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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钗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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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附和那苏乌莹的大臣们立刻转风向,“哪是兵器啊?分明活生生的人,竟有意识保护主人!”

    “对、对,就不知公主从哪等到此等神物……”

    我被吓得还立在原地动不了腿,宋卿好来到场中看似和我搭话,实际暗自扶我的胳膊回座,帮我回,“呀,这柄剑好似是公主一个旧友赠的,旧友的名字么……”她微蹙眉头假装冥想,却足够那苏乌莹联想。

    少女蓦地回头,望向身后人,胸脯起伏,甚至在事后拦住他追问,“剑是你送的?”

    嬴子期微微不耐。

    “那苏小主这质问的口气,好像我们是需要向对方解释的关系?”

    分明说好,她负责救我出狱,他负责帮她赢回在我面前曾丢失的尊严……

    仅此而已。

    那苏乌莹小脸发白,“你就算得这样清?她到底有什么好!”

    青年敛容,良久,“她什么都没你好——”

    “唯独出现比你早。”

私奔() 
我快疯了。

    自从得知渊虹的来历;我准备好的、信誓旦旦要告别的话;功亏一篑。

    我彻夜不眠;胡思乱想种种可能。到了三更时分;实在压制不住心间疑问;跑去敲响嬴子期小院的门。

    他似乎也没睡着;脸上全无睡意;仿佛知道我要来,“进吧。”

    “不了。”

    我断然拒绝,背后紧紧攥着那把渊虹。

    嬴子期第一眼就注意到我背后藏的“重点”;心知逃不开我的问询,干脆关上门随我走到院中的假山旁。

    假山处有处人工打造的泉眼,持续不断往浅浅的池子送着水。我听着泉水叮咚;如同心跳的频率;咚咚咚。

    池子旁还有张石桌,可我两都没坐;只停下脚步;转身。

    “这个……还给你。”

    思忖良久;我将渊虹捧出;莹白在暗夜的衬托下更是扎眼。

    他毫不犹豫;“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想留,扔了罢。”

    嬴子期没说气话;渊虹比锐气比锋利根本够不着十大名剑的尾巴。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对付太阿。

    既然从今往后我两不再相见;渊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我不希望自己再有敌人。”

    他曾经放任我成为他的“劲敌”。如今,也不需要了。

    那厢,我依旧仰头,捧着剑的姿势依旧稳稳,眼眶却差点被他一句话激出水。

    “你这算什么呢?”我质问的声音略颤,“你这样说,会让我错以为,你似乎真的喜欢我一样。”

    一提到敏感话题,嬴子期下意识就想逃。我洞穿,不打算给他机会,固执地窜到他面前挡着,重新将渊虹捧过去,“要么把剑收回去,要么承认喜欢我——”

    “嬴子期,我从没强求过要和你一生一世!”

    他还是不阴不阳,看得我越发难受,当下顾不得什么公主不公主,言辞灼灼。

    “我能猜到,你来王府必有你的目的,而我,也有我的宿命。可我现在只不过想知道……想知道那个被我放在心上,一想起就惴惴不安的人,究竟对我什么感觉?讨厌我吗?那为什么又要送我渊虹?喜欢我吗……”

    “那为什么连承认一句,都像要了他性命!”

    说着我就忍不住发抖。

    激动之处,我还不自量力推过那人一把,结果他巍然不动,我却被反作用到自己后退,不小心趄进旁边的水池。

    水池很浅,刚没过小腿不足为惧,只身上立刻变得湿淋淋。

    嬴子期伸手来扶,猝不及防被我再一推。这下他没站稳,后腰撞上坚硬的石头,禁不住一声嘶,怒了眼睛的颜色。

    “应扶苏!”

    他一只手支在石桌上,声声切切叫我,那玄色衣衫好似都被周身的气给激得荡起,惯然处变不惊的人颧骨猛颤。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我爬起,突然一点不害怕,“因为这句话影响着我的决定!”

    “你决定什么?”

    嬴子期忽然也直起身,冷笑,“决定要不要抛下公主名号,和我私奔吗?”

    明明那样情深意切的事,叫他才说出却真像一个笑话,我立时默,听他继续道,“看看你自己这身彩衣,看看你的金钗环冠,再想想世人对你的毕恭毕敬千呼万唤,你真放得下么?天冷没有烧得滚烫的炉房,天热无沽苏特供的冰,从此清粥小菜织布晒鱼……”

    “这样的生活,如果你觉得可以——”

    男子隔着水池的砌物,将手递到我面前,嘴唇翕动,“那走吧。”

    我呼吸一窒,看嬴子期更靠近些,墨黑的眼珠定定,嗓音蛊惑,“不是想听吗?我告诉你——”

    “公主,我对你有感情,那么你呢?敢不敢跟我走?”

    周遭空气立时不够用。

    我没想过,这句话出口的情景会是这样。

    没有鲜花,没有喜悦,甚至没有一个例行的深情相拥。

    但,

    “你确定不把手收回去吗?”

    良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同时看见面前的长指微微一颤。

    嬴子期猜到我做的决定,面上曾有失色,但他的胳膊依旧立在我面前,没往回收。作为当事人的我,几乎都分不清,当时他要我跟他走,究竟真情还是假意。但我曾见落在水池中的渊虹和太阿,剑身同时震了震。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答案,连它们亦然。

    “如果你再不收回去……”

    我舔舔长久未喝水而干裂的唇,同时摘下头顶的金冠,扔掉肘间的霓裳披帛,扯下珠光闪闪的耳坠——

    “就不能回头了。”

    话落,毫不犹豫抓上那只带着薄茧的手。

    暗夜中,那人长身似有一震。

    而我只垫脚,回一吻。

    ★★★

    这夜,没有睡意的何止那一二人。

    应扶苏那边一有动静,离她最近的宋卿好就和衣,从床上起了身。她怔怔坐了半会儿,最终下定决心般走出去。

    宋卿好到的时候,扶苏和嬴子期还在谈话。

    她听见那个惯然冷淡的男人语气定定,“跟我走。”

    她看见那个不问缘由就飞蛾扑火的少女伸出手,“别后悔。”

    后来,他们离开的动作不疾不徐,似乎双方都琢磨着到底谁会先放弃,可直到最后,谁也没开口。像一场不见硝烟的对弈,憋着口气只等将军那刻。

    全程,宋卿好都有机会去唤来侍卫将他们拦住,可她只是立在角落,看着扶苏被嬴子期抱上马,消失在视线中。

    过了很久,她才想起临行前,自己挂在应逍身上胸有成竹说,“我会完好无缺将扶苏带回到你面前。”

    然而不过才一日。

    一日之景,她就让这个少女跟着心尖人跑到天南海北去。

    尽管一路走来,宋卿好很确定应逍对自己并非冷血无情,对她也妥帖细致。但她同时又清楚,这样的感情是建立在她乖乖听话的基础上。

    应逍希望宋卿好是只波斯猫,偶尔撩撩爪子,可以忍,她偏偏是只喂不熟的狼。

    宋卿好步步观察,时刻研究,将身边人的性格做派吃得死死,唯独拿不准应逍。

    她甚至掐指算到应扶苏在得知渊虹剑的来历后,必定内心大触,和嬴子期之间那层模糊的界限也将越过,可她迟迟不说,偏选在应逍缺席时走出这步。只有他不在,她才有机会掌控全局。

    一时间,少女幽深的目光比山头月光更凉。

    翌日,公主和侍卫一起失踪的消息就在御队里传得沸沸扬扬,引应文一脸懵。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独自一人私奔算了,免得回京被各方人马弄死,以父皇和应逍打头阵。

    但显然宋卿好的处境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入了夏的京师随时回迎来一场暴雨,宋卿好被无忌快马加鞭亲自带回去,两人全程无交流。

    她甚至不想多嘴问一句,“你家殿下情绪怎么样?”

    问了,想来他也不会回答。都是碍于身份,只敢将真心埋藏的可怜人。

    身份?

    偏她宋卿好,就不待见这玩意儿。

    少女突然失笑,激得无忌眉峰一横,“你还笑得出!”

    宋卿好面上难掩笑意,“这不还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吗。”

    何况,她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去糊弄应逍。

    其实也不算糊弄,只不过是正常人都能分析到的罢了。

    她会告诉他,“扶苏跟着嬴子期跑不了多久,不出几日就会乖乖回来的,你信吗?”

    她想说,“我太了解这姑娘,她丢得下富贵名利,却丢不下给她富贵名利的人。无论是你,还是德妃娘娘。何况嬴子期也并非不分好赖的人啊,等她回过神,就会乖乖认命回京。”

    她还想主动承认,“放她走的确是我个人私心。我爱过,所以我知道爱而不得有多难受。我不忍她一生都困在宫墙,却连一份像样的感情都不曾得到。起码,她离开的那段日子会感觉到幸福……”

    她想了很多,每一句说出来都经得起推敲。只要应逍稍微琢磨,就能平静。

    于是抵达王府门口,她还很镇定地帮无忌拴了马,甚至脸上表情都未曾惊变。

    然而当她底气十足踏进寝殿,还没开口说出一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怼到墙上。

    “你、故、意、的。”

    欺身而来的人咬牙切齿,瞳孔酝酿着惊人的红。

    宋卿好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力气这般大。他不过一只手,就压得她整副胸腔几乎喘不过气,吞没字字句句。而且,应逍的指责并没像她预想的那样,云淡风轻就被她打发。

    “宋卿好,好、你真是好。”

    那人冷笑,面容几近抽搐。

    “你以为,她这一走……”

    话说到一半,头顶语气忽而由重到轻,发飘。可手下摁着宋卿好的力道昭示着,他并不像表面这般波澜不惊。

    “我就能全心全意看你吗?”

    我就能全心全意看你吗。

凌迟() 
“我就能全心全意看你?”

    宋卿好从应逍脸上窥出那么点杀意;大骇。

    “你这样想我的……认为我放走扶苏;是拈酸吃醋?”

    她被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摁着;背后是壁;前方是他;空气进不到胸腔也出不去;连矫情的痛苦都多余;费力解释,“我这么做是为了帮你!”一句话敲到点上去。

    “你不痛不痒拔几颗眼中钉,不就想激怒应江吗?要他自乱阵脚;现在就是最好机会——”

    她忍不住咳一声,“应江翅膀的毛接二连三被你扯下,虽然按耐着;却已痛得恨你入骨。以他急不可耐的个性;扶苏一走,他后边必有昏招等着;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将她引出宫……既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这也是宋卿好特意叫夏之时随御队出行的缘故。

    并且;跟无忌回京前;宋卿好就给应文打好招呼;要他时刻派人盯着那苏乌莹,“记得拉上夏之时。”

    有了这个有力的人证;一旦应江真有动作,皇帝就无法再充耳不闻。

    闻言;应逍理智回收;浑身积蓄的愤怒稍减,总算注意到宋卿好的脸色由红已转到青白。

    他突然像被人一盆滚水浇到手,猛地松开。

    “我真是小看了你……”

    那人背过身,像不敢面对,又像不愿面对,眼里无暖色,“你也小看了我。”

    “我根本懒得应付应江那样不入流的角色。他做的几档子事,我没去找蛛丝马迹不代表心里没底,他即便爬上太子位,拉他下马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我的敌人也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人……”

    应逍波动的情绪渐渐沉下,“他一辈子听了千千万万句英明,就真以为自己的决定都正确。他不选定应江么?我就一颗颗把应江的毒瘤摘出来送他眼前去,让他慢慢享受自己的“英明”。所以宋卿好,我最后一次警告,不要自作聪明,一再触碰我的底线。如果需要利用身边重要的人去铤而走险才能谋来劳什子太子位——”

    “那这位置,我根本不屑。”

    宋卿好一被放开就大口呼吸,几乎只吸纳到他最后几句:

    如果利用身边重要的人去铤而走险才能谋来太子位,那这位置,我根本不屑。

    她抖着心口笑出声,“呵呵,”却没有了在无忌面前的轻松。

    半会儿,少女缓缓直起身,还是靠着冰凉墙壁,“你有你该做的事,我有我想杀的人,现木已成舟,回头无岸。”

    话落,应逍还没细究,无忌打外面神色匆匆进来。

    “殿下,不好,那苏小主出事了。”

    “具体?”

    “说……说是在去追嬴侍卫的路上被几个乡野村夫拦住,差点被玷污……但还好!五殿下及时带人赶到,小主虽受了点儿苦,不至于酿成大错。”

    那苏乌莹本就有功夫,能被普通村夫玷污?

    应逍冷笑,“继续盯着。”

    “是。”

    无忌转身出门。

    他一走,应逍总算肯转过身看宋卿好,语气阴阳怪气:“恭喜宋小主,一招不差。”

    宋卿好垂着眼睛默认,应江果然忍不住要故技重施。

    “但本王迫切想知道,接下来呢?”

    应逍忽然抬手,摸摸少女的发鬓,眼底却闪着嗜血的光,“扶苏向来和我走得近,嬴子期也是我府中侍卫。他俩一走,父皇还会放过我?不管你接下来安排的什么棋,都只会有两个结果:太子位不是应江的……但——”

    “也不是我。”

    皇帝一生几乎专宠德妃,本就皇子无多,如今死的死玩的玩小的小,能放上眼的就应江和应逍。要他俩同时出事,皇帝说不定有气得一命呜呼的可能。

    璧头边,宋卿好一惊,“我、我没想那样多。”结结巴巴。

    应逍的手巡视似地缓缓滑过她的脖子,在心口处略作停留,突然没头没脑开口。

    “第二次。”

    少女抬头,视线跟着那双游弋的大手一起飘,“什么……第二次。”

    “宋小主博览群书,就没听过那样一个词?事不过三。”

    应逍收回手,眸光定定。

    “我答应自己信任你三次。第一次,扶苏入狱,我虽有疑惑,却没追查。现在,你利用她,不管什么目的,我暂时作罢等后续。要是有第三次……”他没继续说后果,只道:“反正那些该瞒着我的事,宋卿好,你千万瞒好。”

    “若无意被我知晓……你心里有数。”

    听罢,宋卿好忽然弯了弯嘴角,攀上他肩膊,语气极近温柔转开话锋:“殿下方才气恼说,即便扶苏走了,你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看我。那么——”

    “你依然能全心全意看她么?”

    举一反三的能力并非浪得虚名。

    应逍本还处于主导地位,陡然在宋卿好的逼问下失势,心头猛一咯噔,下意识将她胳膊扯下,神情严肃逼人——

    “要对你讲几次?她是我妹妹。”

    “若不是呢?”

    宋卿好的笑意突然僵在脸上。

    少女倨傲仰头,在蹭蹭下降的温度中再问道:“还是老问题,若她不是你妹妹呢?”秀眸微张。

    “我不信你从没怀疑过,你爹怎就忍心因为无中生有的意外将他的爱女入狱。或者更早之前,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吩咐无忌去彻查谈娘的身份?还有德妃,哪个王朝的妃子不是老老实实呆在宫中,皇帝却为何允她去阳歌?宫中口舌多……”

    啪。

    有人滔滔不绝的后话被打断。

    殿内流动的空气也一概被阻绝。

    好半晌,

    “姓宋的,我警告你,有的话能讲,有的话不行。若让她听见什么风声,不用别人整你,我会亲自了结。”

    应逍突然气急败坏动手,看少女头一歪,怒气比之前还卉涨,周身寒意四起。

    此时,无忌还在寝殿外候着。

    他刚才进去感觉状况不对,怕应逍真一个错手掐死宋卿好还没走,不出意外听见二人对话。

    但他不惊讶。

    当初调查谈娘是他一手经办,花了点心力,跟着线往下摸,前不久才算七七八八盘定当日往事,得到足够惊世的结果。公主入狱期间,应逍有阵子特别不对劲,连饭都吃不下,亦是因得知扶苏与自己并非亲兄妹。

    那天,他和宋卿好也拌过嘴。

    她质问为什么自己做的饭不吃,一提到扶苏就无可奈何云云,逼得心烦意乱的应逍在藏书楼睡了一晚。

    所以嬴子期若不能劝来那苏乌莹,应逍心头是有准备的。

    准备将扶苏劫走,大不了从此大应再无公主。

    公主有什么好?

    她只需在他身后。

    被他庇佑。

    所以禁宫之中,他欲言又止对德妃讲,“即便拼了这身皮,我也不允许小六有事。”

    只没想,嬴子期用一纸婚书,阻绝他的破釜沉舟。

    可就在无忌以为,这个秘密将被应逍埋在心间一辈子,宋卿好却歪打正着,逼出真相。

    王府寝殿。

    两人还在无休止地针锋相对。

    宋卿好被赏了巴掌,捂着脸,心头有什么东西哐当一下,砸得她五脏俱碎。

    她不过觉得有蹊跷,大胆假设一下,试探自己在应逍心中的位置。但看他的反应,那巴掌堪称醍醐灌顶,她突然笑不出。

    “你查过了。”她幽幽道。

    少女脸庞已经有红色浮起,荡在应逍眼中,心间愕地一扯。他理智稍回,抬手想要安抚下她,宋卿好却以为他还想动手,情不自禁往角落靠去,一脸戒备看着他,不断重复四个字。

    “你查过了。”

    陡然,应逍伸出的手指曲起往回收,咬牙,“你——”

    “为何老是刨、根、究、底?”

    他脑子里有根弦彻底断掉,先前凛冽的气势,更多转化为无可奈何的颓然,“有的话不讲穿就永远能维持现状。我永远是兄长,她永远是小妹……连我都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为何你还要咄咄逼人!”

    “因为我不要七零八落的!”

    宋卿好刚才被一耳光打懵,现在重新打起精神,“明明我付出的是全部,凭什么只能换残羹剩汤?难道殿下还不了解我?要么全给,要么全不要!”

    应逍被激得直冷笑,“看来贪心真是女子一贯通病,你宋卿好也免俗不了。”

    “贪心吗?”

    少女凑近,妄想将对面人看清,“那是因为你没有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

    “你对扶苏的朦胧感觉,以前碍于身份不得不克制。你后来因我心动,却始终处处提防着被我算计,也无法实打实回应。应逍,如果你全心全意爱过,就不会觉得我贪心。因为对你而言,那个被你爱着的人就是天下啊!”

    谁会希望自己的天下有别的侵入者来分一杯羹?

    “但是刚刚,就在刚刚……”宋卿好抚着面,艰难望向他。

    “我的天下没了。”

    应逍被少女脸上毫不遮掩的痛色刺到,突然也感觉心窝处扎下一把尖刀。

    血涌出来,血腥味儿令人发闷,闷得他亟待解释:“我早就知道真相,但我什么都没做,这还不够吗?她喜欢嬴子期,我何曾阻止?她一意孤行要跟随御队去围猎场,我何曾干涉?”

    “一定要做了什么才算心里有鬼吗!”

    宋卿好眼眶发红,已然哽咽。

    “得知她跟嬴子期私奔时,你表现出来的不镇定。害怕她的身世曝光,你赏我的一巴掌。还有你每时每刻对她的担心与关心……一幕幕,如今都在我脑海交替闪现着……”

    “犹如凌迟。”

气数() 
围场朝南的方向;是座商朝遗留下的古城;原名沬邑。

    嬴子期带我一路南行;经过沬邑云门山;传闻几百年前;这里曾设立过闻名天下的军校;还是武王伐纣的古战场。

    此处依山傍水;是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

    我回头对嬴子期说,“这里的地势好像陈仓那座山。”

    他对陈仓似乎也有某种情结,否则不会径直带我到这里。我也是心大;连问都不问去哪儿,就跟着他一路狂奔到此。

    见我回头,嬴子期抿唇;上半身微微往后退;“有铜镜吗?”

    “干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自皇宫出来时,刻意叫妙津给画了个特显美的眼妆;恨不得将自己漂漂亮亮的样子拓进他心房;好叫他在别人身畔;心却日夜难安;但我似乎又失败了。我没出息地哭过一场;不用想便知脸上还挂着遗留痕迹,大白天看都有些骇人。

    从嬴子期嘴中听出嫌弃;我不情不愿地离他远些,刚想跳下马;突然被他按住手腕。

    我下意识回头;鼻尖不期然被什么东西咬上一口,痒痒痛痛的。

    “你、……”

    我被突然的亲近吓得不住咯噔,他却镇静,好像比这还亲密的事情我们已经尝试过。

    “早就想做了。”他忽说。

    原因是每次看我哭过后鼻尖都红彤彤,像什么水果,叫人忍不住尝一口究竟酸的还是甜的。

    我挨了这一下,感觉被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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