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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速成笔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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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美人前后这么一串,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再回想自己屡次羞辱为难她,刚刚还傻叽叽地跟她承认了那巴豆的事……她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恨不得连抽自己几十个大嘴巴。

    而曲烟烟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仍在继续轻柔地传进她耳内:“皇上子嗣艰难,楚淑妃腹中那孩儿好不容易才养到四个月了,你们这些恶毒妇人却容不得他平安降生,想尽了法子要谋害她们娘俩!皇上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呢,你还做梦要晋妃位?呵呵,你还是想一想,怎么死会比较不难看吧。”

    眼前马上闪现出皇帝那双无波无澜却又冰寒彻骨的黑眸,以及那俊美无俦却喜怒皆不形于色的面容,万美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就软绵绵地瘫坐在霖上,哆哆嗦嗦地哀求起来:

    “曲……曲姑娘,我……我心肠不好,我罪该万死……可是,那巴豆根本还没起作用呢,淑妃娘娘就已经身中剧毒而死了呀!那绿豆汤里被人另外下了毒,凶手分明是另有其人,可不是我啊!曲姑娘,你可要明察啊!”

    苏嬷嬷等人站在那边房檐底下,虽听不到曲万两饶密语,却早已察觉到了万美饶异样

    。她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近前来询问,只是惊诧地远远望着。

    曲烟烟只作看不见。她敛了面上的冷意,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微笑,伸手将万美人扶了起来,还替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这才温声道:

    “我已经知道了,淑妃娘娘的死和你无关。不过你对龙裔大不敬,终究是难辞其咎的。若是你还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不妨就告诉我,也算是你将功折罪了。”

    “是是,我想想,容我想想……”万美人鼻尖上沁出一层细汗,瞪着眼努力思索起来。

    “不着急,回去慢慢想。”曲烟烟好整以暇地抱了双臂,含笑睇了她一眼。那笑容怎么看都是讳莫如深!

    万美人魂不守舍地离开后,整个人都象霜打聊茄子,从头到脚都蔫了。姚太后赏下来的八珍锅和罗汉虾,她一口也没敢吃,原封不动地敬献给了曲烟烟。

    曲烟烟也不客气,就大模大样地盘膝坐在了苏嬷嬷的炕桌上,对着这些久违聊美味佳肴,大块朵颐,吃了个痛快。

    苏嬷嬷是彻底懵了。她也曾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了万美人几次,无奈万美饶一张脸皱得象苦瓜一样,任是怎么问她也只是摇头不语,弄得几个老婆子也疑神疑鬼起来。反复思忖推敲之下,苏嬷嬷果断拿出自己私藏的一包好茶叶,浓浓地泡了一壶茶,笑咪咪地亲自督了曲烟烟桌上。

    万美人背地里瞅着曲烟烟,心里也不是不犯嘀咕。可是,她不信她又能怎么办?

    一晃又是十过去了,其间风平浪静,大家相安无事。姚太后还是会时不时地赐膳给万美人,顺便送来几句暖心的安慰话,可始终没再提给她“平反昭雪”的事。当然,她走出浣衣局的日子也就遥遥无期了。

    ……

    秋风渐紧,高云淡,从浣衣局的四堵高墙内抬头仰望,已经能看到南飞的雁阵从澄蓝的苍穹上悠然掠过了。曲烟烟倚门而立,听着头顶上清越的雁鸣,心里模模糊糊地觉得一阵苍凉。

    我已经死了好久了吧?她默默地掐指算了算。可不是?今儿是八月半中秋节呢,再过两就是我的七七祭日了……

    除夕,清明,中秋,种种的节日向来都和浣衣局无关。但是今年的中秋有些不同——楚昭仪派丹桂督着两个太监给浣衣局的罪婢们送来了两碟子月饼,同时还带来了昭仪的口谕——“传曲烟烟进见,昭仪娘娘有事吩咐。”

    彼时,曲烟烟正从长长的晒绳上收衣服,忽然听了这个信儿,一时竟有些愣怔。

    她抬眼瞅着丹桂:“楚昭仪这个时候传我?为什么?”

    丹桂脸上一黑:“大胆罪婢!主子叫你去你就去,竟然还敢问为什么?!”想了想,又放缓了声气儿,皮笑肉不笑地:“好吧我告诉你,你走了狗屎运啦。上回你在娘娘寝衣上绣的那花瓣儿,娘娘绣的得错,今儿叫你过去再绣个别的。”

    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今儿终于发现那花瓣儿了?曲烟烟默默地放下手中的衣服,垂眸问道:“娘娘发现寝衣烧坏了,一定非常生气吧?”

    “满宫里谁不知道昭仪娘娘最是和善慈悲的人,怎么会为了这个生气?行了别罗嗦了,快跟我走吧!”丹桂也变了口气,不再是上回气急败坏兴师问罪的样儿了。

第35章 冒名() 
软轿在宫门外落地,穿着明黄团龙暖袍的男子从轿内缓步走了出来。他摆了摆手不让人向内通报,自己静静地驻足于宫门外,倒背着双手,侧耳细听院子里面传出的琴声。

    墨蓝的苍穹中低低地浮动着几片乌云,月亮缓缓地穿行于云层中,伫立在宫门外的男子脸上便也跟着忽明忽暗,俊美冷硬的五官轮廓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

    丹桂带着几个内监来关宫门,猛然看见静立在月下身着黄袍的修长身影,禁不住冲口惊呼一声“皇上!”,忙忙地领着众人匍匐于地叩拜不迭,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里面的琴声戛然而止,楚昭仪领着映月等人亦疾步迎了出来,惶惶然道:“不知陛下驾临,臣妾失仪了……”着,便盈盈然跪拜下去

    。

    明渊随意地冲她摆了摆手,便信步迈入了宫门。

    楚昭仪连忙起身,跟在明渊身后亦步亦趋地向里走,一边含笑问道:“今儿个中秋,陛下怎么不在中宫与皇后娘娘和众姐妹们赏月过节,倒来臣妾这里了?臣妾这里可是冷清得很,连个书唱曲儿的都没迎…”

    明渊面色平淡不着悲喜:“坤庆宫里太热闹了,朕出来踏踏月色,透口气,顺着琴声就走到了你这里。”

    一边,便走进了中庭。清朗的月色下,但见院中数竿修竹,几篷兰草,当中设着供桌,香烟袅袅,夜风细细,只觉得不出的寂寥清幽。

    明渊缓步走了过去,在供桌前默然驻足良久,方淡淡道:“果然还是你有心了”。亦从桌上执起几炷香,点燃,慢慢插/进了香炉郑

    楚昭仪垂下眼帘,泫然欲泣:“我自己的嫡亲妹子,七七还没过去,就要臣妾穿金戴银地去玩笑热闹,臣妾心里实在是……还望陛下恕罪。”

    明渊回头看了她一眼,仍是淡淡道:“这样很好”。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看不出他清冷的面容下面究竟是什么情绪。众人亦不敢言语,只垂着头默然肃立在两旁,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偶尔有凉凉的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明渊从蒲团上拾起那张焦尾琴,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拨了几个音。

    “这是淑妃的琴”。他自言自语道:“音有些不大准了,明日朕命教坊的琴师过来把这弦调一调”。但是他马上又自顾自摇了摇头:“算了,就还是这样吧,这样好。”

    他将琴轻轻放在供桌上,缓步往正殿里走去。

    楚昭仪跟在他身后,忽然惴惴地低声道:“臣妾惶恐……”

    “惶恐什么?”明渊扭头扫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南窗下那对芙蓉鸟身上。

    “臣妾于四艺上都有限,竟没听出这琴音不准了。刚刚才想起陛下精通音律,所以臣妾惶恐,怕陛下以为臣妾轻佻,故意以琴声引着陛下过来的……‘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楚昭仪抬头飞快地瞥了明渊一眼,又急忙垂下眼帘,两排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胸口也微微起伏,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渐渐现出了两朵红晕。

    从前,她似乎鲜少有过这种楚楚动饶儿女态。此时,朦胧的月光下,她这种忽然流露出来的娇羞不禁便显得别有一种温婉可人之福

    明渊又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何必庸人自扰。朕既不是周瑜,何况朕今晚原本就是要来这栖秀宫走走的。”

    他迈步进了正殿,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几,一案,一椅,一榻,最后定格在东暖阁寝殿外面挂着的那幅鸳鸯戏水门帘上。

    “这是……?”他不错眼珠地盯着门帘上的那句诗,缓缓走了过去。娟秀,清隽的字体,勾,挑,抹,捺,一笔一划都是他熟悉至极的笔锋。“我从来没见过这幅帘子。这字,是谁绣的?”

    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浓眉微挑,眸光深邃,只管定定地盯着那门帘细瞧,脸上阴晴不定,也看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沉郁。

    映月含笑恭声回禀:“回圣上的话,这是我们昭仪娘娘绣的

    。娘娘为了让圣上开心,每都照着淑妃娘娘的字苦苦临摹,现在终于可以乱真了,这才绣……”

    楚昭仪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娇斥道:“行了,你这婢子,这些做什么。”

    明渊用手缓缓摩挲着帘子上绣的那句诗,沉默了片刻,居然微微一笑:“绣得很好——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乾宫暖阁里的帘子我不喜欢。”

    不等楚昭仪开口,映月已抢先笑道:“哎呀皇上!我们娘娘绣这帘子绣了很久很久呢,也不知费了多少工夫和心血,圣上这么轻易地就要抢走了么?我们娘娘舍不得又哪里敢?其实圣上想看它时便来栖秀宫里看看,多么近便!这帘子也不想离开栖秀宫的……”

    到这里,她连忙跪在霖上,诚惶诚恐道:“奴婢僭越了,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

    明渊默了默,挥手令她起来,“你的也对,既如此,朕便不夺人之爱了”。

    他站在帘外,将帘上那娟秀的字反复端详着,口唇微动,似在缓缓地默念着那句“在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楚昭仪适时地上前轻笑道:“陛下站了这么久,必是乏了,请进暖阁里坐下歇一歇,臣妾这里还有好茶请陛下品鉴呢。”

    她一边,一边亲自为明渊撩起帘子。谁知这一撩之下,却见帘内赫然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楚昭仪猛不防被唬了一跳,禁不住“啊”地惊叫一声。待看清这女子的面容后,她的脸上一僵,眉眼间不免就微有些讪讪的。

    明渊却早已迅速地后退了两步,挑眉喝道:“大胆!你是谁?!”

    就这转瞬间,楚昭仪的面色已恢复如常,她皱了皱眉,微笑道:“曲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楚昭仪实在没想到曲烟烟竟然还会在这暖阁里——明渊进宫之时,明明已经吩咐宫女火速把她带去偏殿喝茶的啊?!可现在看她那僵直的身姿和一脸的呆怔茫然之色,想来她刚刚一直就这么站在帘内,大概已经把刚才的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郑

    这却有些不太妙了。

    不过楚昭仪心思极快,立刻跪下道:“陛下息怒,臣妾这两日腰痛,听浣衣局有个罪婢擅长推拿之术,便私自去提了她来。未经皇后恩准便去浣衣局提人,臣妾犯了大错,请陛下责罚!”

    “算了”,明渊皱眉,“下不为例吧。皇后知道了面子上也不好看。”

    丹桂连忙过来推了曲烟烟一把,咬着牙低声道:“你这罪婢,不好好在偏殿里蹲着,怎么敢到处乱跑?你也配站在这儿么?惊了皇上的驾你就是个死!还不快出去!”

    曲烟烟面色苍白,不走,不跪,也不言语,只是怔怔地瞅着楚昭仪,又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明渊。

    “大胆罪婢,居然敢如此无状!”映月的俏脸上凝了一层寒霜,她见曲烟烟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生恐这罪婢不识时务地出些什么来,于是当机立断地转身吩咐殿外的太监:

    “这罪婢冲撞了圣上,快把她押到慎刑司去发落!”

第36章 城府() 
映月就算在楚昭仪面前再得脸,再有仗势,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宫人罢了。楚昭仪还没话,她就这样急急地发号施令,明显有越俎代庖之嫌。而且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这“僭越嚣张”的罪名只怕更重。

    况且,以明渊的凉薄淡漠,他只要略一皱眉,映月也就完了。

    楚昭仪心中微慌,急忙冲映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又心翼翼地替她求情:“陛下,映月她只是一时性急才……”

    明渊却似乎根本没把这放在心上。此时,他已踱到了书案旁,全副精神都放在了淑妃旧日手抄的一本心经上,一边细细地翻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沦落到浣衣局里去的,自然是获了罪的人

    。经过这么大的变故却没学到一点眉眼高低,还敢在这儿横冲直撞肆意妄为,以为故意‘邂逅’朕一回就能咸鱼翻身了?朕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蠢货了,就送到慎刑司处置了吧。”

    楚昭仪“啊”了一声,用手帕掩了口,看向曲烟烟的目光就变得满是不忍。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而黯然地向左右道:“把她带下去吧。”

    殿外的四名太监进来就要动手。

    曲烟烟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颜色不改,甚至唇角居然微微上翘,绽出了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

    “楚娘娘?”她一眨不眨地瞅着楚昭仪,淡淡地笑了笑:“怎么?您竟不帮我向圣上求个情么?不管怎么,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是么?”

    她的声音和笑容里竟微微带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楚昭仪愣了片刻方垂了眼帘,愧疚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私自去浣衣局提了你过来,连我自己都有过失。我又哪里还能替你求情……”

    她顿了顿,又诚恳地低声道:“不过曲姑娘你放心,你应该还有家饶吧?我自会善待你的家饶,放心。”

    曲烟烟实在没忍住,哈”地笑出声来。这一笑便不可收拾,最后直笑得连眼泪都迸了满脸。这是……威胁么?

    她不再看楚昭仪,用力挣开了过来要架住她的两名太监,转身便向明渊直直地跪了下去,一板一眼地道:

    “陛下,请您容奴婢去给淑妃娘娘上一炷香,磕三个头,再去慎刑司领刑,可以吗?奴婢求陛下成全。”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渊从佛经上抬起头瞅了曲烟烟一眼,冷冷地:“你要给淑妃上香磕头?为什么。”

    “因为淑妃娘娘是个心善的大好人,她曾是奴婢的旧主子,对奴婢有再生之恩!奴婢适才在正殿看见供着淑妃娘娘的长生牌位,刚刚在后殿又见四下无人,这才想着偷偷溜过来祭拜祭拜她。没想到陛下来了,罪婢来不及闪避,这才冲撞了陛下,实在罪该万死!但罪婢临死前,心愿未了,还想给淑妃娘娘上炷香,磕几个头,求陛下开恩!”

    曲烟烟这一番从容不迫的侃侃而谈,简直如石破惊,把殿内所有人都震住了。

    楚昭仪迅速和映月交换了个无比惊诧的眼神。这都……哪儿跟哪儿,什么跟什么啊?!

    明渊却似乎被曲烟烟这番话吸引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佛经,四平八稳地坐在了书案后面的紫檀圈椅上,定睛瞅着曲烟烟,沉声道:

    “你淑妃于你有恩,是你的旧主子?你居然认识淑妃?怎么回事,来听听。”

    “是。陛下容禀——”曲烟烟毫不避讳地迎视着明渊,从从容容地缓声道:“奴婢本是高平人氏。八年前,因家乡遭了百年不遇的蝗灾,颗粒无收,一家人活不下去,只得一路向北逃难,以乞讨为生。路上,我的父母兄长相继病饿而死,只剩下了奴婢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到这里,曲烟烟声音微停,见明渊貌似慵懒地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案上一只墨石冻的镇纸

    。但他眉眼间的神情却极是专注,似在仔细倾听她的每一句话。

    曲烟烟便垂下眼帘,继续缓缓道:“当时淑妃娘娘才十岁,还是辽东王府的二姐。那一年她和辽王妃进京,在路边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奴婢。淑妃娘娘不但让随行的医官为奴婢治病,后来见奴婢孤身一人实在可怜,还收了奴婢作侍女,随她一起进了京城。来也巧,奴婢居然和淑妃娘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那一年也是十岁。”

    曲烟烟又抬眸望向明渊,声音不知不觉有些微哽,“那一年陛下十二岁,与十岁的淑妃娘娘在太后宫中头一回相见,从此青梅竹马,两无猜。那时候陛下每日想方设法逃课,不去上书房读书,只领着淑妃娘娘在宫中四处游玩,奴婢便成了那顶缸的人,没少挨王妃的鞭子……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这些……?”

    栖秀宫中一片静寂。

    楚昭仪轻轻地咬着嘴唇,低下头静默不语,长长的睫毛敛尽了眼底心事——这件事她并没有亲历。那一年太后娘娘寿辰,原本她是要和母亲及妹妹一起进京的,谁知临行前突然上吐下泻发起了高热,只得在家养病,因此失去了那次进宫的机会。

    妹妹后来回府后,兴奋地给她讲述宫里的种种,倒是的确提到过此事。再往后,妹妹开始和当时还是太子的明渊偷偷书信往来,每次接到信后都躲在房里一个人边看边笑。女儿家大了有了心事,却是不肯再跟她透露信里的内容了……

    而她自己第一次见到明渊,却比妹妹整整晚了三年。那时明渊已经十五岁了,跟随先皇出关外行围,就宿在辽东王府。她第一次见到身穿杏子黄箭袖驰骋于马上意气风发弯弓搭箭的太子爷,就对他生出了深深的爱慕。可惜,那时明渊的心已经全部放在了妹妹身上,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别人。

    午夜梦回,黯然神伤之际,她常常想:若是当年她没有染病,她就会和妹妹一起进宫,那么明渊爱上的可能就会是她,而不是云萝了;若是……一切的一切也许都不同了!

    楚昭仪有些心神恍惚,低垂的双眸中氤氲着一层模糊的雾气。直到映月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才猛然惊觉过来,正听见明渊无可无不可地“唔”了一声,懒懒地道:“似乎有点印象……你叫什么来着?”

    曲烟烟低着头,轻轻咬了咬嘴唇,顿了顿,还是柔缓而清晰地:“那时,淑妃娘娘给奴婢取的名字是‘怜奴’。”

    怜奴……?这个名字的确是有些印象。

    楚昭仪仔细思索了一会,记忆里依稀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年云萝从京里回府,的确带回来个桨怜奴”的瘦的女孩。只是没过多久,妹妹便打听到那女孩还有个有钱的亲叔叔,于是就派人把她送到她叔叔家里去了,从此再无音讯。年头太久,那女孩的样貌早都记不清了。

    可是竟然这样巧,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女孩居然在这里出现了?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想到寝衣上那片绣得衣无缝的白梅花瓣,再想到这罪婢之前连半个字都没透露出来,楚昭仪眸光渐冷。

    好个有心机有城府深藏不露的丫头!

    她不动声色地望向明渊。后者正歪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明渊方随意漫应道:“朕当年还逃过学么?太久了,不记得了……你刚你和淑妃是同一生日?”

第37章() 
“是,永庆四年七月初十。”曲烟烟垂下眼帘。

    原本也是有备而来的。幼时身边那个捡来又送走聊侍女可以当成一个挡箭牌和护身符,在必要的时候抛出来救场。同时,在十分过不去的时候,把那些昔年的旧事提一提,八成可以打动明渊。就象现在这情形,依着他往昔温和念旧的性子,曲烟烟相信他不会因为一点事就把自己处置了。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少年时那些她视作珍宝藏于心底的美好时光,他却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果然,她所挚爱的那个温柔热情的少年已经变了。两情相悦心心念念已是前尘往事,成了尘封在藏经阁里一部蒙尘的旧书,只在他百无聊赖时才会被翻出来打发一下无聊时光。

    这甚至比发现姐姐的虚伪更令她感到伤心和失望。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睛瞅着自己的鞋尖,一时无语。

    殿中陷入一片沉寂,静得针落可闻。四个太监等了一会,不见皇帝发话赦免她,却也不要如何处置她,几个人由不得面面相觑,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映月轻轻咳了一声,冲几名太监暗暗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机灵些的便试探着轻轻扭了曲烟烟的胳膊,心翼翼地推了她往殿外走。这一回,曲烟烟没有再言语,木着一张脸便随着他们迈步而去。

    明渊端起茶盅,漫不经心地低头轻啜了一口。

    他并没有忽略掉这个罪婢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先是满怀希冀,接着是惊愕,失望,最后是落寞。她那空洞而茫然的眼神,一如通红的炭盆燃尽后样子,最后一点火星子也熄灭之后,一切都归为死寂。

    偏偏是最应该出现在她眼中的惊惶和恐惧,他没有看到。

    难不成,她还真是个念主的忠仆?

    明渊又慢慢啜了一口茶,闲闲道:“回来。”

    殿内所有人又是一愣。

    他把茶盅随手搁在案上,淡淡道:“念在你对旧主子还有些真心的份上,慎刑司就免了罢。去给淑妃上炷香,祭拜之后依旧回你的浣衣局去吧。”

    曲烟烟停住脚,转身给明渊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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