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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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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再拿天规约束别的仙子?
涟漪拦住天雷,口念引雷决,把天雷都引到自己身上。三千业火烧身,涟漪不觉得疼,只要为了阿喾……只要为了他。
当天兵来缉拿被天雷劈的神仙时大家都吃了一惊,因为那个人是大家心目中克己守礼的涟漪仙子。
她的长发直披在肩,鲜血点染了她雪白的裙子,像冬日里开放的腊梅。
当被问及犯了什么天条时,涟漪仙子抬头,看着天后,缓缓道:“我与妖界太子修竹相爱。”
众人惊呼,涟漪仙子对帝喾的爱慕大家有目共睹,如何会喜欢上修竹,大家叽叽咋咋说个不停。
天后知道涟漪这样做的原因,她挥退天兵天将说:“我有事情问问她。”
她看着跪在地上模样凄凉的涟漪,嘴巴张开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
涟漪不愿让天后为难,开口道:“涟漪漂泊之命,无根之体,能为帝君赴死,实属荣幸。”她抬头,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泪水,身为石头的她,如何会有泪水。“我只求,只求他能够好好的,别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
诛仙台上,还留有不知是谁的血迹,涟漪颤抖了一下,把头低下来。
“涟漪仙子与妖界太子相爱,依据天规,涟漪仙子将要被去除仙籍,拔掉仙骨,堕入凡尘经受轮回之苦。”绝色女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在被推到诛仙台上时,她终于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梁宇,上面一个男子衣袂飘飘,气质出尘。他的表情困惑,语气疑惑的说:“与我相爱?”
她对着男子绽放出绝世的笑容,那笑是幽闭千年的赤莲耗尽全部,为生命的最后一刻释放的刹那间的美丽。
绝色女子又低下头,静静等待惩罚。
血染就桃花,青丝铺地,绝色女子轻轻闭上了眼,嘴角却是难以言说的笑,诛仙台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忍心看这样凄美的场面。
修竹站在诛仙台远处的梁宇上,遥遥目视着那血腥的一切,血染了她的白衣,染了她的发。明明被生生抽了仙根,狠狠拔了仙骨,她为何不叫?她为何不哭?她为何不说出实话?因为她是石头吗?可是,若她是石头,又为何她懂情?修竹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悸动。
红烛摇晃,影成双。
涟漪抱着头,揪着头发,这些记忆太过痛苦,她还不能接受。
她以为的风花月夜却被往事付云烟。
她已经不是神仙了,所以落入凡尘……那么帝喾又为何下凡呢?是不是被天界发现了,下凡受惩罚?
“别再想了。”修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涟漪的寝殿,他递给涟漪一杯水,坐在床沿,拍拍涟漪的背,动作熟练,曾经他就是这样安慰墨歌。
涟漪双眼血红,她拉住修竹的衣袖说:“他如何下凡了?”她怕赤喾也是被打下凡间……
“他上次历劫时未锁住记忆还保留了法力,王母要他重新历劫。”修竹喂涟漪喝下水,说:“他的事,别人并未知道。”
涟漪放开了拉住修竹袖子的手,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整个人昏沉沉的向后倒去。
修竹立刻接住涟漪瘫软的身体,照顾着涟漪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灭了灯之后才走;这一系列动作,都是曾经照顾墨歌时学会的。
修竹点起安神香,确定涟漪睡着之后,飞身来到殿顶,颜渊正坐在涟漪的宫殿上面,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处事不惊的修竹突然跑来人间。
修竹一直都是冷静的,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本来正悠闲的听着他弹奏《步虚调》的修竹不知是怎么了,忽然站起来,表情严峻,还未解释就消失不见。
颜渊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冷漠的修竹如此在意。
“你怎么跟来了?”修竹站在螭吻上,从颜渊这个角度来看,月亮好像只是为了照亮修竹绝世的容颜。
颜渊笑着问:“你喜欢这个女子?”
“喜欢?”修竹奇怪的问,“就是墨歌对帝喾的感觉?”
“对啊。”颜渊嘴角弯弯,他说:“你这个竹子倒是开花了,真是奇遇。”
修竹默默的回忆着,他听过太多次太多次这个词了,但是他却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帝喾说,他喜欢的是墨歌,永生永世。墨歌说,她喜欢帝喾,愿意为他改变。涟漪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的奢求帝喾的喜欢,可是修竹知道,她永远也得不到帝喾的喜爱。
他在天界禁闭的时候,去过月老的宫殿,在那里,他看见了帝喾和墨歌之间那样粗大的结,他诧异,于是用法术看了看曾经的红线是怎样的,没想到,却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涟漪步伐凌乱的奔至月老殿,用法力搜寻到帝喾的小人,当她看到了帝喾和墨歌的红线之后,浑身都在颤抖。
她瞪着墨歌的陶瓷小人,手紧紧的掐着,直到鲜血淋漓。
月老殿里是随风飘荡的红线,还有暧昧的香气,她的血滴滴答答落地,述说着时间的流逝。
最终,她化出一把剪刀,颤抖的剪断了他们脚上的红线,然后落荒而逃。
可是她没看到,那断了的红线又开始纠缠,甚至是盘旋了好几圈,再也解不开了。
修竹站在满殿的陶瓷小人中间,低头看着那样粗大的结,不知在想什么。
他举起手,灵力遍布月老殿,漫长的时间过去,修竹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为何……为何没有我和涟漪的?”修竹喃喃自语。
第十二章 宿命(shukeba)
夜未央,梁府,灯火明亮,梁子尘正支着脑袋看医书,突然他抬起头盯着皇宫说:“那里有两个妖神,还有一个正在觉醒的上仙魂魄。”
捣药也看向皇宫那边,除了可以看见耀眼的灯火中高高矗立的青梁殿,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起身替梁子尘多点了几根灯烛,问:“侯爷,那个涟漪公主真的是莲花仙子下凡?”
梁子尘摇摇头,嘲讽道:“她不是莲花,也不是仙子了,如今她被打下凡间,成为一个普通人,和我们一样,要经历轮回,而真正神仙下凡的是另外两个人。”
“是?”捣药问。
“豫章王赤喾和墨家小姐墨歌。”梁子尘随意的翻动书页,用难以置信的速度浏览。
“那么侯爷你呢?”捣药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他的公子能看到大家看不到的东西,自从那事发生后。
“我?”梁子尘抬头,线条柔美的侧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的嘴角微斜,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梁子尘悠闲的翻阅着医书,说着动魄惊心的话:“如今这么多仙妖出现在人间,只怕有动乱发生。”
捣药沉默了,他有些害怕,动乱如果发生,苦的还是人们……而侯爷预言的,全部都会成真,但这次他希望侯爷预言是错的。
漆黑的夜空,捣药依稀可以看到青梁殿高高的殿顶,还有皇宫不灭的灯火。
未知的动乱,是妖来人间的原因吗?人的力量那么微弱,是很难抵抗妖的吧……捣药胡思乱想着。
“不关妖的事,所有的灾难都是人类咎由自取。”梁子尘指尖划过书上寒性的中药的名字,穿心莲①、蒲公英②、木槿花③、六月雪④、桔梗⑤、墓头回⑥。
捣药叹气,就算没有妖,人类还是会互相残杀……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
“妖和人还有神有什么区别呢?”捣药问。
“没有区别,不过浮生在世,一晌贪欢,转眼白头。”梁子尘放下书,眼中闪着不知名的亮光,“我想看山河动乱,沧海横流,看看风云变幻的命运会不会发生一点点改变。”
“那个可怜我的涟漪公主……命运乱的很啊。忧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熊熊圣火,焚我残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忧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可怜我的人,忧患才是正真的多。
梁子尘忍不住的笑,他多么想要看看那个涟漪公主知道她痴恋的那个人爱上别人时,绝望的表情,那该是多么可笑的画面啊。
也不知道那个墨歌现在让赤喾爱上她了没有,梁子尘觉得有趣,在这样苍白无力的生活里,看看他们的恩怨情仇,也算得上是一件趣事。
明月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远去千里的泌水河畔,没有一丝偏袒。
崖下,有潺潺的水流,是泌水河的下流,墨歌强迫自己支起身子,崖并不高,地上也全是积雪,她并未有重伤,但是朝野摔断了腿,不能再跑了,墨歌心疼的摸了摸朝野说:“我先去找你主人。”
朝野跪在地上,好似听得懂人话,嚎叫了一下然后看向墨歌身后。墨歌抱紧怀中的佩剑,警惕的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子一下子倒向她,墨歌立刻知道他是赤喾。
墨歌连忙把赤喾拉到朝野身边,让他靠在朝野身上,吸取一些温暖。他的脸色苍白,身上还不断的流着血,看样子是失血过多。
墨歌毫无顾忌的撕开赤喾的衣服,为他简单的包扎,每当墨歌触摸到赤喾冰冷的身体她都不可控制的颤抖,太凉了,就像死人。
墨歌解下她的披风,把赤喾完完全全的包住,然后趴在他的胸口。
赤喾忽然喊道:“水。”
墨歌望向四周,泌水河的水太过冰凉,并不适合给他喝,她只能取下佩剑,在自己手腕割上一刀,还未行动,赤喾就强行睁开眼说:“朝野。”然后便晕了过去。
墨歌愣住,她看向朝野马,它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她,她不忍心,是朝野带她来救他。
墨歌一闭眼,狠心割破静脉,血涌出,她连忙把手伸到赤喾嘴边,赤喾的开始渐渐有了一些体温,又或许是她自己的体温在下降。
墨歌忍着疼,看着赤喾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血色之后把手腕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如果易水寒他们还未找到他们,可能还要再喂血。
她把头埋进赤喾的怀里,轻轻搂着他,相互取暖,多么像相濡以沫,她仰头看着赤喾的脸,多么硬朗的轮廓,不知道为何一见到他就好像一晃千年,心底开出了静寂千年的花朵。
河水潺潺的流动,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雪地上的两人和一匹马,互相依偎,多年以后,赤喾牵着朝野,遥想此情此景。
月色淡淡,狼啸越发嘹亮,易水寒甩下身后众人,一人一马奔至深林中,他挥剑把身前拦路的枝叶砍断,一路狂奔,最终他只能听到他挥剑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人的动静,他勒马,抬起头,看着黯淡的月亮,眼睛是鲜红的。
“他若是死了的话……”易水寒鲜红的眼睛显得可怖,“洪都王的兵权,我有没有能力夺来?”
忽然,他刺了自己手臂一剑,然后跪下,丢下剑,捂着伤口,说道:“怎么可能呢?……皇上觊觎太久了,自己如何能够夺来?”
“更何况……他是洪都王的儿子……我怎么能对他下手。”易水寒想起赤喾那张酷似洪都王的脸,动不了任何杀心。
当初他来到边疆时,一度的想要自杀,但是洪都王却性子极好的忍受乖戾的他,甚至,对他比对自己还好。
他还记得初来边塞时的那一幕。
洪都王的暗红战袍在城阙上翻飞,他挥舞着他的长枪,抢上的红缨被舞的极为美丽。
终于,他舞完,转头,对他笑道:“易不语?”
“我不是易不语,我叫易水寒。”易水寒眯着眼睛,充满戾气。
洪都王点点头说:“好名字,一听便是一个好男儿。”他走到易水寒跟前,刚刚要比划易水寒的身高,易水寒便憎恶的躲开。
“十四了?我儿子阿喾小你两岁,但是我不常见他,对他甚是愧疚,自己也不能体会为人父的滋味,若你愿意,我做你父亲如何?”洪都王微笑着,等着易水寒的回应。
“呵呵……谁稀罕?”易水寒转身便走,留下满脸惊讶的洪都王。
洪都王惊讶之后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从此之后,洪都王给易水寒分配的都是最好的东西,但是营养终究是跟不上,易水寒的身高长得越发的慢。
“明日,我去泌水河捕些鱼来给你补补。”洪都王那样慈爱的眼神,看着易水寒恶心,又不真是自己的父亲。
第二日,洪都王捕了许多鱼出来,又自己亲手下厨熬了一大锅鱼汤,大家围在一起欢腾的吃着,唯独易水寒一人躺在帐篷里睡觉。
“水寒,边塞没什么可以吃的,而你在长身体,所以你要多吃点,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碗。”洪都王掀开帐篷的帘子,便看到转身脸朝床内,不看他的易水寒。
“放这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洪都王静悄悄的退出,易水寒不能确定他是否还在。
他翻身坐起,看着北风吹的摇摇晃晃的厚重的门帘,又看看桌上冒着热腾腾香气的鱼汤,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就一碗鱼汤就想收买我?”易水寒边喝边说,但是泪水如短线一般滴落。
现在的易水寒,回想当时的幼稚,忍不住的笑。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卫边疆,不为国家也要为家人,不为家人,也要为自己,没有了国家,你又算什么?”
“你一人便有可能决定国家的生死,守卫边疆,是你的荣耀!”站在洪都王身后的易水寒看不到洪都王说此话时的表情,但是他能够想象出,他的骄傲。
当京城传来镇远侯墨魄身死的消息时,洪都王坐在初见的城阙上,对酒当歌:“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还好他未声名裂……”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满目凄凉,“故人永诀。”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易水寒知道洪都王在悲哀镇远侯的遭遇,甚至是悲哀自己的命运……即使平时他如何豪迈,始终躲不过来势汹汹的孤寂。
“他正壮年,却这样死了……你听,那边的悲歌,是他曾经的部下为他而歌吧……我都有些羡慕呢。”远处传来壮士的悲歌,洪都王俯身看向那边,眼里闪着希冀的光芒。
“你说,我死的时候能够像镇远侯一样吗?百姓自发穿麻戴孝,为我悲歌?”洪都王笑的豪爽,道,“若是这样,死了也不可惜了。”
确实,他死后,百姓们都自发为他穿麻戴孝,他实现了他的愿望。
①穿心莲:在中医药的五行学说中认为苦入心,而穿心莲只要你含入一小片它的叶子,马上可以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苦,像是直入你的心中,故名『穿心莲』。
②蒲公英:花语,无法停留的爱。
③木槿花:花语,温柔的坚持。
④六月雪:六月开花,花语,甘做配角的爱。窦娥死前曾说,她是冤死的,这六月的老天会为她作证的,会下雪的。果然,她死时,六月的天飘起了纷纷的大雪。后来,人们以六月飘雪来形容“窦娥之冤”。
⑤桔梗:传说,桔梗花开代表幸福再度降临。可是有人能抓住幸福,有的人却注定与它无缘,抓不住它,也留不住花。于是桔梗有着双层含义—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
⑥墓回头:传说中,这种小草能将抬入墓地的“死人”救回,人们形象的给这种中药起名叫“墓头回”。
第十三章 报复(shukeba)
易水寒一直低着头,沉默无语,而洪都王的尸体就静静的躺在他身前。
洪都王死的很安详,僵硬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告诉皇上吧,我累了,去睡一觉。”易水寒淡漠的转身,在旁的老将军实在是看不下去,作势要拦住飞快离去的易水寒,墨契立马拦住了,说:“不要管他。”
洪都王下葬的那一天,七月的边塞下起了小雪,百姓主动穿麻戴孝,满城哀嚎。
易水寒伸手,掌起一片片雪花,看着它们一点点消融在他的掌心。
“你的声名很好,可以放心走了,去陪你的王妃……”
天被大雪洗刷,干净的没有一丝纤尘。
送葬的队伍慢慢的移动着,漫天的纸币来回翻飞,易水寒不躲开,任由它们打在脸上。
终于到了墓地,在泌水河畔,那是洪都王自己选的墓地。
洪都王的新家已经在等他了,棺盖几乎全部盖上,只留下洪都王的脸,老将军们老泪纵横,不忍心盖上棺盖让洪都王与这个世界隔绝,都纷纷转身,抱头痛哭。
最后,易水寒说:“盖棺。”
钉子敲打的声音灌入老将军们的耳朵里,他们嘶喊道:“天地不仁啊!”
恶人们都好好的活着,好人却这般早的死去了。
易水寒看着黄土漫过他的棺材,漫过棺盖,漫过地表,成了一座小土丘,他再亲自立起一座墓碑,“洪都王之墓”。
边塞物资不足,那墓碑还是易水寒自己雕刻的,再简单不过,甚至连墓志都没有。
“你的一切,都赋予青史一笔吧。”
当一切归于沉寂,雪停了,天也暗了下来,大家都离开了,只剩易水寒坐在墓前。
“真是没用,就这么死了。”易水寒语气嘲讽, 他没想到洪都王就这样简单的死了。
易水寒在地上摆好两个酒杯,满上,一杯自己喝了,一杯洒在墓前。
“真的就这么死了!留下这么多烂摊子给大家,真是不像你的性子,这样的不负责任。”
“我瞧不起你,你无心皇位,只想和心爱的女子快意江湖,四海为家,却只得一生留在这个凄凉的地方,甚至连妻子和孩子也要被坐上皇位的那个人囚禁,用来压制你。”
“真真是可笑啊,没有权利的你,拿什么保护他们?没有权利的你,拿什么快意江湖?就连我那对愚蠢的父母都知道权利的重要!”
“连他们都知道,只有不断的向上,才能过的更好,过的更自在,不被人掌控。”
泌水河潺潺流动,和月亮一样千年不变,不管两岸的土地如何归属。
易水寒握紧双拳,忽然一拳锤在地上,恶狠狠的说:“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死了的,我要用血染泌水河的代价来报复杀害你的人。”
忽然他跪下,重重的磕头,然后又立刻站起,转头便走。
易水寒的眼神深邃,恍惚间想起曾经他们之间的对话。
“如果我死了的话,就把我葬在泌水河畔吧。”
“哪里不适合做墓地。”易水寒冷冷说道。
“你不希望我睡在别人的土地上吧,所以若我死了,你们也不会让边塞失守的。”洪都王笑的狡猾,好似偷腥的猫。
“够了。”易水寒打断洪都王的话。
“睡在那里,就可以看到你们了,我希望看见你们冲过着泌水河,把曾经的耻辱洗刷。”
在一个晴朗的冬天,空气干燥的让人觉得空虚,洪都王忽然说起他的身后事,易水寒有些没反应过来,最后,他甩袖说:“莫名其妙。”
不知是天命难逆还是如何,一切都如他所愿。
而这些话,最后都被他告诉了赤喾,只不过他加了一些而已,只为了让赤喾更加狠心为洪都王报血仇。
“他想要看着我们冲过这泌水河,看我们把曾经的耻辱统统洗刷,看我们用猃狁人的鲜血把泌水河染红。”
他易水寒,会让豫章王赤喾完成洪都王的遗愿。
我要用万骨枯来报复杀害你的人!洪都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死,你生前未完成的,我来替你完成;你生前失去的,我会帮你夺回来;你生前没得到的,我会让豫章王得到!
大雪纷纷扰扰,易水寒勒马,回头向寻找赤喾的众人奔去,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找到豫章王。
豫章王绝对不能出事。
银装素裹下的剑阁城内外十分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去找豫章王了,几个年长的守卫坐在城门外,一个酒袋传来传去,一人喝上一口,然后相视一笑。
“要知道易水寒为何那般桀骜不驯,就要谈到当年的易家了,说道这易家,才叫真真有意思。”
老兵灌下一口酒,徐徐道来:“当今圣上当初还是皇子时是要出外打仗的,先皇武帝极为好战,所以好战的洪都王深得他喜爱,而皇上身体天生便虚弱,很是吃不消。”
“在一次战争中皇上身受重伤,被易家的易然救了,皇上和他谈话,发现此人很有雄心,并且有能力,皇上好了之后便被带走了,易然也不知道他救了谁。”
“多年以后,皇上登基,感激易然,让易然入朝为官,红极一时,大家都来拜访他。皇上给易然的权利很大,很多人开始贿赂易然,一开始易然也是不收,但时间久了,也便收了。皇上知道后,极为失望,易然也觉得愧对皇上,便把所有的贿赂都告诉皇上,于是朝中掀起了腥风血浪,皇上杀了很多人,朝廷中再无腐败之气。”
“这个易然年轻时家里很穷,又刚好闹饥荒,父母都饿死了,他没钱葬父母,只得卖身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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