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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在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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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宴寰此刻才惊觉自己落入了别人设好的局中,他想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禁军,将他围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宴寰忽然又冷静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花灯闲,又看了一众面生的禁军,道,“既然都设好了局等我来跳,那设局的人怎么不来?”
他的话音刚落,宴凛的声音响起,“到此刻人赃俱获,你还要狡辩不成?”
看到从禁军后走出来的宴凛,宴寰一下大笑起来,“好一个人赃俱获!”
“来人,将他拿下!”宴凛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是!”
一众禁军很快将宴寰拿下,在将宴寰押下去的时候,宴寰忽然道,“萧藏呢?”
第48章()
苏云翳也听闻萧云不日处斩的消息,他最先想到的; 竟是萧藏现在如何了。他如今身在宫外; 进宫虽是易事; 但进宫之后; 又该寻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去见萧藏呢。
苏云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从宫中出来的宴岚,已经召他与楚星河前去商议了。
“若皇兄真的有斩『奸』除佞的决心,那么他确实; 要比我来的更适合当皇上。”宴凛此次召他入宫; 除了想与他联手铲除萧家,也向他表明了对皇位的决心; “你们以为呢?”
楚星河是一个武将; 对朝堂之事实在没什么兴趣,所以便没有开口。
苏云翳是个文臣; 心思严密; 他知道萧云虽没有世族大家的姻亲人脉,但这么些年,在朝中也收揽了不少品阶低于他的官员; 这些人虽不是朝中重臣; 却也掌握着不小的势力,若联合起来; 绝不至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到古怪。只凭这一点; 从前的苏云翳; 也会劝宴岚再慎重一些; 但现在,他想到萧藏之后,竟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
行刑当日,押送萧云的囚车,自皇城而出,夹道都是都城的百姓。他们都当萧家倒台,骂着‘『奸』臣’,说着‘该死’。
押送囚车的禁军,将他们拦在囚车外面,不让他们靠近。
坐在囚车中的萧云,一身白『色』囚服,神『色』淡然,双目微闭,似是全然不在意周围的那些叫骂。
萧藏站在城墙上,看着囚车从皇城蜿蜒而出,而后越行越远。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像是旁观别人的生死。
人群中,宴岚携苏云翳楚星河二人,在一旁远远的看着。
宴岚本想问萧藏为何不来,但一想,萧云是萧藏血亲,看着自己血亲身死,是何等残酷的事,所以他便没有问出口。
忽然,坐在囚车上的萧云动了一下,在一众骂声中都充耳不闻的萧云,忽然若有所觉的转过头去。此时囚车已经离皇城很远了,又起了雾,朦朦胧胧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萧云却像 是知道有人现在在那里望着他似的,许久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远处巍峨的皇城,已经因为渐行渐远,变成了一道单薄的剪影。
宴岚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问,“萧云在看什么?”
苏云翳先是疑『惑』,而后猛然想起了什么,他寻了个理由离开了。等他走到萧云方才望的城墙下,果然看到站在那里的萧藏。萧藏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脸上也无什么表情,但苏云翳却看到,殷红的血,顺着他紧握的指头缝隙中渗了出来,滴落在青白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苏云翳本想开口安慰他些什么,但想到如今两人对立的地位,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城墙上有风,一身黑『色』衣裳的萧藏,衣袂连着墨发一起被吹起来,像是道随时就要消散的暗影似的。
苏云翳对萧藏心思颇为复杂,歹毒是他,温柔是他,那日居高临下戏耍的,也是他。以至于苏云翳到现在,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待他了。
午时三刻已到,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的萧藏终于动了动,他转过身,缓缓的往城墙下走去。他与苏云翳擦肩而过,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径直的走了过去。
“萧藏——”苏云翳终于按捺不住的叫了他一声。
萧藏脚下绊了一下,还好他扶住了城墙,才没有从石阶上滚下去。苏云翳走到他身旁,本来是想扶住他的,但想到萧藏那带刺的脾气,还是没有伸出手去,只是如多年前一样,从身上掏出一方雪白的绢帕,放到萧藏手里,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像当年那样沉默,“……节哀。”萧云非死不可,无论是谁做了皇上。因为历朝历代都没有过宠臣得到善终的先例。
萧藏仍旧没有接那方绢帕,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了。
雪白的绢帕上,沾了些他手上的血,被风一吹,就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
……
两天之后,萧藏才见到萧云的尸身。
宴凛终究还是改了主意,他最后赐了萧云一杯毒酒,留了他一具全尸。
他求了宴凛很久,宴凛都是含糊其辞,到最后他自己都知道,此次萧云必死无疑。但是现在,看到躺在漆黑棺椁中,神『色』安然,不见一丝痛苦之『色』的萧云,萧藏还是心中一痛。他扶着棺盖,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萧大人中了毒,他自知时日无多,才走了这样的一条路。”宴凛道。
萧藏伸手进了棺木里,握住萧云已经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知道萧云吃了紫谢丹,若在给他一些时候,若能再多给他一些时候,他一定能找出解『药』。但宴凛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早在多年前的宫中晚宴,他就知道,他的头上悬着一把刀,这些年他百般奉承,千般迎合,只是想改变这个结局,但是到现在,萧云的死告诉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宴凛看萧藏这个模样,心疼的厉害,“萧藏……”
躺在漆黑棺椁中的萧云,已经换下了一身囚服,玉冠墨发,躺在其中。半点不减生前的风采。
萧藏看到他手中的扳指,是如心头血一般艳丽的鸽血石打造,萧藏将扳指从萧云的手指上取下来,而后慢慢的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从前他一心想保住整个萧家,但如今,他却是被保下来的那一个。说不出心头是悲痛抑或苦楚,也分不清此刻交织在心里的是刻骨的仇恨还是怨愤。世事真的如一场幻梦,在梦中,虽人世冰冷,但还有一人与他同行,梦醒之后的现在,他无论是回首还是前望,都只剩下了一片茫茫的黑暗。
手上的扳指,已经不像是多年前,萧云戴在他手上的那样宽了,萧藏戴上之后,将拇指紧攥进掌心中。
“当初,我们萧家答应太子的事,已经完成了吧。”松开萧云那已经不再温暖的手,放回到了棺椁中,萧藏慢慢的站了起来。
“宴岚已经答应,不与我争夺皇位。”
萧藏望着萧云的目光也收了回来,他看向宴凛,“那……恭喜太子,得偿夙愿。”
宴凛觉得他此刻有些古怪,但说不出又是哪里古怪。他见萧藏笑了,怔了一下,道,“萧藏,你若难过,大可哭出来。”
哭吗?
他真正该哭出来的眼泪,早已经流干了。若他真的是个离了萧云就崩溃的废物,现在也不至这样,他十分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在这个时候,甚至连悲痛都已经感受不到。世事有多无常,连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人,也这么轻易的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首。
萧云总说他长不大,总说他是个孩子。现在他回想自己当初,确实幼稚无能至极。
想要什么便去拿。
想杀的人统统除掉。
无须他亲自握刀,他只是天子身旁的一个宠臣,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可以要人『性』命,也可以讨来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宴凛。”
被叫到名字的宴凛望着他,他心中还满是对失去至亲的萧藏的疼惜和愧疚。
“我如今除了你,什么也没有了。”萧藏握住宴凛的手,在宴凛反手将他的手紧握在掌心里的时候,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你以后,要好好待我呀。”
宴凛伸手将他拥住,“对不起,萧藏……”
萧藏似乎一点也不怪他,他说,“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说,我爹他已经中了毒了吗。”
明明几天前的这个时候,萧藏还哭着跪倒在他的面前恳求他。
“萧藏,你真的不怪我吗?”
从前冷漠寡言的萧藏,忽然变得很爱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又好看,漆黑的眼睛,仿佛叫水洗过一般温柔湿润,“嗯。”
把重要的东西全部藏起来,藏的叫别人再也看不见。这样——面前的人就不会知道,他曾对他动过杀心。并且只差一点,就付诸行动了。
他知道宴凛喜欢他。很早之前便知道了。
他知道宴凛做那些春梦时,会叫他的名字,他知道宴凛不碰女『色』,却对他的身体激动到无法自抑。他都知道,他只是从来不屑回应。但在现在,他想要更多,通过宴凛得到更多。将他整个人牢牢的握在手里,然后……
宴凛因为萧藏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呆怔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含住他唇瓣的萧藏。
萧藏退开,“很讨厌吗?”
“不!”宴凛矢口否认。
“那……还想要吗?”萧藏的每个字,都仿佛是刻意的引诱圈套。
宴凛全然不知那是圈套一般,一脚踏足了进去,“想。”
萧藏又吻他,浅尝辄止的青涩的吻。宴凛却因这青涩到不行的吻,激动到浑身发抖,他甚至不再满足于萧藏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吻,反而揽住他的腰肢,去撬开他的牙关,汲取他口腔中的空气。
半晌之后,两人俱是气喘吁吁。
萧藏眼睫颤动个不停,“还想要更多吗?”
宴凛只觉一股热血冲到头顶,那朦朦胧胧的感情,轻而易举的因为萧藏几句话,冲破了隔膜,肆意生长了出来。
“想。”
声音未落,他已经沿着萧藏的脖颈,吻向衣襟里更细腻的肌肤去了。
萧藏看着他急迫的动作,垂着眼,神情似笑非笑。就在宴凛要因冲动做出更多来的时候,萧藏忽然将他推开。
萧藏的衣裳,方才已经叫他褪下了大半,脖颈上,肩头上,都是浅浅的,桃花瓣一样的痕迹。都是宴凛的唇舌弄出来的。
萧藏看着宴凛望着他,那带着少年情热和贪婪的目光,只觉得,原来完全支配一个人情感,会是这么容易的事。
“萧藏——”宴凛的气息,沉浊的可怕。
“宴凛。”
“以后,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杀了我,对吧?”
宴凛仿佛复述他的话一般,“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杀你。”
“哪怕我和我爹一样,你也不会吗?”
宴凛此刻,才知道那感情是什么,然而因为年少,这炽热的感情一被发觉,就如同火焰一般,将他的整个理智都烧为飞灰,“不会。”
萧藏往寝宫里走去,等掀开帘幔进去时,回首望了一眼。
宴凛还站在原处,目光却始终停在他的身上。
第49章()
摔在地上的菱花镜; 碎成了无数片; 落在地上; 经由烛台的灯光一照; 就折『射』出昏黄暧昧的光来。
那碎片中; 有的映出的是雪白□□的足; 有的映出的是柔韧修长的手臂,有的映出的是泼墨一般倾泻而下的乌发。
“萧藏——”桎梏在手中的手臂似乎毫无力气,交握着,被抵在如水一样柔滑的绸缎上。
萧藏垂下的眼睫微微动了动,而后缓缓掀开,『露』出星辰一样的眼眸。映在他眼眸中的; 是浑身笼罩在橙黄『色』烛光下的宴凛,宴凛已经褪了衣衫; 年轻挺拔的身体和紧绷流畅的肌肉; 能叫怀春的少女羞红面庞。
萧藏望着他; 表情凝固了很久,才终于破出一抹笑痕来。
不久之前,他还做过与女子成婚的梦,只是到现在; 他已经连那梦中女子的容貌都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她的名字……
宴凛看着冲他笑的萧藏; 神魂都要被他颠倒。
“萧藏。”
“萧藏。”
他叫一声; 萧藏脸上的笑意就更浓艳一分。红唇玉颜; 乌发星眸; 惊人的魅『惑』与妖冶之气,从他的每一寸肤,每一寸骨中渗透出来。他就像那已经灼灼而开的牡丹,只等着看他的人伸手去采撷。
宴凛撑着手臂,弯下腰,从他的鬓发,一路吻下去。
萧藏从前虽生的俊俏,但因眉目沉静,只让人觉得是公子如玉。而现在,他眼波旖旎,只能让人想到山野中化为人形吸□□气的妖魅。
宴凛一路吻到萧藏胸口,萧藏垂下眼,就能看到伏在他身上的宴凛着『迷』与专注的模样。
“就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是恨不得在此刻将他吞吃入腹的喜欢。
仍旧桎梏着的手动了动,宴凛以为弄痛的萧藏,松开手的一瞬,萧藏就抬腿勾住他的腰,而后一阵天地颠倒,方才被他压在身下的萧藏,此刻已经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头上,是双龙戏珠的金顶,在一片耀眼的金『色』中,只有萧藏浑身是玉脂一样的白。
萧藏按着他的胸口,在他的手掌下,宴凛胸腔里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就仿佛那颗心,是被萧藏掌握住的。
宴凛倒在榻上,他的身上,倾泻的全是萧藏的墨发,那发丝里都好像带着香气似的,缠绕着他的神魂,引诱着他——他握着萧藏的墨发,闭着眼着『迷』的亲吻着。萧藏看着他这个举动,笑的愈发厉害,他眼睛中,不知道是因为情热抑或其他,凝上了一滴水汽,压在下眼睫下,让他那妖异的目光,都多了一丝令人生怜的意味。
宴凛此刻,已经是忍耐到了顶点,萧藏一丝一毫的触碰,都能让他产生快慰之感。
萧藏将手臂递给他,他就吻萧藏的掌心与指骨。萧藏倾下身来,他就吻他的肩膀和脖颈。然而只是单纯的亲吻,并不能压下那身体里涌出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燥热。手臂揽住萧藏的腰肢,而后缓缓下滑。
萧藏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并没有阻止他,等到更亲密的肌肤碰触时,萧藏浑身战栗了一下。
“萧藏,我想……”眼睛都在泛红。
萧藏没有说话,宴凛便一直这样忍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藏眼睫下的那滴泪珠掉了下来,沿着他的脸颊,滚落到了宴凛的胸口,和他身上的那些热汗一起,晕染在了身下的被褥中,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嗯’声。
金盘里的烛泪,累上了厚厚一层。碎了一地的菱花镜中,只能看到一人起伏的脊背和被足尖『揉』皱的被褥。
喘息声和呜咽声,像是隔了一层雾气一般的听不真切。
……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房间里的烛火也熄灭了,只有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清辉。
一片朦胧中,一道人影站了起来,然而他还未从黑暗中挣扎出来,一只手臂就从身后环绕住了他的腰身,将他又拖了回去。
……
三日之后,新皇登基大典。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最后登上这个位置的,会是宴凛。昔日风光无限的三皇子宴寰,蒙新皇登基的大赦才得以出席,与帝位仅有一步之遥的宴岚,与文武百官站在旁侧。
暗紫『色』金龙帝服的宴凛,坐于龙椅之上,他衣袍上,九爪金龙威风凛凛,与头顶上金『色』的穹顶交相辉映。
宴寰目光阴冷。
宴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比年少时内敛深沉许多的目光望过来,和宴寰对视上。片刻之后,宴寰错开目光,与百官一同垂首。
“俯伏——”
百官跪拜,连宴岚也俯下身去,宴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跟随着跪拜而下。
宴凛坐在高位,宴寰方才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不甘他尽收眼底。在此刻,他才终于品尝到了一丝权利带给他的快慰。
宴岚对皇位毫无兴趣,所以与宴凛达成协议之后,就说服苏楚两家,不再与宴凛争夺皇位。他觉得,宴凛应当会是个好皇上。
直到——
宫门打开,一道人影,穿过百官缓步而来。在千百人的注视下,那人脊背仍旧停止,神『色』仍旧从容。
是他!
进来的人,是萧藏,他身上穿的,是萧云入朝为官时穿的一品朝服,玉珠皂带,加上那张与萧云又几分相似的脸,让满朝文武都生出一种,莫不是萧云死而复生的疑『惑』。但萧云没有这么年轻的脸庞,也没有这样邪肆的气质。
方才念完新皇登基圣旨的太监,马上又宣读了萧藏升迁至一品的旨意。已经是九五至尊的宴凛,虽然没有起身,但目光一直望着萧藏,在萧藏走到他面前时,他甚至与萧藏交换了一个含着笑意的目光。
宴岚看着萧藏,目光深了许多。
朝中满朝文武,都以为此次除了萧云,萧家便一蹶不振,没想到,跟随在宴凛身边的萧藏,又走上了和萧云一样的老路。
“萧藏,过来。”坐在龙椅上的宴凛,向着萧藏微微抬起手。
萧藏没有碰他的手指,只绕过他,站到了他的身后。
“皇兄——”宴岚上前一步,明明宴凛此次对他的承诺,就是铲除整个萧家,这萧藏,不也是萧家的人吗,念着情分不要他『性』命,也该将他逐出皇城。
“明光王可有什么话要说?”宴凛目光平静的望着他。只是因为他如今坐在高位,看着宴岚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睥睨。
宴岚一愣,才想起宴凛此时已经是皇上,而非昔日的太子了。
“若没有什么事,就退回去吧。”宴凛语气虽和平时一般无二,但宴岚却能从中察觉出一丝威压来。他看了宴凛和他身后的萧藏一眼,垂眼退了回去。
就在宴凛『逼』退了宴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另一道咄咄『逼』人的视线,他望过去,发现宴寰正紧紧盯着萧藏。他的眼中像是烧着一团火焰,里面夹杂着恨意和……说不清的情绪。
萧藏像是全然察觉不到那道目光一样,目不斜视。
宴凛睨了宴寰一眼,为了宣誓主权似的,抬手,从一个隐秘的角度,碰了碰萧藏的手指,萧藏的目光动了动,而后便望着他笑了起来。他红润的双唇牵出的弧度很好看,发出的吐息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宴凛心中,又莫名的鼓噪起来。
虽然在昨晚,他已经反复品尝过,但就像无法得到餮足的人一样,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萧藏。
萧藏垂着头望他,他似乎知道宴凛在想什么一样,微微启唇,『露』出里面花蕊一样的舌尖。
跪拜在下面的百官,自然看不到这么一个小动作。他们也不知道,面上沉静一片的新皇,手蜷缩在繁复的礼服袖子里,一遍一遍为了安抚惊人的痒意而蜷缩起自己的手掌。
……
礼成之后,宴凛从大殿离开了。即日起,他便是昭告天下的新皇,而宴岚宴寰,连同一些成年的皇子,很快就要封了王搬出皇宫去了。
宴岚从宫里出来,宫外是等候他的苏云翳和楚星河二人。
“二皇子为何心事重重的模样?”楚星河看宴岚眉头紧锁,就问了一句。
宴岚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方才在登基大典上看到了谁吗?”
“谁?”
“萧藏。”
这个名字一出,一直沉默不语的跟随在后面的苏云翳,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星河道,“宴凛不是答应二皇子,将萧藏逐出皇宫吗,为何会……”
本来是该连同萧藏一起杀掉的,不过宴岚当时心中有一丝不忍,就让宴凛将萧藏送出皇宫,永不录用即可,他这几日在宫中没有听到萧藏的消息,还以为宴凛已经将他送走了,没想到今日见到了萧藏不说,宴凛还将他扶持到了和当初萧云一样的位置,实在是……
“二皇子不必这么忧虑,萧云已除,一个萧藏留在朝中,也做不了什么。”苏云翳在宫外,心就悬着,他还以为萧藏真的被赶出皇城去了,现在听说他在宫里,莫名的就送了一口气。至于送了一口气的缘由……他不愿深究。
宴岚想到方才看到萧藏的模样,从前萧藏虽歹毒,但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没有萧云那样深的城府,但方才……
那个模样的萧藏,真的让他觉得,看见的是死而复生的萧云。不……他比萧云更令人忌惮。
滴答——滴答——
天上忽然落了雨,刚才还一碧万顷的天上,忽然间阴云密布。
“要下雨了,我们走罢。”楚星河道。
他确实要走了,如今朝局已定,他明日就要从宫里搬出来了。回首看巍峨皇城,九重宫阙,却仿佛正在缓慢的,沉进凝固的黑暗中。
“轰隆——”
第50章()
“已经按照吩咐; 将萧大人安顿好了。”
坐在帘子后的萧藏; 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本该回宫的; 但是想着此后要久居深宫; 不知何时能再出来看一眼他; 就抬手掀开车帘,“带我去看看罢。”
站在马车下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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