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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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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走了,荷花也败了,只剩自己这块顽石吗?
容璧打开他送给涟漪的油纸伞,油纸伞还很新,应当是被妥善保管,可见涟漪多么在意,就连他送的几个面具都好好的收在一个箱中,同那件喜服。
只可惜,那样精致的喜服,他是用不上了。
心脏又开始绞痛,容璧却渐渐习惯,吞下梁子尘为他准备的止痛药,止痛药很苦,不比心绞痛好受,吞下的那一刻,心脏似乎被万箭穿心,梁子尘说,制作药丸的最重要材料便是穿心莲。
疼痛感渐渐变轻,却始终不能全部消失,绵延不断,从心脏到肺腑,容璧突然想起了当年在河灯上看到的“穿心莲”,与那“六月雪”一样,出自梁子尘的手笔。
梁子尘,果然早就预知了他现在的狼狈。
容璧惨笑,捂着胸口那块拳头大小的疤痕,那伤疤上又添了新疤,梁子尘说,他的心脏并没有问题,至于为何会心疼,应当与抱柱桥下的许诺有关。
“一同摸了抱柱桥的人,今生必定永不相弃,白头到老。”
这是抱柱桥的祝福,容璧一直记着,而此刻,抱柱桥的诅咒应验了,悔了诺言的自己,将受到剜心之痛,直到痛的自戕为止。
余生将一直伴随着剜心的疼痛是吗?
“呵。”容璧从鼻尖发出一声似叹息又似嘲讽的笑声,这样也好,至少,与涟漪一起痛苦。
只是,自己是绝不可能自戕的,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照顾镇远侯世子墨寻,要辅佐皇上,要为皇上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不让涟漪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天空忽然响起一阵惊雷,雨水立刻如倾盆般落下,油纸伞被润湿,容璧却收了油纸伞藏在怀中,不舍得让油纸伞受到半点风吹雨打。
远远有人撑伞而来,见容璧搂着一把油纸伞却不肯撑,便把自己的伞举高撑在容璧头顶,心疼道:“容公子,你怎的不撑伞?”
容璧摇头说:“这是我送给涟漪的聘礼,怎么能拿来撑?”
“那公子赶快回房吧?”
容璧却摇头,执意不肯离开,盯着被雨水击打的涟漪不断地湖泊说:“含英,你看,涟漪。”
含英沉默,也看着不远处湖泊上泛起的涟漪发呆,一把小小的油纸伞抵挡不住猛烈的大雨,两人渐渐湿了半身,含英终于再次开口说:“容公子,到后园的亭子里避避雨吧,不然油纸伞该淋坏了。”
容璧这才点头答应,与含英一同就近找了一座亭子避雨,见怀中的油纸伞被淋湿了一点,容璧立刻用干净的衣袖擦拭,那把油纸伞似乎比自己的身体更加重要。
含英看不过去,拿了干净的帕子递给容璧说:“公子,保重身体为是,世子还要您照顾。”
容璧这才渐渐清醒,摇头苦笑说:“含英,你不恨我吗?”
“恨?”含英摇头说,“公子此话何意?”
容璧转身背对含英,看着被大雨打的乱颤芭蕉说:“你知不知道,涟漪是被我算计嫁到猃狁的?”
“什么?”含英手中的油纸伞重重落地,“容公子,你说什么?”
“你曾对我说,定不要负了阿涟,当时我很生气,心想你是质疑我的真心吗?”容璧摸着脸上的十字伤疤说,“而今,我也开始质疑我对涟漪的真心了。”
大雨滴答声扰的人心烦乱,含英捂着耳朵说:“公子莫要玩笑。”
“没有玩笑,是我亲自谋划算计涟漪嫁给陛犴的。”容璧想起梁子尘看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无数种情绪,最后都化成冷笑说:“我会让涟漪自愿嫁给陛犴的!”
含英哪里肯信一直在她眼里深爱涟漪的容璧会做出那种事情,捂着耳朵不断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容公子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安乐侯。”
容璧的声音冷若冰霜,从湿透的衣服钻入肌肤骨髓,含英立刻扭头跑出亭子,一路直奔安乐侯府,她不信容璧说的,公主明明是为了陈国百姓自愿下嫁陛犴的,怎么会是容公子算计的嫁给陛犴呢?
一路泥泞,含英险些摔跤,镇远侯府大门紧掩,含英不断地拍打着大门喊:“安乐侯!安乐侯!求您告诉我真相!”
大雨簌簌的下,含英的声音被掩盖在雨声里,府内许久也没有动静,含英绝望的靠着大门跪下,等里面的人出来或者有人回来。
终于,大门缓缓打开,梁子尘的随身侍卫捣药扶起含英说:“侯爷答应见你。”
含英立刻抓着裙摆冲进安乐侯府,捣药不知究竟是何事让涟漪公主的贴身宫女这样,印象中她可不是这样的。
梁子尘正坐在大堂里喝茶,见含英模样狼狈冒雨前来,不由好奇含英究竟是因何这样焦急,于是开口问跪在地上的含英:“你想知道什么真相?”
“公主,真的是丞相谋划才嫁到猃狁的吗?”含英仰着头,不想错过梁子尘脸上的每一丝小小的波动,她想要从梁子尘的脸上得到否定答案。
梁子尘微微眯眼,勾唇笑问:“我原以为,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谁知道,他竟然主动告诉你了。”
窗外有巨雷轰顶,含英被震倒在地,梁子尘这样回答,那就说明,容璧说的都是真的,公主真的是被他算计的嫁给陛犴的!
梁子尘也不能理解容璧的想法,冷笑道:“容璧他算计了小半辈子,最后竟算计到心爱之人身上,他多么了解涟漪,涟漪的一思一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才出了个那么完美的法子,让涟漪自愿嫁给陛犴,旁人都解脱了。”
含英握紧拳头,对梁子尘磕头说:“含英谢过安乐侯。”
“听说甄哥认你做妹妹?”梁子尘直言皇后的名讳,“她想要你嫁给谁?”
含英的脸色发白,咬牙说:“含英不嫁人,从此以后常伴青灯古佛,祈祷公主在猃狁能够过的好些。”
如此忠贞的下人,倒是少见,涟漪也不算白活,梁子尘不由低头多看了含英几眼,说:“太皇太后确实缺一个人陪她常伴古佛,不如我就派你去陪她?”
“多谢安乐侯。”含英再次跪谢,太皇太后从小照拂公主,能够陪在太皇太后身旁,也是幸事。
站在一旁细听的捣药心中不由惋惜,这么好的姑娘却要常伴古佛,也不知是何事让她如此看破红尘。
第五十八章 惺惺相惜(shukeba)
琉璃青瓦,旧梦痴心,一碗清酒求片刻宁静,藏书阁内一人影孤单。
容璧靠在椅背上,小臂压在眼部,却抵挡不住明媚的阳光,反而压的他的眼睛酸疼,容璧便强撑着自己坐起来,端起那一碗清酒细细品尝,脑中却又想起涟漪为他温酒的样子。
“阿涟……”容璧说完仰头一口灌下残酒,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神智依旧还是清醒的,容璧突然有些痛恨自己千杯不醉的能力了。
空寂的藏书阁上有重重地脚步声传来,容璧撑着椅臂着坐直,再也不见刚才的颓靡之感,梁子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丞相竟有时间在这里喝酒。”
听是梁子尘的声音,容璧便松懈了身体,再次缩在靠椅上说:“你是来陪我一起喝酒的吗?”
捣药把梁子尘放在容璧身边的椅子上,然后便默默退在一旁,梁子尘说:“不喝,我来找你不过是因为无聊,涟漪嫁人了,赤喾隐居了,赤泌也被易水寒接走了,在府内闷了几日,我竟发觉,京城只有你容璧能够与我聊上几句了。”
“聊什么?”容璧转头笑着说,“容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聊涟漪吧。”梁子尘说完一顿,转头看着容璧,只见容璧面容一僵,梁子尘勾唇问,“我想知道,你究竟爱不爱涟漪。”
容璧却没说话,额头冒出薄汗,从怀中掏出一瓷瓶,然后颤巍巍的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嘴里,面无表情的吞下,再闭上眼歇息了片刻,才睁开眼睛看着梁子尘说:“你觉得呢?”
“我不清楚。”梁子尘摇头说,“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涟漪的命数,便以为你不爱涟漪,并劝说她不要再次错付真心。”
容璧轻轻点头说:“我曾经确实不爱涟漪,谁知后来……”
“谁知后来你竟爱上她了,陛犴绑架我们二人时,陛犴用你的性命还有你们容府的名望威胁,你也不为所动,那时,我是信你深爱涟漪的。”
容璧又点头,苦笑说:“没想到,最能看透我的竟是你。”
“看透别人有何难?难得是看透自己。”梁子尘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知道,我能给看到别人的未来,却不能看自己的。”
容璧盯着梁子尘明亮的眼珠,嘲道:“即使知道命运,却还是不能改变,你我都一样。”
对于自己不能改变命运一事,梁子尘一直耿耿于怀,眼神一冷,亦嘲道:“怎么不继续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了?我记得以往你都对我恭敬的很呢。”
“因为你都看破我了不是吗?”容璧稍稍坐直说,“我倒是羡慕你那样,真正的爱憎分明无拘无束,喜欢谁便毫不掩饰的拼力保护,讨厌谁也直说。”
梁子尘听后却流露出悲凉的神情,苦笑说:“你当我不希望喜欢每一个人?若是人人都真心待我好,我如何不会喜欢他们?”
“谁对我好,我便喜欢谁,谁对我不好,我便厌恶谁。”
梁子尘的话虽说有些稚气,却是真理,容璧心中不由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亦苦笑道:“谁不希望做个好人,人人喜欢,可惜生活所迫,我们都成了自私自利的人。”
梁子尘听了不接话,因为容璧哪里算得上是自私自利之人,却也算不得好人,更不是坏人,只能说,他有私心亦有大义的人。
梁子尘于是开口说:“当战争与和亲之间选择,当遍地哀鸿和一个女子之间较量时,那个女子显得多么单薄,即使不是你,陈国百姓也会把她推出去的,你出面,反而让那些自私的人松一口气。”
容璧低头不语,只微微笑着,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梁子尘却不解容璧为何要把真相告诉含英,于是问道:“你告诉含英真相,又是为何?明明不必多此一举。”
“皇后认含英做妹妹,应该是想要让含英嫁给我,而皇后如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想必是涟漪走之前交代了皇后,希望给含英找个好归宿,但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好归宿。”
容璧指着自己的心口含笑说:“这里永远都会记着涟漪,若忘了,便会用疼痛相忆,只会越来越刻骨铭心。
梁子尘盯着容璧的胸口,沉默片刻后说:“疼痛相忆么,倒也是有趣。”
自然是有趣,那时候听修竹如此对涟漪说,他都有丝丝震撼,涟漪对赤喾的深情与对耳洞的执念一般,修竹便故意咬涟漪的耳垂,让涟漪每每想到赤喾时,也想到他修竹,这么深刻的疼痛,涟漪定是忘不掉的。
“是修竹对涟漪说的。”容璧仰头,透过屋顶四四方方的琉璃天窗看天空,只觉得自己的天空被切割成小小一块,自己怎么伸手也触碰不到,眺望不到更广阔的天空。
“又是修竹?”梁子尘皱眉,“涟漪有与你说过修竹的身份么?”
容璧摇头道:“没有,涟漪曾对我说,若我猜到了,便告诉我,若猜不到,便死后再告诉我,我至今不解其意。”
梁子尘听后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既然涟漪说黄泉相告,那我便不多说了,我只告诉你,修竹不是凡人。”
“我想,他应当与涟漪一样,都是仙吧?”容璧斟酌问,“涟漪是下凡历劫的吗?”
梁子尘不停摇头,含笑不语,容璧便又问:“赤喾是不是也不是凡人?”
“对。”梁子尘点头,却不解容璧是怎么知道了,赤喾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才对,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容璧的手掌伸向四四方方的天窗,张开手指让光线从指缝中漏下,阳光与阴影把容璧的脸分割,他说:“我记得修竹曾说过,涟漪爱了赤喾千年。”
“是,涟漪是爱了赤喾千年,但也被你终结了不是吗?”梁子尘不由得佩服起容璧,若不是能够肯定容璧是个凡人,他都有些怀疑容璧的真实身份。
“可我还是失去她了。”容璧握紧拳头,去抓那虚无的阳光,掌心却空无一物,就连阳光的温度也感受不到了。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容璧落寞的声音落在藏书阁浮灰的地面,击不起一丝回响,梁子尘也不知想说些什么了,说到底,他还是没有体悟过情之一字的。
曾经他确实是对涟漪心动过,但也仅限于心动而已,对于情之一字体悟太浅,仅仅是从书本上看来得而已。
“安乐侯,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陪一儿了。”
一儿?梁子尘扭头看着容璧奇怪道:“一儿,是何人?听着倒有些耳熟。”
容璧扶着椅臂站起来,轻声解释说:“我侄儿墨寻,他小名叫一一,我便叫他一儿。”
“一儿……”梁子尘仔细回忆究竟是在何人嘴里听过这个称呼,竟如此熟悉。
在容璧快要走下藏书阁顶时,梁子尘终于记起这个称呼究竟是何人说过,他对着容璧的背影大声道:“我记起来了,一儿,漪儿,修竹一直都是那样称呼涟漪的。”
容璧的身体一僵,最后点头说:“是,就是因为涟漪的原因,我喜欢叫一一为一儿。”
容璧说完便扶着墙下了藏书阁,夕阳洒在朱红宫壁上映出无限暖意,却因失去一个人而失去了全部意义,容璧独自走在熟悉的路上,不知是因喝酒还是夕阳太暖和,身体昏昏沉沉的,就连神智也有些混乱起来,每个转角后似乎都有涟漪的影子,容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跑了起来。
这个转角后面无人,这个也无人,无人……不知跑了多久,容璧气喘吁吁的靠在宫墙上,身体冒出薄汗,醉意也消了几分,他不由自嘲道:“自诩千杯不醉,如今竟一杯便醉了。”
容璧扶着墙站稳,环顾四周看他究竟跑到那儿了,却瞥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上了一雕梁画栋的阁楼,容璧闭上眼睛晃了晃头,再睁眼时已经不见了红衣女子,但雕梁画栋的阁楼还在,是顾盼阁,曾经的涟漪,很喜欢坐在上面眺望。
“刚刚的女子……应当是幻觉吧。”容璧自嘲说,“这皇宫,早就没有阿涟了。”
虽然大脑清醒的知道涟漪不可能在上面,但容璧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走向顾盼阁,踩着刚刚幻觉中的红衣女子的脚印,一步步走上顾盼阁。
顾盼阁内的装饰也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涟漪在的时候,容璧沿着扶梯慢慢移动脚步,空荡的阁楼有重重地脚步声回响,就如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沉重却不停歇。
他将要背着这沉重的躯壳,苟活在世,心中跳动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一人而不肯枯竭。
楼梯终于走尽,容璧转头看向顾盼阁栏杆处,瞳孔和心脏一起收缩,因为一个红衣女子正站在栏杆旁,那是涟漪最常常站的位置,整个皇宫一览无余。
是涟漪吗?真的是涟漪吗?
心脏猛烈收缩,血液向大脑涌去,容璧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一把冲上前抱住红衣女子。
第五十九 在水一方(shukeba)
恍若隔世人依旧,一瞬相守怎敌长相伴。
不顾怀中之人的挣扎,容璧倾述着这段时间的痴情:“阿涟,曾经的许诺我还能否完成?我说过,要举国同庆娶你,要宠你爱你,如今还能完成吗?”
怀中之人停止了挣扎,静静听着身后之人的倾述,容璧继续说:“那年,你穿着红色的衣裳,我全身鲜血淋漓,也像是红色的喜服,你的发簪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印记,我说,你要为我负责,但是你没有回答,如今,这道印记还是没有消,你还愿不愿意为我负责?”
有温热的湿意滴落在紧箍的手臂上,容璧的心疼不已,于是转过怀中之人,想要替她擦拭泪水,可她却以袖掩面,容璧只得放下想要拭泪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问:“我还记得,我曾为你盖上喜帕,却不知有没有机会替你掀开喜帕?”
热血慢熬,容璧焦急等待答案。
终于,她开口,惊落画梁木屑。
“丞相,你没有机会替公主掀开喜帕。”
红衣人放落掩在面上的双手,缓缓抬起头,神似的眉眼让容璧迷茫,不是涟漪……竟是含英吗?
“丞相,你后悔了吗?”含英的脸上淌着泪水,质问道,“如今你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容璧放下搭在含英肩上的手,颓落在身边,靠在栏杆上低着头不说话,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含英见了情绪更加激动,恨声说:“我要让你看清自己的心,要你一直懊悔痛苦!”
“若是这样,你能够舒心些,那便如此吧。”容璧轻轻点头说,“容璧愿意配合。”
含英却冷笑说:“你是当朝丞相,我一小小下人如何能够对你怎样,折磨你的是你的心魔。”
容璧再次点头说:“心魔也好,梦魇也罢,只要是能够见到阿涟,我都甘之如饴。”
“别说的那么深情!”含英嗤之以鼻,嘲讽道,“都到如今地步了,丞相你还有必要伪装吗?”
容璧无力再辩驳,只轻轻摇头,然后默默靠在栏杆上,回忆着涟漪在这里时的情形。
涟漪总是喜欢站在这里眺望宫门,有一回太皇太后摆宴时,涟漪就与容钰站在这里交谈着什么,她的眉目无双,笑靥如花,眼中闪着光。
容钰一看到在阁楼下的自己便拉着涟漪一同下来,然后把涟漪推进自己怀中,或许是命中注定,那时,涟漪的簪子也扎在了心口,他不小心闷哼出声, 涟漪却不信他是真心疼,便又用手指戳了戳,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那疼就如如今心绞痛一般。
可见,命运早就定好因果,所有人都只是踏在它早就布置好的路上。
许久未得到容璧的反应,含英终于忍不住了,扭头便跑下顾盼阁,容璧这才抬起头看着含英离去的背影说:“若我从头到尾都一直是在伪装,那便好了。”
容璧拍了拍栏杆,无人能够体会他的心情,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落日斜坠,夕阳消失寒意袭来。
含英捂着嘴巴掩住哭意跑到青梁殿,恰好甄哥正要找她,见她如此,不由皱眉问:“含英,你这是怎么了?”
含英摇头,不回答,甄哥想不到含英究竟是因何事如此伤心,只能直言问:“含英,涟漪把你托付给本宫,就是希望本宫能替你找个好出路,你却求了安乐侯说要陪太皇太后吃斋念佛,这要本宫如何是好?”
含英直直跪下来祈求道:“娘娘,含英福薄,没那个好命嫁给丞相,今后只希望陪太皇太后一同祈求公主过的顺顺利利,望娘娘成全。”
听了含英的话,甄哥立刻明白含英为何如此伤心了,想必是容璧不肯娶她,伤了含英的心,才叫她如此万念俱灰想去常伴青灯。
甄哥于是安慰说:“你若是不肯嫁给容璧,本宫可以替你相看其他优秀男子,虽说可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算书香门第,你安心便是了。”
含英不停的摇头,泪珠从眼里滚出四处滴落,抽抽噎噎说:“娘娘,你就让含英去为公主祈祷吧,含英求您了!”
如此执拗的性子真像涟漪,甄哥心想,只能无奈道:“你暂且搬去未央宫陪太皇太后吧,等你想开了,本宫再替你相看也不迟。”
含英立刻磕头拜谢,甄哥看了无奈叹息,然后便走了,留含英一人好好整理情绪。
望着斜斜坠落的夕阳,含英的目光却是呆滞的,脑中不断地回响容璧刚刚搂着她时说的话,一幕幕回忆纷至沓来,就如纷乱的心事。
“那年,你穿着红色的衣裳,我全身鲜血淋漓,也像是红色的喜服,你的发簪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印记……”
含英也还记得,那个危急时刻, 容璧铿锵有力的声音直击她的内心,“涟漪,他们的目标在你,等会儿你出来,含英躲在车内,不要出来。”
每每想起都心乱如麻,就是那时,她对容璧心动了。
就是因为自己的心动,便对容璧毫无防备,一直怂恿涟漪嫁给容璧,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若不是因为自己,涟漪应当会选择修竹才对。
想到修竹,含英又记起如意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那件事,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难不成如意和修竹都不是凡人?
若他们真不是凡人,又是什么呢?都说公主是莲花仙子转世,修竹也应当是神仙吧,他一定有办法救公主的!
含英立刻燃起了希望,简单的收拾收拾了包裹便去了未央宫,对着那虚无缥缈的神灵祈祷,祈祷修竹等人一定可以救涟漪于水火。
青灯袅袅青烟模糊了容颜,满城飞絮如冬季飘雪,容璧沿着旧时小巷走向归途,谁家灯火仍半昏,照不了归路。
有人正挑灯夜读,颂着一首首诗经,未读出半点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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