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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袖卿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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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布防图,慕容鹤一想到此,脸色就沉了,昔日他曾听慕容肃醉后提起过,济阳侯府是有一支暗卫可以自保的,而这支暗卫的所在,就藏在那张布防图上。但慕容肃死后,这布防图就不翼而飞了,他翻遍整个济阳侯府也找不到此图,甚是奇怪。
第五十八章 三公子苏稷()
慕容鹤隐隐觉得这布防图八成还在侯府里,但在谁手上,他就不得而知了,而要找到那张图,唯一的办法,就必须得盯紧慕容清染,毕竟慕容清染是他大哥慕容肃之女,那些打着慕容肃旗号的余孽,总有一日会跟慕容清染接触,正是基于此,他足足等了五年,但这五年,似乎一切都是这么平静,慕容鹤不禁在怀疑,或许济阳侯府根本就没有那一支暗卫,这些不过是他大哥慕容肃说谎骗他的,以防他的野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把他们都放了。”把人抓到齐州府大牢,那个郑知府还不得三天两头来烦他。慕容鹤头疼,若非知道管家常茂对他忠心耿耿,他几乎都要疑心这个常茂也有可能是别人派来的细作,专门来败坏他济阳候的名声。
“是,是,侯爷。”常茂战战兢兢地站起。
慕容鹤嗯了声,随后走了两步,“听说染儿这几日读书很是用心,你给本侯说说,她到底读了些什么书?”
常管家哪知道慕容清染读了什么书,但派过去监视的下人回来告诉他说,齐秀才一本《三字经》连连上了好几日,还一直停留在‘人之初、性本善’那几句话上。
想了想,常茂据实道,“回侯爷,五小姐已经会背《三字经》了。”
慕容清染口不能言,常茂却说她会背,在慕容鹤听来,就愈发认定慕容清染连《三字经》都没学会,若是寻常的十岁孩子,一本《三字经》需要学那么多天吗?
“你等会儿跟那个齐秀才说,让他别把染儿逼得太紧了,染儿是本侯最疼爱的女儿,她若不想学就算了,本侯想杜先生那里也不会怪罪的。”他是事事不如大哥慕容肃,但如今,他的几个女儿却比大哥慕容肃之女聪慧,慕容鹤暗自得意着。
常茂了解慕容鹤一心要把五小姐养成刁蛮任性,又粗鲁无知的侯府小姐,这一点,从拖着不给五小姐请先生就可见一斑,哪怕现在五小姐有先生了,与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相比,这位五小姐的先生就显得太寒碜了,出身低微,功名全无,至今只是个秀才,还是个满口之乎者也,却不懂得人情世故的穷酸秀才。
“是,侯爷。”常茂恭敬地应道。
“不说染儿了,眼下本侯最忧心的是婷儿、萍儿的亲事。当年本侯一时冲动,将薇儿嫁给了定远伯马荣之子马霄为妾,时至现在,薇儿还在怨恨本侯,唉,薇儿是本侯的长女,本侯怎忍心她为妾啊,只是当年本侯人微言轻,那定远伯势大……”
慕容鹤也是要脸面的,哪怕当年是卖女求荣,但他仍一口咬定是马荣以权压他,死都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常茂深知慕容鹤的为人,便顺着慕容鹤的话道,“侯爷无需自责,那是大小姐的命。”
慕容鹤边说边朝书房门口走去,常茂忙为慕容鹤开门,慕容鹤迈出房门,继续道,“听说齐王三公子苏稷有勇有谋,深得齐王倚重。”
“是啊,小的还听说了,齐王最近正催着苏稷三公子娶妻呢。”世子巴结不上,看来,侯爷是打算准备巴结苏稷三公子了。
第五十九章 老夫少妻()
慕容鹤是想着法子要攀上齐王府,但齐王府远在青州,又权势煊赫,哪是慕容鹤这么一个小小的州县之候说结亲就能结亲的,再加之慕容鹤的嫡女慕容清鸾才十岁,人家堂堂齐王三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十岁的女娃,但若换上慕容清婷、慕容清萍,这年纪是适合,可总归是卑微的庶出之女,慕容鹤就算再恨不得嫁女,也不会将这两个庶出之女送过去,一则人家齐王三公子根本瞧不上,二则别的王侯贵胄都是送嫡女过去结亲的,他一个小小的济阳候却送了两个庶女过去,明摆着是在羞辱齐王三公子,到时又是巴结不成,连齐王也都跟着彻底得罪了。
“此事本侯另有打算。”慕容鹤抬手,示意常茂不必再说下去了,他已经有一个女儿为妾了,若再将女儿送到齐王府为妾,他这个济阳候可能便要沦为齐鲁之地的笑话了。
当然,若是齐王三公子苏稷主动跟他来说,要纳他女儿为妾,那就不一概而论了。
不可否认,慕容鹤是想要通过嫁女从中获利,但他也没这么傻,赔了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去做亏本生意。
济阳侯府宅院占地极广,院子一进连着一进,慕容鹤放慢了脚步,即使已经过了五年,但走在这府内,慕容鹤的心里还是难以平复,这么长这么曲折的庭廊,还有退避一旁的成群仆役,身为这侯府的主人,慕容鹤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眼前他所看到的,富贵,权势,女人……都是他一个人的。
二爷,侯爷不在府里,您改日再来吧。
恍然间,慕容鹤又想起了五年前,他带着妻儿来拜见大哥和大嫂,却被守门的家丁拦下,那时,他就像一条狗似的,匍匐在大哥的府门前,受尽白眼,等待着大哥的召见。
明明都是慕容家的子孙,大哥慕容肃锦衣华服,出入都是仆役随侍,而他呢,常常捉襟见肘,仰慕容肃鼻息而活。
呵呵,但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这济阳候之位最后却落在了他这个慕容家庶出之子的头上。
慕容肃,你的身份地位,你府里的姬妾,你的女儿,本侯都一并接收了,本来,大嫂若愿意,本侯也不介意照顾大嫂一辈子,但可惜……慕容鹤怨愤的眼中仿佛又带了几分莫名的嫉妒,大嫂是豫州江阁老之女,当年出了名的绝色佳人,就连皇室宗亲子弟都拜倒在她的脚下,但最后却选择了他大哥慕容肃,一个只会靠武力的莽夫。
“贱妾给侯爷请安。”正当慕容鹤发愣之际,一个婀娜的女子走到了他的面前,她举步如弱柳,而且还是一双玲珑玉足,更是走得楚楚动人,慕容鹤回过神,双眼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双玲珑玉足看,脚踝上,细碎的小铃铛作响。
慕容鹤露出宠溺的笑,“烟儿,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谁给你气受了,告诉本侯,本侯给你做主。”
韦烟儿当即扑到慕容鹤怀里,委屈地哭道,“侯爷好久都不来看烟儿了,是不是不再喜欢烟儿了。”
相比王氏、方姨娘、尤姨娘的年老色衰,年仅十六的韦烟儿不仅长得年轻貌美,还像个孩子似的极其依赖慕容鹤,这一点,很让慕容鹤满意,他疼她,宠她,更多的是将她当一个玩物般养着,供他寻欢。
“慕容鹤这一把年纪的,倒还艳福不浅啊。”不远处,齐恪嘻嘻笑道,“老夫少妻,一树梨花压海棠。”
慕容清染用小脚踢着石子,“奶娘说我那个死去姨母的额头最像我娘,而那个韦姨娘,就是那双脚……”
齐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二叔觊觎大嫂,啧啧,这个慕容鹤确实是够厚颜无耻的。
“本小姐讨厌他用那双恶心的眼看我娘的画像,那只会侮辱了我娘。”
石子滚落荷池中,一阵轻微的声响,就跟慕容清染那几乎低不可闻的说话声一般。
第六十章 做人比做学问更难()
慕容清染跟着齐恪读书识字,性子确实是有所收敛,至少在慕容鹤眼里,这个让他一直很头痛的大哥慕容肃之女,终于懂得会向他规规矩矩地行礼,虽然依然喊不了他一声‘爹’,但慕容鹤很满意,反正他也不希望慕容清染满腹才华,当个知书达理的侯府小姐,那样,他就该防备了。
济阳侯府院落众多,慕容清染也有一处单独的院落,里面还配了小庖厨,她要是不想同慕容鹤一家子一起用膳,就可以躲在这里只吃自己的。
不过有利就有弊,最大的弊,就是这里离慕容鹤最近。
慕容鹤要是想来看她,走几步,就能到了。
或许,这落入府里别的人眼里,五小姐似乎还比侯府的嫡小姐慕容清鸾还受宠。然而,这样的疼爱,却让慕容清染浑身难受。慕容鹤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每见他一次,就忍不住要杀了他,实在忍不了了,她就往写着慕容鹤生辰八字的小布偶身上扎针。小布偶是奶娘缝给她的,那时她年纪小,但也隐约知道,在书上,这种做法叫做巫蛊之术。
还好,慕容清鸾她们几个姐妹住得远,尤其是难缠的慕容清鸾,有事没事都会来找她,一般,慕容清染能躲则躲,实在躲不开,她就干脆装聋作哑,任由慕容清鸾一个人自言自语,她是个哑巴,自然是不用搭话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连说几句话,慕容清染没反应,慕容清鸾就怒了,她一大早跑来找这个小哑巴出去玩,结果这个小哑巴躲在自己小书房里看《三字经》,笑死人了,三岁稚子才看《三字经》,慕容清染这个小哑巴居然学一本《三字经》学了足足一个月,你说笨不笨。
慕容清染漠然地瞅了慕容清鸾一眼,又继续埋头看《三字经》,但心里默默背诵的却是《三略六韬》。
“既然慕容四小姐也在,那就请一同坐下吧。”恰巧,齐恪也抱着一本《三字经》过来授课,坐在了先生之座上。
“《三字经》有什么好学的,本小姐很早就会了。”慕容清鸾倨傲地挨着慕容清鸾坐下,她抬头看着半头白发的齐恪,心中不屑道,学了一大把年纪还这么籍籍无名,也不过如此嘛,不像教她的董夫子,名满齐州,又有功名在身。
齐恪将慕容清鸾的轻蔑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翻开书卷,慢条斯理道,“人之伊始,皆是带着善念临世,然随着年岁增长,那与生俱来的善,却在一点点消失。两位慕容小姐,可知这世间最难守的是什么,那就是善。一念为善,一念为恶……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很多时候,为了填一已私欲,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埋没自己的善念、自己的良知,变得不折手段,变得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纵有再多的才华,再多的满腹经纶,若连一本孩童的《三字经》都未读懂,不知那最开始的善是万事之始,那么,剩下的书,不读也罢。”
慕容清鸾听得震惊,从她读书识字以来,没有一位先生教过她该如何做人,更没有一位先生对她说其实做人比做学问更重要。
第六十一章 王家登门来访()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有道是今日富贵繁华家,说不准,明日便是人去楼空,青苔爬高墙,恩宠荣耀,一朝空。”
几缕银发掠过齐恪的脸庞,遮住了他深邃的眸子,一支狼毫握于手中,肆意挥洒于宣纸间。齐恪善诗词,又善丹青,丹青中则最擅长人物图。
寥寥数笔,一个女童的面貌就跃然于纸上,衣褶线条连绵不断,如流水行地。
清澈的小小凤眸,锋芒暗敛,待一朝风云起,再破雾而出。
“天地不仁,以万物以刍狗。两位慕容小姐,在下来此,其实也是一种机缘。”
此刻,齐恪的神情是安详宁静的,他的声音温吞却不缓慢,一言一行,无不彰显着他这个先生的威严。
慕容清鸾虽惧于齐恪的先生之威,但仍嗤之以鼻道,“我爹爹是济阳候,位高显赫,岂是寻常百姓家可比!”这个齐先生真是莫名其妙,说什么荣华富贵一朝空,怎么可能,堂堂的济阳侯府会有落魄的一日吗。
慕容清染却听得暗了眸色,于她而言,五年前的变故,令她一下子从侯府的嫡女成了叔父之女,虽然依然住在济阳侯府,但这个济阳侯府早已不是她爹慕容肃在世时的济阳侯府,若哪日叔父不认她了,她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清染,你还真相信这个书呆子先生的话啊,呵哈哈,你也太好骗了。”慕容清鸾一点都不以为意,一把夺过慕容清染手中的《三字经》丢到地上,转头对慕容清染道,“别读了,走,算着时辰,我舅父、舅母他们应该快过来了。慕容清染,你说这回舅父他会带什么礼物给我,是汴州城最好吃的糕点,还是江南苏城的绫罗绸缎。”
慕容清鸾的舅父王业,是近年来齐州一带炙手可热的商贾,他与儿子王鸿将王家的产业一直拓展到江南,甚至还在江南开了分铺。为商者,重利寡情,又地位低下,但凡有些名望的世家贵胄是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也不屑与他们结交,慕容鹤以前是迫不得已才娶了王家之女,还和王氏的弟弟王业走得近,但慕容鹤一当上济阳候,身份变得尊崇起来,就开始慢慢地疏离王家,当然,也不会真的和王家断绝往来,毕竟慕容鹤贪钱,需要银子,没有王业,他哪有地方让他这么容易捞银子。
那是慕容清鸾的舅父,又不是她的舅父,慕容清染根本不想去凑那份热闹,她弯下腰,重新捡起了《三字经》。
“喂,慕容清染,你别不知好歹,我舅父每次来都是送了你礼物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啊。”慕容清鸾跺脚。
慕容清染依然面色如常,如这等小恩小惠,她才不会动心。王家的那些人,个个精明算计,反正她不喜欢。
“慕容五小姐,今日就讲到这里吧。学问需躬行,却非一日之功,回去之后,你就把先生这两日跟你说的都誊抄三遍。”齐恪卷起宣纸,收好狼毫。
慕容清染平静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小嘴张大,三遍。
不就一本《三字经》吗,抄三遍能花多少时间,这个小哑巴用得了这么惊讶吗,慕容清鸾一脸不解,因为她不知道齐恪白日给慕容清染所讲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要教的东西,都是入夜之后,悄悄潜到慕容清染屋内,尽其所能的教给慕容清染。
第六十二章 王鸿的亲事()
慕容清鸾拉着慕容清染走出小书房后,齐恪将刚刚画好的丹青藏入怀中,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前院的正堂内,王业携子王鸿正向慕容鹤问安,慕容鹤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昔日他是与王业称兄道弟,还处处讨好王业,以得到王家的救济,但如今,他身份变了,自然,也就不把王业放在眼里了,如果可以,慕容鹤是不愿再看到王业,堂堂的济阳侯居然有一个低贱的商贾亲戚,真是丢脸啊。
王氏坐在慕容鹤旁边,心里忐忑,弟弟王业不久前就跟她提过要和济阳侯府联姻,亲上加亲,但娶鸾儿,别说她这个当娘的不愿意,就是侯爷,也定然不会同意的。
“姐夫,姐姐,此次小弟来,主要是有事相求。”王业涎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道。
“有事就说吧。”慕容鹤心里是瞧不起这王家,但王家有钱,看在钱的份上,慕容鹤勉强装作一副和善之样。
“是这样的,姐夫,您也知道,鸿儿他已经过了弱冠之龄,但现在还未娶妻……”
没有娶妻,还不是你们王家挑三捡四,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家,还痴心妄想娶显贵的官宦之女,怎么可能,慕容鹤心里暗暗道。
王业继续道,“姐夫,您可是鸿儿的姑父,我们的鸿儿的亲事,可全仰仗您了。”言下之意,王鸿未来妻子的门第,绝不能太低,否则就辱没了这个当姑父的济阳候的脸面。
“鸿儿,快谢过你姑父。”王业怕慕容鹤不答应,忙拉着一旁的蓝衫男子向慕容鹤行礼。
年约二十的蓝衫男子,面含愠色,似乎并不愿意自己的亲事就这么全由别人做主,但碍于父命难为,不得不低头道,“多谢姑父。”
“诶,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侯只是鸿儿的姑父,又岂能在这等大事上做主,呵呵,到时,本侯怕鸿儿会怪本侯一辈子。”慕容鹤做事向来贪利,他暗忖着给王鸿挑一门亲事,最后究竟能有多少银子进账,肯定的是,王家的那份谢媒礼是绝对少不了的。
王氏越听越着急,手心出汗,侯爷不知道她弟弟王业打的主意,要是让侯爷知道了,该如何收场啊。
“王业呀,坐下说话。”慕容鹤手指花梨木椅,假惺惺道,“我们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谢姐夫。”王业谄媚,命王家的家丁一一打开箱子,除了江南的特产外,还有十几匹上等的绸缎,稀罕的玉器,名贵的药材……,除此之外,便是一小箱银锭。
慕容鹤看了眼,脸上露出了笑,对王业又亲切了几分,“内弟放心,在这齐州境内,无论我们鸿儿看上哪家的小姐,本侯都能为鸿儿达成所愿。”
王业大喜,王氏却心里更不安了。
“不瞒姐夫,小弟其实……”
“二弟。”王氏忙制止王业。
慕容鹤疑惑地望向王氏,王氏笑着掩饰道,“侯爷,鸿儿的亲事怎敢劳您操心,这事交给妾身办就可以了。”
边说,王氏边狠狠地瞪着王业。
第六十三章 王家姐弟两()
王氏不久前还推三阻四的,这会儿却这么迫不及待地答应,王业并不笨,心里暗想着定是姐姐又想施缓兵之计了,拖一日是一日,拖到鸿儿的年纪大了,他们王家又不能无后,自然不用济阳侯府出面,他自己都给儿子寻一房妻室了。
“姐姐,你我都是王家的子孙,我们王家几代单传,鸿儿的亲事您可要快点,我还等着明年抱上孙儿呢。”王氏在慕容鹤心里的地位,还需王业的钱财支持,王业深知大姐王氏不敢和他撕开脸面,再说,都是自家姐弟,两败俱伤的事,能避免就避免,总不能便宜了别人,还让别人看笑话。
理是这个理,王业心里也明白,但他的语气却是不善的,暗藏几分逼迫。
“鸿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个当姑母的,自然是不会亏待了他。”王氏也不甘示弱,话中绵里藏针,她二弟王业,什么人不娶,偏娶了一个药铺掌柜之女当续弦,真是要活活气死她,怎么说她也是堂堂的济阳侯夫人,竟然有个这么低出身的弟媳妇,唉,尽给她扯后腿。
王业笑得僵硬,的确,他的夫人韩氏出身是不高,但对他一心一意,还为他生了独子王鸿,王家几代子嗣单薄,得此子,韩氏功不可没,再说他们王家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顶多是有几个银子,哪那么讲究礼法,大姐也真是的,她也不想想自己能高贵到哪里,还不是从他们王家出去的,更何况那会儿,大姐还不是济阳侯夫人呢。
王鸿苦笑,既然爹都肯接受娘的出身,为何就偏偏要他娶贵胄之女,上济阳侯府,自取其辱。
“舅父,鸿表兄……”一阵欢快的童音响起,慕容清鸾飞奔至正堂内,慕容清染则慢慢地迈进门槛,边走边打量着王业父子两,王业一张圆脸,红光满面,体态发福,而王鸿,相貌一般但他的那双眼却是沉稳。她记得,刚刚四姐慕容清鸾是有提到过她舅母韩氏的,但现在,那位王夫人却没有来。
“鸾儿,快到舅父身边来,舅父一段日子不见你,甚是想念你啊。”对于慕容清鸾这个外甥女,王业是想尽了法子讨好她,“嗯,长高了,也愈发水灵了。鸾儿,你看,这是舅父从江南给你带来的苏绣,诺,还有这些环佩簪子,你喜欢哪个?要是都不喜欢,舅父下回给你带更好的。”
“二弟,你可别再宠她了,这孩子,越大是越没个规矩。”王氏数落着,但眼里尽是宠溺之色,“鸾儿,见了你舅父、鸿表兄怎么还不问好。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慕容鹤却道,“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夫人,你就别怪鸾儿了。”
慕容鹤这话一说,王氏就明白了,让侯府的嫡小姐给一个低贱的商贾行礼问安,确实是自贬身份,但怎么说王业是她弟弟,是鸾儿的亲舅父,外甥女给舅父问个好,又有何错。王氏暗恨慕容鹤的寡情忘义,当年落魄时,全仗她娘家接济,如今倒好,不仅几次动过念头要休了她这个糟糠之妻,还瞧不起当年施恩与他的王家。
当然,王氏的本意并不是让慕容清鸾向王业问安,而是在于跟在慕容清鸾后面的慕容清染,慕容清染是谁,是已故济阳候嫡女,亲娘又是豫州江阁老之女,昔日如此显赫尊崇的身份,让她向王业行礼问安,便是无形中抬了王家的身份,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王氏认为,报复慕容清染,贬低慕容清染,就是一雪当年之耻,当年她在江氏面前有多卑微,她现在也要江氏的女儿就有多卑微。
第六十四章 齐州城内萧家()
慕容清染故意装傻,她才不会受王氏摆布,再说,王家的人与她何干,以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今也一样。
小眼翻白,斜视,慕容清染径直走到慕容鹤的面前,向慕容鹤微微屈膝,之后,她便起身,选了个离慕容鹤最近的位子坐下,而从踏进门槛到现在,她都没用正眼看王家父子两一眼。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等。
慕容清染是正儿八经的王侯小姐,自小就被养成了一种王侯小姐的傲慢之气,这多少与周奶娘每天的耳提面命有关,身为已故济阳候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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