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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箭战纪-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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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候只和狄孟魂师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年纪还轻,并不知道这样的缘份有什么好珍惜的,只觉得他人很温和,说的话也非常有趣,最重要的是,他指点了我的元神之能,让我得知原来这深藏在我血缘中的能力有多强大可怖。
但是日后我和东关混熟了之后……当然,这时候狄孟魂师已经因为某些缘故离去,我越和东关聊及狄孟魂师的一些过去,越觉得当年不曾和他多聊一些,简直是错失了此生最好的良机。”
“您不是后来也曾经得到碧落门中的‘真人’们指点吗?”东关旅问道。“难道这位狄孟魂奇人的智识比真人们还要特出超群?”
“要比较狄孟魂师和真人们孰胜谁强,这还真的非常难以比较。
要说全面的通晓,也许‘真人’们是略胜一筹,因为他们毕竟不是凡人,是来自天外的仙界奇人。
相较之下,狄孟魂师就比较像是凡人,虽然他的形貌也和凡人大不相同。”
“哦?”东关旅睁大了眼睛,他本性对于一些超乎寻常的现象本就极有兴趣,这时听见了狄孟魂的形貌和常人相异,便是精神一振。“却不知道他和凡人有何不同?”
“狄孟魂师这个人的长相极为高大雄伟,比起我和东关来并不逊色,但是却多了几分书卷斯文的气息。
他的形貌最特别之处,便是左手长得像是一只狰狞的龙虎之爪,背上还生了一对肉翅,能够略事飞翔。”
“这样说来,不就像是封神时代雷震子、哪吒一类的奇人了吗?”东关旅笑道。“难道狄孟魂奇人也是那时代出名的英雄?”
“不,”夷羊玄羿摇摇头。“封神时代的奇人虽然神妙玄奇,但毕竟都只是活过一代的奇人异士,但因为了某些古怪因素,狄孟魂师却已经活过了千年,他的冒险生涯甚至远溯至上古神话时代,和天庭的那些大神鲧、羿、羲和、夸父都有过交游。”
“回溯到那么久远的时代?”东关旅又惊又喜。“这世上真有人经历过上古的神话时空?”
“若不是因为如此,想要再见狄孟魂师一面之事,怎会让人这样神往?”夷羊玄羿叹道。“我在碧落门中这么多年,每当对这些玄奇知识多一分了解,那种想要再见狄师的心念便更是强烈。”
“对了,”东关旅问道。“您刚刚还没有说,既然您已经得过真人们的指点,为什么还会想要找到狄孟魂师,求他的指点呢?真人和狄孟魂师的指点有什么不同吗?”
“这两者当然是有差异的,而且差异极为明显。
我在碧落门虽然渡过了这么多年的光阴岁月,和‘真人’们相处的时日也不可算不多。
但是真正从真人那儿得到的智识,却仍然有所局限。
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的悟性不佳,没能领悟他们指点的关键之一二。
但是我这些年对这件事也做过不少思索,却发现我自己的悟性固然不佳,但是真人们的解释却也有着极大的隔阂。”
“为什么会这样呢?”
“只因‘真人’们是来自天外的奇异族类,他们对我们凡人并不了解,有很多他们认为理所当然之事,说给我们听,却是瞠目结舌。
就拿我从前告诉过你们的‘光年’一物来说好了,当年便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总算弄清楚这有着‘年’字的事物并不是时日的计算方式,而是距离的计算方式。
但是那时候还真的有好一阵子脑筋转不过来,总觉得有个‘年’字的物事,怎么可能不是计算时间的方式呢?
说句丧气一点的话,有时候我还真的觉得,当真人们试图指点我们这些凡人知识时,就有点像是我们想要教犬猫写字记账一样的困难。
我们辛苦,他们想必也要花上好大的工夫。
但是狄孟魂师就和他们不尽相同了,不管他胸中所学多么渊博,他毕竟和我们同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思绪和我们相近,和来自不可知遥远天外的真人们,是有很大不同的。”
“听您这么一说,我也很想亲身拜见这位狄孟魂师了,”东关旅笑道。“感觉上只要有他的指点,仿佛天下所有难题都可以解决。”
“智识一物,是天下最神妙的东西,”夷羊玄羿悠然说道。“有时你钻研数十年不可得的关键,到头来却只一句话便豁然开朗,整个视野天地为之一变,从此便成了另一进境之人。
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已足够。”
听见老人这样说,东关旅遥想那种因为一句话便融会贯通的畅然之感,不禁悠然神往。
夷羊玄羿赞许地看着这个年青人的向往神情,仿佛便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其实,狄孟魂师的经历之中,和许多上古的重大史事都有着极为重要的牵连。
你甚至可以说,没有狄孟魂师,你所知道的许多事物都不会存在,包括你现在置身所在的羊城。
如果当年没有狄孟魂师的相助,现今不但不会有碧落门,连羊城都不可能存在。
如果没有他,这世上也不会有你义父,而你今天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哦?”东关旅笑道。“那又是怎么样的机缘?”
“这些事情,也是我多年来钻研了许多史事,又从许多人处得到的片段讯息,拼凑出来的图像。
只是这些图像和事实已经颇为接近,即使有部份细节不甚详尽,但是大体上来说,却和真正的史事相去不远。
若是要谈到我先祖的家谱,事实上我的上代祖先和这羊城的桑羊家血缘关系是颇为密切的,也许便是因为有这样的缘份,茫茫人海众生中,我却还是来到这个神秘的羊城,渡过我数十年的光阴岁月。”说到此处,他露出温和的神情,轻轻抚着桑羊静遗体前的透明罩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和气息。“也许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对静儿这样的情深眷恋,才会将数十年的光阴甘心虚掷在她的面前。”
看着夷羊玄羿深情的模样,又看看桑羊静在透明大柜中的苍老神情,说老实话,东关旅对夷羊玄羿这场隔世之恋向来便是毛骨悚然多过了倾慕感动。
但是这老人显是对这份隔世情感极为投入,因此东关旅也不好露出任何骇然的神情,只是勉强地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夷羊玄羿除了这件事情之外,算得上是个颇为正常的老者,睿智之余,还有几分的英雄侠气,算是个非常令人景仰的人物。
夷羊玄羿深情地望了桑羊静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回过头来,笑容中有着几分迷茫。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了狄孟魂师和你们家族的渊源。”
“对对对,这便是我想说的往事。
最早的故事,应该远溯到数百年前的殷商末年,当时正值商朝最末一代君主纣王覆灭整个国家的时代。
在一次巧妙的机缘中,狄孟魂救了羊城的先祖桑羊无欢,并且将他收留在我们这次想要找出的朝歌石窟。
也因为如此,桑羊无欢便从狄孟魂师那儿学得了超越时代极多的各类知识,造就了他在封神战役中的许多伟大功业。
当年,封神战役中的许多著名人物都曾经和桑羊无欢交好,像是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一脸青靛的飞人雷震子、三只眼的‘二郎神’杨戬都是他交游的对象。
后来,等到周王取得天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桑羊无欢却得罪了周王朝最有权力的‘太公’姜子牙,因此这才避祸到了鲁国。
便是在鲁国的这段岁月,他开始构建这座神秘奇异的地底巨城:羊城。
后来,桑羊家的人在羊城中好生兴旺,因为承接了桑羊无欢留下的超时代知识,所以数百年来,羊城的人才活跃于众封国之间,便是封国最尊贵的国君,也要对羊城另眼相待。
大约在周宣王的时代,羊城发生了宗族间的严重纷争,大概是一支拥有元神能力的旁支子弟打算利用元神能力在羊城中夺权,后来便被羊城的主流家族赶出羊城。
西周时代,对元神族类研究最透澈的首推羊城,而且羊城的历代城主也曾刻意与元神族人联姻,但是很奇怪的是,桑羊家的后代出现元神族类的机率却小到几乎没有。
但是这支被逐出羊城的旁支子弟却是不折不扣的元神族类,为了这场阋墙纷争,他们被迫除去桑羊的姓氏,改姓羊舌。
到了西周最后一位幽王的时代,犬戎攻入周朝国都镐京,将整个城池烧杀劫掠,当时的羊舌家只剩下一个后代羊舌野,他在镐京城破时救出那位倾国倾城的褒姒,两人逃难到卫国,却在卫国经商致富,建立了一个极为富有的家族,并且同样因为避祸的缘故,便将羊舌之姓改为‘夷羊’。
那便是我这族姓的由来。
而我想要找到的这个石窟,便是当年狄孟魂师传授夷羊玄羿绝代智识的所在。”
“原来如此,”东关旅听了这段横跨数百年的历史之后,不禁赞叹地点点头,这才知道原来夷羊玄羿的上代居然和商周两代有这样复杂的牵扯。“那我义父呢?我义父又和狄孟魂师有什么渊源?”
夷羊玄羿想了一下,仿佛要花上一会时间,才能理出这些牵扯的头绪。
“要讲到你义父的事,就得提到我的祖父,因为所有的事情大致上来说,都和他有关。
我先前不是说过吗?说那位羊舌野先人在卫国经商致富,繁衍出另一个兴旺的夷羊家族。
这个家族传到了卫惠公时代,却出了一位元神能力天下第一的子弟,那便是我的祖父夷羊九。
我祖父夷羊九公的一生经历极为不凡,除了经历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等人的霸业之外,也在那个时代与许多元神族人有过无数的交游和争战。
就连当年静儿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和他有过一段凄迷的情缘。
还有你的义父东关,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东关便是我祖父夷羊九公和妖族蜮狮女子生下的后代。
因此以辈分来说,东关还是我的叔辈。
但是等到我出生的时候,我祖父却已经是个高龄近九十的老人,不只年老,而且还得了痴傻之疾。
那时候,我的家人因为连年的战乱、饥荒都已经过世,整个家里只剩下了我和祖父,如果不是在那天的下午,看见狄孟魂师和东关从午后炽烈的阳光下走来,也许我的一生,便会在卫国的山上平凡地渡过……”
夷羊玄羿悠然地叙述着,苍老的眼神中,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个卫国附近山上的下午。
艳阳光芒照射下的青翠山峦,急速奔驰的山道。
然后,两个身材高大的古怪身影映入眼中,一个光头锦衣,另一个却生了一只狞恶的龙爪,一双古怪的肉翅……
那便是夷羊玄羿第一次见到狄孟魂和东关清扬的情景。
便是这两个身影,从此改变了夷羊玄羿的一生。
“因此,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要再见到狄孟魂师的缘故,”夷羊玄羿坚定地说道。“我年少时初见到他,并不晓得该如何和他应对,也不晓得他是与我一族渊源如此之深的奇人。
但是现在我当然已经知道了,而且这么多年来的钻研浩瀚之学,我也有许多事情想要向他请教,与其等待‘真人’从虚无缥缈的天外之处归来,倒不如自己亲自去找狄师要来得比较快。”
看见老人这样的热切,东关旅当然也只好笑笑,但是心中却忍不住想起一个疑问。
那个铜轴也许真的能够带人找到狄孟魂的石窟。
但是找到石窟,却并不表示他就一定会在那儿。
只是东关旅本性并不是那种喜欢与人异议的人,再说,即使找不到狄孟魂本人,也算了去老人一个毕生的心愿,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好。
如此又过了数日,夷羊玄羿果然开始准备远行的一切行囊,并且时时和水液中的东关清扬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在东关旅这边,夷羊玄羿并没有要他多做什么,只是向他叮嘱了几次如果找到石窟应该怎样应对的琐事。
某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夷羊玄羿便带着东关旅走出羊城,离开曲阜城门,往东南方向走去。
因为那便是古城朝歌的方向。
第六部(猴王神兵) 第十二章 朝歌城外的超时代空间
殷商时代的首都名城:朝歌,在商纣灭亡之前,是个巨大雄伟的繁华城市。
只是,时光岁月便像是个最无情残忍的抢掠者一般,无论你有过什么样的光华,有过什么样的雄图霸业,到头来,美人依然成为髑髅,任你如何英雄豪杰,到头来还是只成一坏黄土。
酒池肉林、夜夜笙歌。
长夜巨宴、杯影交错。
这里,曾经是天下最繁华之处,也是一代雄主纣王和绝世艳姬妲己的丧身地点。
这里也是封神群雄经过“血流漂杵”的改朝换代混战后,杀声震天攻入的所在。
此时的朝歌城便位于宋国境内,城中早已荒草菲菲,荒烟四起。
站在高岗上仰望下去,古朝歌城像是一个残败待死的老人,已经无法让人想像昔日的热闹与芳华。
“你看,那儿便是著名的摘星台,”夷羊玄羿遥指着朝歌城中一处焦毁的高台,感慨地说道。“相传便是纣王不甘受缚,从那儿坠楼自尽的所在。”
“他荒淫好色,残暴无情,”东关旅说道。“这种不世出的暴君本就应该有这样的报应!”
“这商纣王荒淫好色可能是有的,古今以来的帝王一旦掌了权力,又有谁能够克制得了这一关?
你说他残暴无情,那也可能是有的,因为为人君者本来就是动辄杀人成山,血流成河。
只是这末代君王总是被人说成万恶不赦的神奸巨恶,却是大有问题的。”
“大有问题?”东关旅奇道。“难道商纣不是个暴君?”
“是不是暴君,史书上当然自有公断,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个朝代的亡国之君,既然已经亡国,都是什么样的人来写他的生平?”
东关旅想了一下,笑笑说道。
“那当然是接任朝代的君主。”
“是啊!当然是下一个朝代君主写的历史,因为亡国之君的子孙即使不是尸横当场,却也再也和权力无缘。
如果是下一朝的君主来写这位亡国之君,你想那还会有好话吗?不管是如何得国,也不管得国时死了多少人,新任君主总爱说,是因为我仁民爱物,人民才来依附我的。
所以啦!总之不管那位亡国之君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越坏,就表示我取而代之更顺理成章。”
“难道亡国之君都是被污蔑的吗?”东关旅怀疑道。“他们真的都不是坏人?”
“我并没有说他们不是坏人,”夷羊玄羿笑道。“我只是要告诉你,世人的好坏是很难判定的,一个昏君暴君,或是明君,其实因为不同的机缘,是很难判定的。
只因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你的仗打输了,人家要怎么说都行。
现在商纣被人说成是个荒淫无道的亡国之君,可是别忘了他的老祖宗商汤打倒夏桀的时候,说的也是一样的理由。
商纣有炮烙,夏桀也有炮烙。
商纣为了寻乐,将老人的脚径生生剖开,夏桀也将人的脚径生生剖开。
天下事哪有这样巧法的?都一样的亡国之君,都一样的炮烙剖足?
不说别的,就说那场封神战役好了。
当年攻入朝歌城时是场多么惨烈的战争,人民各为其主,也不晓得死伤了多少人,要不怎会有‘血流漂杵’的传说?
可是你去翻翻周王的祖史,上头会告诉你,说武王伐纣的时候,‘万民拥载’,甚至还有人民交相呼喊,东边的人们大喊:“先来打我们啊!’,西边的人们又喊:“不,先来打我们啊!’……
你说,世上有这样肉麻的事吗?”
东关旅微微一怔,摇头笑道。
“的确听来不甚合理。”
“哪里是不甚合理,简直是大大不合理,”夷羊玄羿大声道。“好的好到成圣成贤,好到飞上了天,坏的就坏到了底,反正天下最坏的事都是他做的。这种鬼头鬼脑的事,我第一个就不相信!”
两人谈谈说说,不一会儿便已经从朝城古城处走到山区,只见群山苍郁,层层峦叠,如果不晓得方向,还真不晓得该从什么地方找起。
“当年我和东关就来过这儿一次,看到这片山整个人就先冷了一截,因为没有方向,也不晓得在什么地方,虽然后来找了好些天,最后仍然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去。”夷羊玄羿取出铜轴,像是最珍贵的珍宝一样,却没有将它展开。东关旅微一寻思,便知道这老人当然已经在这段日子里将所有的山峦、方位记熟,早就不用再依赖铜轴上的图案。
“只是我仍然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东关旅问道。“当日您看见这铜轴时,便一口认定它指的便是狄孟魂师石窟的地图,却不晓得前辈怎会如此有把握?说不定这只是后人好事假造出来的伪物,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罢了。”
“这个问题很好,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的话,我自然是不会将它当成如此的珍贵之物,”夷羊玄羿将那铜轴熟练地展开,又成为一大片薄薄的铜片。“你看看这铜片中的描述,第一,这狄孟魂之名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相反的,当年曾有前辈先人偶尔得到了这个名字,穷其一生问遍了大江南北,却没有人听过‘狄孟魂’这三个字,因此,要不是因缘极深,不会随便将这三个字煞有介事地刻在铜上。
另外一点,则是这个铜轴是曾经有过记载之物,我从很早就知道有这件物事的存在,只是穷数十年无法找到而已。”
“哦?”东关旅奇道。“这物事早就有记载过了?”
夷羊玄羿点点头。“事实上,在百年之前,羊城还是有人知道这狄孟魂石窟去处的,因为羊城的桑羊家本就是奇人桑羊无欢的后代,自然不会随便让这个蕴藏浩瀚智识的地点失传。
但是因为石窟中的秘奥实在太过深邃,就连桑羊无欢本人也只得其中皮毛,后代子孙没有他的悟性,因此随着时光流逝,那石窟上的记载便越来越没有人知晓个中的奥妙。
加上羊城后来又有了碧落门,碧落门中的真人比较起来更能相助羊城,因此这狄孟魂石窟便成了没有人想去的所在,历年以来,也都只是派遣一二人前往看守,为了怕后代子孙不晓得如何前去,这才镌下了这铜轴,以免到头来没有人知道如何前去。”
“只是后来还是失传了,是不是?”东关旅问道。“要不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石窟的去处。”
“大约在百年之前,羊城中已经剩下极少数人知道这个狄孟魂石窟的存在,最后一个知晓的人名叫桑羊歜银,是静儿的父亲。
他因为一些奇异的冤屈和误会,早年便被逐出羊城,一生中有很长一段日子,是生活在狄孟魂师的石窟中的,而不晓得为什么,这铜轴在那时候已经遗失,也不晓得到了什么地方。
只因这石窟在羊城人士心中已不再重要,是遗失了这铜轴之后,众人也没有很认真去寻找,只当作丢了件寻常的物事。
后来这位桑羊歜银曾经和我祖父夷羊九等人回到羊城,却机缘巧合地解救了一场覆灭羊城的阴谋,尽释前嫌后,却因为他和前任城主的恩怨,意外死于一座精心安排的机关。
也因为如此,羊城人为了感念他的功劳,才让他的独生女静儿破例以女儿之身接任羊城城主。
只是这一来,羊城却断了最后一条和狄孟魂石窟连系的线索,因为桑羊歜银死得极为意外,临终前根本来不及交待石窟的地点。
就这样,百年来羊城中没有人知道前去狄孟魂石窟的方法,成了个千古之谜。
一直到你带来了这个铜轴,这个蕴藏许多不世出奥秘的石窟才有机会重现人间。”
那朝歌山林中的林木因为已经多年鲜有人烟,有许多地方已经草木极为繁盛,盘根错结的巨木高高地插入天际,如果不是有铜轴上的方位指引,不用说找到石窟了,便是在密林中前进也大有问题。
这夷羊玄羿虽然已经高龄近百,但是他的体格却是天赋异禀,强健非常,东关旅正值年富力强,但是在山路上奔走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跟得上这个百龄老者。
如同东关旅的推测一般,老人夷羊玄羿已经将狄孟魂石窟的方位记得极熟,只见他在山林中上下纵跃,有时跳上一株巨木,有时又跨入一处草丛,有时看见小溪,还掬起溪水和石头辨视方位。
饶是如此,两人在山林中走了大半日,却还是没能到达石窟的方位,只因为那石窟位于深山之中,数百年前桑羊无欢居住在此的时候,林木还没蔓延至朝歌城的城边,只因这数百年来因为改朝换代,这古殷商名城逐渐变得人烟稀少,没有什么前来居住,因此山上的林木层层繁衍,逐渐向平地扩展而生,才把整座山长得密密麻麻,连昔年樵子们走的小径都已淹没在草木之间。
入夜之后,东关旅和夷羊玄羿来到了一处平坦的山腰空地,看看天色已经昏暗,只得找了个树下略事休息,准备第二日再前去寻找石窟的所在。
睡到中夜,东关旅突然间心有所感,在睡梦中又梦见了童年时期常常梦见的奇异景象。
在黑暗中,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空气不晓得为什么,已经开始出现了许多古怪的游离光点。
红的光点烫,像火。
蓝的光点凉,像水。
只见树林的彼端,天空像是着了火一般地明亮无比,正在纳闷之际,只听见空中陡地响地一阵凄厉震天的长声惨呼。
“你不记得我……你还是不记得我啊……”
然后,只见那天际的明亮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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