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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袖卿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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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氏走远,慕容清婷捂着受伤的手,恨恨道,“慕容清染这个小贱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二姐,你说她被娘鞭笞二十,会怎么喊痛啊?”
慕容清萍幸灾乐祸地说着,慕容清婷一听来了兴致,“走,我们去瞧瞧。”
不远处,两个粗使的仆妇一人一个按住慕容清染,另一个仆妇扬起鞭子,狠狠地打在慕容清染的身上。
一……二……三……
鞭子声响起,一下比一下重,但慕容清染都没有痛得喊出声,慕容清婷失望道,“一个哑巴,能指望她喊什么,只怕打死了,也不会吭一声。”
“二姐,她又拿那种眼神盯着我们,好可怕。”慕容清萍被慕容清染的一道眼光所惧,躲在了慕容清婷的身后,那是一种渗人的目光,像狼一般凶狠,像饿鬼一般残忍,阴森森的,仿佛没有半分的人气。
“怕什么。”慕容清婷壮着胆子,朝执鞭的仆妇大声道,“娘吩咐了,要重重地打,不打五妹就永远都不知礼数。”
十四……十五……十六……
慕容清染咬得牙齿咯咯的想,很痛,痛得她几乎快要死去,但背上的痛,与那血海之仇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至少她还活着,能感受到痛,而她的爹爹、娘亲、大哥,他们却只能冷冰冰地躺在城外慕容一族的祖坟内,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乖女儿,跟爹说,今日读了什么书?”视线迷离中,她好像回到了五年前,朦朦胧胧的记忆,她看到了爹爹宠溺地抱起她,然后,娘亲走过来,拿了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喂她,刚行过冠礼的大哥则捧着他所收到的厚礼,一件件地给她看,讨好她,“染儿,喜欢什么,大哥都送给你。”
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那个平日对她一脸谄媚的叔父一下子成了济阳侯府的主人,那个平日见了她娘亲还瑟瑟发抖的叔母王氏,一下子成了侯府的夫人,还有那个娘亲最信任的姨母,抱着她来到叔父面前,然后,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叔父的女儿,慕容侯府的五小姐。
好痛……全身都在痛,头更痛……她是不会快要死了……
慕容清染的小身子不再挣扎,小眼恍惚,紧握成拳的小手,终于无声地垂下了。
“回二小姐,三小姐,五小姐昏过去了。”仆妇收好鞭子,恭敬地对慕容清婷、慕容清萍道。
“那就送到柴房吧。”慕容清婷见慕容清染被打得鞭痕累累,背上血肉模糊,解了气,就和慕容清萍有说有笑地走了。
第八章 国子监祭酒杜先生()
“侯爷,这下您该放心了吧,五小姐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会有那等心机。您哪,就是多虑了。”不远处的庭廊内,侯府管家常茂毕恭毕敬地站在济阳侯慕容鹤身后,一脸奉承。
“她是你昔日的主子,你自然是向着她的。”慕容鹤脸色阴郁,一个十岁的孩子啊,是哑巴固然好,但若不是哑巴,那就太可怕了,二十下的鞭笞,换做任何一个大人,都痛得喊了出来,但染儿却硬是没吭一声。
“哎呦侯爷,您可真是冤枉老奴了。”常茂忙下跪道,“若无侯爷提拔,老奴不过是个侯府小小的管事,哪有今日的风光啊。”
那年,染儿毕竟才五岁,再说这么周密的布局,连豫州江家那边都没查到什么,还放心地将染儿交给他抚养,但愿,真的是他多虑了,慕容鹤脸色一缓,“本侯不过与你几句玩笑,你何必当真,呵呵。”
眼下慕容肃已死,按朝廷侯爵承袭,兄长膝下无子嗣存活于世,便是由同辈兄弟中挑一位继承济阳侯府,那些年他与慕容肃走得最近,兄弟手足之情整个齐州府人人皆知,由他来继承济阳侯府,顺应礼法又合乎民心,况且他这些年将兄长唯一的幼女慕容清染百般疼爱、事事关怀,甚至将她认作亲女养在膝下,这事整个齐州人人皆知,直到现在,他还被百姓称颂,说他济阳侯仁义为怀,实至名归。
慕容鹤得逞地笑着,随后,再看了眼被打得遍体凌伤的慕容清染,转身离去,边走边对常茂道,“过几日,杜先生要来府里,你可要好生准备,别丢了本侯的脸。”
“可是那位皇上器重的名儒杜延社杜先生。”国子监祭酒非德高望重者不可担任,作为本朝最高学府的国子监,里面的门生皆是官宦子弟,而拜入杜延社门下的三名弟子,淮阳郡王之子赵令轩,齐王世子苏禾,淳安侯之弟梁琛,不是皇族宗亲之后,便是煊赫贵胄,常管家吓了一跳,有如此大人物来齐州府,怪不得侯爷要亲自接待。
“就是那位杜先生,他此次来我齐州赏泉,本侯自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自慕容鹤袭爵以来,虽为济阳侯,但那些正儿八经的王侯之家哪个不是私底下笑他出身卑微,想起来,慕容鹤就来气,没错,他的亲娘是上不了台面,但有些王侯的身份不也跟他差不多,有什么可得意的,尤其是那个定远伯,不也是个姬妾生的吗,要不是已故的定远伯就他一个儿子,这爵位怎么算也不会轮到他,最可恨的是,当年他势弱,为了不得罪定远伯,不得不将长女慕容清薇嫁给他那个草包儿子为妾,如今,论起此事,他这个堂堂济阳侯在定远伯面前简直处处没脸。
好在不是嫡女,要是嫡女,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慕容鹤不禁有些暗暗庆幸,又想到清婷、清萍都已及笄,她们的亲事这回一定要慎重,凭这济阳侯之女,怎么都得为她们选个家底殷实的世家望族之后。
听说这杜祭酒之子杜长风,年约十六,便已是登了进士科,将来必前途无量,慕容鹤想到此,便停下了脚步,“常管家,本侯现在让你去打探件事?”
第九章 奶娘周氏()
“侯爷请吩咐。”常管家垂首。
“你赶紧派人将杜公子的喜好给本侯打听清楚,越详细越好。”他的几个女儿,相貌都还不错,若提早得知了杜公子的喜好,待见到杜公子时投其所好,总有一个会入了杜公子的眼,慕容鹤心中算计着,一旦与杜家结亲,那杜家的背后就是整个天下的学子,如此一来,他这个济阳侯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是,侯爷。”常管家匆匆领命而去。
慕容鹤则悄悄出了府,慕容清染被王氏鞭笞,于面上他这个疼爱慕容清染的好爹爹总要去护短,骂王氏几句,不过今日慕容鹤看到慕容清染的不服管教,便暗道,还是让染儿这孩子先受点教训,免得日后连他都管不了。
柴房在侯府偏西的一个角落,慕容清染是被一个粗壮的仆妇半拖半拽,丢到柴房里。
昔日是尊贵的济阳侯府嫡小姐,如今却成了任人打骂的五小姐,虽还是侯府小姐,但名分上却差了很多,养在正室夫人名下和养在已故江姨娘名下,根本就是犹如云泥之别,侯府里的下人看到被打得一身是伤的慕容清染,皆窃窃私语着,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五小姐在哪,被关在哪里?”奶娘周氏闻讯慌忙赶来,但因是夫人王氏下的令,奶娘周氏一靠近,守在柴房外的两个婆子就拦住了她。
“让我进去看看五小姐吧,她还是个孩子,鞭笞二十下,是个大人都受不住,更何况五小姐才十岁……”奶娘周氏哭得悲泣,这一阵悲嚎,引得在场的一些下人也不禁生出几分怜悯之心,五小姐是性格古怪,小小年纪整个人就感觉没有生机,看上去阴沉沉的,但说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的孤女,侯爷再疼爱,以亲生之女相待,又怎么比得上已故的那位侯爷,在场的几个仆妇、婆子是慕容侯府的老人,她们是见过已故的济阳侯慕容肃疼爱慕容清染时的那副情景,刚出生便是筵开百席,烟火连放三日,即使一掷千金,也要哄得这个女儿开心。
“这是夫人下的命令,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其中一个婆子不耐烦道,“走走走,快走,若让夫人看到了,你这是在害五小姐。”
奶娘周氏抹着泪,忽然猛地冲上去,敲着柴房门口,一遍遍地喊道,“五小姐,五小姐,您一定要撑下去,奶娘知道您是个好孩子,您一定要撑下去!”
“把她拉开!”两个婆子一人一手钳制住奶娘周氏,交给了一旁的家丁,“看紧她,别让她再跑过来闹,小心此事惊动了夫人,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必,我自己走!”哭嚎了一阵的奶娘周氏,突然又不哭了,擦干泪,毫不犹豫地离开。
五小姐性情捉摸不定,她的奶娘也是莫名其妙,一会儿哭得悲天跄地,一会儿又甩手不管,任由五小姐自生自灭,两个婆子被奶娘周氏弄得一头雾水,听说这周氏是个守寡之人,刚死了夫君,又死了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已死去的江姨娘怜她一个女子孤苦无依,就让她进府照顾五小姐,眼下江姨娘死了,这周氏哪还会尽心照顾五小姐,多半是想着法子要另谋新主吧。
第十章 慕容清鸾送膳食()
晚膳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道烛光照进来,让慕容清染有些睁不开眼,她撑着小身子从地上爬起,戒备地看着来人。
柴房门口,慕容清鸾带着一个小丫鬟秋兰前来,秋兰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红漆食盒,恭敬地站在慕容清鸾身后。
慕容清鸾肩膀、额头等受伤处敷了药,看着有几分狼狈,但她仍小脸抬着高高的,走近慕容清染道,“你饿了吧,我给你送吃的。你别这么看我,我好歹是你四姐。”
慕容清鸾边说,边吩咐秋兰将食盒放在慕容清染的面前,“诺,吃吧。”
慕容清染半趴在地上,背上的痛,身上的伤痕,血肉模糊,让慕容清鸾看着害怕,但仍趾高气扬道,“是你对我不敬在先,娘才会重罚与你,你要是早早肯认错,娘也不会打你。”
慕容清鸾如今也才十岁,慕容鹤继承济阳侯爵位时,她与慕容清染一样五岁,但五岁的慕容清鸾却没有慕容清染聪慧,那时她对当年之事根本没什么印象,到了七、八岁才开始记事,而她记事的时候她的亲爹慕容鹤就已经是身份尊贵的济阳侯,所以在慕容清鸾眼里,她就是嫡出的侯府小姐,而慕容清染是跟她抢爹爹宠爱的一个姬妾之女。
“喂,慕容清染,赶紧吃啊。”慕容清鸾瞪着小眼,气鼓鼓道。
慕容清染此时确实有些饿了,她看了眼慕容清鸾,随后,用手去抓食盒内的饭菜。
刚放进口中,狼吞虎咽吞下。
边上的慕容清鸾便抚掌大笑,“慕容清染,你终于上当了。哈哈,这是小白吃的。”
小白是慕容侯府内的一条雪獒,通体白色,来自玉门关外,寻常王侯之家都难得一条,慕容鹤花重金买下这条雪獒,平日都是拿上等的膳食喂它,但这雪獒再珍贵,说穿了,也就是一条狗。
与狗同食,慕容清染小脸一白,呕得一声,全吐了出来。
“慕容清染,这狗食如何啊!”慕容清鸾嘻嘻笑着,“她们说了,你也就是我爹养的一条丧家之犬。”
慕容清鸾虽是童言无忌,但这番羞辱的话,听在小小年纪的慕容清染耳中,却让她气得握紧了小拳头,抬头,小脸阴森森地迎上慕容清鸾,牙齿紧咬,咯咯作响,唇瓣鲜血直流。
咣当……
慕容清染小手一推,红漆食盒打翻在地……小眼神愈加冰冷。
这个小疯子咬起人来,比小白还要凶狠,慕容清鸾被慕容清染的眼神所惧,吓得退了两步。
秋兰忙护住慕容清鸾,大声斥道,“五小姐,我家四小姐好心好意拿饭菜来给您吃,您不领情也就罢了,何以恩将仇报!”说得仿佛慕容清染不知好歹,糟蹋了慕容清鸾的一番心意。
慕容清染小嘴勾起一抹冷笑,这霸占济阳侯府的一家子,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当爹的,杀她父兄夺爵;当女儿的,拿狗食来侮辱她,奶娘说得对,他们都是坏人,是坏人……
“慕容清染,看来,你还是死不悔改啊。”此时,王氏刚好带着仆妇、婆子赶来,看到的就是她的女儿慕容清鸾害怕地躲在秋兰后面,气道,“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本夫人不肯饶五小姐,是她,桀骜不驯,性情乖张,实在太令本夫人心寒了。”
第十一章 雪獒()
打翻在地的食盒,装在那里面的膳食,看似细致精美,谁能想到,这只是给慕容鹤养在府里的雪獒吃的,慕容清染委屈得抿着小嘴,事实俱在,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她不认也得认,因为她现在是哑巴啊,哑巴怎么辩解,不能辩解,也无法辩解。
奶娘,染儿好恨他们!
侯府里的下人站在柴房门口,那一道道唾弃的视线,如芒在背,看着慕容清染恨不得杀了王氏母女两,她们冤枉她,总有一日,她要把这份屈辱还给她们母女两。
“鸾儿,跟娘回去。既然你五妹不领你这份心意,你就别管她了,让她在这柴房待上一晚,想通了,明日娘自会派人将她送回房里。”
王氏去牵慕容清鸾的手,慕容清鸾迟疑地望了一眼慕容清染,她是气不过慕容清染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一副了不得的样子,但看到她现在那么可怜地趴在地上,全身哆嗦着,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她只想捉弄下慕容清染而已,谁叫爹爹平日不疼她这个亲生女儿,反而去疼慕容清染这个阴阳怪气的小疯子。
“娘,其实……”慕容清鸾欲言又止,几乎想要当众说出真相。
但王氏却打断她的话,再一次正色道,“鸾儿,跟娘回去!”
吼……
谁知,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到雪獒的吼声。
雪獒生性凶残,虽被侯府豢养,但其野性难除,慕容鹤平日都是拿粗绳绑着它的,免得它跑出来咬人。
此刻,这雪獒的一声大吼,吓得柴房门口的一堆下人面如土色,但侯爷夫人王氏在这里,他们又不能弃主而逃,不顾王氏的安危。
“保护夫人和四小姐。”仆妇、婆子们忙挡在王氏和慕容清鸾的面前。
吼……
再一声吼,前去捉雪獒的几个小厮还未碰到雪獒,就被它一口咬伤,甚至一截胳膊直接咬下,血淋淋地,掉落在了地上。
啊!
丫鬟、仆妇、婆子们惊恐万分,全部抱成了一团。
小厮、家丁们则不是被咬伤,就是当场丧了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雪獒怎么会挣脱绳索跑到这里来!”眼下,最忌讳乱动了,慕容鹤曾不止一次地告诫王氏等人,一旦遇到雪獒,就必须待在原地,切勿再触怒雪獒。王氏花容失色,再也不复平日的端庄,性命关头,那些虚伪贤淑还有何用,“你们快去找侯爷,快去啊!迟了,本夫人要你们一个个都跟着陪葬!”
可那些小厮哪敢再动,已经有几个人命丧雪獒之口,王氏自己要性命,就把他们的性命视如草菅,这下子,在场的这些下人对王氏心中不忿,最毒妇人心啊,往日里还觉得这个侯爷夫人面慈心善,通情达理,对府里的下人都好,原来都是装的啊。
“小白……”慕容清鸾见惯了雪獒在慕容鹤面前的乖巧,这会儿看到它凶残之性露出来,小脸吓得惨白,抖着小肩膀,呜呜哭了起来。
“夫人,它过来了,它过来了……”秋兰看到雪獒朝她们而来,哭丧着脸,吓得魂飞魄散。
王氏瞪了她一眼,“闭嘴。再乱说话,本夫人先把你喂了这牲畜!”
第十二章 五小姐好胆魄啊()
吼……
雪獒又一次发出一声长长的大吼,吓得王氏抱紧了全身发抖的慕容清鸾,这个牲畜本性凶残,她早就劝过侯爷不要养了,但侯爷说齐王世子喜欢,这是日后进献齐王世子的厚礼,侯爷都这么说了,她哪敢再反对。
吼……
嘴露厉牙,行动矫健,雪獒凌空一跃,便扑了过来。
“慕容清染!”看到雪獒是朝着慕容清染扑过去的,慕容清鸾惊恐地喊了一声。
慕容清染毕竟才十岁,若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她一身伤,根本躲不了,那一瞬间,她咬牙,果断地用小手抓起被她打翻在地的膳食,随后,朝雪獒伸出了小手。
小眼惧怕,但仍勇敢地与雪獒对视,就如同往日她在慕容鹤那里,看到慕容鹤喂养雪獒,她就站在一旁莫不成声地盯着雪獒,有时候,慕容清染就觉得她和小白同命相连,都是活在慕容鹤的掌控下,是生是死,都是慕容鹤一句话的事。
五小姐这回真是凶多吉少了,胆小的几个下人都害怕地垂了眼。
但谁知,那凶残的雪獒到了慕容清染面前,忽然停了下来,一口吞了慕容清染手上的膳食,吃完后,又低头吃起了打翻在地的膳食,那精细的膳食,似乎很合雪獒的胃口。
五小姐好胆魄啊!在场的侯府下人不禁震惊,小小年纪就临危不惧,这份气度,远胜于在场的这些年长之人,更是远在四小姐这个侯府嫡女之上,不愧是已故济阳侯慕容肃之女,有勇有谋,胆量非凡。
王氏也一脸诧异,又有些惋惜,雪獒怎么就不一口咬死慕容清染这个小疯子,这小疯子死了,一了百了,免得整日为她的事烦心,教得不好,旁人只会说她这个济阳侯夫人掌家不严,谁会去说一个十岁的孩子,但把她教得太好,就会长了慕容清染的风头,那她亲生女儿鸾儿便要被这个小疯子压过一筹,堂堂侯府的嫡女,还不及已故济阳侯之女。
“夫人,怕是小白饿了吧。”冬儿这不说还好,一说王氏的脸就沉了。
这时,有眼尖的下人看清楚了,原来四小姐带给五小姐的膳食根本就是雪獒平日所用的食物。还以为四小姐对五小姐姐妹情深,结果却是拿喂狗的食物给五小姐吃,可怜五小姐一个哑巴,有苦说不出,顷刻间,在场的下人看王氏和慕容清鸾的眼神不一样了,虽然惧于王氏这个侯爷夫人的身份,不敢说什么,但悠悠之口难堵,王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冬儿自知说错了话,更是怕得低了头。
“染儿,染儿……”得知雪獒跑了出来,慕容鹤就急急赶回了府,至少现在慕容清染还不能死,她若死了,他这么多年的名声也白经营了。
吼……一看到慕容鹤,雪獒就乖巧地低吼,顺从地卷了尾巴。
“夫人,染儿还小,就算犯了大错,你……你怎可重罚于她!”慕容鹤当众训斥王氏,并疾步走向慕容清染,一把抱起她。
只是这顿训斥,看似是在为慕容清染护短,往深了想,却也是在坐实慕容清染的罪名,本就没犯什么过错,但被慕容鹤一说,倒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慕容清染到底是年纪小,自然听不出话中的深意,但她却有敏锐的直觉,虽然慕容鹤跟她说话温柔,可她怎么听怎么难受,甚至觉得他虚伪,奶娘说,坏人都是喜欢装伪善的,越是笑得温和,便是越坏,越狠毒。
第十三章 无论等多久,也要等()
嘶……背上伤口裂开,慕容清染咬紧了牙齿,很痛,痛得她流泪,但她硬是没喊出声,奶娘说时机未到,她若开口说话,除了认贼作父,便是加重慕容鹤的戒心,她要报仇,就必须等,无论等多久,也要等那个时机。
“夫人,这里交给你了。”慕容鹤一边抱紧慕容清染,一边吩咐平日豢养雪獒的小厮赶紧将雪獒牵回去,至于被雪獒咬死、咬伤的下人,慕容鹤则交给了王氏处理。
“爹爹,鸾儿也好疼。”慕容清鸾看到自己的爹慕容鹤只管慕容清染,不理睬她,小脸委屈,呜呜抽泣着。
王氏忙搂紧了她,安慰道,“你五妹受了惊吓,鸾儿是姐姐,要照顾清染。”
王氏绝口不提慕容清染的鞭笞伤痕,只道慕容清染是受了雪獒的惊吓,才会这么小身子颤抖得厉害,慕容鹤疼爱慕容清染本就是逼不得已,在下人面前,他必须得维持着慈祥的样子,故而,王氏这么一说,他也顺着王氏的话道,“鸾儿,你娘说得对,你是染儿的四姐,以后就算染儿不懂事,你也要让着染儿。”
呜呜……慕容清鸾哭得更大声了,“爹,娘,你们不喜欢鸾儿了,鸾儿也不喜欢你们了。”
说完,就哭着跑了。
“四小姐,四小姐……”秋兰等几个小丫鬟忙去追赶慕容清鸾。
这孩子,王氏心疼又无奈,但有些话还不能明着说,毕竟慕容清鸾才十岁,哪怕她说了,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这个傻丫头也听不懂。
“老爷,妾身会将此事处理妥当的,请您放心。”雪獒伤人,还死了两、三个小厮,王氏暗暗估算着大概要花多少银子平息此事,若是府里签了死契的奴才还好些,但若不是,就得要多拿出些银子买这些小厮的命了。
王侯之家,死伤几个奴才,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官府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慕容鹤全然没放在心上。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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