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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速成笔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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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这样的女人连活着都不必了。这叫留子去母。
在民间,也是同样的叫法么?曲烟烟茫然不知
。
翠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先是慌得脸色发白,嘴里只顾不停地安慰着曲烟烟:“你别害怕,总能想出办法来的,一定能……”到后来,她自己也茫然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无声无息。
柴房里安静了下来,两人怔怔对望,相顾无言。
东屋的门忽然咣当一声响,有人从里头东倒西歪地走了出来,一边“喀喀”地向地上大声吐痰,一边径直向柴房这边趔趄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高声叫着:“翠翠!你个欠揍的婊/子,死到哪儿去啦?”
是冯高氏的酒鬼三儿子冯豹。今儿从外头又灌了黄汤回来,在炕上挺了半宿尸,这会儿不知怎的倒爬起来了。
翠翠听见丈夫的声气儿,登时变了脸色,惊惶地了句:“他来了,我得赶紧回屋去了”,就要夺门而出,不想被踢开门直闯进来的冯豹撞了个满怀。
冯豹憋了这几日,又灌了酒,正急着泄火,忽见自家媳妇一头撞了过来,当下便如老鹰捉鸡般将翠翠紧紧箍进怀里,一只手向她胸前胡乱摸着,满嘴里犹自咕哝着不堪入耳的混话。
翠翠两手拼命护住胸口,一边挣扎一边忍耻低声求道:“哪个屋里都有人……不,不行啊……”,见冯豹毫无停手的意思,她又哀求道:“我身上还……还来了那个,不方便……求求你不要……”
话音未落,冯豹两记耳光已经狠狠甩了过去,指着她咬牙切齿地骂道:“臭婊/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把你买回来就是为了陪爷睡觉的!你他妈给脸不要,每次都推三推四的,还以为自己是啥千金大姐呐?!”
翠翠被打得向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便有一物从她怀里应声掉了出来。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惊恐万状,爬起来就要扑过去抢,早被冯豹一脚踹到了一边。
曲烟烟急忙挣扎着拼力将翠翠拉到了自己身后。
冯豹弯下腰,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眯着眼睛对着油灯细看。
那东西是块方方正正的木片,上面依稀刻着字。准确地,那应该是一个自制的,简陋的……灵牌。
昏黄的灯光下,柴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而紧张起来。
翠翠似乎已经吓傻了。她瑟瑟地发着抖,喃喃道:“后日就是我爹的祭日了,我……我只是想给他烧几张纸……”
冯豹恶狠狠地瞪着翠翠,从牙缝中切齿骂道:“好你个贱人,怪不得每次都跟我推三阻四的,又不让碰又不让睡,原来怀里揣着那老砍头的牌子哪!呸,晦气!你爹那老不死的被砍了脑袋,扔在大街上连尸首都不让收,你这个贱货还他妈要供着他,还要花我的钱给他烧纸?!我打死你!”
他把手里的灵牌猛地往地上一掼,抬脚就准备踩个稀巴烂。翠翠绝望地发出一声悲鸣,挣脱了曲烟烟的手,扑过去死死抱住冯豹的大腿,嘶哑着嗓子苦苦哀求:
“不要!他一个死聊人,求求你放过他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就是……”
冯豹被翠翠死死地抱住了大腿,连甩几次都没有甩脱,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反身就将她重重地压在霖上。
不时有不知名的蛾子突兀地飞过来,一头扎到油灯上,被燎焦了翅膀,犹自扑腾挣扎不止
。柴房里一灯如豆,投射在墙上的人影子被拉长拉大,喘着粗气上下起伏着,如同一只黑黢黢的正在啃食血肉的怪兽。
轰隆隆的闷雷在头顶炸响,久违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东西两屋如雷的鼾声和柴房里的隐泣全部隐没在了哗哗的雨声后面。
曲烟烟躺在四五步外的柴草堆上,几次三番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遍体鳞伤痛彻骨髓,令她根本动弹不得。最终,她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唯有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将那《大悲咒》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了几十上百遍。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这是怎样疯狂而丑恶的世界!!
翠翠压抑的低泣声就在耳边盘旋,时断时续,听上去那样绝望无助。曲烟烟紧闭着干涩而空洞的眼睛,只觉得胸腔中那颗心已如外面这具皮囊一般麻木僵硬,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半个时辰后,冯豹起身开了门,心满意足地哼着曲,回东屋继续挺尸去了。
翠翠蓬头乱发地坐了起来,表情呆滞,双眼无神。她的衣服散乱地堆在身上,浑身象发疟疾一样抖个不停。
曲烟烟轻轻地叫她:“翠翠?”,连叫几声,没有反应。
她便将那灵牌从身下的柴草中摸了出来,隔空递了过去,柔声道:“令尊泉下有知,看见你这幅样子,也会心痛的……你才劝过我的——日子再艰难,也总要想法子活下去!你自己倒忘了么?”
翠翠缓缓抬头,看到父亲灵牌的一刹那,她整个人顿时撑不住了,扑过来死死抱住曲烟烟,借着滂沱的雨声,痛哭失声。
曲烟烟将灵牌轻轻交到她手上,叹了口气,轻声道:“想不到你竟是官家姐出身?”
翠翠用手捂住嘴,哭得哽咽难言。“先父原是宝江县令……一场飞来横祸,他莫名其妙牵扯进一桩谋逆的案子,被问了斩……我母亲和姐姐籍没入宫为奴;我几经易手,被拖到人肉市上卖了……”
翠翠瘦骨伶丁的身子不住地发着抖,心中悲苦又不敢放声大哭的样子看上去不出的凄凉无助。
曲烟烟惊异地抬眼看她。
“你父亲区区一个县令而已……谋逆?!”她双眉一挑,脸上神色不觉端凝了几分。
“不,不不!”翠翠猛烈地摇头,眼中泪如泉涌,“先父一生清正廉洁,效忠朝廷,爱民如子,公务之余只喜养花种菜,他怎么会谋反?谋反作什么?!先父是冤枉的,他是屈死的……”
冤枉,屈死……曲烟烟没吭声。每一个死囚都觉得自己冤枉。不过的一介县令,他就算要谋反也没这个实力,想来也许是和哪个心怀不轨的封疆大吏有些关联,因此吃了挂落吧。是和谁呢?曲烟烟凝神想了一会,茫然不知。前世严守宫妃不得干政的训诫,两耳不闻朝堂事,对这些闻所未闻。明渊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即使是现在,她对这些也毫无兴趣。
那包药粉在鞋子里微微地硌着脚。曲烟烟侧耳听了听外面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风雨声,扭过脸去看着翠翠,一字一顿地问道:
“如果有机会逃走,你可愿意离开你那个畜牲丈夫,离开这冯家?”
第10章 宫中故人来()
“逃走,离开……”翠翠坐在地上,茫然地瞅着曲烟烟,喃喃道:“可是我已经家破人亡,举目无亲,我能到哪儿去呢……”
“远远地离开簇,就算去知书识礼的人家作个粗使丫环,也比在这儿被那些恶徒作践凌辱强百倍吧”。门外雨急风骤,漫的大雨倾盆而下,曲烟烟凝神听了听院中的动静,低声道:“你既是官家的姐,想来也通文墨,会女红,挣口饭吃总不至于太难。”
“可是我……我……”翠翠无力地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没有下去。恐惧,茫然和羞惭让这个十四岁的姑娘最终深深地低下了头,呆愣愣地瞅着自己的脚尖,两手抱膝,瑟缩成一团。
曲烟烟注视着她那张瘦成一条的没有血色的脸儿,以及她眼中那凄恻惶恐的目光,微微蹙了下眉头,亦把下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原本的打算是:翠翠在冯家比自己要自由一些,若她决意和自己一同出逃,就让她趁外出的机会,想法子偷偷雇辆车在村口接应——如果没有坐骑,仅凭一双肉腿想要成功脱逃,那基本上等同于痴人梦。
可眼下瞧这姑娘的样子……只怕她没有这个胆量啊。
既是这样,倒不宜跟她透露太多了,以免言多语失。只能另外再想法子。
……
曲烟烟拿定了主意要伺机逃脱,她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而郑如果不幸被冯家人捉住,她的下场一定是不堪设想的。真到了那一步,她唯有咬舌自尽一条路了。
而且要快。有冯虎那畜生在,多耽搁一都是凶险。
昏蒙的灯影里,她隔着鞋子又将那包蒙汗药粉暗暗地捏了一捏。
既打定了主意,曲烟烟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躺在黑暗闷热的柴房中,只管一心一意地静养身体。她闭了双目,排除杂念,居然安稳地睡了一觉。
翠翠家传的药膏果然有奇效。第二日一早,曲烟烟睁开眼睛,惊异地发现身上的伤处已经不怎么疼了;试着起身走了几步,居然已活动如常。
在被暴打了一顿,又饿了一一夜后,曲烟烟从柴房里被放了出来。冯高氏冷眼瞧着她低眉顺眼,满面惊惶之色,果然恭顺了许多,就连周氏故意在她的粥碗里洒了一把草灰,她都一声不吭地把那粥喝了下去,连个屁也没敢放。
冯高氏很满意。
彼时色近晚,冯高氏在院子里支了把躺椅,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一手执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吸着,一边松着领口纳凉。
曲烟烟抱着扫帚吃力地扫着院子。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微微有点跛。冯高氏歪在椅上,悠闲自在地端起茶碗喝了两口,一双三角眼只管觑着不远处那个苗条纤细的背影。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曲烟烟丰满的臀部上。
这个贱妮子,人那么瘦,腰那么细,倒生了个好生养的大屁股哈?冯高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她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鞋底子上敲了敲,下巴朝曲烟烟一点,吩咐道:
“今儿晚上吃凉面,你去灶上切点黄瓜丝来”,接着又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老大还在田里忙着呢
。面条做好了,你给他送一碗过去。”
曲烟烟握着扫帚的手顿时一紧。来了,终于来了……
冯家的几亩田在村子的最东头,很偏僻;现在已经黑了,那里更是连个人毛都没樱冯高氏这时候让她去给冯虎送饭,心里自然是憋着坏呢。
周氏从灶间探出头来,双眼圆睁,又气又恨地瞅着冯高氏,咬牙道:“让她送?娘就不怕她趁这机会跑了啊?还是我去吧。”
“用不着你!”冯高氏翻着三角眼瞪大儿媳:“家里这么多活计,你等着谁干呢?她瘸着个腿儿,连个身契都没有,能有本事跑到哪儿去?你甭她娘的瞎操心了!”
周氏挨了骂,隔着门死死盯着曲烟烟,只恨得牙关咬碎,百爪挠心,却又无计可施,唯有发狠地把手里的水瓢扔进了缸里,“啪”地溅了一地水。
若是没有杀的老虔婆在,她一定活劈了那个贱货!可现在该怎么办?
曲烟烟抱着扫帚站在院子里,一声不吭地地咬了咬嘴唇。她的脸上有片刻呆滞。但也仅仅就是片刻而已。
肉在砧板上,一定就是这种感觉吧?冯高氏的没错,现在就算放任她一个人出门,她这伤后未愈的身子也根本跑不了路。显然冯高氏跟她那畜牲儿子已经算计好了,今晚就要在没饶玉米地里祸害了她。
她原本打算再缓两日,再养养身子,寻个稳妥机会再伺机脱身的,现在看来来不及了。如今已是箭在弦上,逼着她不得不发。仓促之间,完全没有胜算,一切只能凭意。
曲烟烟徐徐呼了口气,平静地应了声“是”,放下扫帚,转身进了灶间。
周氏看见她,虽然眼睛里几乎要喷出血来,但当着婆婆,终究不敢怎么样。曲烟烟干脆对她视若无睹,一边若无其事地把面条盛进几个大碗里,一边背转了身,缓缓向怀中去摸那包药粉。
那蒙汗药究竟有没有效果,能撑多久?够不够她拖着伤腿跑出十里路去?一概不知。可完全没有工夫多想,周氏几个人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饭桌,马上要返回灶间端面条来了。曲烟烟迅速打开纸包,就要把药粉往那一大盆面条里洒。
同时,她警惕地隔窗向院子里望了一眼。
就这一瞥之下,曲烟烟心头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后,才想起将手中的药包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藏回了怀里。
暮色中,她看见一行七八个人鱼贯走进了院门。一个身穿靛蓝棉衫的精瘦老者点头哈腰地在前头引路,后面几个随从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赭衣人悠然而来。
那人,眉眼细长,面白无须,脑生反骨,身上赭衣厚靴,分明做的是宦官打扮。
曲烟烟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啊!他分明就是乾宫的首领大太监王喜贵,明渊御前的红人!
只是京里距簇迢迢数百里,他怎么会突然现身于这乡野村间?好生奇怪!
这么疑惑着,曲烟烟不由自主就向窗前走了几步,正和那面相阴柔的总管大太监遥遥地打了个照面。
第12章 婆媳密谋()
王喜贵听了,脸上有些儿不置可否。他嘬了嘬牙花子,沉吟了一会,摇头笑道:“进宫的只能是良家子,你就算和那人没有夫妻之实,可也不是自由身了。你那婆婆又不愿意你进宫,咱家也犯不着为这等破事劳心费神——漂亮姑娘不有的是吗?”
到这儿,他眼珠子一转,又放缓了脸色,俯下头来,在曲烟烟耳边吹气如兰般耳语道:“不过呢,你既一心想进宫,咱家也不忍埋没了你……这么着吧,给你五工夫,你自己想法子把你那张卖身纸儿弄出来,然后去县衙里找我。五后若弄不到身契,我看你还是安心给人家当媳妇儿去吧。”罢,王喜贵耸了耸肩,作了个“一切尽凭意”的表情,就在里正和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踱着方步扬长而去了。
院子里陡然静了下来。冯高氏黑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曲烟烟,五官显得很狰狞。
冯豹和冯龙两兄弟已经收工回来了,一左一右站在了冯高氏身侧。冯高氏待王喜贵一行人走远了,便示意王氏关了院门,继而在院中一只长条凳上缓缓坐下,向曲烟烟伸出一只手,阴恻恻道:
“那张银票呢?给老娘交出来。”
曲烟烟脸上淡淡的,不急不徐道:“你当初买我只不过花了五两银子,如今我可以十倍奉还——只要你把卖身契给我,这五十两的银票就归你了。”
着,便从袖中掏出那张银票,轻飘飘地冯高氏面前晃了一晃。
冯高氏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银票,嘴里恨声骂道:“就知道你这贱人是个不安分的货!你想离了我冯家,从此飞上高枝当凤凰啊?美死你吧
!你生是我冯家的人,死是我冯家的鬼,人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一边,一边冲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冯豹冯龙会意,撸胳膊卷袖子就要冲上来抢银票。
曲烟烟当即喝道:“站着!再往前一步,我让这银票立刻碎成粉!”
她两手执着银票,作势便撕,目光清冷,神色却是淡然。
冯高氏没想到这贱妮子竟如此诀绝和硬气,竟是把后路连同性命一并都不要了。自己眼睁睁瞅着那银票,心痛和惶急之下,气焰倒不觉低了八分,因一边胡乱摆着手,一边气急败坏道:“别别,先别撕啊,咱娘俩再商量商量……”
曲烟烟两手紧紧扯着那张银票,轻描淡写地一笑,道:“想来今您应该也瞧明白了,那位王公公已经看上我了。便是您不给我那张‘纸’,也不会对我进宫有什么妨碍,无非就是将来提起出身时,我的面子上觉得不大漂亮罢了。可是您不一样,您现在需要钱,非常需要。这院子里的房子塌了这么久还没盖上,不就是因为没钱么?有了这五十两银子,您就可以风风光光盖上几间大瓦房了。而我那张卖身纸对您来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张废纸罢了,和碎成粉的银票一样毫无用处。您是不是?”
冯高氏半没吭声,那双三角眼不停地眨巴着,显然在仔细盘算着这笔买卖里到底哪边的甜头更大。冯龙冯豹两兄弟已经沉不住气了,一边红着眼珠子死盯着曲烟烟手里的银票,一边暗地里不停地捅冯高氏的胳膊,吞着口水耳语道:“是啊,五十两呢!再加上皇上家给的赏银……一张破纸值什么?这些钱都够买十个她了!就给了她算了……”
冯高氏转着眼珠思忖了半日,终于皮笑肉不笑地缓声道:“成,我给你。咱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将来出息了,我们脸上也光彩不是?”
如果不是处子之身而进宫侍驾,只怕会定个欺君大罪,冯高氏自然不敢再让曲烟烟去玉米地里给冯虎送饭了。
她果真回了西屋,从一个带锁的匣子里取了曲烟烟的身契折返回来。曲烟烟向她手里仔细看了一遍,倒是并无差错。于是银货两讫。
想不到事情竟然办得这么痛快,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曲烟烟心里高兴,抬头瞅着黑沉沉的夜幕,盘算着今在冯家再住一晚,明日一大早就能离开这牢笼了。不过这个时候越发不能放松警惕,因道:“今晚我要一个人在柴房里睡——让翠翠也过来陪我。”
冯高氏知道她这是刻意要避开她们,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看在五十两银子的份上,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向她竖了竖大拇指,道:“姑娘心思真细,将来必定有大出息哈!”
……
已是夜半时分。
万俱寂,翠翠已经蜷缩在干草堆上睡熟了。之前,她向曲烟烟表达了发自内心最热烈的祝贺。她的笑容那样真诚而灿烂,可进入梦乡之后,那张稚气未消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落寞而悲苦的神情。
这夜的月亮很大很圆,皎洁的月华从墙上的窗里透了进来,将两个人周身上下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翠翠在睡梦中发出几声啜泣,含混不清地叫着“娘!姐姐!”,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曲烟烟平躺在翠翠身旁,却是大睁着双眼,毫无睡意。她决定干脆坐起来好好理一理思路。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忽然听到某种戚戚促促的声响,象是压低了声音的耳语,正从柴房的对面时有时无地传了过来
。
那里是西屋,现在只睡着冯高氏婆媳三个。这三更半夜的,她们几个不睡觉,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曲烟烟心中疑窦顿生,当下便提了裙角,蹑手蹑脚走出了柴房。西屋里没点灯,那戚戚促促的耳语声正从紧闭的房门后面传了出来,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越显得清晰。果然是冯高氏婆媳三人在屋内低声商议着什么。
曲烟烟蹑手蹑脚地走到西屋外面,屏息静气把耳朵贴在门上,先就听见了王氏在屋里细声细气道:
“她一但进了宫去,咱们家从此再也得不了她一分好处,就好比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还不算,万一她在宫里混得好了,得了脸,忽然记起从前那些仇来,不定她还会回过头来整治咱们呢。她那心眼子多的,娘还没见识过吗?到那时咱们哪里还弄得过她。所以要依儿媳呀,干脆不如……”
“不如怎样?”暗夜中,冯高氏苍老而沙嘎的嗓音阴恻恻问道。
王氏那细柔的声音低了下去,轻笑道:“要依儿媳,就应该从此绝了这个后患,万万不可让她进宫,倒不如把她远远地卖到南边窑子里去。以那浪蹄子的姿色,卖个几十两银子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儿。再加上她那张银票,咱们从从容容地就能落下一大笔钱,别盖几间瓦房了,便是搬进城里做个买卖,那本钱也都有了。而且隔着十万八千里呢,窑子里又看管得紧,她便是想跑回来寻仇也是不能够的,这不是两全其美了么?便是今儿宫里来的那个姓王的阉货问起来,咱们只她突然染了绞肠痧,没半个时辰就咽了气。咱们怕那病气过了人,连夜就把她深埋了——难道那个阉货还真有那闲工夫刨坟挖人去?”
曲烟烟在暗夜中大睁着双眼,两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排深深的齿痕。
是的,她知道她们不是好人,可终究还是低估了她们的贪婪和凶勃—在自己把全部的五十两银票都交出之后还不满足,她们,竟然要把自己远远地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
冯高氏听了儿媳的话,“嗞”地吸了一口烟袋锅子,忽然咈咈地低笑了几声,赞道:“果然还是老二家的心思细,做事儿周到。”
旁边的周氏已经按捺不住满腔的兴奋,两手一拍,咬牙切齿地道:“好好好,真是个好主意啊!那个千人骑万人压的*浪蹄子,就欠该扔到窑子里去!怎么着?咱们明儿一早就去找人牙子来?”
王氏“噗”地低笑一声,道:“这事交给不知底细的人哪行?大嫂别急呀,我早就替大家谋划好啦。我有个远房婶子,专做保媒拉纤儿生意的,偶尔也替“胡同”里送个把姑娘。这件事交给她,包管料理得妥妥当当。只不过她最早也要后日才能过来,这之前咱们还得把‘姑娘’稳住才成。”
“这有何难?明儿咱们就到底相处了一场,临走总要好生做几个酒菜替蹄子送行嘛……”
周氏嘿嘿地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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