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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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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庄子安平静道:“那一仗,打了足足三年。”

    韩子清淡淡道:“这很正常,北蛮凶恶,三年能一路打到玉门关,已经是苏家军创造的奇迹了。”

    庄子安继续补充道:“这三年,苏度失去自己的长子、三子、以及二子的两个孙儿。”

    玉门关城墙上的那抹猎猎殷红,掺杂着苏氏一门四个男儿的鲜血。

    “。。。。。。苏家至此,只余苏凌、苏合、苏连,三个男丁。”

    而在将士们的马蹄踏上玉门关之日,一把大火无声无息地烧了一天一夜,烧毁了京都东边的半条街道。

    那火光映照着西边的落日,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正在走向末路的王朝。

    看到的百姓都觉得这火烧得邪性,好在东边本来就是官家老爷住的地方,府宅不密,据说只烧了一户人家,奇怪的是,那人家竟是一个人都没逃得出来,倒是街道另一头住的御史大夫一家大呼小叫了大半夜。

    。。。。。。

    。。。。。。

    幽帝命苏老将军回京交还虎符,同时遣使于雁门关设宴,来使一把鼻涕一把泪、唱念俱佳地告诉了苏度苏府走水一事。

    苏老将军听罢,老泪纵横,痛哭不止,当晚回去便病倒了过去。

    来使心中忧惧,恐军队哗变。好在,三日后,苏老将军醒来,提前交出了虎符,并以身体不适为由,说服来使先行回京呈上虎符,自己则随后赶至京都陈情。

    来使知幽帝心中所系,对苏老将军所为大加赞赏,先行一步。

    只是苏度,到底是,再也没回到京都。

    他在距离京都三百里的一个小镇上,于风雪中悄无声息地病逝,享年五十三岁。

    这个身经百战、饱经风霜的老人,用他的死,为苏家留下了最后的生机。

    丧讯传来,九边兵将啼哭,百姓千里相送,幽帝感慨于苏氏一门忠良,命苏度子孙不必再如前计进京,令长孙苏凌扶棺,送苏度归根雁门,苏凌降两级承了苏度的大将军衔。

    苏凌叔侄均为苏度守孝三年,苏家就此蛰伏,淡出了京都勋贵之眼。

    。。。。。。

    。。。。。。

    韩子清听罢,平静地表示同情:“苏老将军一生戎马,老来丧妻丧子丧孙,确实令人唏嘘。”

    庄子安古怪地笑了笑,反问道:“只是唏嘘?”

    韩子清平静道:“这桩公案,苏家人已经报复回来了,不是么?”

    。。。。。。

    。。。。。。

    元兴十二年,幽帝于谕文宫见到了随父兄回京述职拜见太后的苏连之女,惊为天人,当夜便宠幸了佳人,次日即封为贵人。

    苏贵人圣宠颇浓,接连旬余受宠,很快便被升为嫔,赐住咏泉宫。

    当时的后宫,除了贵妃,无人敢掠起锋芒。

    一年后,苏嫔有孕,皇帝大喜,赐封号“昭”,言及若平安产下皇子,立即晋封为妃。

    一个带着“昭”字封号的妃子,此言一出,六宫震动。

    “。。。。。。。从此开启了苏氏女宠冠六宫的历史,也为日后的昭妃乱政埋下了伏笔,”韩子清客观地评价了一番,反问道,“前王朝没于苏氏女,幽帝于行宫离奇驾崩,昭妃连屠八个前朝皇室血脉,这些,还不够么?”

    庄子安仰头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够了,够了,尽可够了,那么。。。。。。。云山案呢?”

    韩子清的神情微微一变。

    庄子安暼过旁边被他们二人对白不明觉厉也吓得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冷笑一声,劈手夺过韩子清手里的那本书,自己匆匆一卷,夺门而出。

    韩子清下意识地跟上。

掀棋盘(三)() 
黎惜在颍川王府呆的无聊;左转右转;跑到了简仁斋;找行渐聊天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送走黎惜后;行渐从简仁斋急匆匆地出来;赶去书房拜见云矩。

    云矩见他神色焦灼的模样;挑了挑眉;放他进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行渐神情间有些犹疑:“听闻王叔最近在查桐城那边。。。。。。有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也不知道和王叔在查的东西有没有关系、有多大关系。。。。。。”

    云矩知道行渐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神色也郑重了些,放下了笔;请他坐下;沉声道:“你但说无妨。”

    行渐捋了捋思绪,从头说起:“按照约定;行故堂弟在蓟州呆到今年开春就得回洛阳;我与行追此次南下;想亲来拜访王叔一趟是一;送行故堂弟回家是二。”

    云矩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然则;其实还有三。”行渐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好说的微妙神色,想了想,问云矩道;“王叔可听说过;‘泉城季成轩’这个人?”

    云矩皱了皱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不确定道:“季成轩,是泉城如今的都指挥使,掌泉城及周边大大小小的军务,怎么,这个人,有问题么?”

    行渐肃容道:“不错,我与行追特意从蓟州南下,专程绕道泉城,就是为了查季成轩这个人。”

    “。。。。。。父王在蓟州经营多年,与北鞑子作战无数次,当年季成轩第一次封疆泉城,到蓟州来父王这里拜访时,父王只看了一眼,就对我们兄弟道‘此子非大丈夫也’。”

    “。。。。。。季成轩身为武将,手无半只茧子,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用父王的话,扔到鞑子堆里白送鞑子都懒得砍的人头,他怎么当的泉城都指挥使,靠的是哪家的裙带关系,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云矩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替行渐补充道:“可是这也跟大哥没有什么关系,大哥固守蓟州近十年,早已懂得各扫门前雪的道理,泉城及桐城一带,是西北陆序的地盘,换言之,季成轩,十有八/九是东宫太子的人,大哥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特意叫你们兄弟去查季成轩,又是为了什么?”

    行渐正襟危坐,严词道:“是因为父王接到线报,言季成轩此人,通敌叛国!”

    “咣当”一声,云矩推翻了手边的茶盏,面色顿变:“通敌可不是个小罪名!大哥的消息可靠么!”

    行渐寒着脸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消息来源模糊,不够真切,父王偷偷查了季成轩很久,又实在查不出什么问题来,才会最后只叫我们兄弟二人过去马马虎虎地看季成轩一眼,此人究竟如何,就是要我们见了之后自己心里有数即可的意思。”

    “我在泉城递上拜帖,季成轩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他言谈中,与一般处事油滑的官场老油条无异,我虽然不喜他身为一个武将却如此作派,但也无法昧着良心,说他这样的人就敢背地里私通外敌。。。。。。”

    云矩挑了挑眉:“可是。。。。。。?”

    行渐顺着她的口气,沉声道:“可是。。。。。。今日再见黎姑娘后,我突然发现。。。。。。我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当时我登门拜访季成轩时,乃是初春时节,其时依北地节令之寒,时人多还着棉布厚衣,我等练武之人,自然粗布褐衣即可避寒,而季成轩当时,不着锦帽貂裘,反而换上了时令春衫。。。。。。我当时只觉对方奢靡,烧暖炉穿丝绸,没有半点贫瘠苦寒之地武将的作态,故而不喜,也没有多作停留、深入交往。。。。。。可当时季成轩为了与我示好,也赠了几件春衫与我,我推辞不过,便接了,今日黎姑娘见了,却发觉。。。。。。”

    适才简仁斋之内,黎惜惊喜地指着那几件衣裳,开心道:“原来行渐公子也喜欢我们家的料子呀!”

    行渐微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我不曾去过桐城,也不曾见过姑娘家的铺子,何来‘喜欢’‘不喜欢’之言?”

    黎惜笑嘻嘻道:“别装傻了,这丝绸我打眼一瞅就知道是我家的啊,不信你看,喏,摸摸这里,我们家的与旁人的不大一样,这地方是十字纹的,市面上寻常的丝绸多是田字纹的,行渐公子不必客气,我家的生意可是从大庄做到了北边的蛮族部落去,用我家的料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恰恰说明你有眼光呢!”

    行渐说罢,云矩怔愣当场,突然惊醒,从书桌上翻出了赵宁杨从黎惜那里要来的那支秃毛笔,福至心灵地转了一圈,摸到了笔杆底部的一处图腾,脸色蓦然变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赵嘉禾死的时候为什么要专程削一支秃毛笔带在身上了。。。。。。她是在影射,影射她被陆序软禁的真实原因!”

    行渐听得一愣一愣的,紧跟着云矩站起来,半懂不懂地看着她。

    云矩的脸色忽青忽白,青青白白许久,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了庄子安的身份有问题,察觉出他来洛阳意图不小,怎么就忘了往深里再挖一步。。。。。。养大庄子安的黎家夫妇,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局外人么?”

    “做到北蛮去的丝绸生意。。。。。。被人密告通敌叛国的都指挥使。。。。。。那支曾经被昭妃拿来与西突厥签订百年友好盟约的笔都在他们手里了,他们拿着那笔上的红戳,有什么干不了的!”

    “陆序啊陆序,我还真是小看他了,怪不得,怪不得他这几年走的那么顺,几乎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我还当他真有多大的本事。。。。。。养寇自重,玩不过就掀棋盘,他们也真想的出来!”

    行渐听得呼吸微微一窒,云矩的话,他有的听懂了,有的听不懂,总的来说,还是不太懂得居多,但不妨碍他飞快地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声开口道:“王叔,我们现在要。。。。。。”

    云矩一回身,将右手重重地拍在行渐的肩膀上:“渐儿,王叔现在这里有一桩非常重要的事,要你来做。。。。。。其中可能会要有着失去生命的危险,你怕不怕?”

    行渐挺直脊背,肃然道:“故所愿也,不敢请尔。”

    云矩低低地赞了声“好”,又重复了一句“好”,这才平复下来激荡的心情。

    行渐专注道:“王叔,我需要做的是什么?”

    云矩甩了甩颤抖的右手,给两人分别倒了被茶,示意行渐先坐下,慢慢谈。

    云矩先喝了口茶,将那支流露辗转多地的秃毛笔递到行渐手边,示意他自己去看,然后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昔年昭妃与西突厥定下盟约,约后不久,昭妃薨逝,末帝坚持不到三年就请投,大庄建立后,内忧外患到处都是问题,故而在西突厥一事上,太/祖承袭了昭妃昔年与其定下的盟约,以先安抚西边。”

    “可是包括太/祖在内的很多人恐怕都没有想到,当年昭妃与西突厥签下的契书,不仅仅是只有如今收录在四库里的那份汉字版,以西突厥的习俗,他们当时,是在彼此的笔上,都刻下了对方的印玺。。。。。。昭妃用的,自然是玉玺,太/祖后来既然承认了那份文书,在西突厥看来,就是也承认了那个图腾的意思,同样的,刻在昭妃的笔上的,就是你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个,自然也被他们所承认。”

    行渐转了好几圈,才在云矩的指点下找到了那处些微的不同,可是。。。。。。

    “你想问,可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云矩神色平静地替行渐补充了。

    行渐点了点头。

    云矩起身,摸出一本手札,递给行渐,示意他自己去看:“事实上,我也并没有比你早知道多久。。。。。。昭妃死后,那支笔传给苏家人,云山案后,桐城吴氏又似乎是死绝了。。。。。。我基于两家长辈私下里的交情,承恩公府的那位吴夫人自尽后,便好心替其收敛了遗物,那其中便有这本昭妃当年留下的手札,承恩公府避之如蛇蝎,我便自己收着了。”

    “坦白讲,这本手札,我自己也没有动手翻过几次,还是这次宁杨把这支笔拿来给我,又从黎惜嘴里得知桐城吴氏将此笔是当作传家之宝传下去的,我实在是好奇,一支破笔,能有什么用处,还值得当成那劳子什么‘传家宝’,于是找出昭妃的手札翻了翻,才发现了被众人遗忘的这么一遭。”

    云矩平静道:“我本来就觉得,这里面恐怕会闹出什么问题来,你今日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把这一切全串起来了。”

    “这本昭妃手札是吴氏当年的陪嫁,承恩公府的人可能看过,可能没有,但起码吴家人自己应该还是比较清楚那支笔的用处的,而依目前的情形来看,赵嘉禾死前,应该也猜出来了那支笔的问题。”

    “庄子安拿着那支笔,黎家收养了他。。。。。。能把丝绸生意做到北边蛮族去的黎老爷,还能把自己产的丝绸送到泉城都指挥使的府上去,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被一堆丝绸勾结在了一起,再加上如你所言,季成轩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男儿能在泉城这种与北蛮就隔了半个桐城的地方好好地活到现在,不降反升。。。。。。这里面要是没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我是不信的,渐儿,你觉得呢?”

    行渐沉了口气,提出异议:“我懂,王叔的意思是,陆序他们养寇自重,通过昭妃当年的关系,与西突厥里应外合地唱双簧,以此来一步一步抬高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可是王叔,虽然我承认,你的猜测很有道理,但那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们如今,一个切实的可以拿来指证旁人的佐证都没有,一旦真相与此失衡,我们的调查很容易陷入误区。”

    云矩摇了摇头,否认道:“并不是什么佐证都没有,我们有佐证,而且不止一个。”

    “其一,大哥接到的季成轩‘通敌叛国’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你想过么?。。。。。赵嘉禾四月十三与陆序大吵后被软禁,她先前做了什么?”

争贤德(一)() 
云矩摇了摇头;否认道:“并不是什么佐证都没有;我们有佐证;而且不止一个。”

    “其一;大哥接到的季成轩‘通敌叛国’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你想过么?。。。。。。。赵嘉禾四月十三与陆序大吵后被软禁;她做了什么;让陆序如此慌张失措,甚至连留在洛都装着给东宫贺个寿的功夫都没有?你不妨试着把两边联系到一切来查,说不得会有出人意料的发现。”

    “其二;赵嘉禾刻意留下那支秃毛笔,她想用这个来提示陆序有问题的话,她是想提示给谁?赵嘉歆么?我看不然;她想告诉的那个人;首先要知道那支笔的真实用途,其次要知道赵嘉禾与陆序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再次;还要很难与赵嘉禾接触的上;赵嘉禾完全无法把自己查到的东西给那个人;这才出此下策。。。。。。。”

    行渐愣了愣;张口道:“那会是。。。。。。。?”

    云矩沉了沉眉眼;缓缓道:“庄子安,或者叫他,吴子安。”

    云矩抬了抬眉;总结道:“所以目前来看;起码有三个人,或者说三方人,手里握着不少我们急需的内情与佐证,密告大哥季成轩信问题的那个,赵嘉禾从陆序身边查到的那些,以及庄子安来洛都这么久,我不信他手里什么也没有捏着。”

    行渐若有所思:“所以,王叔,我们下一步应该从哪一个入手。。。。。。。”

    云矩淡淡一笑,摇头道:“都不必,以上这些人,你都可以不用管。”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下一步,你要悄悄地加急去桐城一趟,秘密控制住黎家夫妇,注意不要惊动了陆序布置在桐城的人。。。。。。。当然,如果黎老爷不太配合,就想办法提醒他或者黎太太一下,黎姑娘还在这里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呢。。。。。。。你想想看,还有什么消息,能比从他们身上直接审来得更快的呢?”

    送走行渐后,赵宁杨推门进来,问云矩道:“庄子安那边。。。。。。。王爷要不要去派个人接触一下?”

    云矩轻轻扯了扯嘴角,问:“怎么了?”

    赵宁杨神色微妙:“我们的人看到,他如今在偷偷接触黔南王身边的谋士。。。。。。。”

    云矩呵呵一笑:“韩子清么?他也就会这么点伎俩了吧。”

    赵宁杨颇觉尴尬地点了点头。

    云矩摆了摆手,神色冷淡:“接触倒不必接触了,有人盯着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就行了,跳梁小丑一个,不足为惧。”

    赵宁杨微微愕然:“可是他毕竟是。。。。。。。?”

    云矩平静抬眼:“他是什么?。。。。。。。他什么也不是。一个一心只想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小人罢了,他既然先投靠了临淄王,可见此人眼界之狭窄,当然,他现在估计也是看出来临淄王的不着调了,怕被殃及池鱼,急着上岸往黔南王那边躲。。。。。。。有胆子害人没能力担事的竖子之流,你理会他作什么。”

    见云矩都这么说了,赵宁杨也只好摇头作罢,低声感慨道:“只是恍惚想起,当年吴夫人在时,也是见过她几面的。。。。。。。转眼间,吴家没落至此,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落忍。。。。。。。”

    云矩简单地评价道:“吴家人自己都不心疼自家人,旁人去看,那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赵宁杨微微一愣:“王爷此话何解?”

    云矩淡淡道:“你道赵嘉禾是怎么死的?”

    赵宁杨神色一变,小声道:“嘉禾。。。。。。。王爷不是说她是自尽么。。。。。。。”

    云矩有些不耐:“她是自尽不错,但她好好的,有什么可想不开的?陆序就是做得再过分,她不知道,也就做是个幸福无知的糊涂鬼,偏有人要告诉她点什么,她可不得是一下子就崩溃了。”

    赵宁杨神色一厉:“是庄子安?是他在嘉禾耳边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么!”

    云矩若有所思:“。。。。。。。倒未必全都是胡说的,不过我看庄子安那胸有成竹的作态,比之赵嘉歆,他这几天倒是十分沉得住气。。。。。。。可见赵嘉禾是怎么死的,他十有八/九心里比你我都清楚得厉害。。。。。。。无不无辜什么的,见仁见智吧。”

    这个话题谈得赵宁杨的心情都糟糕了下去,唏嘘作罢,就收拾收拾去做自己的事了。

    晚间,掌灯时分,颍川王府刚摆了饭,主子们落座,还未动筷,管家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到云矩耳边禀告道:“王爷,大事不好,贤妃娘娘在宫里小产了!”

    云矩看着满桌的饭菜,放下筷子,胃口尽失。

    深宫内苑,含水宫内,舒媛宜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小脸俏白,唇色乌青。

    慧帝沉着一张脸坐在床头,赵皇后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除却二人之外,周贵妃、江淑妃、叶德妃赫然在侧,安嫔、闵嫔等低着头敛声屏气,含水宫内内外外,灯火通明,宫人们进进出出,愣是不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

    太医院院判徐有则被人从家里急急忙忙挖了过来,衣领都没收拾整齐,好在现下也没人在意他的仪容仪表,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床头,诊了又诊,爬起来,对慧帝禀告道:“陛下,依老臣之所见,贤妃娘娘先前是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只是月份尚浅,未有征兆,也并未被诊出,衣食住行上也没有避讳,又。。。。。。。又遭了外力重击,一下子就。。。。。。。就落了胎。。。。。。。”

    慧帝大怒:“快两个月的身孕,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吃干饭的么!平日里的平安脉都是怎么请的,一个两个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出端倪来!”

    太医们乌拉拉地跪倒了一大片,俱都死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命不好,倒霉撞到慧帝枪口上被拉出来撒气了。

    慧帝转头,又忍不住怒气未消地对着赵皇后发作道:“皇后!你是一国之母,众妃表率!办个赏花宴,能让一品妃子好好地滑了胎,你说说你这赏花宴是怎么办的!!”

    赵皇后赶紧低头认错,心疼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至今仍昏迷不醒的舒媛宜一眼,恳切道:“陛下息怒,都是臣妾处事不利落、安排不得宜,让本来的喜事惹来了灾事,平白害的贤妃妹妹失去了孩子,惹得陛下伤心,臣妾知罪,还望陛下责罚。”

    周贵妃捏了捏帕子,冷哼出声:“责罚?贤妃妹妹无辜失去了孩子,皇后觉得被罚什么才比得上贤妃的丧子之痛?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人了。。。。。。。难道这时候了,皇后还要替害贤妃妹妹流产的幕后凶手包庇遮掩?丝毫不顾惜人家的丧子之痛?”

    赵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暗暗瞟了叶德妃一眼,眉头微皱,又看了周贵妃一眼,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躺在床上的舒媛宜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舒媛宜苍白着小脸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含水宫,看了看莫名出现在这里的慧帝,以及这宫里但凡叫得出来名号的嫔妃都挤得满满当当地站着的当下,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要人扶自己起来。

    贤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赶紧上去握住她的手,一边缓缓地扶她起来,一边压抑不住哽咽地劝慰道:“娘娘,你别使劲,靠奴婢身上就是。。。。。。。您现在,还是要躺着静养下身子才好。。。。。。。”

    舒媛宜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问身边的人:“不是我都被你们搞迷糊了,这是怎么了?什么时辰了?怎么皇上过来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们也都在这里站着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我这是怎么了?”

    周贵妃一甩帕子,盖在脸上,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贤妃妹妹啊,你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啊!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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