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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箭战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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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不怀好意地笑道。“你爱那个公孙姐姐,对不对?”

此话一出,东关旅的脸上“轰”的一下,像是着了火一样飞红起来,还好其时房中光线阴暗,倒也不是太明显。

“你……乱说什么?”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我……她……她不是我的……你不要乱说!”

看见他窘急的模样,虎儿也不好再和他取笑下去,于是吐吐舌头,连句话也不说地钻进被窝,只一眨眼工夫,便夸张地大声打呼起来,表示暂时鸣金休兵。

一旁的熊侣也耸耸肩,看见东关旅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也淡淡地笑道。

“别看我,这可不关我的事,”他的笑容中,同样透现出促狭调皮的味道。“依我看,你没有爱她,虎儿也没有爱她,我也没有爱她,没有人爱她,这样总行了吧?”他嘻嘻哈哈地说了几句,随即正色说道。“没事了,睡觉。”

暗室中,东关旅有些尴尬地杵在那儿,虎儿和熊侣却都刻意地大声打呼装睡,给他来个相应不理。

楞楞地站了一会,东关旅也只好抓抓头,讪讪地钻入自己的被窝,过不多时,也就进入了沉沉的睡乡。

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太安稳,在睡梦中,东关旅一会儿梦见自己正和斗子玉比剑,性命交关之际,比剑的对手却又幻化成了公孙剑妤,而且剑光纷然的间隙中,仿佛她正在和自己解说些什么。

但是那语声却始终相当细微,东关旅一直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想要问个清楚,但是自己的声音却淹没在剑刃破风的声响之中。

睡到中夜,古怪杂纷的梦境依然层出不穷,在梦中,那缤纷灼亮的剑光一直不曾停歇,东关旅在剑光中不住地奔跑,也不晓得自己在追逐些什么……

后来,仿佛从极远的远方,出现了轰隆的巨响,那巨响的声音极为震人心魄,登时便将他惊醒了过来。

“轰隆……”

东关旅眼睛刚刚睁开的时候,还有些初睡醒时的失神,正在黑暗中试图回想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却从远远的庭院处听见了公孙剑妤的怒叱声音。

即使是初醒的时候再如何昏沉,听见她的声音便让少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他“呼”的一声,便从睡觉的桌上跃了下来,只见一旁的虎儿和熊侣也都醒了,两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露出不安的疑惑神情。

便在此时,又传来了公孙剑妤的怒叱声音,这一回却已经接近了不少。

“不行!你们敢!”

随着她的惊怒叫声,这时又传来了清晰的刀剑声响,在夜空中“铮铮锵锵”地响了起来,显是已经交上了手。

听见了刀剑的响声,东关旅大惊失色,便要抢出门去,熊侣却是动作极快,一闪身过来却阻住他的去向。

“别去!”他沉声说道。“你又不会和人打架,去了不是枉送了性命?”

东关旅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心中知道熊侣所说的当然是实情,咬着牙,眼角余光中,却看见虎儿勉强地爬起身来,也准备下床。

正在迟疑之间,公孙剑妤的怒叫声音和刀剑碰撞之声却快得惊人,早已飞掠而至。

只听见他们的交战声音从远而近,由地面到了空中,只听见屋顶上“啪啪啪”的脚步声连绵不绝,突然之间,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屋中透出一线明亮月光,烟尘四起。

虎儿惊声大叫,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一个纵身便从床上滚了下来。

这一滚倒是滚得恰到好处,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屋顶陡地开了一个大洞,轰然一声巨响,就从那儿沉重浊钝地掉下来一大团物事。

就着月光一看,那一大团物事是个身量极大的汉子,此刻不晓得是被人用了什么样的巧妙的手法,整个人穿破屋顶,从三个人高的高处摔了下来,这一跤摔得却是极重,只听见他哼哼唧唧地,一时间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出了这样的变故,东关旅等三人便是再镇定也待不下去了,于是他和熊侣两人搀了虎儿,一跌一拐地狼狈逃出屋外。

此时大雷雨方歇不久,空气中颇为清新可喜,天空一轮清亮的明月高高挂着,三人冲出房门之后,却冷不防发现屋顶上传来杂沓的重重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月光下,屋顶上站满了十来名大汉,其中三人身形轻盈,围住了公孙剑妤,三人手中持着亮晃晃的奇形兵刃,正和身形灵动的公孙剑妤缠斗不休。

四人在月光中刀光剑影,看起来煞是缤纷好看,只是屋顶上一个明显的大洞,显然便是方才那个大汉跌落时干出的好事。

那公孙剑妤的剑术果然极为出色不凡,那三名围攻她的大汉不论是气力、招式都颇为灵活迅速,但是三个人围攻她一个,却看见她依然气定神闲,剑芒舞动显然游刃有余。

打了没几招,公孙剑妤疾刺一剑,有个大汉又是左支右绌,脚下步伐沉浊起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又踩破了屋顶,跌到屋内去。

看见公孙剑妤这等的神威,东关旅和虎儿两人不晓得是发了什么神经,明知道眼前的状况极为凶险,却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一叫好,事实上证明却是糟到不得了的错误决定。

只见那几个没有加人战团的大汉却有人耳音极灵,东关旅和虎儿的叫好声刚刚传出来,便有人侧头一看,看见东关旅等三人从房门中出来,大剌剌地站在庭园中观战。

那几个旁观的大汉相互一使眼色,便悄然地纵身而起,打算跃下屋顶来找东关旅等人的晦气。

此时公孙剑妤的对手只剩两人,缠战起来更为轻松,但是她眼角余光一瞄,也听见了东关旅等人的欢呼,心中便知要糟,身形一纵,便跃过身来,手上剑光转盛,便冷不防向那几个大汉挥出好几剑。

几名大汉没料到她有这样一招,看见眼前闪出剑光都是大惊失色,便纷纷倒退回身,有几个人还因而跌倒在地。

公孙剑妤虽然出其不意地快剑得手,但是这样一来,却成了一个人要面对所有大汉的局势,方才她只是和三两人出剑交手,只要在剑招上胜过对手就行,但是如今局势大为转变,除了面对敌手的缠战之外,还要阻止十来名大汉跃下来找东关旅等人的麻烦,难度陡地增加百倍。

她心念动得极快,知道此时情势已经变得凶险,便向东关旅等人大声呼道。

“快走!你们几个快走!”

她狂声大叫之际,有两个大汉又要纵身下来,公孙剑妤轻咬银牙,脚下一滑,便轻飘飘地奔到两人的身前,刷刷两剑,又将他们逼回屋顶。

那屋顶的范围极广,便是这纵跃几次,虽然公孙剑妤的剑法如神,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子,体力与寻常男子相较也已有所不足,手上的剑法虽然凌厉不减,但是只见她的秀颜微红,发丝凌乱,气息已经开始娇喘不已。

在下面的庭园之中,三个少年却一时间没看出这样的奥妙之处,只知道公孙剑妤护卫三人的心意极为坚定。

熊侣冷眼看了屋顶一眼,便沉声说道。

“她叫我们走了,你们还没听见吗?咱们逃吧!别留在这儿拖累她了!”

东关旅仰头看着公孙剑妤身形如飞地不住阻挡大汉们跃下屋顶,心中一热,便咬咬牙,大声说道。

“要逃你们逃吧!”他昂然坚定地说道。“我要在这儿陪她!”

熊侣眼睛圆睁,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你说什么傻话?要在这儿陪她,你陪得了吗?”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怒声说道,一边转头向着虎儿。“这人疯了傻了,快点把他拖走!”

方才这几个激烈的动作下,虎儿身上的伤口牵动,让他痛得咬牙切齿,只见他虚弱地架在东关旅的臂膀上,却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我知道这小哥儿疯了傻了,”他轻轻地笑道。“不过人家真的对我们很好,咱们这样逃了,就算逃了性命,又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熊侣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两个古怪少年,像是看见天底下最狰狞奇怪的怪物。

听见虎儿这样说,东关旅却没有什么欣喜的神情,只是皱皱眉,没好气地说道。

“我笨,你也跟着我笨?”他低声怒道。“一个人在这儿陪她就好了,你给我跟熊侣逃去!”

虎儿“哼”了一声,也微怒说道。

“就准你做英雄好汉,我就得做狗熊混蛋吗?我管你要怎么死,要老子走,老子就是不干!”说着说着,他更恶狠狠地瞪了东关旅一眼。“有种你来咬老子啊!就怕你的嫩板牙咬不动,还要崩你一口牙!”

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语地兀自在那儿斗口,熊侣百般无奈地站在一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屋顶上的战况已经隐隐起了变化。

只见公孙剑妤的剑影依然闪耀夺目,只是几个大汉也不是寻常角色,他们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剑术功夫比起公孙剑妤大是不及,但是却看出公孙剑妤不让他们跃下屋顶的企图。

于是大汉们的脚步逐渐移动,几个人将距离越拉越开,逐渐散立在屋顶的四周边缘。

这样一来,公孙剑妤若要顾及他们,不让他们跳下屋顶,每一个动作之间便要跨上更长的距离。

有几个大汉更是做势欲跳,等到公孙剑妤奔到半途时,却又缩身不动,让她几次都白白浪费了体力。

这样几次来回之后,公孙剑妤的体力更是耗费甚巨,气喘吁吁地,只能以剑拄地,娇喘不已。

而更令她气结的是,她偶一回头,却看见东关旅等三人依然傻傻楞楞地杵在那里,根本就没有照她的示警快步逃去。

身体体力的极度耗尽,再加上几个小子不听话的怒气,一时间,公孙剑妤有些闪神,右腿上一软,整个人便半跪下去。

几名大汉哈哈大笑,站在西边屋角有个满脸胡髭的巨汉更是笑得开心,眼神锐利地往东关旅等人的方向一扫,跨了两步,便要纵身跃下屋顶。

公孙剑妤见状大惊,想要仗剑过去阻止,却是混身疲累酸软,竟然一时无法起身。

长笑声中,那大汉纵身而起,只见他偌大的身躯跃在空中,笑声不绝。

突然之间,那笑声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地戛然而止。

那大汉身材虽然胖壮,但是跃起的脚步却是颇为轻盈,看得出来是轻身功夫相当出色之人,只是他胖大的身子在空中只划出了半道弧线,便“嗤”的一声怪响,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半途重重跌下。

那胖壮身躯落地时的重浊声响虽然不似惨叫声那样令人牙酸,在静夜中听起来却仍是极为令人惊心动魄。

只听见他哼也没哼一声,只是重重跌下,便就此动也不动,显然早已死去。

众人正在惊疑之间,只听见从水月居的南边传来了一阵清朗的呵呵笑声。

那个胖壮大汉生生跌落之时,东关旅正仰头看着屋顶,因此公孙剑妤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大汉得意长笑,纵身跃下的情景都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笑声陡起,他当然直觉地一转头,却看见在水月居南边的围墙小楼上,此时正悠闲地坐着一个青年男子。

围墙小楼距离众人所在之处并不甚远,大约只有三十来步的距离,只见那男子坐在围墙之上,两脚轻松地晃动,像是孩童一样地嘻笑自若。

仔细看看他的容貌,东关旅却是认得的,他知道这男子是水月居中的一名火夫工人,名字叫做养擎玄,平素大伙儿都叫他养叔。

这养擎玄是个相貌平凡的男子,身材中等,也不见他特别粗壮有力,平素在火夫工人中静静的,并不起眼,此刻端坐在月色之中,除了方才发出的笑声有些突兀之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乎常人之处。

唯一比较不寻常的,只是此刻他的身上背着一柄并不起眼的小弓,腰上挂着几支短箭。

屋顶上的几名大汉看见那名胖壮汉子猝死的奇异情况都是大惊失色,惊疑不定地看看公孙剑妤,看看东关旅等人,又远远看了看坐在三十步外的养擎玄。

过了一会,另一名大汉狂吼出声,他的中气极足,手上握着一对长戟,在身前舞出一道缤纷的金属光芒,脚下飞奔,便要攻向已经无力再战的公孙剑妤。

他的身形来得极快,公孙剑妤只见他面色狰狞地逐渐接近,勉力举起长剑,杏眼圆睁,正要挥剑而出的时候,却看见那大汉的脸上扭曲,仿佛是遇上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怪事。

只听见“噗”的一声,他的头部往左直接挪移,整个人便同样动作戛然而止,向左方倾侧,然后倒地而死。

这一回,公孙剑妤总算看清了他的死因。

因为此刻在大汉的脑门上,便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柄直没至羽的短箭。

这样一柄看似不起眼的短箭,通常射不到二十步外的距离,此刻竟然直直地破骨而入,几乎穿透了大汉的整个脑袋!

第二部(羊城碧落)  第五章 风中恶鬼

转头一看,只见远方的养擎玄仿佛没事人似地,依然悠闲地坐在围墙之上,背上的弓,腰际的箭,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

只是方才东关旅早就将所有精神凝注在他的身上,只看见他的手臂仿佛一闪,动作奇快地拔弓、搭箭,瞄也不瞄地便射出那惊人的一箭。

然后,在那中箭大汉还没有倒地之前,养擎玄的弓便又回到了背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说起来仿佛很长,但是他的手法却是一气呵成,只在眨眼之间。

便是这一眨眼间,那个三十步开外的大汉便中箭而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这是多么惊人的可怖神箭!

只听见养擎玄在夜空中朗声大笑,高声说道。

“深更半夜,没有人可以在水月居闹事,扰人清梦。

你们有胆子便再动一动,动手我就废掉你的手,动脚就废掉你的脚!”

那几名大汉此刻的处境极为尴尬,方才养擎玄的神箭早已令人丧胆,几个人早已经失去了斗志,如今唯一想做的,便是落荒而逃。

偏偏养擎玄又已经出言警告,只要略有动静,登时便是神箭破脑的噩运。

月光下,几名大汉泥塑木雕也似地杵在屋顶,动也不是,逃也不是。有个大汉撑得久了些,鼻子有些发痒,偷偷地伸手一抓,只听见“嗤”的一声破空轻响,一支短箭又无声无息地插在手背之上,大汉吃痛,登时便杀猪一般地惨叫起来。

那惨叫声在夜空之中更为凄厉明显,只是这样动了一动,便是利箭穿透的噩运,足见刚刚养擎玄的警告绝对不是虚言。

这时候,水月居的几个杂役、长工也已经到来,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爬上屋顶,将公孙剑妤扶下来,也七手八脚地将几名大汉押到地上。

公孙剑妤方才独力对抗几名大汉,力气放尽,但是她毕竟有着练剑之人的根基,只是调了一会气息,便已经恢复了元气。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让夜风的芬芳透入心肺,四下一看,只见东关旅等三人仍然楞在那儿,想起这三名少年不听她的话立即逃吧,忍不住杏眼圆睁,但是继而一想,他们也是因为放心不下才没有弃她而去,心中又觉一阵温暖。

转眼一看,只见在杂役长工们后方静静地站着几个水月居的住客,原来这水月居平时虽然是个风月之地,但是夜来公孙剑妤有时也会收留几个没有地方住的旅客,只见在旅客群中有个中年人,身边带着一个少女,想起这人的来历,公孙剑妤忍不住心中一动。

“桑羊颉先生,”她向那中年人招手说道。“请借一步说话。”

那中年人桑羊颉见她招手相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移动脚步。

不只没有移动脚步,此刻他的脸色突然转为严肃,开始静静地向四方警戒观望。

公孙剑妤微感好奇,正想出言询问,一旁的杂役们却将几个大汉围在中间,大声质问他们的来历。

大汉们的手上功夫原本要比这些杂役高上许多,但是想起远方有着神箭手养擎玄在那儿虎视眈眈,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只好垂着头,任由杂役们指着头骂个痛快。

突然之间,有个杂役骂得兴起,便“砰”的一声,重重一掌捶在其中一名大汉头上,这大汉平素作威作福惯了,明知道养擎玄在一旁随时就会射出神箭,但是平白挨了这一拳,他心高气傲,再怎么样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也顾不得可能一箭破脑的噩运,乒乒乓乓便和那杂役扭打起来。

这一开打,杂役们便和几个大汉开始扭打个不休,还好大汉们想到一旁有着养擎玄的监视,也不敢痛下杀手,双方实力陡地拉近,便打了个旗鼓相当。

公孙剑妤又好气又好笑地在旁边喝骂了几声,好容易才将两方拉开,便在此时,一名大汉冷着脸走到她的身旁,在她耳中轻声说了句话,公孙剑妤脸色大变,铁青着脸瞪视他良久,这才咬着牙说道。

“放他们走!”

水月居众人忿忿不平地瞪视着一众大汉,但是他们对公孙剑妤相当的敬重,因此她号令一发,众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让出了一条路来。

几名大汉惟恐夜长梦多,连忙缩着脑袋向外便跑,几个人脚步极快,没多久便在门外消失了踪影。

但是过没多久,只看见围墙外“轰”的一声,迸发出冲天的奇异云气,那种云气看起来灰灰的,脏脏的,让人一看便是极为不快,云气中且带着腥臭的味道,简直便要令人作呕起来。

水月居中却有人见多识广,一见这古怪的云气便大声惊叫。

“妖云!那是魔族的妖云!”

公孙剑妤大吃一惊,她知道魔族乃是天地间一种个性残恶的奇异族类,有几次也曾在山中远远见过,但是这种族类之人天性阴晦,向来不在人烟密集之处出没,却不晓得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郢都城中。

正在惊疑间,只听见围墙外又是“砰砰砰砰”几声巨响,跟着一长串人影便从围墙外飞了进来。

不,那种来势不能说是“飞”,应该说是“抛”比较恰当。

只见那一个个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飞过围墙,落地时却发出令人胆寒的骨碎肉破声响,仔细一看,居然便是刚刚落荒而逃的大汉们。

只是此刻他们每个人都已脸色青黑,睁着火红的眼睛,而且一个个都已经没有气息,显然是死后被人像是布袋一般丢了进来。

便在此时,围墙外传来令人牙酸的尖利声响,有人在夜空中怪声笑道。

“子玉爷的手下,怎能有这样的脓包?还是让我神族之人帮他解决了干净!”这魔族族类虽然凶残,但是天性上却和人类有点近似,明明是人人畏而远之的“魔”,但是他们却很虚荣地喜欢自称为“神”。“剩下的家伙们,还是自行了断,省得爷们多花了力气!”

语声未歇,“轰”的一声巨响,水月居的围墙居然平空炸开一个大洞,在烟尘之中,此刻走进来一群面目狰狞的魔族之人,只见他们的脸上布满了花花绿绿的斑纹,也不晓得是画上去还是天生的,每个人身上都是鲜明的毛皮重裘,头发淡黄膨松,有的人还在头顶长出角来。

只见那发话之人仿佛是个个头极大的巨汉,但是定睛一看,那“巨汉”却是只穿了衣服的狞恶巨猿,长臂獠牙,看看至少有两个人高。

在巨猿的肩上,此时蹲着一个头矮小的魔族,看来他才是真正发话之人。

“我乃是魔族猿真,”那矮小魔族嘶声说道。“此番前来便是要为斗子玉斗爷逮捕要犯!”

水月居众人之中,也有几个是见多识广之人,他们知道这魔族一般来说能力要比常人大上一些,有的魔族之人力大无穷,有的却能够以幻术惑人心志,纵使传说中曾经出现过能力超凡入圣的魔族高手,但是一般来说,这样的高手真正出现在人间的为数极少,因此只要应付得宜,和魔族交战打赢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公孙剑妤手中微抖,她此生从未和魔族交过手,一时之间也不晓得眼前这些魔族之人是强是弱,也不知道一旦打起来胜算为何,转眼看看水月居的众人,不晓得一旦开打会不会危及这些纯真善良同伴们的性命,当下真是好生难以决定。

便在此时,坐在高处的养擎玄一声清朗地大喝。

“我是养擎玄,”他的声音响亮,在夜空中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魔族请吃我一箭!”

“嗤”的一声,养擎玄的神箭再次破空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阵轻轻的微风吹过,空气中陡然亮出奇异的光芒。

但是这阵带着光芒的微风却是霸道异常,只见养擎玄的快箭在空中疾射而过,但是那微风迎了上去,一柄本来可以破人头骨的利箭居然速度逐渐减缓,从快到慢,到最后凝定在半空之中。

然后,那短箭居然在空中化为一道光影,“沙”的一声长响,竟硬生生地在空中摩擦烧毁。

这样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楞住,养擎玄也是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

只见那道带着的光芒的微风在空中不住地旋转,逐渐幻化出一道光影,依稀仿佛之间,像是有个人影在旋转的微风中晃动。

然后,那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只见得那是一个衣饰华丽到有些离谱的瘦小个子,他的脸色青白,虽然没有魔族们的花彩斑纹,但是相形之下,这个年轻小个子的形貌却比魔族更增几分鬼气。

只见那个年轻小个子在风中逐渐成形,眼神阴沉地俯看所有人。那魔族的猿真看见他的身影,大声说道。

“‘风中恶鬼’!多谢你啦!待会回到子玉爷那儿,一定向他禀报你的大功!”

然而,那个“风中恶鬼”却仿佛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只是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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