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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男主是我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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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被带走,直接关进了这间刑讯室里。有许多人来来回回,其中有个面色颓败眼珠浑浊,长着张纵欲过度脸的,她记得尤为清楚。
那身五爪龙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穿的。
从那时起,但九就清楚,这次要她命的是皇帝,司暮决计是救不了她了。不过要她命的方式也忒折磨人了,往她胸口捅了根管子,还不许她立即翘辫子,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液枯竭,每时每刻都受着濒死的恐惧和煎熬。
最要命的是,看守她的人,清一色着的圆帽皂靴,明显都是东厂现职员工。
骗司暮进宫,把她从他家里带走,现在又把她关在他的地盘上。皇帝老儿明显是在和司暮过不去啊。
把她放在这估计就是想警示司暮,顺带考验他的忠诚度。毕竟他是这的老大,他想带一个人走根本不是问题。
但九笑笑。估计走也走不了多远。自古来能做皇帝的,都精着呢。还有皇帝老小子大概是错估了她和司暮的交情。那样一个连性命都不顾的工作狂,怎么会将其余的人事放在心上。
况且……她低头看看那根细长的管子。心脏已经受损,即使能出去,她也是没几天好活了。这具身体的消亡,应该对梦境的继续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只希望之后司暮能达成所愿最好。
所以面对司暮时,她尽量谈笑如常,只将和生死有关的话题一概撇去。司暮这次倒算是和她心有灵犀,并不点破她的用意,只是再不离开,每日每夜沉默地守在此处。但九每次从沉睡中醒来,都能看到那一袭似乎从不曾弯折过的挺拔身影。
到了第六日,从细管流出的血色已经变淡许多。但九想到这活罪快熬到头了,心里轻松许多,精神也较往日好了些。想开口和司暮打趣几句,眼光却瞧到男子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廓,她愣了愣,最终垂了眼帘,轻叹口气。
司暮却开口了。这几日都未曾说话,嗓音听起来很是涩哑:“我一直忘了问你的名字。”他眉目间的神情有一丝艰难,顿了顿,方继续道,“日后年岁久了,我会记不得你的相貌。但是名字,总该会记得。”
这是他第一次隐晦对她说生死之事。但九有些出乎意料,几乎脱口说出自己的本家姓名,幸好最后一刻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扮演着其他人的角色。于是摇摇头笑道:“自小被关进地牢,哪有什么名字。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好不好?”
司暮点头。过了片刻向她走去,执着她的手,写下两个字。
半之。
半之。半为人,半为兽。
他抽离掉情感中善良脆弱的部分,她背负起沉重丑陋的恶灵蛊,他和她都是别人口中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寻常人的怪物。为了存活下去,他们必须按照别人强加给他们的命运走下去。
他们是在这世间,彼此唯一的同类。
……啊原来鹦鹉婆婆口中的半之两字是这么写的啊。但九呆呆地想。她抬起眼睛想对他微笑,可是眼泪却掉了下来。
司暮以性命为代价,只为求得一个梦境。
即便是虚妄的重来,他也希望能亲口对半之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们俩,绕了好大一个圈。
第七天。
但九背后的肉瘤已经由暗红变成颓败的灰色。她自己也开始陷入半昏迷状态,直到日头偏西方才清醒了。她自觉这时比往常都要精神许多,心里清楚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回光返照。
她的时间不多了。
司暮眼底一片黛青,眼光却灼灼,沉默着,不离开半步。
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消逝了生命,牢牢记住她受过的每一分痛楚。此后日夜不忘,终生不忘。
他对自己实在太残忍。
但九摇摇脑袋,把眼泪逼回去,抬头对他笑:“之前唱的那首歌,我记起来下半段的词了。你要听吗?”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只要有你陪。
司暮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
“我大概是活不过今晚。等死也是太难熬,不如你现在给我一刀,咱们都痛快。”但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
“好。”
司暮拔出佩刀。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执刀的手却没有犹豫。
哐当。
第11章 冷酷督主【完】()
一辆轻便马车在官道上狂奔。后面有大队禁军策马疾追。双方距离在逐渐缩短。
马车内。
“这是……去哪?”但九抬眼看了看青色的布幔。
“去哪都好,你在就好。”
男子握住她的手。
但九愈加觉得困顿。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把脑袋靠在司暮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
残阳正如血。
……
虽是白天,却有浓云蔽日,夹杂着腥气的怪风呜呜盘旋。丛山嶙峋,寸草不生。但九站在其中,望着前后左右都是光秃秃一片的险峻山势,正觉得莫名其妙,突然自她脚底传来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因着饥饿吞咽口水的声音。
但九低下头,下一刻急急后退,惊叫起来。
那原先匍匐在她脚边的是一个浑身□□的娃娃。头极大,身体四肢却又极细瘦,皮肤青白隐隐透明,胸下肋骨突出,似乎稍加大力,那骨头就会刺破皮肤而出。那怪娃娃晃着没长几根头发的大脑袋,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涎水滴答答流了一地。看但九后退,它四肢并用,极迅速地向她爬去。
但九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悬崖边上。山风猎猎,卷乱她的长发和袖角,空气里传递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心里惊惧不已,一面躲避着那手脚并用爬过来的大头娃娃,一面偷了空扭头去看背后的山崖。
山崖下面被一团黑雾笼住,不可见底。那崎岖荒芜的山面上却挤挤攘攘爬满了东西。一个个手脚并用,奋力向山上行进。
都是与她面前这个大头娃娃一般无二的模样。
乍看过去,漫山遍野都是这长着猩红双眼的光头娃娃。这些怪娃娃在攀爬的过程中,不断吃掉行进在自己周围的同类,然后在进食的过程中再被其他娃娃吃掉。咔擦咔擦啃噬骨头和血肉的越来越响,像是从四面八方逐渐包围过来,但九只觉头皮发麻。
啪啪的爆裂声渐次响起。吃得肚皮溜圆的娃娃突然惨叫起来,那胀鼓鼓的肚子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口,越来越大,然后一个只长了几根头发的大头从里面钻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它们一直在互相吞食,但是同时间也分裂出更多的同伴,所以数量丝毫不见减少。站在崖面上的但九像是一块可口甜美的蛋糕,吸引着它们不断向上攀爬。
……这种啃噬同类然后能自体分裂出数百只的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趁着但九分神,崖面上的这只迅速爬上了她的脚面。大嘴张开,残缺的牙齿东倒西歪,绿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散出阵阵恶臭。但九大惊,喘着粗气将这东西甩脱。又赶紧往四下里看了看,最后拽住一根绿色藤蔓,奋力向山顶爬去。
不用往下看,但九也知道她身后跟着不可计数的怪娃娃。她只要停留片刻,就会立刻被它们撕开吃个干干净净。藤蔓生着细小倒刺,很是扎手,山石的棱角又十分锐利,似一把把突出的刀。但九咬牙,不顾身上已碰出七七八八的伤口,拼命向上。
直到近乎脱力,她终于攀上山顶。
山顶处的风景与下面截然不同。这里云雾缭绕,清风徐徐,有类似鸟鸣的叫声从远方传来,清越悠扬。但九侧耳听了听,那可怖的咕噜声已经不可闻。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
但九抬手抹着额上的冷汗,心里计较着自己是如何到了这么个怪地方。她明明上一刻还背着半之的壳子,虽然奄奄一息,却仍能感受到司暮手心的温度。然后不知怎地一晃眼,就身处在这座古怪的荒山上。
正无解,环绕的云雾缓缓散开。但九抬眼过去,光秃秃的山顶中间,现出个背对着她的红衣男子。
红衣如血,似泼似洒,逶迤绮丽,勾得那抹身影说不出的绰约风流。山风拂开流云青丝,隐隐可见男子唇角含笑。
虽然唇角血迹斑驳,但是他仍在微笑。
即便寂寥如斯,仍淡笑若云。
但九心尖一痛,恍似有什么东西,在胸间酸胀发酵,教她难受得几乎要掉泪。她颤巍巍站起来,想上前去看看这男子相貌。脚踝处却覆上一股大力。她吃惊回头,那怪娃娃一只手攀着藤蔓,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咧开大嘴阴森森地笑,然后用力一扯。
但九脚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后仰,她失声尖叫,急速向下坠落。
“啊啊啊不要吃我啊我的肉不好吃啊……啊啊啊你真敢下口啊老娘和你拼了……”但九吼了一嗓子,骤然惊醒,愣了愣,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房里头早就有人。黑衣男徐徐吐出一口烟,向她点头:“醒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但九发了会怔,才恍然点点头。又扭头看了看其余两人。银发少年皱着眉打量了她两眼,翻了个白眼球把脸扭到了一边。华衣婆婆和在梦境中的亲切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神情冷漠,默然立在一侧。
黑衣男又向她点点头,红唇微抿,浅笑道:“梦境已结成。这次辛苦你了。”
但九应了一声,却仍有些不明白:“我记得他的心愿是向半之剖白心迹。但是在梦境中,我并没有听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也能算是让他达成所愿了么?”
“明知半之将死,却仍选择抛弃所有带她离开。这般,已经胜过万语千言了。”男子浓丽的眉眼中无悲无悯,“两个怪物,在凄苦命途中遇见彼此,温暖彼此。失了其中一方的支撑,另一个都无法继续存活。他知晓世事无法重来,所以明知是梦一场,仍愿意以命交换。”
“他说出这番请求时,眼睛里已经满是死色。”
但九默了默,半垂了眼睛,问他:“他……现在在哪?我能不能再去看看他?”
前路依然是一片浓黑。银发少年因着被指派到领路的任务,很是不爽,只管迈着步子大步前进。但九在后面紧紧揪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样行了许久,少年终于停下。但九耳听得吱呀一声,眼前有光源逐渐扩大。
她在这里见过了藏了一片山水的奇异空间,还有装饰极其奢华富丽的大堂,却还不知这被黑暗包裹的地方还有这么个处所。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与她想象中分毫不同,并不是森冷黑暗的空间,而是幽香缭缭,奇花异草生机勃勃,竞相盛放的园子。
“人心百态,魂魄所结化的物事也各不相同。”少年伊洲的声音略有些沉下去,也不同先前的横冲直撞,领着但九小心翼翼穿过其中,最后在一株天竺葵前停下,“这便是司暮。”
宽大的碧色叶片,衬着一丛开得极盛的花束。花瓣碎小,层层叠叠,颜色极艳丽,近似血红,唯有正中花蕊一点纯白。
像是司暮一生的概括——即便沾染鲜血,心中仍有向往。
那个梦境已经定格。
夕阳永不落去。
那辆挣脱开所有羁绊束缚的马车会载着互相依存的两人,一直前进,永不停止。向着他们向往的自由,永不停止。
司暮他也终于可以,觉得幸福了吧。
但九抬起手指,轻轻碰触柔软的花叶,然后在心里,轻声向他告别。
第12章 高冷道士【1】()
窝着不动着实无聊。没有人领着,哪里都是散不开的黑。但九按着印象试了几次,不仅没找到大堂和花园,还险些迷了路,差点连睡觉的那张大床都要寻不到。于是瞅着机会就各种哼哼唧唧,捣鼓着其他人带她出去转转。
她第一个去找的华衣婆婆。婆婆冷睨了她一眼,嘴角却非常违和地浮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极冷和极热的表情同时掺在一张脸上,看起来十分怪异。“好……”婆婆慢吞吞地点了头,右手却扬起来,快准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凭什么打人啊!”婆婆气急败坏道。
“不和大家商量就擅自决定,当然该打。”婆婆气定神闲地说。
“哎呀哎呀不要吵架,大家要和和气气地嘛……”婆婆语调温柔,神情略显慌张。
“呜呜呜好暴力,好吓人……”婆婆开始抹眼泪,满脸惊吓。
……
好几种表情和语调轮番出现。婆婆一记左勾拳右勾拳,自己和自己吵得不可开交,但九在旁看着,咕咚咽了口口水。
……这婆婆,貌似有人格分裂症状啊……而且分裂出来的人格特征,貌似数量还不少……
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但九咧嘴干笑:“婆婆你先忙,我这就不麻烦你……你们了。我再去找其他人吧。”
但九是从没考虑过黑衣男。这男子长得养眼,面上也是一直挂着笑的,乍看过去,真心让人觉得亲切。她却直觉这人虽在笑着,但这笑一直没进到眼睛里,只浅浅浮在唇角,当真就是常人口中说的皮笑肉不笑。
越咂摸越是害怕。
两相比较起来,反而是那个直来直往,从不给她好脸色的少年伊洲比较人性化。于是但九腆着脸,围着银发少年打转转,明里暗里地表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少年被她缠得受不住,最终满脸勉强,气鼓鼓地点了头。
但九欢欣雀跃,跟着少年身后出了门。少年领着路打开大门,但九欢呼一声,跃了出去。
越过门槛的瞬间,但九惊觉嘴巴里的那声欢呼转了个调,变成了一串嗷呜的犬吠。
她低下头。
灰扑扑的身子,短小的四肢。还有竖立在身后,断了一截的尾巴。
……
哈?怎么又变成狗了!
伊洲跟着跨出门的瞬间,骤然消失了身形,空地上凭空多了个异瞳白毛的美貌猫。猫扭过头冲但九喵了一声:“这么惊讶作什么?离了这处之后,就没有灵力替你维持人形,自然会恢复成你本来模样。”
但九想哭:“……可是我本来就是人啊。”
伊洲舔舔爪子,懒得搭理她。以他的修为,自然能看透她的原身是什么。那桩事原先进行地挺顺利,却不知半路出了什么岔子,他等在原地许久,只等来了只丑丑的小灰狗。长得丑不说,尾巴还断了一截,着实拉低了城里狗群的平均颜值。
但九跟在伊洲身后,心思全在目不暇接的热闹街景上,早已忘了先前的沮丧,撒开四条细腿跑得欢。本来几种人格吵得不可开交的婆婆突兀出现,变作一只五彩鹦鹉,稳当当蹲在猫的脑袋上。于是一狗一猫一鸟,晃悠悠地遛弯去。
逛到了菜市口,行人变多,道就有些不好走。猫不厚道地顺着柱梁一路爬上檐角,踩着屋瓦优哉游哉前进,留下但九抖着小细腿慌乱地在纷杂的人腿里左冲右突。猫居高临下看着小灰狗狼狈的样子,愉悦地扬起嘴角。
“欺负她就这么开心么?”鹦鹉扑扇着翅膀,声音很是温和。
猫没说话,视线偏了偏,移向那条不知道从来冒出来的一身黄黑杂毛的大狗。大狗对着小灰狗嗷呜一声,示意它跟上去。本来在原地打转呜呜直叫的灰狗立即调转方向,顺着大狗移动的方向,进了小夹巷。
猫眯了眼睛,伸展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纵身一跳,跟了过去。
小夹巷里的人少了许多。但九松了口气,向着大狗嗷呜了几声表示感谢。大狗一脸憨相,颠颠地跑过来,围着她来回闻了几圈,嘴巴里呜咽着,算作回应。
伊洲在屋檐站定,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两条狗亲亲热热玩闹在一处,像是老相识。
这个可跟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大不相同。那时候她为了一个包子,冲着它汪汪大叫不说,还耍赖皮在地上打滚,模样可凶。
“蠢货,回去了。”
但九闻声抬起头,檐角上的猫已经驮着鹦鹉腾跳着走远。她扭过头跟新交的狗友匆匆打了声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大狗停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跑远的背影,尾巴停止摇动,褐色眼珠闪过猩红的光。
猫这次刻意引着她在小巷夹道里穿行,虽然绕了些路,却好歹没什么行人了,这样跑了一会,猫突然窜进一家临街的铺子,倏忽就不见了身影。但九顿住步子,很是不解。
她之前出门时大意,忘了看看自己现下居住的处所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过怎么着,那么个别有洞天的神奇地方看起来都跟眼前这个面积颇小的寻常店铺没有丝毫关联。她疑心自己看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眼看着夕阳渐落,终于挪动四条腿,试探地靠近。
“进来吧。”
这声音听起来蛮熟。掺着笑意却又拒人千里,明显是那个黑衣男的声音。但九忙抬起小短腿,哒哒进到铺子里头。
铺子挺小,四面的陈设也简单,三个摆台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一瓮瓮酒坛摆放得整齐,坛身上都贴着红纸,标记着不同的酒名。酒味浅浅渗入空气中,并不浓厚熏人醉,反倒似阳春三月里被日光晒暖的青草香,淡淡萦绕鼻尖,教人生出一份暖烘烘的惬意感。
但九这时终于知道,先前那浮在黑暗中的细碎香气,源自何处了。
柜台上摆着算盘和账簿一干物事,黑衣男坐在其中,手持烟杆不紧不慢地吞云吐雾,倒真是有些商人的姿态。猫和鹦鹉趴在他的脚边,一副乖觉的模样。此刻见但九进了来,男子微勾头看了看门外,笑道:“天色不早,该打烊了。”说着将广袖轻轻一挥。
不知从何处来的黑暗迅速蔓延开来,包裹住本就不宽敞的空间。但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摆台酒坛凭空消失,然后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里,逐渐现出一条小道,覆着幽暗的光,一直向前延伸,不见尽头。
“走吧。”
但九愣愣应了一声,跟在黑衣男身后走了几步,略觉得有异,低头瞧了瞧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身。身后响起一声轻哼,但九别过脸,银发少年正巧和她擦肩而过。大概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那双漂亮的异色瞳仁微微睁大,显出些微被惊吓到的表情。但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也跟着吃了一惊。少年却已经僵硬地扭过头,怒气冲冲向前去了。
鹦鹉婆婆这时也恢复了正常模式,挪着小步子,不紧不慢地绕过她。严肃的神情,嘴角却有笑,颇有深意。
但九耸耸肩膀,提步跟上。
双脚踏上通道,但九才看清那散在脚底边上发出微光的物事,原来是朵朵透白的莲花。随着黑衣人行进,渐次盛开,一路向前蔓延,宛如盏盏明灯,指引前方。
黑暗如同蛛网被拂开,笔直的通道陡然分开,变作多个岔口,上下纵横,左右曲折,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每条岔道的终端都对应着一扇门。数不清的门浮在虚空中,门扉微掩,隐约透出一丝光。
但九好奇地看着,心中惊叹连连,却已经不再如初来时那样一惊一乍。
毕竟她连自己成了只狗的现状都完美消化了,还有什么事物是她不能接受的。
顺着黑衣男手指的方向,但九择了条通道走到尽头。门打开,是间挺宽敞的卧房。摆设家具都古朴清净,当中最显眼的该是那张雕花大床,几乎占去了整个空间的一半面积。但九躺上去打了几个滚,又伸手摸了摸床头繁细精致的花纹,确认这里就是她初来时睡觉的居所。
不过这里也真是神奇啊,她之前被一大群猫又抓又挠,流了不少血不说,还痛到不行。在这里昏睡了一觉醒来,不仅痛意全无,连那些伤口都不见了。想到这里,但九眯了眯眼睛。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闹市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辟出这样一个完全颠覆她认知和常识的所在。
现在她知道了,伊洲是只猫,华衣婆婆是只鹦鹉。那么那个黑衣男,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是以后再想吧。但九打了个呵欠,把自己裹在厚软的被褥里,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
之后的闲暇时光颇多。但九从来不喜一个人待着,于是屁颠颠跟着黑衣男去铺子里看生意。彼时她重新变作了小灰狗的模样,或匍匐在男子脚边打个盹,或去到外间的不远处遛个弯。有时来买酒的客人会摸摸她的脑袋,她就摇摇断了一截的尾巴算作回应。
待到一个天气晴好店内又清净无人的时候,但九向着黑衣男呜呜喊了几声。男子闻言便勾了唇,垂眸看着她。缭绕的烟气映衬着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是他说话的语气,一直让但九猜度不透。
“想回来时的地方去么?倒也不是很难。只是时机未成熟,你需得耐心等待。”
但九想问那时机是什么,却教进门来的客人打断。她趴在角落闷闷地想,这不知道是什么的时机,到底要等多久才能来呢。
铺子里待久了也很无聊,但九其实比较好奇那么多扇门背后,到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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