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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魂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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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我走!”

    “若云……”阎擎苍半跪在软榻上,声音软了下去,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里疼痛绞的他眼泪簌簌而流。

    他开始哽咽:“若云,我虽不记得你,可心里的感觉仍然还在,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会忘记你,可现在……我不想放手!”

    若云眼中没有一丝动容,那种决绝更深了几分,她将银簪刺入喉间,没有半分犹豫:“放我走!”

    阎擎苍害怕了,恍惚她原本就一心求死,他摇着头,艰难的祈求道:“不要!若云,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把簪子放下!”

    若云身子向门口移去,阎擎苍突然从软榻上跳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由得将簪子又刺入一分。

    阎擎苍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嘴角牵动了一下,似是一个无力完成的笑容:“若云……,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么……我走。破屋里太寒冷,你身子孱弱,你就在这儿,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

    若云眼里全是淡漠,唇抿的死死地,蠕动着唇:“我不留在这!”

    凤倾心将她接了回来,从回来以后,她一直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仿佛是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琉璃。

    “倾心,求你带我走吧。”她闭上双眼,终于出一句话。

    忘尘合掌轻叹:“我佛慈悲,情之所毒,撕魂裂魄,怕是无人能逃脱。”

    凤倾心看着她和忘尘,心底蔓延出的柔软和怜惜,好半,她对着若云的侧颜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阎王殿的夜里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几,阎擎苍一直没有走出地狱坊,直到梅凝香哭的死去活来,他才走了出去。

    暗夜里的地狱坊里没有了阎擎苍似乎也没有那么阴沉了,安静的如同画一般,窗子陡然一颤,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滑了进来。

    那人在地上翻滚一转,瞬间便来到软榻旁的案台上。

    案台上一盏恶犬举月的灯俑燃着微弱的光,着实诡异,那人看着那盏灯眉眼弯了起来。

    “艮犬举月灯,我总算找到你了。”凤倾心心头大喜,从怀里拿出一盏烛台,将其点亮,随即将艮犬举月灯吹灭,放在怀里。

    正如她悄无声息的来一般,掀开窗子一角,又轻飘飘的钻了出去。

    忘尘柱着拐隐在阎王殿一角,这几日腿伤渐渐愈合,也有了几分力气,看着凤倾心安全无恙的走出来,揪着的心渐渐放下。

    凤倾心对他挑起眉眼,含笑道:“得手了,若云呢。”

    忘尘也还以微笑:“我将她安放在石桥下,我们现在去那找她。”

    凤倾心点零头,二人就着幽黑的夜『色』,向石桥『摸』去。

    石桥是连接阎王殿的入口,血红的三个大字仍然矗立在那,忘尘伸手轻轻拭着石碑,悠悠长叹:“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世人皆糊涂,让杀戮噬血蒙蔽了眼,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有情郎。 ”

    凤倾心心里触动,他爱灵心就是这般如此吧,奋不顾身,即便她死了五年,他依然爱她。

    夜『色』消融了一切,没有星月,让凤倾心感到不安。

    她在石桥附近声的喊着她的名字:“若云,若云……”

    半响没有一丝回应,她将石桥反复寻了一个遍,都找不到若云。

    忽然,她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寒冷而危险的东西正在向他们『逼』近。

    几乎是本能,她一把抽出靴子里的骨刀挡在忘尘身前,只听”叮”地一声剑鸣,一个黑影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寒光湛湛的长剑,似是打算下杀手。

    突然,四周大亮,涌入的啰啰手里拿着火把将石桥照的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持剑的人缓缓抬头,『露』出噬血的双眼,他上下打量一番凤倾心和忘尘,嘴角边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偷了东西就打算走!”

    凤倾心横起骨刀,冷声道:“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灵『药』长生也是你的?”

    凤倾心大惊,阎擎苍竟然也知道灵『药』长生?

    “你也知道艮犬举月灯里的秘密?”

    阎擎苍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可也瞬间恍然理解了他。

    他定然是想用长生来救若云,她自然是想若云可以活着,可忘尘……

    忘尘眉眼淡然,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凤倾心抿起唇,紧了紧刀柄,冷声:“我不会给你的。”

    “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么?”

    凤倾心蹙起柳眉,的确,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可为了忘尘,她打算拼上一拼!

    深冬之夜,黑夜如浓雾一般似曳过石桥,火把一明一灭,映着她的眼眸起了冷厉。

    突然,她手腕一转,骨刀迅疾出手,阎擎苍冷笑的看着她,可是瞬间,她便僵硬在那  。

    忘尘勾住了她的手臂,凤倾心回眸看他,惊疑道:“忘尘……”

    忘尘对她微笑,笑得清淡:“倾心,你不是他的对手,而我……一切随缘。”

    “忘尘……”

    “将灯给他吧,能救的了若云,也是一场造化。”

    凤倾心泪水从眼中流淌下来,在风中一朵朵的泪水溅成泪花,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忘尘,我不希望你死……”

    突然,阎王殿北边里亮起一团火光,竟将幽黑的夜『色』撕裂驱逐,隐隐可见边红光隐隐,黑烟滚滚。

    隔着数百里凤倾心感觉一种绝望扑面而来,阎擎苍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漫悲怆,如同此时肆虐的寒风,铺盖地包围着他,让他踉跄一步向阎王殿里奔去。

    “若云……”

第七十四章 凶手现身(一)() 
隔着数百里凤倾心都感觉一种绝望扑面而来,阎擎苍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漫悲怆,如同此时肆虐的寒风,铺盖地包围着他,让他踉跄一步向阎王殿里奔去。

    “若云……!!”

    大火烧了好久,随着最后一撮火苗的熄灭,木屋就剩下滚滚黑烟和一地余灰。

    阎擎苍跪坐在地上,一片死灰的眼毫无神采,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狼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绝望的眼神又染上些别的复杂的神『色』,唇动了动,终于没开口。

    梅凝香在他身旁哭了好久,拽着他的衣袖,连娇躯都颤抖起来:“擎苍,她,她是你的仇人呀,死了又能怎么样,你原本就不相干的人,不是么?”

    “仇人,不相干……”

    阎擎苍垂头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忽然抬起眼来,死潭一样的眸子泛着浓烈的悲戚和绝望,最后……终于化为幽暗的死寂,好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凤倾心看着一地烧灰满地狼藉,抿唇不语,一种怪异油然而生。

    忘尘知道她的心绪,抚着她的肩头安慰着,叹息道:“那个决绝而痴心的女子,最终还是走了绝路,或许,对于她来,死亡才是一种解脱。”

    “绝路,死亡?”凤倾心双目灼灼,突然勾唇:“她既然已经打算逃出去,又想将孩子生下来,怎么会突然就走了死路?”

    忘尘回眸看她,略略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凤倾心此时并没有感觉到若云死亡的气息,而且看阎擎苍在石桥上的所为,他只以为她和忘尘是带着艮犬举月灯逃跑,并不知道他们将若云也一并带着逃离。

    那么,昨夜从石桥上带走若云的人会是谁?

    将木屋点燃的又是谁?

    会是杀饶凶手么?

    ——

    凤倾心和忘尘又被关在木屋里,忘尘的腿长出了新肉,正钻心的痒。

    换好了『药』,凤倾心凑近了一点,伸手去给他的绷带包扎上。女子温热的手指,纤纤细细的轻微的蹭过他的皮肤,一点搔痒近乎不察。

    她的眉眼却温柔的滴出水来,抬起晶亮眼,高薪:“忘尘,在过些时日,你的腿就能大好了。”

    忘尘眼睛擦过她,落在了别处,似乎正在沉『吟』着什么。

    凤倾心停下手,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忘尘,你怎么了?”

    忘尘为收回视线,只是声音里有几分犀利:“不对。”

    “什么不对。”

    “倘若掳走若云的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他带走她会有什么目的?”忘尘突然问出一个问题来。

    凤倾心犹豫片刻,想了想道:“难道,是为了控制阎擎苍。现在整个阎王殿里的人都知道他对若云的心思,凶手要想更容易杀了他,就抓他软肋,投鼠忌器,阎擎苍会有许多顾及,若凶手拿着若云要挟的话,阎擎苍未必不会为她受制于他。”

    “你的对,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烧死若云?”

    凤倾心恍然,惊道:“你的意思是,这把火未必是凶手放的,很有可能是若云。”

    “你不是曾给她一根火折子么?也许,她是故意放这一把火,也许,她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忘尘揣测道。

    “火折子,若云想告诉我们什么呢?”凤倾心诧异的蹙眉。

    忘尘摇了摇头,眼睛却是出奇的亮:“我也想不通,可是,这把火也在无形中帮了凶手一个忙,若云死了,阎擎苍此时哀莫心死,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凤倾心突然站起身,道:“难道他要杀阎擎苍?”

    忘尘眯起眼:“我想,凶手并不想这么快要杀他,先杀光他身边的人,然后再在恐慌中杀了他,就像十三年前,楼漫死的时候一样。”

    “他身边的人……”凤倾心喃喃思索道。

    忘尘抬眼看她,双眼如炬:“如果我是凶手,下一个要杀的,就是阎擎苍的心腹。”

    凤倾心惊睁双眼:“是他,清润。”

    夜黑风高,残云遮月,微弱的月光勉强能透过树影蔓下点点碎影,一阵风过,树影在窗上摇曳的如同鬼魅『乱』舞。

    清润瞧着窗上的肆无忌惮的树影晃动得越来越剧烈。他警觉起来,从榻上撑起身。

    抽出枕下的长刀,他一动不动立在踏前,警惕的看着四周,目光又不自觉的滑过案台上他放置的木海

    里面的冰花已经化成一摊水,缓缓的流到霖上,画出狰狞的图案。

    忽然,他浑身汗『毛』直立,像是有什么寒冷而危险的东西正在向他『逼』近。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长刀在身旁横切开来,只听”叮”地一声,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死死盯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泠泠的匕首,似是打算向他偷袭。

    “你是楼漫的儿子?”清润握紧刀柄,厉声质问眼前诡异出现的人。

    “我是……要杀你的人。”乞丐缓缓抬起头,杂『乱』的发挡住了脸,只留一双阴鸷的眼,清润刚与他对视,浑身就想僵硬了一般,呆愣在那,动也动不了。

    乞丐双眼如一潭沼泽,正泛着诡谲的光,好像要将饶魂魄都吸了进去。

    他斜睨着清润,嘴角微翘已微『露』讥嘲,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抬起手匕首,直直的向清润的心头挑去。

    突然,昏暗灯火中,一道白光突如闪电划过。乞丐憋着嗓子发出惨叫:“啊!”当啷一声,他右手中的匕首落地。

    乞丐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凤倾心反手将骨刀掷出!嗖地一声劈开寒风,犹如流星划向他眉心。那乞丐慌忙之中一下子趴在地上,骨刀顺着头上滑过。

    “你是什么人!”凤倾心一脚踏在他的背上,娇斥一声。

    乞丐讥笑声渐浓,还未答话,她便觉得一股啃灵噬骨的寒意从脚底逐渐蔓延全身……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使她大惊失『色』,凤倾心不由得抬起腿往后一退!

    乞丐微挑起头,杂发胡『乱』的贴在脸上,仍斜睨着凤倾心,突然他冲着她咧嘴一笑。

    昏黄的灯火下,只见他那诡异的面孔竟渐渐浮肿,像个吹足气的猪『尿』泡,膨胀得发亮,最后五官消失了,竟然化成被吹成的巨大胖肿的吹气人,将他的四肢躯体裹了进去。

    “倾心,心,这是西域妖术,诡异的很!”忘尘急忙大喊嘱咐着,一边拖走仍在呆愣的清润,在他的鼻翼两旁开始施针。

    而这头,巨大的吹气人飞腾而起,向凤倾心碾压过来。骨刀不再手,她『操』起乞丐掉下来的匕首,对着他的肉皮用力刺入,可它竟是刀枪不入一般,半分也刺不进去。

    凤倾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情景也惊恐莫名。

    只见那东西旋空转动,带起飕飕寒风朝凤倾心飘忽而来, 只听“咔嚓”几声,吹气缺即碾压在身,扯起的一阵剧痛如闪电般迅速游移到她的四肢百骸。凤倾心双眼一黑,不由自主呻 『吟』出声。

    “倾心!”忘尘大惊,在清润房间四处张望,见房角瘫着一大截绳子,顾不得许多,一瘸一拐的跑到屋角捡起绳子,在将其在烛火中点燃,没一会儿,一根火绳平地燃起。

    忘尘凛起眉眼,一下一下的抽打在吹气人身上,终究是血肉之躯,火烧的肉皮竟泛出油光,滋滋作响,那人高嚎一声,瞬间又变成乞丐的模样。

    “倾心!”

    忘尘将她抱起来,胸口的重物陡然消失,让她心头一轻俯身连连咳嗽起来。

    “我没事!”

    身后的清润已从幻术中清醒过来,手中长刀横扫而出,骤然发力。

    那乞丐眼中噙着一丝怯意,突然,窗户炸裂,两个黑幽幽的矮人从中滑了出来。

    两人心有灵犀推出四掌合成一掌朝清润胸口拍去,他躲闪不急,心知已不能全身而退,退步避掌的瞬间,重重地投出手中长刀,刀子在平空中,横飞如线一般,『逼』近其中一矮饶腹!

    那两个矮人不慌不忙纵身一跃,避开长刀,同时冲清润劈面就是一掌。

    清润重掌倒地,二人一阵得意口中发出一阵怪笑,做爪的五指如钩,双掌以十成功力朝清润心头推了出去。

    凤倾心暗叫不好,两步窜了起来,左手捡起骨刀,右手从烛台上扯下燃着的红烛,然后一手提着刀切断斜红烛,一边向矮人跑去,单臂猛然一掷,被削成两截的红烛向两二个矮人飞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如暗器一般斜斜地扎进了身上,势尤未尽,二人齐齐被推开尖端退了数尺,一头栽进霖上。

    清润爬起身,举刀砍了过去,三人眼中皆是惊恐,从怀里拿出一棵烟弹,向三人重重的掷了下去。

    砰的一声,屋内顿时一片烟雾弥漫,几人被呛的连连咳嗽,挥舞着手臂,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待烟雾退去时,那三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只有地上一张纸条安静的躺在那。

    凤倾心俯身将纸条捡起,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字。

    她轻轻将其念了出来:想救若云,二十里外夺魄舍,五日后,阎擎苍一人来救。

第四十五章 凶手现身(二)() 
夺魄舍。

    好诡异的名字。

    凤倾心收起纸条推门走了出去。

    清润在身后连忙喊住她,急道:“凤姑娘,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就算是若云在这,她也绝对不希望阎君去的。”清润声音里带了一丝祈求。

    “你不是她,又怎么知道她心中所想?”凤倾心来了怒意,想起若云不多的时日,心口就闷闷的痛。

    “她曾舍命救过阎君一次,就希望他好好活着……如此,就让阎君认为她被烧死了,不是很好么?”清润垂下眼,敛下眼中的一丝不忍。

    凤倾心两步走到他面前,提起他的衣襟,丹凤狭眸迅速燃起簇簇怒火:“那么她的死活就不管了么?我不管她曾经和阎擎苍有过什么,若云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们有权利活下去!”

    清润没有动,神『色』黯然:“你不明白,他们夫妻是多么想要爱下去。”

    “……夫妻?”凤倾心一怔,手也渐渐松开,他们竟是夫妻?

    清润叹息:“他们,的确是夫妻,正如姑娘猜测的那样,阎君身上的噬心毒是若云解得,三年前,她就开始养噬心花,只是她一直未有孕,那花一直未结果……,直到三个月前,她怀孕了,怀了阎君的孩子。”

    清润抿了抿唇,眼中全是怜惜:“这一切,阎君从始至终都不知情,直到最后她为阎君解毒的时候,他才知晓。”

    “若云,她怎么那么傻。”凤倾心忍不住替她惋惜。

    “她的确是傻,傻的可以,噬心毒她已经中毒三年,加上腹中胎儿的汲取营养,她恐怕已活不过多久。可当时知道真相的阎君肝肠寸断,悔恨万分,所有人都知道,若云若是死了,他绝不会独活……所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让他忘了她,对么?”凤倾心声音都有些颤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清润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回忆:“不错,正是若云亲手喂阎君吃下的忘情散,阎君自此以后,那个让他爱的刻骨铭心的人便不记得了,将她忘的干干净净。所以……”

    清润突然收回了目光,缓缓地双膝跪倒,平静无波地向凤倾心深施一礼道:“这是若云的心愿,倘若她看见阎君为她痛苦一生,恐怕她至死也不会瞑目的!”

    凤倾心心顿顿的疼,手指渐渐收紧,纸被『揉』成一团,她闭上眼睛,长叹道:

    “我可以不去告诉他,但是若云,我去救。”

    忘尘虚着双目,浅浅地看着她笑,凝在凤倾心面容上的眸子莹润得近乎透明,他缓缓合掌在胸道:“阿弥陀佛,倾心,我同你一起。”

    清润眉目灼灼道:“我也一起。”

    ——

    凤倾心为忘尘换了『药』,隔着纱布替他搔痒,忘尘看着她轻轻叹息:“倾心,夺魄舍九死一生,你定要当心才是。”

    凤倾心想起清润的话,那里原来是一处『乱』葬岗,阎君嫌那里不详,便荒废了,而阎王殿里所有的死尸都扔在那任其腐烂。

    “不怕。”她垂眸,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为他轻轻搔痒。

    忘尘却突然握住她的手指,合在掌心里,幽幽喟叹:“你终究是个女子,其实每次都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倘若,你真的打不过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生命!”

    凤倾心想起她被那个吹气人压在身下的时候,忘尘一脸焦急的模样,眉眼就忍不住染了一层温柔。

    “我不怕死,只是,我会不甘心。”

    “不甘心?”

    凤倾心抬头看着忘尘淡雅如雾的脸庞,轻轻笑了笑,一股苦涩在唇里蔓延开来:“我还有件事没有完成,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忘尘抬眸,盯住对面那双眼眸。

    “没什么。”凤倾心眸子一暗,她不能,如此不堪的自己,不想*『裸』的摆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忘尘面前。

    “倾心,你怎么了?”忘尘诧异的看她。

    凤倾心抬起眼,正了神『色』看他,认真问道:“忘尘,倘若灵心重新活了过来,你会不会为她还俗。”

    忘尘清隽的眉眼蓦地一跳,淡淡的唇边血『色』褪尽,仿佛浮了一层灰『色』,竟变的黯然无光。

    凤倾心感觉他抓过她的手蜷得死死的,十指关节,均已泛青。

    “忘尘……”

    须臾,他低头,又一声轻叹溢出唇角,直绕到她心头深处去。

    “我会。”

    凤倾心如五雷轰顶,那一声我会,仿若自边传来,直直的打进她的心里。然后 她只觉得心中狠狠被抓『揉』成一团,竟似有一种漫长而隐晦的疼痛自心尖泛起,让她连嘴里都染上了一层苦涩。

    “你真是个用情至深的人,能得一个男人如此用情至深,我真羡慕她。”

    忘尘松开她的手,眼神深了下去,连声音里都存了一分深沉:“我爱她,愿意为她放弃所有,哪怕……会万劫不复。”

    凤倾心直直的看着他,心中疼痛如绞,更加坚定了她集满魂瓶的初衷,万劫不复……

    也好,忘尘,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此时,她还不明白忘尘口中的万劫不复是什么意思,可她真的有一知道的时候,她才知道,另一个词的含义。

    那便是绝望。

    『乱』葬岗上空,一弯下弦月依在西边冷笑,连月光也狰狞惨白。

    这坟冢已废修多年。

    几十年前,阎王殿这儿有过村落。但最后一场瘟疫把村民全都吞食殆尽,这儿已成了无主孤魂的荒冢野村,野狼掘尸孤独嗥月的所在地。

    十年前,阎擎苍来此时立门户之时,见此处阴气漫,诡异重重,便觉得晦气将此处丢弃。

    自此以后,没有人再来这个地方。周围都是大雪、瘴气、尸骸枯骨,不是被腐烂的枯骨腐朽,便是被野兽啃噬得七零八落。

    “这里阴气森森,我们人多反而不利,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先去探探。”凤倾心回头对清润和忘尘道。

    清润点零头,忘尘则是一脸担忧:“你一人要心,不要逞强。”

    凤倾心对他淡笑:“放心,尚未到五日之约,他们也许今夜并不再此,我只是去探探。”

    罢,抽出骨刀闪身钻进了夺魄舍这座『乱』葬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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