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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秦当个美男公务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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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奇怪的是,周武这左等右等,书生还没出来。那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不敢偷听,可又怕大王出了什么事情,正急得团团转,眼瞧咸阳来人了,仿佛看到了救星,周武忙揽了自己属官公车令的活亲自上前通报。他想着自家大王政务上向来勤勉,有人递了奏疏断然没有不看的道理,所以找个这个由头打算探探里面的情况。
时隔多年,赵政好不容易见到赵高二人间还未来得及叙旧,却被人打扰,哪里高兴得起来?所以极不耐烦地说道:“先放着。”周武一听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怎么进去了个书生,连奏疏也不看了?听这语气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赵高瞧他这样忍不住低笑一声道:“叙旧也不急在这一时,大王先看奏疏罢,我……”赵高话未说完,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来。
“大王没事吧?”
赵高原是背对着门外,未及反应,赵政神情一变已将他牢牢护在怀里,自己则背对着门口,用身体接下了掉落的门板。
他先前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脸就贴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等到门板从赵政身上掉下去,赵高回过神来同样神情一变,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要检查他的情况。幸而此处只是个临时的驿馆,门做得轻薄,周武踹出来的碎屑以及门板落在赵政身上头发上,除了样子狼狈,就只是觉得被人不痛不痒地挠了一下,并无大碍。
只是可怜了门外的周武,一心念着自家大王的安危,一踹开门却发现自己把门踹到了大王身上,而且大王的第一个反应不是他自己,而是去问怀里的书生怎么样。周武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并且他适才没有注意,眼下仔细一看,发现大王怀里紧紧护着的白面书生竟然还有那么几分味道。
莫非大王见到这个书生临时起意……想到这里周武竟还咽了一口口水。男风古已有之,昔年卫灵公和弥子瑕之事更是人尽皆知,莫说列国君王,就算是世族贵胄偶尔有点这方面的癖好大家也心照不宣。只是这种事情毕竟是私密之事,没有谁愿意摆在明面上。想到自己一脚将这事儿踹了出来,周武只觉得脖子发凉。
“现在寡人有事了。”赵政寒着脸转过头去,看着周武沉声道。赵政的话拉回了周武脱缰的思绪,一回神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来,见自家大王和那书生倒是没有事情被戳破的尴尬,周武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于是稍稍放下心来。但想到自己做了什么还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专心为另一桩事情告罪:“大王恕罪,臣……臣念着……”
“你该庆幸你伤的不是他。”赵政漫不经心地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赵高打断了他的话。听自家大王这样说,周武就知道他今日心情极好,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当下又糊涂了:这到底是还是不是?
“你知道如何做了罢?”赵政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却不怒自威。周武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了,期期艾艾地答了一句:“臣知道。”赵政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甚好,不过寡人做事一向很有原则,这次要加倍。”周武哭丧着“沉痛”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想起自己属下手里的奏疏,让递也不是,不让递也不是,还是赵政的一句话让他如获大赦“放下罢”。“那门……”赵政斜眼一扫,周武识趣地噤声。得,不能打扰大王那个……
等周武和公车令带人将东西拿到内室放好离开,赵政也拉着赵高进了内室。适才周武在,赵高为保赵政的威严,也不好说什么,眼下只有二人,赵高便面无表情地说道:“大王低头。”赵政忙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照做。
赵高一面抬手替他拿下沾在头发上的木屑,一面正色道:“你已经是做大王的人了,秦国安危皆系于你一人之身,若出了事情,如何是好?况且我是个男人,让大王这么护着成什么样子?往后莫要如此了。”
赵政看他如此严肃,将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没有接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直瞧得一贯好涵养的赵高也受不了了,想起他这些年的境遇,终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一软,神情也跟着彻底缓和下来。
其实适才赵政想说的是:在我心中秦国和小高同样重要。
打从二人重逢,赵高便一口一个“大王”,赵政听了心里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他的顾虑所以没有勉强。但是赵政也不甘心放弃,所以他愿意等,等赵高彻底放下顾虑的那天。
适才出事赵政大可以将他拉到一边,无须他用身体去挡,之所以还要如此,不过是在赌,赌赵高会心软。现下果然如他所料。赵政不由地在心中苦笑:打从见了小高,自己的心绪还真是几起几落啊。
“大王不看奏疏?”赵高替他整理好了仪容,后退一步问。“看完那些奏疏不知道要等到何时,那小高做什么?”赵高也知道他不愿意放自己走,索性随手拿起一卷书悠悠说道:“看书。”
第42章 讨厌小白脸()
他们眼下坐在一处,各做各的事情,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琅环阁的时候,时隔多年,身旁又有人在了,二人具是感到安心和实在。赵政一旦处理起政务来,便十分专注,而赵高一旦看起书来,同样是八风不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除了翻动竹简的窸窣声,再无别的动静。
直到后来赵高先一步看完手中的东西,不自觉地瞧了眼赵政,见他凝神瞧奏疏时面容沉静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匕首的事情。人言:穆穆秦王,有女慕之,有士效之。
从前赵高听人提到他,还总停留在包子脸和小短腿的印象中,并无深切感触,甚至觉得或许以讹传讹,说得夸张了些。眼下人就在自己面前,仔细一端详,却连他自己也愣住了。“岩岩如松,郎朗似月”,怕也不过如此了罢?
回过神来,赵高很快就敛了心中的异样,随手拿起笔在一个空竹简上默起适才看过的东西来。直到许久之后,赵政突然满脸愠色地将书案重重一拍抗声道:“来人,将郑国给寡人带过来。”正在写字的赵高被他吓了一跳,竹简上顿时多了几个墨点。
“大王,出了何事?”赵高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郑国竟是韩国的细作。他韩国打得好主意,想要拖垮我秦国,哼,痴人说梦!”赵政这么一说赵高隐隐约约是想起了修郑国渠的事情。赵高当即放下笔,轻笑道:“呵,此种疲秦之策倒也好笑,垂死挣扎罢了。”
赵政原先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眼见赵高猝不及防地笑了起来,那些火气虽然去了个干净,却有些“埋怨”地说道:“小高,你还笑。”赵高神情不变拍了拍他的手背悠悠安慰道:“大王莫恼……”
刚围着驿馆负重跑完两百转的周武听说出了事,也顾不得喘一口气,抹一把汗,当即大汗淋漓地往赵政这边跑,堂屋的门已经被他踹掉了,要进去就是一抬腿的事,转到内室却突然见自家大王和书生都正瞧着自己,顿时杵在原地。
见赵高话未说完又被周武打断,赵政阴恻恻地问道:“你还嫌跑得不够?寡人不介意你再多跑一百。”周武闻言忙讪讪笑道:“嘿嘿,大王,臣就是以为出了事,进来看看,进来看看,没事就……”
赵政心烦地摆摆手问道:“把郑国带过来要多久?”周武见他没有心思说笑,也严肃了起来,细细一想道:“回大王,修渠的地方离此处也不远了,明日下午便能到。”
赵政咬牙切齿地说道:“甚好,传令,寡人翌日清晨就要见到郑国。”听到是翌日清晨,周武下意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也不敢耽误,叠手躬身道:“诺。”周武出去做了一番安排,又回来待命,赵政见他进来指了指案上的竹简道:“你把这些收拾好,寡人现下要出去走走,你们就不要跟来了”。
这些事情本不该周武做,但是清楚自己今天做了何事,人灰溜溜的也不敢置喙什么。听大王说要出去走走,眼看就到了用昼食的时辰,这昼食都不用了,还不要人跟,周武气急败坏地看着书生,没想到那书生又是一笑。
适才他进来的时候其实赵高出于礼节还向他微微颔首行了个礼,但他见了赵高的笑容脑子里生生蹦出“以色侍君”四个字,眉头一皱,索性佯作未见。他周武此生最见不得这种没骨气的小白脸了。
从赵政的角度看不到赵高的神情,故而不知道二人有此互动。而赵高虽然瞧见了但也没有往心里去,他见周武飒爽耿直其实很有好感,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但自己已经周全了礼数,剩下的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赵政要走他也拦不住,正准备偷偷跟过去瞧的时候,他的属下却叫住了他。“头,这好像不是奏疏吧?”周武拿过来一看,便瞧见了赵高适才默书的那竹简,这一看心里对书生就更觉得不屑了。
这小白脸还真有手段,字写得确实好,不过竟想着靠模仿大王的笔迹来取悦大王,可惜大王的字苍劲雄浑,那神韵岂是他模仿得来的?周武嫌恶地将竹简丢到一旁,顺手点了几个人,带着他们暗中追上了自家大王。
另一面,赵政出去吩咐了一番,拉着赵高便要出行。“此间离栎阳不远,不如我们去看看。”赵高却主动拉住他道:“大王若是一定要出去,那就等等罢。”赵政虽有不解却还是由他拉着。
“大王跟我来。”看着赵高从袖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感受着他温热的指尖不时在自己脸上摆弄的感觉,赵政觉得颇为受用,只是没过多久就完成了。那手指婆娑在脸上的触感消失,赵政有些遗憾,但还是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向铜镜。
只那么几下,自己英武不凡的脸就成了蜡黄无光的“树皮”。“委屈大王了。”赵政琢磨着:自己现在倒是真委屈了,可眼前这人先前有给他机会让他说不答应吗?就在赵政神思游离的时候,赵高也把自己的脸摆弄了一遍。
今日赵政穿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衣,而赵高却是一件不显眼的白衣。看着眼前的人,赵政突然有些咬牙切齿:这可不就是那天担心了许久的面色蜡黄么?当时只道他过得不好,却不想是这样过得“不好”的。
赵高不明其中缘由,只当赵政不满意自己的样子,这才问道:“我从一个老大夫那里得来的法子,无非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若是大王不喜欢,便……”赵政怕他误会,这才拉着人一面往外走,一面解释昨日在集市上碰到儒生的事情。
“原来如此,倒是害大王担心了。”赵高听他说完也觉得颇为好笑。今日出门前还在下小雨,淋多了药水容易化开,赵高索性就没涂。是以出现在赵政面前时,是本来的面貌。听赵高这么说,赵政也释然了:以小高的性子,又怎么会委屈了自己,他不委屈别人就算好了。
有道是“芳草茸茸去路遥,八百里地秦川□□早,花木秀芳郊。”栎阳便位处号称“八百里秦川”的关中平原。沐兰昨日刚过,茸茸春草是见不到了,不过城外倒是有不少没膝的绿草,虽少了早春碧草的鲜嫩,却自有种青苍之美。
栎阳乃秦国旧都,虽然距孝公迁都已逾百年,但因此处是陆通三晋的关中枢纽之所在,无论是入秦经商还是秦国对赵国用兵,都要经由此处,所以百余年来繁华丝毫未减。
二人骑着马,沿官道而来,不多时就到了栎阳。算起来这还是二人头一回独自上街。从前岁首好不容易在邯郸城里逛过一次,却还有小高的两个朋友,其中那个叫王宠的赵政印象最深,瞧着就不安好心。
赵政入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带着赵高直奔什么秦风楼,恰恰只是随意找了个热闹的酒肆。赵高看在眼里,倒是十分欣慰:从前的教导都没忘。说起来这酒肆远不及栎阳老号秦风楼来得华贵,仅仅是个市井阶层的消遣所在。莫说是赵政这样的身份,就连朝中许多九卿以下的大臣也多不屑来这种地方。
可偏偏身为秦王的赵政坐在此处倒是安然得很。他看着赵高询问道:“喝点酒?”赵高上月自蜀入秦,看惯了蜀中秀美的竹林山水,吃惯了精致的稻饭蜀菜,一入秦便看秦人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只觉豪爽非凡,当下被赵政这么一问也愿试试,于是点点头。
赵政不愿意委屈了赵高,吃食点的数量虽不夸张,但都是酒肆最好的,有肉有菜更有酒,足矣。肉是大块的黄牛肉,店家在一旁放了切肉的小刀,菜是秦人最爱的苦菜,酒是秦人最喜的雍县名酒,还有赵政背着赵高特意找店家弄来的稻饭。
“从前就听你说喜欢吃这个,那时候我还办不到,现下蜀郡太守每年要往我这里进贡不少,我没怎么动,以后全给你。”其实赵高前世虽然是南方人,过来的时候吃不惯黍饭、稷饭,但后来一吃那么多年也早惯了。赵高当年不过随口一提,未料时隔这么多年,赵政居然还记着,并且今日……
那一刻赵高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怔怔地端起碗,夹了一箸放入口中反复咀嚼,只觉得齿间的米香是从未有过的浓厚。“味道还行?”赵高点点头,原想说一句“多谢”,临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赵政必然不乐意听那样的话。
所以赵高索性提起那小坛酒,倒在两个空陶碗里,递一碗给赵政。赵政心照不宣地接过陶碗,二人略略抬手,接着便仰头和着那些不用言说的心思将酒一饮而尽,喝完他们默契地将陶碗倒过来,具是涓滴不剩。
“醇香沉厚,尾净悠长,雍县送来的酒果然不错。”赵高外表清秀,时常给人一种人荏弱可欺的错觉,其实赵政知道,他温柔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不输任何人的男儿气概,并且骨子里的韧劲有时候连自己也望尘莫及。
当年无意听郭府的人讲过,他那一身不卑不亢的气度,就连郭开那样的人也欣赏得很。又说看书,太史府文吏的工作并不轻松,赵高却能每天坚持用午休的时间去琅环阁看书,便是累了困了,也只是随意找个架子靠上一靠。那一手好字,听赵母说同样是他昔年没日没夜苦练得来的。
“我却不知小高酒量也这么好。”赵高悠然一笑。这还是和魏缭那个酒鬼在一起练出来的。想起在楚国的那两年,他和魏缭白天看书练剑,晚上对月共酌,倒也惬意。回过神来赵高随口问了句:“魏缭前辈还好么?”
“小高认识老国尉?”赵政奇怪地问道。赵高没有答话,嘴角一勾,笑得高深莫测,赵政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一时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且将此事压下,答道:“老头子身子硬朗得很,我国府库半数的好酒都入了他的肚子,舒服着呢。”赵政说到这里,恨得有些牙痒痒。
那老头子留在秦国的条件非钱非官,名誉地位也一概不论,唯独就是酒,赵政至今还记得带他去国府库挑酒的时候,那老头子眼中的精光是何等的逼人。赵政虽然心疼那些好酒,但为能留住人,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赵高看赵政气得肉疼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前辈脾性倒是一点没变啊……
第43章 郑国渠之利()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给咱们修渠的郑国竟然是韩国派来拖垮我们秦国的奸细!”
“竟有这等事,可是拖垮秦国这怎么说?”
“这位先生有所不知,韩王胆小,怕我们秦人哪天东出一举杀他个屁滚尿流,所以想了个馊主意,派个奸细过来骗咱们秦国修水渠,借此削弱我秦国国力。”
“呸,亏我们大王好吃好喝地待他。听说前些日子有个老秦人看他主持修渠和咱们自己的弟兄同吃同住,觉得他人实在,还巴巴送了他些饼子,没曾想,哎,这种骗子就该赶出秦国!”
“对,赶出秦国!”
酒肆义愤填膺之声此起彼伏,赵高、赵政身处其间也颇有所感。“这事小高怎么看。”赵高见赵政眼下已经不再像早上刚接到消息时那么激动了,心道:有的事情果然酿一酿就好了。
他也不急着答赵政的话,转头问店家要了一个空陶碗,不疾不徐地在里面倒了点酒水,用食指沾了些随手在案上画起来,一面画着一面缓缓道:“秦国泾水以西渭水以北的大片土地少有河流,这些地方的百姓大多只能靠天吃饭,雨水充足的年份固然是好,可若遇到旱年……”
赵政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关中向来少雨,今年更是正当旱年,上个月他还曾因此下令减赋。赵高看他听了进去,又接着画出了洛水和正在修建的水渠。
“此渠若能建成便能连接泾、洛二水,横贯南北,延绵三百余里。且大王应该知道关中平原西北高东南低,而此渠位置找得极妙,建在平原北缘地势较高处可保渠水能顺利向南引流。届时这大片原本只能靠天施舍土地,便再也不惧凶年了。”说到“大王”二字,赵高有意压低了声音。
赵高说到这里,案上的水迹已经彻底干了。不过赵高知道以赵政过目不忘的本领,定然早已将其印在了脑海里。果然此时琢磨透了赵高的意思,赵政眼中精光一闪。赵高瞧他脸上虽然涂了药水,眼下认真的样子,却还是难掩其光彩。
出神不过片刻,赵高顿了顿又说:“况且若有战事,大王也知道,军备粮食,甚至是人,走陆路太慢,若走水路……此渠未尝不是秦国的一大助力。”
赵高分析到这里,一旁有人的讨论却应景地说出了赵政先前最大的顾虑:“水渠东西长达三百余里,要真的贯通,便要耗费秦国巨大的财货和人力。呸,一心害我秦人啃树皮,这些韩人当真无耻至极。”
打从赵政一亲政,便开始着手部署东出一事,只是修渠这边一直拖着后腿,并且近几年皆是旱年,军备粮草也迟迟未能到位,所以东出之事一拖再拖。就在今天,赵高却告诉了他另一种可能,只需要再等等,水渠已贯通在即,一旦修成,少雨干旱的关中就能变成沃野千里的富庶之地,到那时,秦国迅速横扫天下的胜算便又能多上几成。
赵高发现,适才一直低头沉思的赵政已经重新抬起了头,先前还有些迷茫的凤眸此时变得清明无比。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弊得失自己不过轻轻一点,赵政便能尽数看得透澈。下一刻赵政果真用坚毅的语气压低嗓音说道:“便是真的啃树皮,我秦国也定要将此渠修下去!”
放眼天下,拥有这身远见和魄力的君王,只有这个人;放眼将来,可横扫四合吞并八荒君王,也注定只能是他。赵高怔怔地想着,不知不觉,他胸中也因赵政的这番话激荡起了万丈豪情。从前赵政常说遇到自己是此生最大的幸事。然而,于赵高来说,今后能辅佐这样的君王,又何尝不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大王请。”
“小高请。”
无须多余的言语,二人为此痛饮一碗。
从酒肆出来,赵高和赵政又在栎阳城里逛了逛,栎阳不仅是出入秦国的重要枢纽,也是秦国的炼制兵器的军工重地和制陶重地,眼下赵政白龙鱼服也不可能同赵高去军工重地闲逛,而陶器倒是随处可见。
“两位先生何不进来看看,我敢说,这方圆十里,只有我家烧出来的器型最全。”赵高无奈地摇摇头,这商人无论在哪个时代,还真的都是一个样。他们正打算离开,那商贩仍是不愿意放弃,搓了搓手,遂神神秘秘地从一旁拿出一个剑口深腹圜底罐道:“两位看看,东西这方圆十里哪家能烧得出这样光泽的?”
赵政在宫里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这东西拿来哄哄别人还好,哄他就嫩了些。他正打算招呼离开,却不想赵高看着这个东西竟有些忡怔,口中还喃喃道:“这不是瓷器么?”赵政原本还以为赵高没见过这种东西,多以觉得好奇多看了两眼,然而听他喃喃出声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嘿,你这人,不买就不买,还把我的东西说成粗劣的瓦器。瞧瞧这色泽,怎么会是瓦器可……”商贩还未说完,被赵政冷眼一扫,话就卡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经商多年毕竟见惯了世面,单看气质就知道赵政绝非等闲,是以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吓得当即噤声。
赵高原本还在惊叹战国竟然就有了最原始的瓷器【1】,谁知一个不小心说了出来。更为不妙的是,这时的“瓷器”专指“泥土烧制或粗拙的陶器”还不具备后世“瓷器”的意思,并且“瓷”同“瓦”,也难怪商贩不高兴。
“此器左不过就是用白云土一类之物作胎,以草木之灰等物作釉烧成的。”那人原本还在看赵政脸色,却听赵高一句话就道出了烧制此物的玄机,愕然看着着他,谁知二人已经施施然离去了。其实这些都是赵高前世在逛博物馆时了解到的。
而这个商贩从前无意在别处发现了这种烧制方法,又见秦国少有这种东西,便看到了商机,原本还以为秦人个个好骗,没想到撞上个懂行的,碰了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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