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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袖卿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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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恪拱手道,“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学生以为,这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学生定会苦其心志……”
齐恪不负秀才之名,说起圣贤之言滔滔不绝,听得慕容鹤几乎要睡着,他忙打断齐恪道,“齐秀才不必说了,本侯知道了。”真是个书呆子,怪不得读书能读成半头白发。慕容鹤这下放心了,张口曾子闭口孟子的,能将染儿教成什么样,呵呵,慕容鹤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人,带齐秀才去见五小姐。”
“学生闻济阳候仁义为怀,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子曰:夫有道而能下于天下之士,君子乎哉……”
慕容鹤崇武,四书五经也是在继承了济阳候之后才重新接着学的,因此,与齐恪交谈,没说两句,就觉得跟齐恪说话是对牛弹琴,他问齐恪今年是否打算科考,言下之意就是想要向朝廷举荐他,结果这书呆子尽给他扯一些子曰孟曰的,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慕容鹤连连摆手,常管家会意,当即拽着齐恪往慕容清染的住处去。
“五小姐,这位就是跟您提过的齐先生,日后由他来教五小姐您读书识字。”常管家带齐恪来时,慕容清染正趴在桌案上啃包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被关了两天,她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奶娘周氏则坐在一旁做针线,由着慕容清染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
“《周礼》载女子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尤其重要,身为女子者……”
这人怎么这么聒噪,慕容清染听得不耐烦,直接拿起包子砸向齐恪,不偏不巧,这包子刚好砸到齐恪的嘴里,堵住了他的礼乐诗书。
齐恪怔住,吓傻了。
“齐先生,这是我们侯爷最疼爱的五小姐,您要尽心教啊。”常管家看到齐恪一进来就被慕容清染拿包子砸,心中偷笑,但他也不敢待,说不准五小姐一个不高兴,下一个砸的就是他了。
“五小姐,小的告退。”常管家慌忙逃走。
第四十六章 身为女子,要学会矜持()
“齐先生,我家五小姐口不能言,您就随便教吧。”奶娘周氏缝补好一处,用牙齿咬断了丝线,又接着缝补下一处,期间,她还不忘提醒呆若木鸡的齐恪,大概就是说五小姐不能说话,您教什么她就听什么,但别指望五小姐会回应你,至于教得好与教得坏也不怎么重要,王侯之家的小姐,再如何落魄也不会落魄到哪里去。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对于齐恪这样的读书人来说,奶娘周氏的话也太打击他了,简直是把他这个满腹经纶的秀才贬得一文不值,他惨白着脸色,“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一个妇道人家,就该懂得严守三从四德……”
“我无父无夫无子,要什么三从四德啊。”奶娘周氏嘻嘻笑道。
慕容清染附和的点头。
原来是个守寡的妇人,但死了夫婿,死了儿子,不是该一脸悲伤的吗,怎么这个妇人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而且看她周身穿红戴银的,根本就不像给自己的夫婿要守节的样子,这副装扮,不是要红杏出墙是什么,齐恪气得发抖,怪不得慕容五小姐会成了今日这个样子,多半是受了这个周氏影响。
“不知五小姐会什么?”看到慕容清染睁着清澈的眸子看他,齐恪缓了脸色,还好,还好,只是十岁,若从现在开始学,也为时未晚。
会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这些年奶娘总是找各种各样的书给她看,慕容清染想了会儿,忽然朝齐恪招手。
难道五小姐开窍了,要有问题请教他,齐恪欣喜若狂,走到慕容清染的桌案前。
慕容清染龇牙一笑,从桌案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递给齐恪。
“五小姐。”奶娘周氏面色一红,急忙去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画册落到了齐恪手里。
齐恪翻开第一页。
秘戏图!
竟然是秘戏图!
齐恪的眼珠子在看到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时,震惊地险些掉下来,很快,他的耳根子红了,再然后,他的整张脸也红了,就像一只煮熟的虾。
气血上涌,齐恪捧着画册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怒。
“你……你居然给五小姐看这个!”身为读书人,齐恪知道自己不该动怒,但眼前的事,真的快把他逼疯了,五小姐顽劣不堪,好,他忍;不求上进,只顾吃包子,好,他也忍;但小小年纪,竟然也看起了秘戏图,这教他怎么忍得下去,就算是圣人在此,估计也会被这主仆两气得跳脚。
周奶娘做贼心虚,干笑道,“反正五小姐日后也要懂的,早懂总比晚懂好,不然会被人欺负。”这本秘戏图是她昨晚顺手牵羊从韦姨娘那里偷来的,本来想自己藏着看的,结果五小姐这只小狐狸,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秘戏图又从她身上偷走了。
嗯。慕容清染似懂非懂地再次点头附和。
“一派胡言!”许是太过生气,齐恪咆哮,“身为女子,要学会矜持,矜持!”
不是请他来教五小姐读书识字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成了教五小姐礼法、闺训,明日个,他要不要拿根针来教五小姐绣花啊,齐恪扶额,一阵头痛,受骗了,早知道他就不接这个活了,当慕容五小姐的夫子,他早晚得满头白发。
慕容清染用小手托着下颌,无辜地瞅着齐恪,听管家说这位请来的齐先生脾气很好,但眼前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的银发男子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七章 才十岁啊,就这么精明()
“咦,齐先生,你的那些之乎者也呢?”齐恪每次开口说话都是孔曰孟曰的绕上一大段,把人绕晕了,别人还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但现在哪还有那些孔曰孟曰的,直接是言简意赅地咆哮,周奶娘故作大惊小怪道。
不好。齐恪暗恼,气糊涂了,忘了掩饰。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齐恪一边将画册放入袖中,一边道,“这等低俗之书不适合五小姐您看,此书先生就没收了。”
喂,那是她好不容易偷来的书啊,她都还没看呢,周奶娘眼巴巴地看着齐恪将画册藏入袖中,不满地嘀咕道,“什么没收,明明是自己想看,这读书人啊,说话就是喜欢欲盖弥彰。”
他想看!齐恪脸上刚退下来的红晕又涌了上来,他忍不住想骂回去,但话到嘴边,齐恪恍然惊觉,他似乎又上了这对狡猾的主仆两的当了,一次次的激怒他,明摆的就是在试探他。
“呵呵,五小姐,我们开始吧。”不要跟一个守寡的妇人一般见识,这妇人多年孤身一人,性格上有些扭曲也难免,齐恪在心中一遍遍安慰自己,然后,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三字经》放到慕容清染的面前。
之所以教慕容清染《三字经》,那是因为齐恪问过侯府的常管家,得出结论慕容五小姐至今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作为初学者,孩童的启蒙之书,自然首选《三字经》。
慕容清染瞥了一眼,这个她两岁就会倒背如流了。
嗯,还是继续啃包子吧。
将包子掰开,挑出里面的肉馅放回盘中,之后,一口咬下包子皮。
这是慕容清染啃包子的习惯,只吃包子皮,不吃馅。
为这事,侯府里的下人常常腹议,既然不吃包子馅,那还不如吃馒头,馒头里面什么馅都没有,于是,有下人擅作主张将馒头给慕容清染端过去了,结果,慕容清染连眼都没看一下,就把馒头丢了。这下,庖厨里的仆妇就哀嚎了,五小姐您这不是折腾我们吗,将肉剁碎,将馅再塞进去,我们要做多久啊,但最后您就只吃包子皮,一个和馒头一样的包子皮,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盘子里的包子空了,奶娘周氏又端来了一盘糕点。
齐恪的脸绿了,这五小姐确定是来读书的吗。
“多食伤身。”齐恪阻拦道。
饿。慕容清染吃了一盘包子,还是比划着小手喊饿,奶娘周氏哪能不心疼,推开齐恪道,“齐先生是侯爷请来教五小姐读书识字的,这端茶送糕点的活,齐先生就不要跟我抢了。”
端在手里的盘子一边被齐恪握住,一边则在奶娘周氏的手中,奶娘周氏暗惊,她是有武功底子的,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何能耐能挡住她。
看来,这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书呆子不简单啊。
“你是谁?”奶娘周氏夺不过堆满糕点的盘子,便从上头拿了几块糕点,放到慕容清染的手中。
慕容清染一口一个塞到嘴里,但看向齐恪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冷漠。
被识破了,而且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齐恪的眼中变得复杂起来,为了混进济阳侯府,他整整等了一年,从青州到密州薛家,但凡慕容鹤能查到的,他都一步步算计好,然而,慕容鹤查了半年都没查到的真相,慕容五小姐却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准确的说,她是用一本秘戏图就揭了他的底,之后让周奶娘在武功上的试探,就更容易了。
才十岁啊,就这么精明,这么谨慎,确定这个慕容五小姐今年只有十岁吗,齐恪震惊,但随即,他想到这个十岁的慕容清染,能够在杀父仇人慕容鹤眼皮子底下好端端地活了五年,所有的震惊也就释然了。
第四十八章 全身上下都是真的()
“慕容五小姐,在下并无害你之心,”齐恪略弯下腰,半头银白的长发垂到了桌案上,他抬眸与慕容清染平视,笑得几分轻浮,“这么说吧,在下是受人之托来教你读书识字的,不知在下的这个答案,您满意吗?”
一大把年纪的,竟然还对五小姐搔首弄姿、抛媚眼,奶娘周氏一掌抓住齐恪后颈的衣领,不客气道,“走远些,别吓到五小姐!”
齐恪嘴角抖动,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丑吗,他哪里丑了,怎么说他曾经也是……一想到昔日的花名远播,齐恪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的那处疤痕,不禁悲从中来,唉,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要是那日没有遇到那个人,他也不会毁容,更不会莫名其妙地满头白发。呜呜,好想念他的那一头丝滑柔顺的黑发啊,究竟到何时才能全部黑回来。
说起来,真是心酸,每天早上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镜子出来,数一数今日的头发黑了几根,熬到现在的半头银发,他容易吗。
天地可鉴,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好吧,说自己二十五岁已经吐血了,这对主仆两居然还拿那种嫌弃的眼神看他,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慕容清染依旧埋头吃糕点,没去理自怨自艾的齐恪。
周奶娘仔细打量了齐恪,问道,“齐恪,齐重安,你有哪些是真的?”青州有秀才姓齐名恪,但很显然,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个落地秀才齐恪。
齐恪找了张木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半真半假地笑道,“自然……全身上下都是真的。”
答非所问,一听就是在敷衍她,周奶娘嗤之以鼻,“你当老娘我是三岁稚儿!”说完,拿起几根穿好丝线的绣花针,掌中运气,直接当暗器一般掷向齐恪。
齐恪飞身跃起,嬉皮笑脸道,“真是最毒妇人心啊,老姐姐,你守寡多年,脾气偶尔暴躁,小弟了解。”
嘴真刻薄,周奶娘气得脸上又红又怒,“老娘当年横行的时候,你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这姓齐的小子武功平平,但轻功倒是了得,逃跑起来,估计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抓得住他。
“老姐姐,我真的叫齐恪,你要再不信,那好,我跟你姓。”几根绣花针齐齐飞来,齐恪在屋子内上窜下跳,甚是狼狈。
“你再喊老娘一声‘老姐姐’,看老娘不废了你!”女人年纪再大,都不愿承认自己老,更何况周奶娘其实也不老。
“好,好,我错了,老……不,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好了吧,你就饶了小弟吧。”齐恪忙求饶,他倒不是打不过周奶娘,而是,这里毕竟是济阳侯府,动静闹得太大,被发现了,他岂不惨了,当然,他是有信心能逃出去的,但逃出去了,慕容五小姐怎么办,万一这个小祖宗有个差池,别说他的一头黑发回不来,他的这条命估计也要赔给这个小祖宗了。
好像有人来了。
齐恪脸上微变,忙从屋梁上飞下来,扑向周奶娘。
第四十九章 苟不教,性乃迁()
周奶娘那会儿正打算罢手,因此,她根本没料到齐恪会有这一招飞扑,猝不及防之下,就让齐恪抱了个满怀。
“色胚!”周奶娘恼羞成,抡起拳头。
齐恪当即一把抓住她的柔荑,在她耳旁压低了声音,厉道,“不想你的五小姐被人发现,就给爷闭嘴。”
这一声低吼,颇有男儿气概,周奶娘一时被震住了,忘了反抗。
此时,周奶娘也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虽然有些距离,但谨慎些还是好的,周奶娘红着脸从齐恪怀中挣脱出来,随即又坐回原处,似模似样的拆了已缝补好的针线,再次缝补起来。
“咳……”齐恪假意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真是奇了怪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抱女人,怎么刚刚抱着这个泼妇时,竟然会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心猿意马。这事要传出去,他这个昔日花名在外的贪色公子,岂不要被人笑死。
拿起《三字经》,挡住微微发红的脸庞,齐恪朗声道,“五小姐,您听仔细了,我读一句,您就默念一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板一眼的诵读声,十足的一副书呆子样。
咚……
一块糕点毫无预兆地砸向齐恪的脑门,齐恪委屈,又砸他?
慕容清染拿小手比划:齐先生,《三字经》拿反了。
拿反了?齐恪不敢置信,因是孩童启蒙之书,他刚刚诵读的时候就没看,是全凭着记性背,这会儿被慕容清染一提醒,才发现,真的拿反了。
这一下,齐恪的脸更红了,忙又将《三字经》倒了回来。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齐恪继续温吞地读着,一字一句,慢到了极致。
慕容清染打了个哈欠,听着外头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干脆趴在桌案上,闭上了眼。老实说,齐恪的诵读,真的很适合她睡觉。
于是,当一身褐色锦袍的慕容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先生迂腐地拿着《三字经》刻板地读着,而学生却睡在桌案上,看样子是吃饱了才睡的。
常管家刚要上前去叫齐恪,却被慕容鹤拦住了,“出去说。别吵醒染儿。”
慕容鹤请先生来教慕容清染,并不是真的希望慕容清染读书识字,只是迫于无奈,才会千挑万选选个书呆子,现在看到齐恪的表现,慕容鹤很满意,他走出屋子,笑着对常管家道,“回头,你给齐秀才的束脩再加一倍,还有,齐秀才的那身衣服也旧了,你派人送一身体面的新衣服给他。他要是问起,就说是本侯赏他的,赏他对五小姐的尽心尽力。”
“是,侯爷。”常管家面上是恭敬地应着,心却道,府里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的先生哪个教得不是尽心尽力,而且这些先生还都是齐州一代颇有名望的,可如今,却不及一个屡次落地的秀才齐恪,刚来侯府,才教了五小姐几句《三字经》,就受到侯爷重赏,唉,看来侯爷是铁了心,要把五小姐养成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草包小姐了。
第五十章 原来不会武功()
慕容鹤一走,齐恪便随手一甩,将《三字经》丢到了地上。
对于齐恪来说,他生平最厌恶圣贤之书了,别说孔曰孟曰的,就是《三字经》、《千字文》这种的孩童启蒙之书,他也不想看,但没办法,那人下了令让他入济阳侯府教慕容五小姐,要是慕容五小姐什么都不会,他就日后只能顶着一头白发了。
满口之乎者也是痛苦,但满头白发,人人见了避之唯恐不及的,齐恪更痛苦。
好在上苍垂怜啊,慕容五小姐竟然深藏不露,估计这些年暗地里四书五经也读了不少,齐恪想到此,忍不住心里偷乐,那个人不是要他教慕容五小姐吗,那他就教他最擅长的旁门左道、坑蒙拐骗,呵呵,反正那个人也没说什么能教,什么不能教。
齐恪边想,边迅速地来到慕容清染面前,伸出双指搭在她的脉上。
居然不会武功!
怎么会?
齐恪有些不解,以周奶娘这个泼妇的武功教一个侯府小姐终归是绰绰有余的,那她怎么不教?
周奶娘一巴掌拍掉齐恪的大手,护在慕容清染面前,哼道,“我家五小姐乃堂堂的侯府贵胄之女,又不是江湖女子,学什么武功。”
齐恪附和道,“不学武功好,好,呵呵。”幸亏这个小祖宗没有武功,若是让她学了武功,那几年之后,天下之人就危险了。
周奶娘白了一眼笑得傻乎乎的齐恪,她家五小姐不学武功,他干嘛这么高兴,莫名其妙。
“奶娘,送客。”能骗过慕容鹤混进济阳侯府的人,就算不是慕容鹤的敌人,也必然不会跟慕容鹤同流合污,慕容清染这么一想,再加奶娘周氏对她的暗示,便开了口。
这带着稚气的女童声,清幽悦耳,却有些冷。
齐恪一怔,随即奉承道,“慕容五小姐的声音果然迷人,怪不得那苏禾世子离开济阳侯府后,还一直心心念念着慕容五小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五小姐才多大,他说话也没个分寸,周奶娘看不惯齐恪的言行轻浮,拿起绣花针,直接刺到齐恪的后臀上,齐恪啊的一声惨叫,跳了起来,“你……你……你个泼妇。”这还是个女人吗,什么地方都敢刺,他好歹是个男子好吧,呜呜,欺人太甚了。
周奶娘狠狠道,“齐重安,看你还敢不敢口无遮拦,若再有下回,老娘就把你供出去!”
“供什么?”齐恪忽然慌了神。
周奶娘哂笑道,“现在侯爷悬赏重金,到处捉拿刺杀苏禾世子的刺客,齐先生,您说事情怎么会这么巧,齐王世子刚被人行了刺,您就进了侯府,然后侯爷紧闭城门,挨家挨户地搜,就差掘地三尺,却都没搜到。”
“周姐姐,别冤枉好人啊,小弟我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家世清白。”周奶娘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齐恪也知自己快瞒不下去了,眼下齐州城内到处都是慕容鹤派出去的人,还有齐州府衙的大批官兵,虽然行刺齐王世子另有其人,但慕容鹤查到他头上,对他也没好处,一不小心,就可能全部暴露了。他是无所谓啦,但那个人脸皮薄,心眼又小,查到他那里,估计就是雷霆之怒了。
第五十一章 那染儿就信他()
齐恪离开后,周奶娘一边收拾桌案上的盘子,一边劝道,“外头天气正好,五小姐该出去走走。万事有奶娘在,五小姐尽可安心。”
“不去。”慕容清染懒懒地趴着,闷闷道。
周奶娘打趣道,“五小姐是怕遇到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她们几个吧。”府里的这三位小姐个个不待见五小姐,尤其是那位方姨娘生的二小姐,性子和方姨娘一样泼辣,动不动就打五小姐,还不是欺负五小姐口不能言,无法到侯爷面前告她一状。
“本小姐才不怕她们。”慕容清染打了个哈欠,“奶娘,染儿想睡觉了。”吃饱了就该睡,这座济阳侯府,她打从一出生就在这里,府里的哪处地方她没有去过,就算闭着眼走,她都知道哪条路是哪条路。但如今,这座府邸,到处都是仇人一家子的嚣张之态,她们挥霍着爹爹留下来的钱财,锦衣玉食,穿金戴银。
最可恨的是,她们视她如乞丐,一个靠她们施舍而活的乞丐。
慕容清染紧咬唇瓣,爬上了矮榻,用薄薄的丝被遮住了自己的小脸,不让周奶娘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水。
“齐重安此人虽举止轻浮,说话也没几句真,但奶娘看人向来不会看错的,五小姐,此人您可招为己用。”周奶娘收拾好桌案,忽然出声为齐恪说了几句好话。
慕容清染从丝被中伸出头,“奶娘说可信,那染儿就信他。”
“我们人单势弱,又被侯爷困在府里,五小姐,如此下去,与我们极为不利。”周奶娘叹气,放下收拾好的盘子,坐到慕容清染旁边,“五小姐,趁着杜先生和杜公子都未离开齐州,您和杜公子的亲事就该定下来。”杜家虽也承认这门亲事,但迟迟没给信物,看来这杜延社父子两多半是想拖一拖。
“奶娘。”慕容清染欲言又止,“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杜伯伯好像并不喜欢我。”
“五小姐多心了,杜祭酒是闻名天下的大儒,他素来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出尔反尔,不守当年的约定。”以杜家世代书香的门风,五小姐这般的才学确实是入不了他们杜家的眼,但五小姐今日这个样子又不是五小姐自己的错,周奶娘脸上忧愁,深深自责不已,她是很想教五小姐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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