离开时的难看脸色,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并告诫自己:今后行事定要处处小心谨慎。
那晚有异人守着他们母子,赵政终于睡了连日来的第一个好觉……
第28章 赵高的色相()
有道是: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此时天色渐晚,浓云密布,是快要落雨的征兆。赵高牵着马站在江边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寻问了最后一个船夫:“老丈,晚辈想要渡江,不知可能行个方便?”适才赵高沿着江边问了几处,所有大船的船夫都已经开始收船,没有人愿意渡他,所以一路问来就还剩这最后一家。
那老翁听口音发现他不是魏人而是北边的赵人,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但见他一身隽气,着广袖长袍悠然而立,全然不似印象中那些个穿胡装饮胡酒的草原蛮子。分明已经问到了最后一家,倒似并不那么着急。
还未及老翁开口,船里突然钻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拉拉她阿翁的衣服,他阿翁看她满脸期待,顿时恍然,于是转而看向赵高道:“后生,算你走运,我家就在对岸,上船罢。”赵高微微颔首道了句“多谢”,方牵着马上了船。
一时无事,看着江水浩浩荡荡地自西向东奔流而去,赵高的眸光渐渐变得浑浊,自顾出起神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女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几天前他教的学生一走,他自己就辞了太史府文吏的职,又将母亲和两个幼弟托付给王宠照顾便纵马从邯郸出来,走到昨日已经是进到了魏国的地盘。说起来这马还是郭开所赠,当时郭开听说他要走,顿时就黑了脸。原本赵高都做了最坏的打算,想了套说辞备着,要等道郭开不肯放他,才拿出来。未料临行前郭开不情不愿地叫人给他牵了匹枣红色的马来,赵高还未说什么,郭开转身便走。
守财奴郭开竟然给他送了匹精贵的马【1】,那时候赵高真的被他的举动惊得愣了再愣,直到郭开离开许久,都还觉得有些恍惚。后来赵高和身旁的马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晌,总算是释然了。其实撇开朝堂上的那些作为不谈,郭开有时候还是很够意思的……
赵高之所以选择从太史府离开,是他觉得太史府虽然是个藏书丰富、消息灵通的地方,但也待了那么些年,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只怕眼界难以开阔。从前他就教育过那娃娃,凡事总需亲眼看上一看才知道怎么回事,落到自己身上他觉得同样重要。
以前年龄所限无法实现,现下有个十七八岁,在后世也算是个成人了,这一世虽未弱冠,但行事总算要方便很多。况且再过一二十年,这天下都要改姓为“秦”,届时再难看到完整的战国风貌,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在入秦前四处走走看。
琅环阁的书他想要看的基本都已看完,就算还想温习,路上想办法寻来也就是了。至于天下格局、家国大事,虽然离开太史府,消息知道的会迟钝得多,但却可以自己设身处地一点点去了解。加上他时时屈在一处也难受,算来算去,不如放开束缚天南地北的走它一遭。
他把这些年做文吏攒下的钱都留给了家里,而他给郭开猜棋也拿到不少分成,当作路费绰绰有余。临行前就只带了一匹马,一身换洗的衣物,一些黍米饼,几卷书,和最重要的路费。赵高天生就是个不喜欢苦了自己的主,一路上能吃就吃,能喝则喝,能睡则睡。路线也尽量挑有人的地方,保证每日的衣食住行。
眼看已经入秋,冬季转瞬即至,赵高前世身为南方人自然就将过冬的地方瞄准了南边的楚国。今日他原本准备赶在天黑前进入前面的市集,却不想江边找人摆渡耽误了许久的功夫,眼看着天色也暗了下来。
“客人喝水。”身旁少女拉回了神思游离的赵高,他循着声音偏头看去,只见少女手中端着一碗清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也不忍拂了少女的好意,单手接过那碗水,仰头饮尽,末了微微一笑道:“多谢小妹。”
谁知不笑还好,这一笑少女便急急背过身去,再不看他。此时天色昏暗,故而赵高没看到少女面上的红晕,欲递回陶碗的手僵了一僵,旋即波澜不惊地换了个方向,将陶碗放在了身旁。
少女和家人一直以捕鱼和渡人过江为生,从小在江边长大,看阿翁渡过不少客人,少女却从来没见过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子。她没有读过书,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词来形容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好看。
邻家阿姑们都说少女长得好看,好些少年私底下也都向她表明过心迹,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只看了一眼就这样动心的。虽然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但只偷偷看他一眼,少女的脸顷刻就会红个通透。
“这位后生,我看天就快要下雨了,你这渡了江怕是也难在近旁找个落脚的地方,下一个市集还得走那么远的路,等天一黑任你骑马也无用,若你不嫌弃,不如去老汉家歇歇脚,明日再动身。老汉家别的没有,房屋倒是宽敞。”老翁也是个热心人,见他只身一人,又天色已晚没个着落,主动邀他回去。
说来也巧,老翁话音刚落,真的就飘起了细碎的雨。赵高抬头一看,果然见乌云满天,无奈一笑,心道:也罢。横竖瞧这老翁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住一晚也无妨。于是他点点头道:“那就叨扰老丈了。”
等到上了岸,雨就开始大了起来,幸好老翁家离此处不远,未走多远就到了。这时自家里迎出来个老妇人,见到赵高有些错愕。此时的赵高外袍几乎已经湿透,适才被江风吹乱的鬓发紧紧贴在脸上,形容十分狼狈,饶是如此,还是掩不住那一身与他人不同的清华气度。
赵高向老妇人叠手行了礼:“晚辈打扰了。”那老妇人仍是满脸疑惑:“这是……”老翁催促道:“妇人家就别问这么多了,客人今晚住在家里,你拾掇一下那空屋。”老妇人得了老翁的话,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喜,忙引着他进去,转而对少女喝道:“白妞,你还愣个甚,快同我一起去收拾。”
少女在一旁看赵高早看得痴了,听阿母这么一喝,回过神来仍觉心跳不已,把头一低,三两步就不见了人影。母女俩手脚利爽,趁赵高进屋换下湿外袍的空档,很快就把给他的房间打理干净了。夕食准备的简单,一家人但见赵高不曾挑剔,吃得斯文有礼,更觉他们没有看走眼。
用完夕食,趁一家人在收拾,赵高借了身蓑衣和镰刀出去给马割青草,等犒劳完马兄弟,回去已经觉得十分疲惫了。老翁、老妇见他回来,眼睛一亮,殷勤地招呼他去休息,他实在疲乏也没有多想,周全了礼数,便进了他们准备好的房间。
等他关上门褪下外袍,转身正要掀开被子,手却生生僵在原地,眉头也紧紧蹙到了一起。适才他进来心里想着些事没注意,眼下正准备要休息,却见木板上躺了个人……这人不是别的,正是老翁的女儿。
此时,少女身上的被子只盖到胸前,从她光洁的肩上看,被子下似乎没有任何衣物。她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泛着诱人的色泽,乌黑的秀发散在榻上也给她平添了几分秀色,她看着赵高的眼神既羞怯又期待。
这原本是十足撩人的场面,赵高见后,眸色却顿时清冷了下来,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她平静地说道:“你穿上衣服罢,我这就出去。”
男女之事,有前世活的那二三十年,赵高并不陌生,但是他有自己的原则。纵然眼下这个身子已有十七八岁,早到了有欲求的年纪,却并不意味着见到这样的情景他就一定会动念。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才瞧见的时候虽然惊讶过,但是回过神来已经宁定如常了。
说完,他抬腿便走,不想自己的手却被少女拉住:“白妞不好吗?”那声音酥软娇媚,不仅掀不起赵高心里半点涟漪,反而让他眼中出现了些微的愠色,只是想着对方不过也只是个少女,便又缓和了下来,心中苦笑:这身皮相竟是个麻烦。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头,用了些力道将她的手挣脱开来,提了衣服就走了出去,到门前还不忘从容地将门带上。
果然见两位老人没有走远,眼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赵高平静地问道:“两位这是何意?”
从适才起,老翁就将自家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在眼里,所以心头有了这个计较,这才对赵高格外殷勤了些。论年纪,女儿已经及笄,又是这转远近闻名的美人,说媒的也来了不止一次,就连那城南的富商也来求过,可是他至今不愿将女儿嫁出去,只因实在不想让这样美好的闺女被周围那些个腌臜货糟蹋了。
老两口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满意的人,怎么能不动别的心思呢?况且女子自荐枕席,古已有之,不是什么违背伦常的事。他们老两口要求也不高,只盼事成之后客人愿意带走女儿,不说正妻,就算让她做个妾室也是好的。而且他们料定了这样的好事没有客人会拒绝,却不想……
“我家白妞难道入不了你的眼?”赵高灿然一笑,摇摇头道:“小妹的确是个美貌玉姝,是晚辈配不上她。晚辈居无定所,她若跟了,只怕就此误了终身。”赵高无法和他们解释后世的婚恋观,所以只能找别的借口。老两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高打断:“两位的好意晚辈心领,可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不过两位放心,今日的事情,晚辈就当从未发生,出去绝不会对外人提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妇人隔着门斥道:“既然后生不愿意,白妞你赶紧穿好衣服出来,莫再丢人了。”不多时少女穿了衣服出来,看她满脸泪光,眼睛也哭红了,赵高向她微微颔首抱歉地说道:“小妹,对不住了。”那少女低着头摇了摇,喃喃道:“是白妞没有福气,不怪君子。被子白妞换了新的,今日太晚,君子莫要走了。”说完揉着眼睛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晚赵高自思无处可去,见这家人虽然对他起了念想,但放在这个时期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到底还是个本分人家,索性放宽心留下来将就了一晚,翌日天未大亮,留了些钱,便悄悄离开了。
第29章 兄控赵成蛟()
“等你们见过华阳太后,寡人就带政儿去宗庙拜见先祖。”异人由宫人服侍穿戴好,将他们母子交给吕不韦,便去了国政殿。
临见华阳太后前,吕不韦提醒道:“稍后拜见太后,若无必要一切对答皆由臣来,公子只需周全礼数便可,切记切记。”赵政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母子昨日方才入宫,对宫中情况尚还一无所知,当此之时,言多必失。
华阳宫。
“赵政拜见祖母王太后,见过王后。”
“妾拜见太后,见过王后。”
“臣吕不韦拜见太后,见过王后。”
赵政和母亲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等了许久却未等到任何回应。高台之上华阳太后和王后正聊着天,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她们身旁站了个肉嘟嘟的粉面娃娃,一会儿看看高台下跪着赵政母子,一会儿又回头看看自己的母亲和祖母,过了许久竟主动拉着她们的衣袖提醒道:“王祖母,母后……”
王后见自家儿子如此不懂事,心中颇为不悦,更是佯作未见。而华阳太后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头,却仍未有任何表示。原本赵政自己独自跪着也没有什么,但是想到母亲受舟车之苦还未恢复,深秋天凉,这么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只恐受凉。
于是他微微抬头,但见高台之上的两个妇人正有说有笑,心中替母亲窝着火气,只好又再拜了一拜,朗重复声道:“赵政同母亲拜见祖母王太后,见过王后。”高台上的粉面娃娃见他又拜了一次,仍是不甘心,这回又使劲拉了拉自家祖母和母亲的衣服。
“母后您看……”王后沉吟道。华阳太后冷笑一声,看向赵政道:“你这孩子竟是如此没有规矩,也罢,你同上大夫都起来罢。”赵政心中警觉,注意到了华阳太后说的是“你和上大夫”,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的母亲。这才想起,适才自己有意加重“母亲”二字,只怕是起了反作用。
果然华阳夫人看向赵姬又说:“你是他母亲,他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赵政自己是王嗣,华阳夫人怕遭人唾骂说苛待年幼王嗣,不好为难。但是母亲却不一样了,母亲出身商贾之家身份地位低下,她想拿母亲出气,有的是借口,今日单凭礼仪这条就可将母亲压制得抬不起头。
若非适才自己顾念母亲忘了吕不韦的话,又怎么会……赵政怎么也没有想到,入宫后得到的第一个教训,竟然是以母亲为代价。
“太后息怒,公子只是挂念母亲病情,不忍她长跪在地,绝无顶撞之心。况且这些年夫人只身一人在敌国抚养公子,经年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和遭人囚禁之难,纵使有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后今日的规矩教得极是,只是您素来宽厚,这……”
吕不韦的意思是:赵姬这些年受了很多苦,这回纵然有错,我们也认了,您该发泄的发泄完了,再抓着不放,是不是有损贤名呐?台阶已经找好了,华阳太后再不顺着下去,只恐闹僵,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果然这时候华阳太后换上一副笑容道:“老妇也不是不讲道理,知错了就好,都起来罢。”
一刻钟后,三人才得以从华阳宫脱身。离开前赵政抬头看向高台时,发现那个粉面娃娃向他笑得颇为灿烂,七八岁的样子,尚还一脸稚嫩,猜到他应该就是自己那异母的弟弟成蛟。那时赵政心中着实烦乱,也没功夫搭理他,所以当即老气横秋地转过头,连看也懒得看他了。
一个时辰后。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黄鸟》一篇所讲殉葬恶习,春秋时代各国皆有,相沿成习,不以为非。……献公时方得废除……”
立在先祖献公灵位前赵政想起了赵高从前说过的话。紧接着便是孝公……
“‘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孝公发出此则《求贤令》,敢于直面国耻,历数先君过失,这等胸襟气魄方才是为君者的该有的气量,是以式微的秦国才可能在他手中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政想着赵高评点历代先君的那些话,眼下身临其境,一股敬佩之情更是油然而生,是以这么一处一处地拜过去,每一次都没有半点敷衍,俯首贴地长拜方起。直到拜到孝文王处站起来,方觉头昏眼花站立不住,幸而异人在一旁,扶了他一把。
异人不动声色地将这些看在眼里,一路上未有表示。但是从宗庙出来,便亲自将他带往频阳殿交给了蔡泽,彼时蔡泽正在给成蛟上课。“先生,从今往后这孩子也交给你了。”异人说着,便拱手像蔡泽行了个礼。
昭王时蔡泽曾做了几个月的秦国国相,后来因有人恶语中伤,便自己交还了相印,昭王感念他于秦国有恩,封他为纲成君。他人还是异人亲自给请过来做了公子成蛟的太傅,眼下又要将公子政托付给他……想到若不是异人,他此时正赋闲在家,昔年秦国待他不薄,他却无以为报,眼下有事可做,蔡泽自然高兴。
“大王折煞臣了。”蔡泽回了礼,转而看向赵政。未及自家父王发话,他便先一步乖巧地站出来,跪在蔡泽面前道:“赵政拜见老师。”昔年赵政就听说过蔡泽的名号,知道这人是个才华横溢的辩士,这样的人他从前从未见过,所以有些好奇。
至始至终,赵政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看到他来早就激动得双眼放光的成蛟。待他父王离去,成蛟就黏了上来:“听说你是我的王兄?”赵政:“……”成蛟再接再厉:“今天早上就看到你了,我还给你说情,可那时候你不理我。”赵政:“……”成蛟腮帮子一鼓,气呼呼地一吹,赵政在一旁冷着个脸,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静了,然而……
成蛟吹出那口气,咧开嘴又笑了:“我一看你就觉得高兴,他们都怕我,没有人愿意陪我玩,就你不怕我,我知道你不理我是因为我母后,我也觉得她做得不对……”这是谁家的小孩……哦,不对,好像是自己的异母兄弟,赵政老神在在地看着他,心中却有些无语凝噎。
蔡泽见成蛟拉着赵政嘀嘀咕咕,敲了敲案几示意开始上课了。成蛟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却还是忍不住一直拿眼睛瞟他。蔡泽看向赵政问道:“公子识字?”赵政如实点点头,而成蛟却失望地摇摇头,整张小脸都耷拉了下去:怎么他就搭理老师不搭理自己,而且这么专注……
“那好,若接下来讲的公子觉得跟不上,定要提出来。”蔡泽想赵政在赵国颠沛那么多年,又被囚禁那么多载,能识字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指望他能知道多少。所以才格外照顾了他一些。“我们今天接着讲《商君书》。”
《商君书》其实赵政从前就在太史府看过,那时候他曾和赵高讨论过书中的许多内容,只是眼下再听,他仍然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烦的神色。因为他记得赵高曾说过:只有多听听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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